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同學聚會,男學弟放話要和我公平競爭妻子,我淡定,妻子反倒起哄助威,我:“不必了,你喜歡就拿去,二手貨而已!”滿臉得意的她瞬間愣住
“你敢不敢跟我公平競爭?我也喜歡嫂子!”
同學聚會的熱鬧氛圍瞬間被這句囂張的話徹底撕碎,滿座賓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對面年輕氣盛的男學弟一臉不服,昂首挺胸當眾宣戰(zhàn),絲毫沒把身為丈夫的我放在眼里。本以為妻子會出面回避、安分守己,可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她不僅沒有半點羞愧,反倒站在一旁滿臉看熱鬧,還悄悄給學弟加油打氣,一副坐等看戲、暗自得意的模樣。
周圍親友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嘲諷和看熱鬧的意味,場面尷尬到極致。所有人都等著看我暴怒爭吵、當場翻臉,可我自始至終面色平靜,半點怒火都沒有顯露。
看著妻子那副沾沾自喜、肆無忌憚的模樣,我眼底掠過一抹冰冷嘲諷,一句狠話脫口而出,字字扎心。
而就是這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讓剛剛還滿臉得意、滿心看戲的妻子,瞬間僵在原地,臉色驟變,整個人徹底愣住,誰也沒料到我會說出如此顛覆全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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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遠哥,我敬你一杯?!?/p>
陳浩端著酒杯站到我跟前的時候,包廂里說笑的聲音忽然就靜了一半。
我把酒杯放下,抬眼看他。
這小子穿了身新買的西裝,頭發(fā)梳得锃亮,嘴上叫著哥,眼里那股得意勁兒都快溢出來了。擺明了是來找事的,當著我面演這出戲。
他笑了笑。
“哥,你別這么瞅我,怪嚇人的?!?/p>
邊上有人低低笑了聲。
也有人偷偷瞄江月。
江月坐在我對面,長發(fā)披在肩上,手指捏著高腳杯,臉上掛著那種懶洋洋的笑,好像根本不知道這局面有多難堪。或者說,她知道了,但不在乎。
我沒接話。
陳浩也不急,反而往前湊了半步,把杯子又往我這邊遞了遞。
“來啊明遠哥,碰一個。今天大伙難得聚一次,我有幾句話,正好趁大家都在,說開了。”
包廂里燈光晃眼,照在人臉上,紅一塊黃一塊的,個個都像在看戲。幾個知道我和江月這些年怎么回事的老同學已經(jīng)不笑了,眼神來回瞟,覺得不對勁??赡菐讉€愛起哄的倒來勁了,椅子都往這邊挪,生怕錯過熱鬧。
我靠著椅背,看著他。
“說完了?”
聲音不高。
可一出口,陳浩臉上的笑還是僵了半秒。
他大概沒想到我這么不給臉。
很快他又笑起來,笑得比剛才還燦爛,像是被我激起了勁頭。
“哥,別這樣,我這不是尊重你,才先跟你打招呼嘛。”
他說著,轉(zhuǎn)頭看了眼江月。
那眼神黏糊糊的,讓人惡心。
“其實也沒別的,我就是喜歡月姐。喜歡挺久了。今天趁大伙都在,我也不藏著掖著了?!?/p>
話音落下,包廂里靜了一瞬。
接著就炸了。
“喲,玩真的?。俊?/p>
“陳浩,你膽子夠肥啊!”
“這算當眾表白了吧?”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還有人故意朝我這邊瞅,那眼神,跟看猴戲沒兩樣。
我盯著陳浩,沒動。
胸口像壓了塊石頭,悶得發(fā)慌。
喜歡江月的人,從她二十出頭那會兒就沒斷過。她長得漂亮,又會說話,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以前我還覺得,別人喜歡是別人的事,她知道分寸就行。現(xiàn)在看,分寸這東西,原來只對我一個人有要求。
陳浩繼續(xù)說,越說越來勁。
“我知道,月姐現(xiàn)在跟你過嘛,可那又怎么著?感情這種事,本來就該各憑本事。誰更懂她,誰更配她,誰就該站她身邊。對吧?”
