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西京津南宏達鋼廠，96年報警出現(xiàn)特大鋼錠盜竊案，被盜1000噸鋼錠。津南區(qū)刑警大隊接到報警，一時還不相信這么大批鋼錠怎么會丟失。

大隊長曲光明帶領(lǐng)人馬第一時間趕到現(xiàn)場。

材料廠鋼錠堆前擠滿了人，曲光明立即命令助手譚小輝道:“立即驅(qū)趕人群，保護好現(xiàn)場，技術(shù)人員進場?！弊T小輝答應(yīng)一聲，領(lǐng)著人沖上前去。一面驅(qū)趕人群，一面拉上警戒線。技術(shù)人員進場勘探。一會譚小輝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近前說道:“曲隊，這是廠后勤部趙部長。這是我們曲隊長?！眱扇宋樟艘幌率?。

曲光明說道:“什么情況？說詳細點！”趙部長呼吸有些急促，矮胖身軀有些顫抖，平靜了一會說道:“曲隊，今天上午一上班材料庫來電話說，二公司昨晚拉走十五車鋼錠，上午又來拉十五車。問怎么回事？我也感到奇怪，就去電話問二公司領(lǐng)導(dǎo)，昨晚是否派車拉過鋼錠，二公司領(lǐng)導(dǎo)說沒有，今天上午這才派車過來。我又到材料堆倉庫核實，昨晚確實有十五輛車拉走鋼錠，查看手續(xù)是偽造的。我馬上就給你們打去電話了?！?/p>

曲光明吩咐小輝給他做份詳細筆錄，他在現(xiàn)場四處看了看。地上車轍印雜亂無章，除了廠區(qū)前面筆直的大道，來往車輛很多。要想知道這十五輛車去往何處實在太難。

曲光明向小輝交代一下，就驅(qū)車來到二公司。來到二公司領(lǐng)導(dǎo)辦公室，見到公司領(lǐng)導(dǎo)屠安業(yè)總經(jīng)理。屠總讓他坐在沙發(fā)上，明白來意，就將負責計劃的二人叫來。一個何錄，三十多歲小青年，文文靜靜，性格像個姑娘。另一個是黎桃，是個姑娘。性格豪爽，倒像個小伙子。望著這倆人，曲光明不禁搖搖頭。

曲光明見二人坐好就問道:“每天運輸計劃除了你們兩個人，還有誰知道？”黎桃搶先說道:“車隊隊長，我們都是每星期六下發(fā)下星期計劃，有變動電話溝通?！?/p>

“那領(lǐng)料單什么時候開出呢？”

何錄低聲說道:“我們都是今天就將明天提貨單開好，領(lǐng)導(dǎo)確認后。車隊來取?！?/p>

“被盜前天車隊來取運貨單了嗎？”

“來了，車隊小張來的，我還跟他開會玩笑呢！”黎桃急忙說道。

“你們把事情發(fā)展經(jīng)過詳細寫下來，一會我派人來取，并做個筆錄。”曲光明說完，跟屠總打個招呼便開車離開二公司。

站在大門口。曲光明掏出手機給副隊長耿國棟打去電話:“老耿，你那抽出兩個人，到宏達鋼廠車隊來，具體情況我跟他們交代，你那焚尸案有進展嗎？”耿國棟在電話里回道人馬上派去，案子沒有進展。

撂下電話曲光明用力捋一把頭發(fā)，抬腿走向車子，又回到盜竊現(xiàn)場。

宏達鋼鐵廠坐落在津南區(qū)，是家市百強企業(yè)。相鄰還有兩家鋼鐵廠，規(guī)模比宏達要小一些。圍繞這三家企業(yè)形成大小四五個村落，這些村落外地人和本地人夾雜居住，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五行八業(yè)干什么的都有。當?shù)嘏沙鏊崞疬@里就頭疼，小偷小摸是常事，抓進去，放出來。過幾天他還偷。治安管理問題成為難題。人員流動大，成分復(fù)雜，黃賭毒俱全。局里曾組織干警集中打擊好幾次，也抓進去不少人，沒過半年又死灰復(fù)燃。

