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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坐在書房里，面前攤著一本冊子。

冊子上記著十五個孩子的生辰八字，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后背一陣陣發(fā)涼。

“從成親到生孩子，才六個月？”他自言自語，“六個月的孩子活不了啊�！�

七個老婆，個個都是處子之身娶進門。

十五個孩子，出生日子全對不上。

他挨個去問，蘇荃摔了門，阿珂摔了梳子，雙兒跪在地上哭了。

“老爺，有些事，陳總舵主不讓說�！�

韋小寶愣�。骸拔�?guī)煾福克朗裁�？�?/strong>

雙兒抹著眼淚：“他說，說了會害了你�！�

窗外月光很亮，韋小寶端起酒杯，對著天舉了舉。

“師父，你到底瞞了我什么？"

第一章：富貴

韋小寶三十五歲這年秋天，坐在鹿鼎公府的書房里，面前擺著一本冊子。

冊子是管家老吳幫忙記的，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十五個名字，每個名字后面都跟著生辰八字。老大韋虎頭，康熙十四年三月十二生。老二韋小虎，康熙十四年十一月十九生。老三韋飛虎，康熙十五年二月初八生。

他把冊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眉頭越皺越緊。

窗外院子里，幾個孩子正在追著玩，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韋小寶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看冊子，嘴里念念有詞。

管家老吳端著茶進來，看見韋小寶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老爺，您怎么了？”

韋小寶把冊子合上：“沒事，你下去�！�

老吳走了之后，韋小寶又翻開冊子，一個一個對。

老大生在康熙十四年三月，老二生在康熙十四年十一月，中間隔了八個月。老三生在康熙十五年二月，跟老二只隔了三個月。

他數(shù)了數(shù)，發(fā)現(xiàn)了一件讓他后背發(fā)涼的事。

康熙十三年春天他娶的蘇荃，康熙十四年三月老大就出生了。從成親到生孩子，滿打滿算才一年，懷胎就要十個月，也就是說成親的時候蘇荃就已經(jīng)懷上了。

韋小寶放下冊子，靠在椅子上，盯著房梁發(fā)呆。

他想起當(dāng)年在麗春院，他媽韋春花跟他說過一句話：“男人這輩子最怕的不是沒錢，是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親生的。”

那時候他才十來歲，不懂這話的意思。現(xiàn)在他懂了。

韋小寶站起來，在書房里走來走去，走了十幾圈，突然停下來。

他拿著冊子去了后院，去找蘇荃。

蘇荃是七個老婆里最年長的，今年三十八歲，但保養(yǎng)得好，看著像三十出頭。她正在院子里逗小女兒玩，看見韋小寶過來，笑著問：“老爺，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早？”

韋小寶把冊子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蘇荃接過冊子，看了看，臉色慢慢變了。

“這些日子……不對�！碧K荃抬起頭看著他。

韋小寶問：“哪里不對？”

蘇荃指著老大的生辰：“你自己算算，從你娶我進門，到老大出生，中間隔了多久？”

韋小寶算了算�？滴跏甏禾斐傻挠H，康熙十四年三月生的孩子。成親的日子是三月初八，老大的生日是三月十二，算下來剛好一年零四天。懷胎要十個月，也就是說成親的時候蘇荃已經(jīng)懷了兩個月。

“你那時候已經(jīng)懷了？”韋小寶問。

蘇荃的臉一下子紅了：“我以為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我在神龍教的時候就懷了，你忘了嗎？”蘇荃壓低聲音，“你第一次來神龍教，那天晚上……你喝了酒�！�

韋小寶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回事。但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隔了那么久才生孩子？

他翻開冊子，又算了算。

從神龍教那次到老大出生，隔了差不多十五個月。正常懷胎十個月，哪有十五個月才生的？

蘇荃看出了他的心思，臉色沉下來：“你懷疑我？”

韋小寶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隨便算算。”