他說得一本正經(jīng)。
裝得還挺像那么回事。
真夠不要臉的。
旁邊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馬上接話,“哎,這話也沒毛病,公平競爭嘛?!?/p>
“是啊,江月這么優(yōu)秀,喜歡她的人多正常?!?/p>
“明遠,你可別太小氣啊。”
小氣?
我差點笑出聲。
自己媳婦被人當眾撬墻角,我還得大度,還得有風度,還得給他們鼓掌叫好?這些人張嘴就來,反正丟人的不是他們。
我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杯子,手指捏得有點緊。
陳浩見我不說話,膽子更大了。
“明遠哥,我這人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你要真為月姐好,就該讓她自己選。你別老占著位置不讓,這樣挺沒意思的?!?/p>
占著位置不讓。
我都氣笑了。
合著我成擋道的了?
這幾年,我陪著江月熬項目,陪她見客戶,半夜去接她回家,她發(fā)燒我送藥,她一句忙,我就把自己事往后推。她心情不好,我哄著。她發(fā)脾氣,我忍著。外人說她強勢,我還得替她圓場,說她只是累了。結(jié)果到了今天,我坐在這兒,倒像個賴著不走的笑話。
有人偷偷吸了口涼氣。
知道我倆情況的老同學終于坐不住了,低聲打圓場。
“陳浩,差不多得了,今天就是聚聚,別弄這么僵?!?/p>
陳浩轉(zhuǎn)頭一笑。
“我沒鬧啊,我說真的?!?/p>
他說完,又看向江月,聲音一下就軟了。
“月姐,你說,我有資格追你吧?”
所有的視線,一下子全落在江月臉上。
我也看著她。
說實在的,到這份上,我還在等。
等她皺個眉,等她說一句別胡鬧,等她給我留最后那點面子。哪怕是敷衍呢,也行。
可她沒有。
江月晃了晃酒杯,嘴角一勾,居然笑了。
那笑,真刺眼。
“陳浩,你還挺有膽量嘛?!?/p>
她聲音不大,尾音帶著點玩笑似的輕飄。
包廂里立刻“哇”了一聲。
陳浩眼睛都亮了。
江月靠回椅子里,慢悠悠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陳浩,像在挑什么有趣的節(jié)目。
“我看看你們倆誰更懂我唄?!?/p>
這話一出來,我耳朵里嗡的一聲。
好,好得很。
原來她不是不知道。她是在享受。享受被人爭搶,享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她身上,享受我坐在這兒難堪,還得替她撐著體面。
我忽然明白了。
今晚這出戲,對她來說不是意外,是助興。
旁邊起哄聲更大了。
“公平競爭!公平競爭!”
“江月發(fā)話了啊,這可有意思了。”
“明遠,你可得加把勁,不然真要輸給學弟了?!?/p>
輸?
我看著那一張張興奮的臉,只覺得荒唐。
一個裝深情,一個裝被爭搶,剩下一群人圍著起哄,真夠難看的。偏偏我還在這兒坐著,像個被擺上桌的擺設(shè),誰都能拿來逗一逗。
我扯了下嘴角。
沒笑出來。
陳浩見江月站他那邊,整個人都飄了,站姿都更張揚,肩膀往后一抻,酒杯小心地碰了下桌沿,叮一聲,刺耳得很。
“月姐都這么說了,那我就更不能退了啊。”
他看著我,臉上還帶著笑,可那股壓不住的挑釁已經(jīng)明晃晃擺出來了。
“明遠哥,你不會輸不起吧?”