曲光明來到材料廠，看著這一眼望不到邊的鋼錠。這都是錢?。∵@些犯罪團伙怎能不動心呢！上億的錢就放在露天廣場上，這些人哪個見了不動心。以前，這里也發(fā)生盜竊案件，但那都是工人身上夾帶和拉貨車輛私自偷竊放在車樓子里，數(shù)量很小。像這次明目張膽組織十五輛車，盜竊千噸鋼錠。價值上千萬的物品。曲光明也是第一次遇見，可想而知盜賊多么膽大妄為！

晚上九點，大家一邊吃飯，一邊圍坐在會議桌前。刑警隊是個二層建筑，一樓宿舍，二樓辦公。樓前是停車場，一個七百平米的大院子。這時，曲光明走進二樓左側(cè)會議室，把方便面盒往桌上一放，邊吃邊說:“誰先來？詳細點！”技術(shù)科李旭東喝了水說道:“隊長，根據(jù)車轍印和現(xiàn)場盜竊情況，初步認定來了十五輛長型大卡車，還有一輛皮卡小車。人員來了將近二十人，從西面鋼錠堆轉(zhuǎn)運，根據(jù)出泵單記載共運走1200噸鋼錠。價值2500萬元。我們又將提貨單對比一下二公司提貨單，單據(jù)是一樣的，上面領(lǐng)導(dǎo)簽字是偽造的。我匯報完了。”

譚小輝緊接說道:“我們跟現(xiàn)場目擊者了解，人數(shù)和車輛跟技術(shù)科說的一樣，只是，目擊者說這群人大多數(shù)是外地人，都是生面孔，有山東口音和東北口音。領(lǐng)頭的是一個東北人，大高個，身體瘦弱，身邊跟著幾個大漢也是東北人。很兇，胳膊上紋身。到倉庫就把倉庫管理員和過泵員看起來了，還告訴倉庫夜班保安他們是二公司來提貨的，有正式手續(xù)，倉庫管理員也有懷疑，但看著這群人架勢，他也不敢抗拒，就給他們裝貨發(fā)車了。

前后用了四個小時。我們按照曲隊吩咐到二公司，給兩位計劃員做了筆錄，平時，接觸他們提貨單的人員比較多，都是空白的。又沒有領(lǐng)導(dǎo)簽字，他們也沒在意，我們進去時，看見他們辦公室里就堆著幾梱提貨單在墻角。大概情況就這些。”

偵查員鄧超平說道:“曲隊這面缺人手，我跟郝杰回來幫忙，我們?nèi)チ硕拒囮牎８鶕?jù)他們說他們沒有晚上派車去拉鋼錠，每次拉鋼錠都是白天去，這群人他們也不認識。我們又問詢了夜里值班人員，他們也證實晚上沒有車輛出車隊大門。我們?nèi)r提貨單還在車隊二班長手里。證明他們還沒提貨?！?/p>

曲光明看大家不再發(fā)言。把方便面盒子往邊上一放。說道“根據(jù)你們匯報情況來看，這伙人里面有人熟悉貨場提貨程序，有多少人。而且，領(lǐng)頭的是一個膽大妄為，善于謀劃的人。下一步我們要查找貨去哪了？人去哪里？車去哪了？怎么多車，人，物。不可能憑空消失了！找到車，就能找到人，找到人就能找到物。

所以，分三組查。小輝你帶一組查車。你們多跑幾家私人運輸隊，我估計領(lǐng)頭的是從哪里雇車。超平你帶一組查物，主要看看其他兩個鋼廠和附近廢品收購站，這么大量鋼錠不可能出市。白天路上車隊運輸鋼錠檢查站不會放行的。有頭腦的人不會冒這么大險。我?guī)б唤M查從皮卡上下來的人，技術(shù)科疑犯畫像出來了嗎？一會給我，并下發(fā)各派出所配合。好了回家休息！”

