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shí)關(guān)聯(lián)

貝微微出差返程剛到家，意外撞見肖奈和女同事陽臺相擁，她默然摘下婚戒轉(zhuǎn)身離去，7年后超市重逢，他紅眸追問當(dāng)年不辭而別，她:臟

“別再問了，我從來都不想再看見你！”

超市人來人往的喧囂里，時隔七年再度偶遇，眼前的貝微微眉眼依舊清冷，卻早已沒了當(dāng)年半分溫柔。

誰也想不到，當(dāng)年滿心歡喜出差歸家的她，推開家門竟親眼撞見最刺骨的一幕——自家陽臺之上，心心念念的愛人正和女同事緊緊相擁，親密姿態(tài)刺得她心口鮮血淋漓。

那一刻所有愛意瞬間崩塌，她沒有哭鬧，沒有質(zhì)問，只是默默摘下指間那枚象征一生承諾的戒指，悄無聲息從他世界徹底消失。

七年歲月匆匆而過，他四處尋覓、執(zhí)念難放，重逢瞬間紅了眼眶，迫切想討要一句消失的答案......

# 第一章

飛機(jī)巨大的轟鳴聲在耳邊響個不停。

貝微微靠在舷窗邊上，看著外面的云層。

那些云一層一層的，堆在一起，看著軟綿綿的。

她嘴角一直往上翹，壓都壓不下去。

兩個月了。

整整六十天。

她和肖奈在一起之后，就沒分開過這么長時間。

她用手指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是涼的。

但她的心是熱的。

這戒指是肖奈自己畫的圖，找?guī)煾底龅摹?/p>

戒圈里面，刻著他們兩個名字的拼音縮寫。

他說，全世界就這一個，是專門給她的。

他說，這戒指什么樣，他們倆的感情就什么樣。

都是獨(dú)一無二的。

貝微微從包里把手機(jī)拿出來。

屏幕一亮，就是肖奈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著白襯衫，坐在電腦前頭，頭稍微往旁邊偏了一點(diǎn)，眼睛看著鏡頭。

那眼神里頭，有溫柔，有專注，全是她最熟悉的樣子。

她用指頭尖，輕輕地在手機(jī)屏幕上劃了一下，劃過他的臉。

“肖奈，我回來了。”

她自己在心里頭，小聲地念了一遍。

這次出國，是去參加一個項(xiàng)目。

一個挺有名的外國游戲公司請的。

對她來說，這是個特別好的機(jī)會，能學(xué)到不少東西。

一開始她不想去。

兩個月，時間太長了。

再說了，他們倆正忙著準(zhǔn)備婚禮呢。

是肖奈一個勁兒地勸她。

他說，微微，這是你想做的事，我不想讓你因?yàn)槲遥桶堰@個機(jī)會扔了。

他說，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公司的事你也不用操心，都有我呢。

他說，就兩個月，很快就過去了。你就當(dāng)給我個機(jī)會，讓我好好表現(xiàn)表現(xiàn)，讓你看看我到底值不值得你托付一輩子。

他說話的聲音，老是帶著那種讓人心里踏實(shí)的感覺。

聽了他的話，她就覺得什么都不是事兒了。

所以她就去了。

這兩個月，日子過得又忙又實(shí)在。

白天的時候，她就跟海綿似的，使勁兒地學(xué)，把那些最厲害的游戲設(shè)計(jì)想法和技術(shù)，一樣一樣地往自己腦子里頭裝。

到了晚上，那就是她和肖奈兩個人的時間了。

兩邊有時差。

她這邊是半夜，他那邊是早上。

他們倆得算好時間，才能視頻通話。

每次他都會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屏幕里頭。

穿著睡衣，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也還沒完全睜開，迷迷糊糊地跟她說早上好。

“微微，今天累不累？”

“項(xiàng)目還順嗎？”

“吃飯了沒有？”