話一落,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這幾秒,挺怪。
剛剛還在起哄的人,這會兒反倒都憋著,等著看我怎么接。大概他們也知道,這話過線了??稍竭^線,他們越興奮。畢竟火燒得越旺,看戲越有勁。
我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酒。
紅的?;沃?。
像這些年我咽下去的那些憋屈,表面平靜,底下全是渣子。
江月也在看我。
她臉上還掛著笑,只是沒剛才那么明顯了。大概她也想知道,我今天到底能忍到哪一步?;蛘哒f,她習慣了,習慣我替她收場,習慣我沉默,習慣我讓步。
真把我當木頭人了。
臉給多了,還真敢蹬鼻子上臉。
我慢慢抬起眼,看向陳浩,又越過他,看向江月。
她坐在那兒,妝化得精致,裙子也漂亮,燈光一打,還是那個讓所有人都覺得高高在上的江月??晌椰F(xiàn)在看著她,只覺得冷。
說不上多疼了。
像被刀子磨了太久,麻了,最后只剩一點冰涼的鈍感。也是到這時候我才承認,有些東西早就爛了,只是我一直捂著,不肯拆。
行啊。
既然這么愛被人搶,那就別裝體面了。
今天這層臉,我親手給你撕了。
我靠著椅背,聲音平平的,連起伏都沒有。
“不用爭啊?!?/p>
陳浩一愣。
江月臉上的笑也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盯著我。
包廂里靜得連空調(diào)風聲都聽得見。
我看著陳浩,扯了扯嘴角。
“你喜歡二手的,送你好了?!?/p>
空氣像是一下子凍住了。
剛剛還熱熱鬧鬧的包廂,猛地沒了聲。有人張著嘴,沒來得及合上,有人杯子舉到一半,定在那兒,還有人臉上的笑卡住了,像糊了一層僵掉的油彩,難看得很。
陳浩最先愣住。
他大概做夢都沒想到,我不是發(fā)火,不是跟他爭,不是站起來給他一拳,而是這么一句。
短。準。狠。
直接把他那層深情皮給掀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端著酒杯的手都僵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字都認識吧。
裝什么糊涂。
江月的表情更精彩。
她剛才還帶著笑,這會兒笑意像被人一巴掌抽沒了,僵在臉上,眼神里先是發(fā)懵,接著就是不敢相信。她盯著我,像是頭一回認識我。
我以前確實沒這么跟她說過話。
不舍得。也不想把最后那點情分踩碎。
可她今晚自己把情分扔地上了,我再撿起來,那我真是賤得沒邊了。
她嘴唇動了動。
“李明遠,你說什么呢?”
聲音發(fā)輕。
帶著點慌,也帶著點惱。
我沒立刻接她的話,只是看著她。
看她被眾人目光釘在那兒,看她那點高高在上的從容一點點裂開??吹谜媲宄 T瓉硭矔聛G臉,原來她也知道難堪。
早干嘛去了?
我嗤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桌上每個人都聽見。
“不是你說的么,公平競爭?!?/p>
“既然你這么享受被人搶,他又這么想接手,那我成全你們,不好嗎?”
沒人敢接話。
剛剛那些起哄的,這會兒一個比一個老實,頭都快埋進酒杯里了??礋狒[歸看熱鬧,真把臉撕到這份上,誰都不敢亂插嘴。畢竟江月被罵是二手貨,陳浩被罵成撿漏的,連帶著他們剛才那些叫好聲,都顯得像群傻子。
知道我倆情況的老同學臉都白了。
他們可能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但誰又無辜呢?
剛才江月一句“我看看你們倆誰更懂我唄”的時候,他們有人皺眉,有人尷尬,可沒一個人真站出來攔。都在看。都在等。都覺得我的臉,反正丟了也就丟了。
現(xiàn)在好了,誰都別裝體面。
陳浩像是終于回過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明遠哥,你這么說就過分了吧?”
我看著他。
“過分???”
“當著我面撬人,不過分。逼我退出,不過分。她在這兒看你表演,還給你叫好,不過分。輪到我說句實話,就過分了?”