第二天，大家還是在會議室，匯總結(jié)果是車找到了，都是附近私人車隊車輛，只是說一個高瘦男人雇車要拉貨，給他們看畫像說就是這個人。對這個人其他情況不了解，用完車運費也付清了。物也找到了，有六車賣給了其他兩家鋼鐵廠，其余都是四家廢品收購站，也都當場結(jié)清貨款。都說是一個姓魏的幾天前聯(lián)系他們的，說有鋼錠要賣。去他經(jīng)營的廢品收購站沒有找到人，伙計說老板回老家了。老魏老家是山東的。

曲光明今天聽到這些心里清楚。這個盜竊案頭目不簡單，事情辦理得干凈利索，不拖泥帶水。他今天拿著畫像去二公司車隊，讓師傅們辨認。一無所獲，都說沒見過。他心里納悶這是一幫什么人？做了案子卻不留痕跡，他不信世上有這種人！

曲光明擔心錢已經(jīng)到手，疑犯會迅速離開案發(fā)地逃離。如果這樣，這個案子就會拖下去，時間越久，案子越難破?？墒牵唐诎缸訌哪睦锿黄颇?？現(xiàn)在，僅有線索是廢品收購站魏頭，那就派人去山東抓他。

02

就在曲光明焦頭爛額忙盜竊案時，一輛灰色吉普車上，瘦高男人和三個大漢坐在車里，還有四大提包放在后背箱里。他們沒有走高速，而是穿越在城鄉(xiāng)道路上，瘦高男人叫閆奎，今年27歲，佳木斯人。在當?shù)匾彩且粋€出了名的狠人。年輕時，曾因一言不合就將對方捅成重傷，因當時未成年蹲了三年監(jiān)獄。出來后，更加肆無忌憚，在佳木斯橫行霸道，打架斗毆。被政府處理多次！

身邊這幾個跟他曾是獄友，現(xiàn)在是他小弟。跟他一起撈生活。開車的王四（外號）嘻嘻一笑對閆奎說道：“大哥。這趟活干的漂亮，兩千萬一晚上到手了，這他媽的比搶銀行痛快！”

閆奎斜眼看了一眼王四說道：“閉嘴吧！要不是我老爸謀劃的好。我們能那么順利嗎！”

“是，是。閆叔是高人！佩服！”王四趕緊說道。

這時，車子開到唐山市遷安縣惠民小區(qū)二號樓下，三人把車停好，拿好袋子?？觳絹淼饺龢情T前。閆奎輕扣一下門，門打開了，三人魚貫而入。房內(nèi)客廳有沙發(fā)和電器柜，窗簾遮掩得嚴實，屋里燈光有些暗淡，中間沙發(fā)上坐著一人，他就是這起盜竊案主謀閆江龍。

閆江龍52歲，身高1.9。面容清癯，身材消瘦，初次見面會以為他是個讀書人，只是臉上有一處刀疤，從鼻梁處劃過臉頰直到耳垂。使他既破了相又面露兇相。

三人放下包袱，圍定他坐好。

閆江龍問道：“事情處理得怎樣？”

“爸！錢我們已經(jīng)帶回來了，一共2100萬，車和司機也都打發(fā)了，用了100萬，帳也結(jié)清，沒有留下痕跡。給咱介紹銷路的魏頭給200萬，也已打發(fā)回老家了。留下一個人在原處探聽消息，我們就趕回來了?！?/p>

“好，處理得很好！現(xiàn)在是你們幾人趕回佳木斯，你們都露過面也馬上回佳木斯，這面有動靜立刻出境。你們帶走1000萬，明白嗎！”閆江龍低沉說道。

閆奎焦急地說道：“爸，你不走嗎？這里離西京市這么近，很危險啊！”

“我知道，但我有事要辦，耽擱一兩天我就走。我都安排好了。不用管我?！遍Z江龍平靜地說道。閆奎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清點一下錢數(shù)，拿著兩個包袱拉門走了出去。