這些話，他翻來覆去地問，也不嫌煩。

貝微微也喜歡說。

把白天遇到的有意思的事兒，學(xué)到的新東西，全都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講給他聽。

有時候她說著說著，他就在那邊睡著了。

她就看著屏幕里頭他那張安安靜靜睡覺的臉，覺得心里頭特別踏實(shí)。

項(xiàng)目做完的那天，合作公司的負(fù)責(zé)人把她叫過去，夸了她好一陣子。

還說想讓她留下來，條件開得特別好。

貝微微想都沒想，直接就說不。

“謝謝您，可我家在中國，我愛的人也在中國?！?/p>

是的。

她的家在那兒。

她的人也在那兒。

她愛的人更在那兒。

飛機(jī)起飛之前，她給肖奈發(fā)了最后一條信息。

“大神，準(zhǔn)備好迎接你的夫人了嗎？”

她故意沒告訴他坐的哪一班飛機(jī)。

她想給他個驚喜。

她腦子里頭都開始演上了。

想象自己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那張總是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會露出什么樣的神情。

一定會先愣一下。

然后眼睛里頭就亮了。

再然后，他就會張開胳膊，把她使勁兒地?fù)г趹牙镱^，摟得緊緊的，好像要把她揉進(jìn)自己身子里頭似的。

最后，他會低下頭來親她。

他身上那股干凈好聞的味道，她隔著老遠(yuǎn)都能聞見。

想到這兒，貝微微的臉開始發(fā)燙。

旁邊座位上一個阿姨看著她，笑了。

“小姑娘，想男朋友了吧？”

貝微微有點(diǎn)不好意思，點(diǎn)了點(diǎn)頭。

“看你這一臉高興的樣子，你們感情肯定特別好?！?/p>

“嗯，他對我挺好的?！必愇⑽⒄f這話的時候，聲音里頭帶著點(diǎn)兒顯擺的意思。

“快結(jié)婚了吧？”阿姨指了指她手上的戒指。

“嗯，快了?！?/p>

“真好啊。年輕真好啊?！卑⒁谈袊@了一句。

貝微微就光笑，心里頭那點(diǎn)甜，多得都快裝不下了。

她開始在心里頭盤算，回去以后要干什么。

第一件事，得跟他好好吃頓飯。

她得自己下廚，做他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然后，他們倆得一塊兒去把婚禮的最終方案定下來。

婚紗在哪兒拍，婚禮在哪兒辦，請哪些客人……

每一件小事，她都想跟他一塊兒弄。

她連蜜月去哪兒都想好了。

就去他們倆頭一回見面的那個城市。

把他們以前走過的路，再走一遍。

飛機(jī)開始往下降。

窗戶外面，城市的模樣越來越清楚了。

貝微微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肖奈，我回來了。

這回，我再也不跟你分開了。

# 第二章

致一科技的辦公區(qū)里頭，燈全亮著。

跟白天一模一樣。

空氣里頭有一股味兒，是緊張和累攪和在一塊兒的味兒。

“不行，還是有毛??！”

“數(shù)據(jù)流在第三個節(jié)點(diǎn)那兒就斷了，查不出來為什么！”

“服務(wù)器快撐不住了，隨時可能癱！”