陳浩嘴張了張,沒說出來。
剛才那股張揚勁兒,沒了。
只剩狼狽。
江月攥緊了酒杯,手指關(guān)節(jié)都泛白了。她大概是氣壞了,胸口起伏得厲害,可偏偏又說不出一句像樣的話。因為今晚這出戲,是她自己放任鬧大的。她要是現(xiàn)在擺出受害者的樣子,連她自己都站不住腳。
我看著她,心里竟然挺平靜。
不是不氣了。
是氣過了頭,反倒冷了。
像有什么東西終于斷了。咔噠一聲。干脆利落。拖了太久,磨了太久,終于還是斷了。
包廂里安靜得嚇人。
隔壁隱約有歌聲傳過來,模模糊糊的,更襯得這邊像墳場。桌上的菜還冒著點熱氣,可沒人動筷子。酒味混著香水味,悶得人發(fā)堵。
有人想打圓場,剛張嘴,又閉上了。
沒法圓。
這不是一句“開玩笑的”就能糊弄過去的場面了。
江月站在那里,像是被人當眾扒了層皮,臉色一點點發(fā)白。陳浩更別提,手里那杯酒端得都不穩(wěn),眼神飄來飄去,沒地方落。
所有人都在看我。
可我已經(jīng)懶得看他們了。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有點澀,咽下去的時候喉嚨發(fā)辣。以前我總想著,家丑別外揚,哪怕受點委屈,也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現(xiàn)在才知道,有些人根本不配你護著。
你護她,她踩你臉。
你退一步,她恨不得讓你退到門外去。
那還忍什么呢?
我把酒杯放下,發(fā)出清脆一聲。
不重。
卻像砸在每個人心口上。
再抬眼時,我神色平淡得連自己都意外。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拍桌子,也沒有半句多余的話。像是終于做完了一個拖太久的決定,累是累了點,可總算落地了。
江月僵在原地。
陳浩臉色難看。
滿包廂的人,都一聲不吭地看著我。
江月先動了。
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玻璃轉(zhuǎn)盤上,響得挺脆??上侄读?,酒灑出來一小圈,紅紅的一灘,順著杯腳往外淌。
她像沒看見,只盯著我。
“李明遠,你至于嗎?”
聲音不算大。
但包廂里太安靜了,這幾個字一下子砸出來,誰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臉上那點白還沒退,眼尾卻已經(jīng)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當眾下了臉掛不住。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很直,像是只要挺直了,就能把剛才那點難堪全推回我身上。
“當著這么多人,你說話非得這么難聽??!”
哦。
來了。
我就知道她會這么說。
不問自己剛才做了什么,不問陳浩當著我面說了什么,不問這場笑話到底是誰先搭的臺。開口第一句,先怪我難聽。
真熟悉啊。
以前每次吵架也這樣。她皺一下眉,說我敏感,她冷一下臉,說我小題大做,她一句“你能不能別這么煩”,我就得把話咽回去,連委屈都得自己消化。好嘛,現(xiàn)在升級了,當著一屋子人,她還想這么玩。
我沒說話。
我越不說話,她越像抓住了理。
“你不覺得你剛才那句話很傷人嗎?我跟陳浩只是開個玩笑,你就要把話說成那樣。你把我當什么了?”
陳浩立刻湊了過去。
真快。
像一直等著這個機會似的。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站到江月旁邊,聲音放得軟,臉上還掛著那種惡心人的擔憂。
“月姐,你別氣啊,犯不著為了這種話難受?!?/p>
說完,他又看向我。
“明遠哥,月姐就是開個玩笑嘛。你這樣,真有點輸不起哦。”
哦?
輸不起?
這詞他今天第二次說了吧。
翻來覆去就是輸不起,我懷疑這個詞是他大腦里唯一能拿出來裝腔的玩意兒。
旁邊幾個圍觀同學又動了動。
有人低頭摸手機,有人假裝喝水,也有人眼神發(fā)亮,明顯又想看下去了。剛才被我一句話嚇住的氣氛,被江月這么一哭訴,陳浩這么一遞刀,居然又有點活過來了。
嘖。
人就是這樣。
真相不重要,誰看起來更委屈,誰嗓門更軟,誰就像有理。
我把椅子往后挪了一點。
椅腳刮過地面,刺啦一聲。
江月皺了皺眉。
陳浩下意識往她身前站了半步。
還護上了。
我差點笑出聲。
“玩笑???”