閆江龍從窗簾縫處看他們四人開車走遠，取出50萬元錢，其余包裹里的錢，他都藏在臥室床鋪暗箱里。弄好這一切。他開門出來直奔房產(chǎn)中介，房產(chǎn)中介小劉見到閆江龍，熱情迎上前去“閆師傅，您好！您有事？”

“哦，小劉??！有事。你給我租的房子，我住著很好。我跟朋友借了些錢想買下它，你看行嗎？”閆江龍說道。小劉欣喜若狂地說道：“沒問題，我馬上聯(lián)系房東，您稍等?！苯?jīng)過詳細磋商，閆江龍與房東購買協(xié)議終于簽訂。后面事情閆江龍都交代小劉辦理了?？粗岚锸Ｏ碌?0萬元。他走向郵局大門。

他來到郵局電話間，撥通電話：“高明，是我。你來趟遷安，我在這等你，打輛出租車要快?！睂Ψ酱饝?yīng)一聲。

閆江龍撂下電話，四處看了一眼。來到柜臺問道：“同志，我想給家匯款，辦什么手續(xù)？”“哦，你把這單子填好，我給你辦好！”營業(yè)員答道。他拿過單子仔細填寫起來，收款人：焦惠華。收款地址：鶴崗市。金額：十萬元。末尾他又寫道：我跟兒子在外面一切都好，不用掛念！

曲光明將去山東樂陵的人派出后，還是覺得什么地方有遺漏。他總是感覺二公司內(nèi)部有知情人，怎么會沒人認識這群人呢？可是，提貨單和手續(xù)盜竊團伙為何知得如此清楚？他又叫上小輝，再次來到二公司車隊，見到胡隊長說明來意。胡隊長考慮一下就叫來幾個在家老司機，老司機重新又看了看畫像還是搖頭。曲光明剛要起身離開，這時，一位馬師傅說道：“你們看這個人像不像閆江龍啊！”幾個人又仔細看了看都說還真像。待幾人離去，曲光明問胡隊長，這閆江龍是誰？

胡隊長給曲光明倒杯茶。然后說道：“這個閆江龍原來是這里司機，是哈爾濱人，三年前在這，跟這群老司機很熟，這人平時很隨和，也大方。很講哥們義氣，這里有幾個人跟他關(guān)系很好。他臉上有一刀疤，大家都叫他疤臉。三年前，辭職回老家了?！?/p>

曲光明聽完這番話內(nèi)心高興，這就證實有內(nèi)鬼的猜測。趕緊說道：“案發(fā)后，有誰請假離開過？”胡隊長翻看一下案頭紙張說道：“高師傅和蔣師傅。都說家里有事！請假一天。”

“把他們家地址給我，我們調(diào)查一下?！?/p>

曲光明和小輝拿著地址驅(qū)車前往蔣師傅家，到了蔣師傅家一扣門，出來一中年男子問：“你們找誰？”

“我們找蔣師傅?！?/p>

“我就是。有事嗎？”蔣師傅疑惑問道。小輝看了一眼曲光明。曲光明平靜地說道：“我們是刑警隊的有些事向你了解一下。你現(xiàn)在能跟我們走一趟嗎？”

“對不起，我老娘在生病，我特意請假照顧她的。明天上午行嗎？”蔣師傅為難地說道?！澳呛冒?，我們明天上午等你。”曲光明客氣地說道。

二人又駕車上路，不一會就來到高師傅家樓下，這是一棟紡織廠宿舍樓，老式筒子樓，幾家混用一個廚房的單元樓。樓道里堆滿了雜物，曲光明他們躲過這些障礙，找到高師傅家。敲門出來一中年婦女，手里還拿著毛巾。看著二人問道：“你們找誰？”

“請問這是高師傅家嗎？”

“是啊！你們是干什么的？”中年婦女疑惑地問道。

“大嫂，我們是警察，你不要緊張，我們就是向高師傅核實幾個問題？他在家嗎？”