蘇荃把冊子還給他，轉(zhuǎn)身回了屋，砰的一聲關(guān)了門。

韋小寶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冊子，心里七上八下。

他挨個去找其他老婆。

先去找的方怡。方怡在繡花，看見韋小寶進來，放下針線：“老爺，有事？”

韋小寶把冊子翻開：“你生的老四，日子上有沒有什么不對勁？”

方怡想了想：“老四是康熙十六年八月生的，你那時候在云南平叛，不在府里。孩子早產(chǎn)了兩個月，你不記得了？”

韋小寶當(dāng)然記得。他那時候在云南待了大半年，回來的時候孩子都兩個多月了。他一直以為孩子是早產(chǎn)，沒多想。

但現(xiàn)在他翻了翻冊子，發(fā)現(xiàn)不只老四早產(chǎn)。

建寧公主的老五也說是早產(chǎn)，沐劍屏的老六也說是早產(chǎn)，阿珂的老八老九也說是早產(chǎn)。七個老婆，十五個孩子，每一個的出生日子都跟他算的有點出入。

要么早產(chǎn)，要么晚產(chǎn)，要么日子對不上。

韋小寶站在院子里，太陽曬在他臉上，他覺得渾身發(fā)冷。

他回到書房，把冊子摔在桌上，自言自語：“我這七個老婆，進門的時候都是黃花大閨女，黃花大閨女懂吧？就是沒碰過男人的那種。怎么生孩子的日子全他媽對不上？早產(chǎn)也不可能個個早產(chǎn)啊�！�

韋小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jīng)涼了，他也沒在意。

他開始回憶每個老婆進門時的情形。

蘇荃是從神龍教帶回來的，那時候她已經(jīng)二十七八了，在神龍教呆了那么多年，還能是處子？但他親眼看見的，落紅在床單上，騙不了人。

方怡是沐王府的人，跟了他之前一直在王府里當(dāng)丫鬟，也是處子。雙兒從揚州就開始跟著他，更不用說了。沐劍屏是沐王府的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建寧公主是皇上的妹妹，進宮的時候檢查過的。曾柔是王屋山的人，阿珂是李自成的女兒，一個個來路都很正。

都是處子，但生孩子的日子都對不上。

韋小寶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孩子們還在玩，老大追著老二跑，老三在爬假山，老四在哭。他看著這些孩子，心里冒出一個念頭——這些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第二章：疑云

韋小寶一夜沒睡。

天亮的時候，他聽見公雞打鳴，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沒睡多久，又被院子里的聲音吵醒了。

他洗了把臉，去找雙兒。

雙兒是七個老婆里他最信任的一個，跟他的時間最長，人也老實。韋小寶在揚州的時候就認(rèn)識她，一路跟著他進宮、出宮、入天地會、上神龍教，從來沒離開過。

雙兒正在廚房里看著下人做早飯，看見韋小寶進來，笑著問：“老爺，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韋小寶拉著她回了屋，關(guān)上門，把冊子拿出來。

“雙兒，我問你個事�！表f小寶壓低聲音，“你生的老七和老十，日子上有沒有什么不對勁？”

雙兒想了想：“老七是康熙十六年五月生的，我記得你那時候剛從神龍教回來沒多久。”

韋小寶算了算。他從神龍教回來是康熙十五年八月，到老七出生隔了九個月，這個對得上。

他剛松了口氣，雙兒又說了一句：“不過老七出生的時候，穩(wěn)婆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穩(wěn)婆說，這孩子看著不像九個月的，倒像是足月的�！�

韋小寶愣了：“什么意思？九個月不就是足月嗎？”

雙兒搖頭：“穩(wěn)婆說，足月的孩子一般七斤往上，老七生下來才五斤出頭。她說這是早產(chǎn)兒的斤兩，但早產(chǎn)兒不該九個月才生。”