我看著他,又看向江月。
“聊天聊到半夜是玩笑,禮物收得心安理得也是玩笑,在我面前夸他比我懂你,還是玩笑???”
話落下去,包廂里的空氣又停了。
這次不是尷尬。
是有人開始聞到味兒了。
圍觀同學里有個女生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在江月和陳浩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另一個男同學本來還靠著椅背看戲,這會兒坐直了點。
江月的臉色一下變了。
“李明遠,你別胡說?!?/p>
她說得很快。
快得像怕我再多說一個字。
我點點頭。
“嗯,我胡說?!?/p>
我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又放回桌上。其實沒什么好看的,就是習慣性想確認一下時間。十點四十七。挺好。這個點,回去還能洗個澡,順便把床頭柜里那本結(jié)婚證翻出來。哦,也許今晚用不上,但明天肯定用得上。
腦子跑了一下題。
挺奇怪的。
剛才還覺得喉嚨發(fā)堵,現(xiàn)在反倒輕松了。像堵了好幾年的下水道,終于有人拿鐵鉤子捅開了,臭是臭,但水能流了。
我抬眼。
“那天晚上十一點半,你手機一直亮,我問你誰找你。你說客戶?!?/p>
江月唇角繃緊。
我繼續(xù)說。
“陳浩的客戶???客戶會發(fā)‘月姐,你今天那條裙子真好看’?”
陳浩臉上的溫和掛不住了。
“明遠哥,你偷看月姐手機,這不太好吧?”
聽聽。
重點抓得多準。
不問自己為什么半夜給別人老婆發(fā)這種話,先扣我一個偷看手機。
真行。
我看向他。
“她手機放在茶幾上,亮得跟小廣告牌似的,我坐在旁邊沒瞎?!?/p>
有人沒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憋住。
陳浩耳根紅了。
江月咬著牙。
“那就是一句普通夸獎啊,朋友之間不能說話嗎?”
“能啊?!?/p>
我點頭。
“那你生日他送你那條項鏈,你也能收,對吧?”
她愣了一下。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往下放。
“你說不貴,小禮物。轉(zhuǎn)頭我在專柜看見同款,七千八。江月,你可真會收小禮物啊?!?/p>
這下,連幾個剛才還想替她說話的人都安靜了。
包廂里只??照{(diào)呼呼吹風,桌上那鍋湯咕嘟冒了個泡,油花晃了一下。沒人動勺子。多貴的菜啊,擺在那兒跟道具似的。可惜了,這頓飯AA的話,我還得分攤。想到這兒我竟然有點心疼錢。
氣死了。
人都要離了,還得付這頓飯錢,真晦氣。
江月臉色白了又白。
“我后來不是還給他禮物了嗎?朋友之間禮尚往來而已,你非要算得這么難看嗎?”
“哦,禮尚往來。”
我笑了下。
“我送你周年禮物,你嫌顏色老氣,放在柜子里半年沒拆。他送你項鏈,你戴著去見客戶,回來還問我好不好看。”
她嘴唇動了動。
沒聲。
我替她說了。
“你當時說,陳浩眼光比我年輕。”
陳浩站在旁邊,臉色已經(jīng)不是難看,是有點慌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記得這么清楚。
是啊。
我怎么會不記得呢。
有些話當時沒吵,不代表不扎人。它就一根刺似的,卡在肉里,平時不碰還行,一碰就疼。時間久了,肉長爛了,刺還在。
“明遠哥,你真的誤會了?!?/p>
陳浩又開口。
他還想笑,笑得比哭還僵。
“我只是欣賞月姐。她能力強,人也好,我作為朋友,多夸兩句,送個生日禮物,這也沒什么吧?你要是因為這個就把事情說得這么難聽,那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p>
“別解釋啊?!?/p>
我打斷他。
“你解釋得挺累,我聽著也煩?!?/p>
他被噎住。
我靠著椅背,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
“你今天敢端著酒站到我面前,說你喜歡她,不就是覺得前面那些都鋪夠了嗎?半夜聊天,送禮物,當著我的面裝乖叫哥,背地里一口一個月姐。她不拒絕,你就往前湊,她給你笑臉,你就真以為自己能上桌?!?/p>
陳浩臉漲紅。
“我沒有……”
“沒有?”