這個喊完了那個喊，整個辦公室的氣氛，沉得跟要下雨之前似的。

肖奈站在主控臺前頭，眉毛擰在一塊兒。

他已經(jīng)連著三天沒回家了。

眼下這個活兒，是致一科技成立到現(xiàn)在，接到的最大的一筆單子。

也是技術(shù)上頭最難的一次。

客戶說了，一個月之內(nèi)，得做一個全新的網(wǎng)絡(luò)安全的系統(tǒng)。

這個系統(tǒng)得能裝特別多的東西，還不能出岔子。

項(xiàng)目前頭一直挺順的。

可就在一個星期之前，到了最要緊的攻堅(jiān)階段，突然冒出來一個沒想到的技術(shù)難題。

就跟一堵墻似的，橫在所有人面前。

整個技術(shù)團(tuán)隊(duì)，不睡覺不休息，試了不知道多少種辦法。

可全都不行。

“肖總，要不……咱們跟人家商量商量，晚幾天再交？”于半珊走過來，一臉疲憊。

大家平時都叫他愚公。

他的眼圈黑得跟熊貓似的，嗓子也啞了。

“不行?！毙つ握f得簡單，但特別堅(jiān)定。

“致一的招牌，不能砸在咱們自己手里?！?/p>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還有三星期，時間夠?！?/p>

他這股子冷靜的勁兒，就跟一針強(qiáng)心劑似的。

讓周圍那些焦躁的程序員們，心里頭稍微踏實(shí)了一點(diǎn)。

肖奈把外套脫了，往椅子背上一扔，自己坐到電腦前頭。

“把所有的原始數(shù)據(jù)和代碼都調(diào)給我?！?/p>

“我來弄。”

他一動手，整個辦公室一下子就安靜了。

所有人都圍過來，看著他們主心骨怎么在沒辦法里頭找出辦法來。

代碼在他手指下頭，跟流水似的，飛快地在屏幕上頭往下滾。

時間一點(diǎn)兒一點(diǎn)兒地過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有個聲音怯生生地響起來。

“肖……肖總?！?/p>

大家回頭一看，是個年輕的女孩站在那兒，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臉上沒什么血色。

她叫林夏。

來了三個月的實(shí)習(xí)生。

學(xué)校名氣挺大，學(xué)的東西也扎實(shí)，可真干起活來，經(jīng)驗(yàn)幾乎是零。

這回這個項(xiàng)目，肖奈沒聽別人的意見，把她也加進(jìn)來了。

他說，年輕人得有機(jī)會，也得有點(diǎn)壓力。

可這壓力，對林夏來說，好像有點(diǎn)太大了。

這幾天，她都快成出錯的代表了。

不是把咖啡碰灑了，就是把不對的代碼交上去了。

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

愚公皺了皺眉，正想開口讓她別來搗亂。

肖奈倒先說話了。

“什么事？”

他沒看屏幕，聲音里頭聽不出什么情緒。

“我……我看您挺累的，給您泡了杯咖啡?！绷窒牡穆曇粜〉酶米咏兴频?。

“放那兒吧?！?/p>

林夏把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上。

可她還是緊張，手一抖，幾滴咖啡灑出來，濺到肖奈手背上了。

“對不起！對不起！肖總！”

林夏嚇得臉更白了，手忙腳亂地要找紙巾。

“我不是成心的！”

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幾天積下來的壓力和委屈，這會兒好像找著了個出口，全涌上來了。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看著這邊。

愚公嘆了口氣，心想這姑娘也真是……

“沒事?！?/p>

誰也沒想到，肖奈只是平平靜靜地抽出一張紙巾，把手背擦了擦。

他連頭都沒抬。

“代碼看懂了多少？”他突然問。

林夏愣住了。

“?。俊?/p>

“我讓你跟的A3模塊，代碼的邏輯，你看懂了多少？”肖奈又問了一遍。

“我……我看懂了大概……七成?！绷窒牡穆曇衾镱^，全是不確定。

“那三成，哪兒不明白？”

肖奈總算抬起頭來，看著她。

他眼神很平靜，沒有責(zé)備的意思。

就只有純粹的在說技術(shù)的事。

林夏被他看得有點(diǎn)慌，結(jié)結(jié)巴巴地指著屏幕上的一段代碼。

“這兒……這兒的算法，我不太明白。為什么不弄個簡單點(diǎn)的……”

肖奈把自己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你過來，坐下說?！?/p>

林夏有點(diǎn)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在他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

肖奈拿了支筆，在草稿紙上頭，開始給她畫系統(tǒng)的圖。

“你看這兒，數(shù)據(jù)流不是單條道兒的。它牽扯到三個不同層級的，一塊兒處理……”