韋小寶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從雙兒房間出來，站在院子里發(fā)呆。

花園里的花開得正艷，蜜蜂在花叢里嗡嗡地飛。韋小寶看著那些蜜蜂，腦子里亂成一團。

他想起小時候在麗春院，他媽韋春花喝醉了酒，跟他說過的話：“小寶啊，你以后娶媳婦，一定要看著媳婦生孩子。穩(wěn)婆說什么你都別信，就信自己的眼睛�！�

他當(dāng)時不懂，現(xiàn)在懂了。

可是他七個老婆生孩子，他一個都沒看著。不是在外地辦差，就是在宮里當(dāng)差，要么就是被老婆們擋在門外。每次他想進去看看，老婆們都說“產(chǎn)房不吉利，男人不能進”。

他那時候覺得有道理，現(xiàn)在想想，這道理也太巧了。

韋小寶去找阿珂。

阿珂是他最漂亮的老婆，當(dāng)年為了娶她，費了好大的勁。阿珂正在梳妝，看見韋小寶進來，從鏡子里看了他一眼：“老爺，有事？”

韋小寶在椅子上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辭：“阿珂，我問問你啊，老八老九出生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

阿珂放下梳子，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眼神冷冷的：“韋小寶，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阿珂站起來，“你昨天晚上去找蘇荃，今天早上找雙兒，現(xiàn)在來找我。你這是隨便問問？”

韋小寶沒想到她消息這么靈通，愣了一下：“我就是想弄清楚孩子們的生日……”

“弄清楚什么？”阿珂打斷他，“你覺得孩子不是你的？”

韋小寶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你別多想�！�

阿珂抓起桌上的梳子摔在地上：“韋小寶，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阿珂清清白白跟了你，你居然懷疑我？”

說完，阿珂哭了，捂著臉跑了出去。

韋小寶坐在椅子上，看著地上摔斷的梳子，嘆了口氣。

他去找方怡。

方怡在院子里曬太陽，看見韋小寶過來，笑了笑：“老爺，坐�！�

韋小寶在她旁邊坐下，把冊子遞給她看。

方怡翻了翻，臉色沒什么變化。她把冊子還給韋小寶，說了一句讓他更糊涂的話：“老爺，你記不記得，我生老四那會兒，府里有個丫鬟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那丫鬟說，這孩子長得像天地會的一個人�！�

韋小寶愣了：“天地會的誰？徐天川？還是關(guān)安基？”

方怡搖頭：“記不清了，好幾年的事了�！�

韋小寶不死心，把當(dāng)年在府里伺候過的丫鬟一個個找來問。

問了一天，問了十幾個丫鬟，都說記不清了。最后問到一個已經(jīng)嫁出去的老丫鬟，叫翠屏的，在府里干了五年，后來嫁了個做生意的，搬到了城東。

翠屏想了想，說了一句話：“老爺，這話我不該說，但您既然問了，我就說了。當(dāng)年方夫人生那個孩子的時候，我就在旁邊伺候。孩子生下來，長得確實像徐大哥�！�

韋小寶問：“徐天川？”

翠屏點頭：“對，就是那位徐大爺，常來府里跟您喝茶的那個。”

韋小寶腦子里嗡的一聲。

徐天川，天地會的前輩，跟他關(guān)系最好的兄弟。兩個人一起喝過酒，一起殺過人，一起出生入死。韋小寶當(dāng)青木堂香主，就是徐天川推薦的。

可是徐天川已經(jīng)死了。

死了好幾年了，死在福建，病死的。死之前，韋小寶去看過他。

那時候徐天川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他拉著韋小寶的手，說了一句話：“小寶，我對不起你。”

韋小寶當(dāng)時以為他說的是天地會的事。徐天川是天地會的老人，一直想把天地會發(fā)揚光大，但韋小寶后來跟皇上走得近，天地會的事基本不管了。徐天川說的“對不起”，應(yīng)該是指這個。

現(xiàn)在想想，那句話的味道不對了。

韋小寶坐在書房里，把方怡生孩子的日子和徐天川死的時間放在一起算。

方怡的老四是康熙十六年八月生的，徐天川是康熙十七年春天死的。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徐天川還活著。