我抬眼看他。
“剛才不是你說感情憑本事嗎?不是你讓我別占著位置不松手嗎?怎么,這會兒又成普通朋友了?”
包廂里有人低聲“嘶”了一下。
這回沒人笑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
一句兩句可以說誤會,三件四件湊在一起,還裝清白,那就有點侮辱人腦子了。
江月終于急了。
“李明遠!”
她喊我名字,聲音拔高了些。
“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把我逼到下不來臺是不是?你把這些事當眾說出來,有意思嗎?”
我看著她。
“有意思啊?!?/p>
她一怔。
我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挺有意思的。以前都是我下不來臺,今天換你試試,不好嗎?”
她眼圈更紅了。
這個表情,以前很管用。
只要她眼圈一紅,我就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話重了,是不是該哄,是不是該過去抱她一下。她什么都不用說,我會自己給自己找臺階,甚至把錯往自己身上攬。
現(xiàn)在再看。
嗯,也就那樣。
人一旦不想哄了,對方連紅眼眶都像表演課作業(yè),痕跡重得要命。
“我跟他清清白白的啊,你非要這么上綱上線嗎!”
江月攥著手包,指尖發(fā)白。
“朋友之間聊天怎么了?收個禮物怎么了?夸一句又怎么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李明遠,你現(xiàn)在怎么變得這么刻???”
刻薄。
嘴毒。
難聽。
小題大做。
輸不起。
今晚他們還挺齊心,把鍋全往我身上扣,一人一鏟子,恨不得當場把我埋了。
我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下手上沾到的酒漬。
動作不快。
就是突然覺得臟。
“清白不清白,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呢。”
我把紙巾丟進垃圾桶。
“我忍到今天,不是因為我好欺負,是我還想給這段婚姻留點臉。”
這句話出來,包廂里幾個人的表情徹底變了。
婚姻。
這兩個字比剛才那些都重。
看熱鬧可以,起哄可以,開玩笑也可以??梢坏┏兜交橐?,扯到一個丈夫當眾說自己已經(jīng)忍到這個份上,大家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
一個圍觀同學小聲說了句,“這就真過了吧……”
不知道說誰。
但江月聽見了。
她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理直氣壯,一下子漏了氣。她看著我,嘴唇抿得很緊,像還想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詞。
陳浩倒是不死心。
“明遠哥,你這樣說,就把事情弄得太嚴重了吧?婚姻里也要有信任啊。月姐這么優(yōu)秀,身邊有朋友很正常。你總不能因為自己不安,就限制她正常社交吧?”
我偏頭看他。
真想給他鼓掌。
綠茶泡得夠濃。
字字都不提自己越界,句句都把我往控制狂上帶。我要是年輕幾歲,估計真能被他說急了,拍桌子跟他吵。可現(xiàn)在,我懶。
吵架很費勁。
跟不要臉的人吵架,更費勁。
“你少拿正常社交當遮羞布?!?/p>
我聲音不高。
“正常社交不會在別人丈夫面前表白。正常朋友不會一邊叫哥,一邊讓人家別占位置。陳浩,你裝什么無辜?。勘阋苏急M了,還想讓我夸你有分寸呢?”