他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一個環(huán)節(jié)一個環(huán)節(jié)地講，特別有條理。

周圍的程序員們，不知不覺地也被吸引過來了。

圍了一圈，安安靜靜地聽。

本來是一個新人單獨(dú)輔導(dǎo)。

不知不覺地，變成了一個小型的講課。

一個鐘頭以后，肖奈把筆放下了。

“明白了嗎？”

林夏的眼睛里頭，閃著一種特別崇拜，又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的光。

她使勁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

“明白了！肖總，您太厲害了！”

肖奈沒理她的恭維，重新看著自己的屏幕。

“那就去把你的那部分重做一遍。”

“記住了，在致一，我們不養(yǎng)吃閑飯的人，也不許出任何能讓系統(tǒng)癱了的毛病?！?/p>

他說話的語氣，又變得冷冰冰硬邦邦的了。

林夏打了個哆嗦，馬上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肖總！我保證完成任務(wù)！”

說完，她跟打了雞血似的，跑回自己干活的地方去了。

愚公看著她的背影，湊到肖奈身邊，小聲說：“老三，你對這小姑娘，是不是有點(diǎn)太嚴(yán)了？”

肖奈淡淡地說：“干咱們這行的，嚴(yán)謹(jǐn)，是第一位的?！?/p>

“話是這么說，可她畢竟是個姑娘，臉皮薄?！?/p>

肖奈沒再接話。

他的眼神重新回到屏幕上頭。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愿意花時間去指點(diǎn)林夏，不光因?yàn)樗撬膯T工。

更因?yàn)椋麖牧窒纳砩?，看到了那么一丁點(diǎn)兒……當(dāng)年貝微微的影子。

一樣的聰明。

一樣的較真。

一樣的……在他面前的時候，有點(diǎn)兒不知道手腳往哪兒放。

想到微微，肖奈一直繃著的嘴角，總算有了一點(diǎn)兒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他拿起手機(jī)看了一眼。