他越想越亂，站起來在書房里走來走去。

如果孩子真像徐天川，那就麻煩了。但不是他的孩子長得像別人，這不等于說孩子不是他的。孩子長得像媽媽的干爹，也不是不可能。

韋小寶決定不瞎猜了，他要查個水落石出。

第三章：追查

韋小寶不敢大張旗鼓地查。

他怕傷了老婆們的心，也怕鬧出笑話。堂堂鹿鼎公，查自己孩子是不是親生的，傳出去丟人現(xiàn)眼。

他偷偷找到當(dāng)年給老婆們接生的穩(wěn)婆，一個接一個地問。

第一個穩(wěn)婆是給蘇荃接生的張婆子，住在城南一條破巷子里。張婆子已經(jīng)七十多歲了，耳朵背，說話要扯著嗓子喊。

韋小寶扯著嗓子問：“張婆子，蘇夫人生孩子那天，你還記得不記得？”

張婆子想了半天：“蘇夫人那孩子啊，我記得清楚，白白凈凈的，不像是早產(chǎn)的�！�

韋小寶說：“蘇夫人說懷了六個月就生了，孩子活下來了。”

張婆子搖頭：“六個月的孩子活不了。我在這一行干了一輩子，六個月的孩子生下來跟巴掌一樣大，活不過當(dāng)天晚上。蘇夫人那孩子看著起碼八九個月�！�

韋小寶從張婆子家出來，蹲在路邊抽了一袋煙。

蘇荃說她懷了六個月就生了，穩(wěn)婆說那孩子看著像八九個月的。誰在說謊？蘇荃為什么要騙他？

他想不通。蘇荃是他最敬重的老婆，從神龍教跟著他，一路出生入死，不可能對不起他。

第二個穩(wěn)婆是給建寧公主接生的李婆子，住在城東一個破院子里。

李婆子還記得建寧公主生孩子的事：“公主那孩子啊，生的時候我就在旁邊。那孩子生下來就有牙，足月的孩子才長牙�！�

韋小寶說：“公主說是早產(chǎn)�！�

李婆子撇嘴：“公主說是就是唄，我一個接生的，不敢多嘴。但早產(chǎn)的孩子沒有長牙的，這是規(guī)矩�！�

韋小寶問：“臍帶呢？臍帶你剪的？”

李婆子點頭：“我剪的，留了三寸，這是我的老規(guī)矩�！�

韋小寶記下了。

他去找第三個穩(wěn)婆，是給雙兒接生的王婆子。王婆子住在城北，六十多歲，眼睛不太好，但記性還行。

韋小寶問她雙兒生孩子的事。王婆子想了想：“雙夫人的孩子，臍帶留了一寸。”

韋小寶一愣：“一寸？不是三寸？”

王婆子說：“不是，我剪的只有一寸。雙夫人說短點好，我就剪短了�！�

韋小寶從王婆子家出來，站在大街上，腦子轉(zhuǎn)得飛快。

同一個人接生，臍帶應(yīng)該一樣長。李婆子給建寧公主接生，剪了三寸。給雙兒接生的王婆子剪了一寸。這不是手法不同，是接生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但建寧公主和雙兒都說是李婆子和王婆子接生的。

誰在說謊？

韋小寶決定去查最穩(wěn)當(dāng)?shù)囊粋�——沐劍屏。

沐劍屏是沐王府的小姐，性子溫柔，從來不說謊。韋小寶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在給老六喂奶。

“劍屏，我問你個事�！表f小寶坐在她旁邊，壓低聲音，“老六出生的時候，你說是早產(chǎn)，早了兩個月。這事你還記得不？”

沐劍屏點頭：“記得，那時候你在外面辦差，我一個人在府里，突然就生了�！�

韋小寶問：“穩(wěn)婆是誰找的？”

“我自己找的，城南的劉婆子�！便鍎ζ料肓讼耄安贿^那天劉婆子來之前，還有一個人來過�！�

“誰？”