陳浩臉色一下鐵青。
爽。
真的爽。
那種憋了很久的悶氣,一口一口吐出去,暢快淋漓。不是贏了誰,是終于不用再裝沒事人。以前我總怕撕破臉難看,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難看的從來不是撕破臉,是明知道爛了還非要糊層金紙。
江月眼神晃了一下。
她像第一次認真看我。
“李明遠,你別把話說這么絕?!?/p>
“晚了?!?/p>
我把外套穿上,整理了一下袖口。
衣服有點皺,估計剛才坐久了壓的。算了,誰離婚前還管衣服皺不皺啊。人生都皺成咸菜了,袖口皺點怎么了。
我繞過椅子,往門口走。
包廂里沒人攔。
剛才那幫叫“公平競爭”的人,這會兒安靜得像集體被拔了電源。還有人低著頭,假裝研究盤子里的花生米。真有意思,起哄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大聲,發(fā)現(xiàn)事情真臟了,又都想裝自己沒在現(xiàn)場。
走到門口時,江月終于開口。
“李明遠,你站住?!?/p>
我停了。
沒回頭。
她聲音里多了一點慌,但還硬撐著,像是習慣了只要她開口,我就會停下,然后轉(zhuǎn)身,給她一個繼續(xù)指責我的機會。
“你今天要是就這么走了,我們以后怎么收場?”
收場?
我握著門把手,笑了一聲。
“你剛才讓他當眾追你的時候,想過怎么收場嗎?”
身后沒聲了。
我繼續(xù)說。
“江月,我不是今天被氣到了,才說那句狠話。你別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好像我離了你就會發(fā)瘋,就會失控,就會跪著求你回頭?!?/p>
我轉(zhuǎn)過身,看她。
她站在桌邊,燈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點狼狽照得清清楚楚。陳浩站在她旁邊,想扶又不敢扶,手抬了一下,最后尷尬地垂回去。
我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還想要體面,一個還想撿便宜。
絕配。
“我早就不想要了?!?/p>
這幾個字落下去,江月的臉白得厲害。
陳浩也僵住了。
圍觀同學沒人說話。
我卻覺得心口一下空了。
不是疼。
是松。
像背了很久的包,肩膀都磨破了,終于把它扔到地上。里面裝了多少舊賬,多少眼淚,多少自欺欺人,隨便吧。我不背了。
江月盯著我。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你愛讓誰懂你,就讓誰懂?!?/p>
我拉開門。
走廊的冷氣撲過來,混著會所里消毒水和香薰的味道,比包廂里那股酒味舒服多了。
我邁出去前,又停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是想到最后一句還沒說完。
“還有啊,陳浩?!?/p>
他猛地看向我。
我語氣挺平。
“你不是喜歡公平競爭嗎?現(xiàn)在不用競爭了。我退出。祝你接得住?!?/p>
說完,我走出包廂。
門沒關(guān)嚴,里面的聲音漏出來一點。有人小聲喊江月,有人勸陳浩別說了,還有椅子被碰到的悶響。
我沒回頭。
一步,兩步,走廊燈白得有點刺眼,地毯軟得踩不出聲。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沒看。大概是誰發(fā)來的消息,也可能是群里已經(jīng)炸了。隨便吧。
身后那扇門半開著。
江月站在原地,手還攥著酒杯,指尖白得嚇人。她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塊,卻還沒徹底明白自己丟了什么。陳浩站在旁邊,臉上強撐著鎮(zhèn)定,嘴角卻怎么都抬不起來。
爭執(zhí)停了。
可真正的決裂,才剛剛壓到眼前。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我的。
是江月手里那只,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低頭一看,還是發(fā)不出去的紅色感嘆號,臉一下更白了。風吹得她頭發(fā)貼在嘴角,她抬手去撥,指尖都在抖,樣子真有點狼狽??晌艺驹诼愤?,連回頭都懶得回頭。
我攔了輛車。
車門一拉開,司機探頭問,“走嗎?”