沒有新消息。

算算時候，她也該快到了吧。

他已經(jīng)開始想了。

等這個項(xiàng)目完了，他要帶微微去哪兒玩，好好補(bǔ)償補(bǔ)償她。

# 第三章

飛機(jī)穩(wěn)穩(wěn)地落在首都國際機(jī)場。

貝微微差不多是第一個沖出機(jī)艙的。

她沒有托運(yùn)的行李。

就只有一個隨身的箱子。

這給她省了不少時間。

走出到達(dá)大廳，一股熟悉的，帶著點(diǎn)兒涼意的風(fēng)撲到臉上。

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

貝微微看了一眼手機(jī)。

凌晨一點(diǎn)。

比原定的時間，晚了整整三個鐘頭。

飛機(jī)晚點(diǎn)了。

她本來還想著，自己到家的時候，肖奈也許還沒睡呢。

現(xiàn)在看來，他肯定早就睡著了。

也好。

這樣，她的驚喜，才能叫真正的“驚喜”。

她沒有打車。

直接往機(jī)場快軌那邊走。

她記得肖奈說過，致一最近在忙一個大項(xiàng)目，他特別忙。

她不想因?yàn)樽约夯貋砹?，就打電話把他吵醒，讓他大半夜的再開車來接她。

她要像一個悄悄出現(xiàn)的禮物似的，自己把自己送到他面前。

地鐵里頭空蕩蕩的。

就只有零星的幾個坐車的人。

貝微微靠在座位上，看著窗戶外面飛快往后退的城市夜景，心里頭一片安靜。

從機(jī)場到他們住的小區(qū)，得一個多鐘頭。

這段時間，足夠讓她把激動的心情平復(fù)平復(fù)了。

她和肖奈的家，是他們一塊兒挑的。

一個挺好的小區(qū)的頂樓。

帶一個特別大的露臺。

當(dāng)時貝微微一看見那個露臺，就走不動道了。

她說，往后可以在上頭種滿了花和草，再放個秋千架子。

夏天的時候，他們倆可以躺在秋千上，一塊兒看星星。

肖奈當(dāng)時就笑了。

他說，行，都聽你的。

然后他就把這房子買下來了。

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他說，微微，這是咱們的家。

從那天起，貝微微就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地鐵到站了。

貝微微拖著箱子，走出地鐵口。

后半夜的街上，安靜得只能聽見她箱子底下輪子咕嚕咕嚕滾動的聲音。

小區(qū)門口的保安，還是那個她認(rèn)識的大叔。

大叔看見她，有點(diǎn)驚訝。

“咦，肖太太，你回來啦？”

貝微微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是啊，王叔，辛苦您了?！?/p>

“不辛苦不辛苦，快進(jìn)去吧，外頭涼?！?/p>

走進(jìn)小區(qū)，看著一棟棟眼熟的樓，貝微微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

她家那棟樓，就在小區(qū)最里頭，最安靜的地方。

電梯慢慢往上走。

上頭顯示的數(shù)字一點(diǎn)兒一點(diǎn)兒變大。

貝微微的心，也提到嗓子眼兒了。

叮。

電梯門開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家門口，從包里把那串她再熟悉不過的鑰匙拿出來。

她沒有按門鈴。

她把鑰匙輕輕地插進(jìn)鎖眼兒里，慢慢地轉(zhuǎn)。

咔噠。

門開了。

屋里頭一片漆黑，安安靜靜的。

他果然已經(jīng)睡了。

貝微微嘴角往上一翹，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她換上拖鞋，把箱子立在玄關(guān)那兒，然后踮著腳，輕手輕腳地往里走。