“陳總舵主�！便鍎ζ琳f，“陳近南。他那天來府里找你，你不在。他聽說我要生了，就讓我等一等他去找穩(wěn)婆。后來劉婆子就來了�！�

韋小寶心里咯噔一下。

師父來過？他從來沒聽任何人說過這事。

他問沐劍屏：“師父還說了什么？”

沐劍屏想了想：“他說了一句話，我當(dāng)時沒聽懂。他說，‘這孩子生下來，日子不能對外說�！�

韋小寶的心越來越沉。

師父為什么要改孩子的生日？師父到底在瞞什么？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四章：線索

韋小寶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一整天。

蘇荃來敲門，他不開。雙兒來送飯，他也不開。他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滿屋子都是煙霧。

他想起了陳近南，他的師父。

師父是他在天地會認(rèn)的，那時候他剛進宮沒多久，糊里糊涂就入了天地會，糊里糊涂就拜了陳近南為師。陳近南對他很好，教他武功，教他做人，雖然他沒學(xué)會多少。

如果師父還在，一定能告訴他怎么辦。

但師父已經(jīng)死了好幾年了。

死在鄭克塽手里，死的時候他才二十出頭，哭得稀里糊涂。師父死之前說了很多話，他一個字都沒記住。

韋小寶突然想起來，陳近南死的時候，好像說了什么關(guān)于女人的話。他當(dāng)時以為師父說的是師娘，現(xiàn)在想想，師父說的可能是別的事。

他決定去臺灣找一個人——當(dāng)年陳近南身邊的書童阿福。

阿福跟了陳近南十幾年，陳近南說什么話他都在旁邊，應(yīng)該記得清楚。

韋小寶跟老婆們說要去臺灣辦差，蘇荃問他帶誰去，他說帶雙兒。雙兒收拾了行李，兩個人坐船去了臺灣。

到了臺灣，韋小寶找到阿福。

阿福已經(jīng)五十多歲了，在鄭家當(dāng)管家，頭發(fā)白了一大半，背也駝了�？匆婍f小寶，阿福愣了一下：“韋大人，您怎么來了？”

韋小寶拉著他去了酒館，點了幾個菜，要了一壺酒，開門見山：“阿福，我問你個事，我?guī)煾概R死前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多少？”

阿福喝了一口酒，沉默了很久。

“韋大人，陳總舵主死的時候，我在旁邊�！卑⒏５穆曇艉艿�，“他說了很多話，有些是對鄭公子說的，有些是對您說的。”

韋小寶問：“他說了什么關(guān)于女人的話？”

阿福臉色變了變：“您怎么知道？”

韋小寶說：“我就是來問這個的。”

阿福猶豫了半天，終于開口：“陳總舵主說，‘小寶那幾個老婆，來歷都不簡單，你讓他小心點。’”

韋小寶愣了：“就這句？”

阿福搖頭：“還有一句，我不敢說�！�

韋小寶拍桌子：“你說，出了事我兜著。”

阿福壓低聲音，像怕被別人聽見似的：“陳總舵主說，‘神龍教、沐王府、大明公主、李自成的女兒，這些人都湊到小寶身邊，不是巧合�！�

韋小寶追問：“還有呢？他還說了什么？”

阿福的聲音更低了：“他還說，‘那些孩子……’”

阿福停住了，臉色發(fā)白。

韋小寶急得跳腳：“那些孩子怎么了？你倒是說啊！”

阿福站起來：“韋大人，您別逼我了。陳總舵主交代過，這個秘密，只能他親口告訴您。他說了，如果您不問，我就不說。如果您問了，我就告訴您一句話�！�

“什么話？”

“陳總舵主說，‘去問你的大老婆，她什么都知道�！�

韋小寶氣得把酒杯摔了。

人都死了，怎么親口告訴他？蘇荃什么都知道？蘇荃知道了什么？

從臺灣回來的船上，韋小寶一直站在船頭，看著海浪發(fā)呆。

雙兒走過來，給他披了件外衣：“老爺，風(fēng)大，進去吧�！�

韋小寶沒動，突然問了一句：“雙兒，你說實話，我?guī)煾傅降撞m了我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