“走?!?/p>
我坐進去,報了地址。
“民政局?!?/p>
司機愣了下,透過后視鏡看我一眼,估計想多了,嘴角動了動,又憋回去了。成年人嘛,誰還沒見過點破事。會所門口穿西裝打領(lǐng)帶的男人,半夜去民政局附近酒店,十有八九不是開房,是散伙。挺好,至少群眾經(jīng)驗豐富。
車開出去的時候,我順手給人發(fā)了條消息。
“老周,幫我約離婚登記處,越快越好?!?/p>
那邊回得很快。
“終于舍得動刀了?”
“嗯。”
“行,交給我。材料我順手幫你列個單子,你別臨場犯蠢?!?/p>
我扯了下嘴角。
犯蠢這種事,之前已經(jīng)干夠了。拿真心養(yǎng)白眼狼,養(yǎng)到最后還得自己收拾殘局。嗯,離個婚而已,又不是割我命。真正要命的,是以前把這種爛人爛事當回事。
車窗外霓虹一閃一閃,晃得人眼睛酸。我把額頭往椅背上一靠,頭一次覺得,空氣都輕了。
再見面,是登記處門口。
天陰著。門口那排綠植灰撲撲的,風一吹,葉子打著卷。江月站在臺階下面,穿得倒是規(guī)整,眼下卻壓不住青。她旁邊還跟著個女人,應(yīng)該就是她那個閨蜜劉薇,手里拿著文件袋,嘴里一直低聲勸她。
見我來,江月往前走了兩步。
“明遠……”
她聲音發(fā)啞。
“我們非得走到這一步嗎?”
我沒停,直接從她身邊過去。
“你把我推到那一步的時候,不是挺起勁嗎,怎么現(xiàn)在怕了呢?”
她臉一白,像被人當面扇了一下。
劉薇趕緊拽她胳膊。
“江月,你先別說這個了,材料都帶了嗎?先把流程走完吧,別再鬧了?!?/p>
江月嘴唇動了動,像想給自己找補,最后還是沒說出整句來。估計她自己也清楚,能辯的那些,早在會所里就辯爛了。再說一遍,只會更難看。
偏偏這時候,陳浩也來了。
他換了件外套,頭發(fā)還特意弄過,遠遠看著像來拍什么青春疼痛片??上б粡堊?,全是銅臭味。
“明遠哥,來得挺早啊?!?/p>
他笑得發(fā)虛。
“都是夫妻一場嘛,你總不能太絕吧。”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啊,她現(xiàn)在單身了,你不是該高興嗎?”
陳浩噎了一下,臉上那點笑差點掛不住。
劉薇皺了皺眉。
“你怎么也來了?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
“什么兩口子?!?/p>
陳浩立刻接上。
“馬上就不是了嘛,我陪著江月,不行???”
呵。
陪著。
說得跟護花使者似的,眼睛卻一直往文件袋上瞟。那里面有什么?身份證,戶口頁,結(jié)婚證,還有財產(chǎn)清單。真夠急的,婚還沒離干凈,他已經(jīng)聞著錢味過來了。
工作人員在里面叫號。
“下一對?!?/strong>
門一開,冷氣撲出來。我先進去,江月在后頭停了兩秒,還是跟上了。陳浩也想進,被工作人員擋在門口。
“無關(guān)人員不能進?!?/strong>
他干笑兩聲。
“哦,行,我就在外面等?!?/strong>
等唄。最好等到眼珠子都瞪出來。
流程其實就那樣。拍照。核對信息。確認意愿。桌子是淺木色的,邊角磨得發(fā)亮,不知道見過多少對從“以后請多關(guān)照”走到“請簽字離婚”。輪到我們,工作人員抬頭看了看。
“雙方自愿離婚嗎?”
江月手一抖,鋼筆差點掉桌上。
她紅著眼睛看我。
“明遠,我們真的不能再談?wù)剢幔课抑厘e了,我……”
我打斷她。
“現(xiàn)在知道談了?”
她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我就是一時糊涂,我沒真想跟你走散啊?!?/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