整個屋子，都是肖奈身上的那股味兒。

是她熟悉的，讓她心里踏實(shí)的味道。

客廳的窗簾沒拉上。

月光透過那扇大的落地窗照進(jìn)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霜白的顏色。

等等。

不對。

這光不是從客廳落地窗進(jìn)來的。

是從……陽臺那邊來的。

貝微微愣了一下。

她這才看見，通往陽臺的那扇玻璃推拉門，是開著的。

那點(diǎn)兒微弱的光，正是從陽臺那兒透進(jìn)來的。

他沒睡？

他在陽臺上？

這么晚了，他在陽臺上干什么？

一個念頭從貝微微腦子里頭冒出來。

難道……他是在等我？

他知道我今晚回來？

這個想法，讓她心跳都停了一下。

她悄悄地把手里的包放下，光著腳，一步一步，跟小貓似的，朝陽臺走過去。

她要從他后頭，悄悄地抱住他。

給他一個大大的，帶著她所有想念的擁抱。

陽臺的門，只開了個縫兒。

她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她，站在露臺的欄桿邊兒上。

是肖奈。

不會錯的。

哪怕就只有一個背影，她也絕不會認(rèn)錯。

貝微微臉上，笑已經(jīng)完全開了。

她屏住呼吸，悄悄地把手伸向那扇玻璃門。

# 第四章

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一個跨了大半個地球，帶著滿心歡喜和想念的擁抱。

當(dāng)她的指尖碰到冰涼的玻璃門時，她甚至能想象到，肖奈轉(zhuǎn)過身來的時候，臉上那又驚又喜的表情。

她輕輕地，把門推開了一點(diǎn)兒。

再推開一點(diǎn)兒。

夠她看清陽臺上的一切了。

然后，她臉上的笑，就在那一瞬間，徹底沒了。

陽臺上，不止肖奈一個人。

他身前，還有一個瘦小的身影。

是個女人。

那女人，整個人都埋在肖奈的懷里頭。

不，不是埋。

是肖奈摟著她。

他的手，一只放在她背上，另一只放在她腰上。

那是一個……緊緊的，一點(diǎn)兒縫兒都不留的擁抱。

貝微微覺得自己好像讓人照著腦袋打了一棍子。

耳朵里頭嗡的一聲。

全世界的聲音，都沒了。

她腦子里頭，一片空白。

她看見什么了？

她看見她的未婚夫，在他們家的陽臺上，在他們倆一塊兒許過不知道多少回愿的地方，摟著另一個女人。

那女人是誰？

她不認(rèn)識。

長頭發(fā)，穿著一件白裙子，肩膀在夜風(fēng)里頭微微發(fā)抖，看著那么可憐，那么沒主意的樣子。

那肖奈呢？

肖奈的側(cè)臉，在清冷的月光下頭，線條還是那么清楚，那么好看。

可他臉上那種她從來沒見過的溫柔表情，這會兒卻像一把燒紅了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她眼睛里。

他低著頭，好像在那個女人耳朵邊兒上，小聲說著什么。

他的嘴，離那女人耳朵那么近。

近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親上去了。

貝微微覺得自己的呼吸，讓一只看不見的手，死死地掐住了。

她想叫。

想沖上去，把那個女人從肖奈懷里頭撕開。

想大聲地問他，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

可她的腳，跟釘在地板上似的，一步也動不了。

她的嗓子，也跟堵住了似的，一點(diǎn)兒聲音也發(fā)不出來。

她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個她愛到骨頭里的男人，用她最熟悉的姿勢，摟著別的女人。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被拉得特別長。

每一秒，都跟上百年似的那么難熬。

她看見那個女人的肩膀，不抖了。

她看見肖奈的手，在那女人背上，輕輕地拍了兩下。

那動作，帶著安撫的意思，帶著心疼的意思。

貝微微的心，像被一只手使勁兒攥住了，然后，一點(diǎn)兒一點(diǎn)兒地，捏成了碎末。

疼。

疼得她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tuán)。

為什么？

怎么會這樣？

是她做錯什么了嗎？

是這兩個月分開，讓他覺得沒意思了嗎？

數(shù)不清的問題，在她腦子里頭瘋狂地轉(zhuǎn)。

可是，沒有一個是能答上來的。

她想起飛機(jī)上，旁邊那個阿姨羨慕的眼神。

“看你這一臉高興的樣子，就知道你們感情肯定特別好?！?/p>

她想起自己拒絕外國公司的時候，那么斬釘截鐵的回答。

“我家在中國，我愛的人也在中國?！?/p>

她想起自己站在家門口的時候，那滿心的盼頭和歡喜。

現(xiàn)在看來，這些全跟笑話似的。

一個天大的，可悲的笑話。

她才是那個，最用不著的人。

她覺得自己身上，一點(diǎn)兒一點(diǎn)兒地在變冷。

從手指尖兒，到胳膊腿兒，再到心。

到最后，連血都好像快凍上了。

她看見肖奈摟著那女人，轉(zhuǎn)了個身，好像想帶她回屋里頭。

貝微微的身子，比腦子先動起來。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腳后跟撞到后頭的墻上，發(fā)出一聲不大的悶響。

陽臺上那兩個人，好像聽見了動靜，動作同時停了一下。

肖奈的目光，警覺地朝客廳這邊看過來。

貝微微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兒了。

她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

她不能就這么狼狽地、灰頭土臉地站在他們面前。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回到玄關(guān)。

她不敢開燈。

就在這片黑里頭，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撐著自己不倒下去。

客廳里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是肖奈。

他正往這邊走。

# 第五章

貝微微的心，差點(diǎn)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

她躲在玄關(guān)的墻后頭，使勁兒捂著嘴，連氣都不敢喘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在客廳門口那兒，停下來了。

貝微微能感覺到，肖奈的眼神，正在這片黑里頭掃來掃去。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

每一秒，對她來說都跟上刑似的難熬。

終于，她聽見肖奈好像自言自語似的，嘀咕了一句。

“是風(fēng)嗎？”

然后，腳步聲又響起來了。

這回是往陽臺那邊去，越來越遠(yuǎn)。

貝微微一直繃著的身子，總算稍微松了一點(diǎn)兒。

她靠著冰涼的墻，慢慢地滑到地上坐著。

眼淚，就在這一刻，一點(diǎn)兒前兆都沒有地，嘩嘩地流下來了。

她不敢哭出聲。

只能使勁兒咬著自己的手背，讓眼淚不出聲地劃過臉，砸在地板上。

原來，心碎到最厲害的時候，是哭不出聲來的。

陽臺那邊，又隱隱約約地傳來說話的聲音。

這回，她聽清了。

是那女人的聲音，帶著很重的鼻音和哭腔。

“肖總，謝謝你。”

“今天……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p>

怎么辦？

出什么事了？

用得著你撲進(jìn)我未婚夫懷里頭，才能解決嗎？

貝微微在心里頭，瘋了似的喊。

然后，她聽見了那個，讓她徹底掉進(jìn)冰窟窿的聲音。

是肖奈的聲音。

那個她以前覺得，是全世界最好聽的聲音。

這會兒，卻跟鬼說話似的。

他用一種她從來沒聽過的，溫柔到不行的語氣，輕聲說：

“沒事。”

“以后有我?！?/p>

以后有我。

以后……有我。

這四個字，跟一把蘸了毒藥的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地，割著貝微微的心。

他說，以后有我。

他對另一個女人說，以后有我。

貝微微的眼淚，一下子就停了。

換來的是，從骨頭里往外透的冷。

和一種……說不出來的惡心。

她覺得臟。

覺得這個她以前當(dāng)成最神圣的地方的家，臟。

覺得那個她愛到骨頭里的男人，臟。

覺得他們倆以前所有的事兒，都變得臟得不行。

她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了。

身子因?yàn)榻┝颂L時間，有點(diǎn)晃悠。

可她的眼神，卻變得特別堅(jiān)定。

堅(jiān)定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沒有再往陽臺那邊看一眼。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玄關(guān)的柜子。

柜子上頭，還放著她出國以前，隨手?jǐn)R在那兒的一對情侶杯子。

是她當(dāng)初，在精品店里頭，挑了好半天才買下來的。

一個上頭寫著“Mr. Right”。

一個上頭寫著“Mrs. Always Right”。

多諷刺。

貝微微伸出手，哆嗦著，把自己左手舉起來。

無名指上，那枚肖奈親手畫的戒指，在黑里頭，還是閃著那么點(diǎn)兒微弱的光。

他說，這是永遠(yuǎn)的許諾。

貝微微看著它，忽然就笑了。

笑得沒聲，也沒眼淚。

她用右手捏住那枚戒指，然后，一點(diǎn)兒一點(diǎn)兒地，使勁兒地，把它從自己手指上，褪下來了。

戒指離開皮膚的那一下，她覺著了一陣扎人的冰涼。

好像被摘下來的，不是一枚戒指。

是她身上的一塊肉，是她心的一部分。

她把那枚戒指，和她兜里的那串家門鑰匙，輕輕地放在一塊兒。

就放在那個“Mr. Right”杯子的旁邊。

她沒有帶走箱子。

也沒有帶走這家里頭，任何一件是她的東西。

她來的時候，滿心歡喜，以為是回家。

走的時候，她才明白，自己只不過是個湊巧來了的，不該在這兒的客人。

她轉(zhuǎn)過身，拉開門，一點(diǎn)兒猶豫都沒有。

然后，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門外的深夜里頭。

厚重的大木門，在她身后，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咔噠”聲。

貝微微的腦子里頭，就只剩下了一個問題。

一個裝滿了沒指望和諷刺的問題。

“以后有我”？

那咱們倆的以后呢？

肖奈，原來沒了我，你也可以對別人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