高師傅老婆叫邢麗，“今天上午就離開了，說他唐山親戚家里有喜事，請他去一趟。我也不愿搭理這些人，經(jīng)常找他要錢，總給他打電話，我都煩死了。”曲光明趕緊打斷邢麗問道“他說具體地址了嗎？幾天回來？”“具體地址我不知道。那個死鬼說兩天后回來，誰知道??！見了酒就沒命，真恨死人了?！鼻饷饕娦消愑忠l(fā)牢騷，跟小輝使個眼色趕緊離開了高家。

二人回到刑警隊，曲光明就吩咐鄧超平立即去哈爾濱查找閆江龍此人，又吩咐張慶福在家盯住高明，只要他一回來立刻帶到刑警隊來。安排完后，扭頭告訴譚小輝：“加滿油，帶好裝備，我們先去唐山，后去哈爾濱！跟家里打聲招呼?！毙≥x答應(yīng)一聲跑出門外。

曲光明靠在沙發(fā)上，感覺自己有些累了。一想到即將出差，拿起電話：“雅芬，我！我要出去幾天，孩子早上你送吧！辦完事我就回?！?/p>

“行！你在外面小心點，都四十多了，不年輕了，讓年輕人多干點?！?/p>

“知道了，別啰嗦。孩子爺爺吶，這星期三復(fù)診，你帶著去一下啊！”雅芬在電話里一再答應(yīng)，曲光明這才撂下電話。

從財務(wù)室拿到5000元錢，曲光明走出大門。見譚小輝正在檢查車輛。曲光明心喜：這小子，是個有心人。他開門上車，對剛坐在前面的小輝說道：“慢點開，我可交給你了?！毙≥x嬉笑說道：“放心吧，頭。保管你一覺醒來到唐山。”說著啟動了車子。

這時，遷安縣吉安旅館202房間里。高明正坐在沙發(fā)上，焦急地等待著閆江龍說話。自從在他們約定火車站見面，到來到這個旅館。閆江龍就沒對他說過話。閆江龍把事先準備好的酒菜拿出來擺在茶幾上，又滿了兩杯酒舉起一杯。高明也連忙端起酒杯。閆江龍說道：“兄弟，多虧這三年你給我摸情況，聯(lián)系買家，費心啦，今天，哥哥先敬你一杯，來！整一口?！倍艘伙嫸M。接著閆江龍把一個皮包推給高明，說道：“這是我們說好的200萬，你拿著著！”高明欣喜若狂連忙說道：“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閆江龍問道：“兄弟，今后，你有什么打算？”高明還沒有從興奮中醒來，喝了口酒說道：“大哥，我還沒有想好，這次出來我還是跟老婆說，我唐山親戚家有喜事才出來的。”“兄弟，那個家我勸你不要回了，你想我們做出這么大的動靜，公安早晚會查到你那，太危險了！”閆江龍?zhí)嵝训馈?/p>

高明手有些顫抖，酒杯里的酒濺到了外面。語氣顫抖說道：“大哥，那怎么辦呢？我還有老婆和孩子。”“別慌！你現(xiàn)在有錢了，先到外面躲躲，風聲過后把他們接出去，在外地買套房生活。不比你現(xiàn)在生活強嗎！”閆江龍安慰道。

高明一想到他那擁擠不堪的樓房，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多少錢工作和整天埋怨他廢物的老婆，又看了看地上裝著200萬的包，點點頭說道：“聽大哥的。有了錢，我怕什么，他M的！”“喝完酒，你馬上就走，要是晚了，你可就走不了。盡量躲到邊境近些，一有風聲立馬出境。明白嗎？”閆江龍又囑咐道，高明聽罷一直點頭。

高明走在路上，被風一吹頭腦有些清醒。他看了一下表，晚上八點，來到火車站。他來回搜尋來往車次，看到有一列開往西安，凌晨一點路過。他暗想：先到西安再說，離開這是非之地。提著這包錢心里忐忑不安，他不敢在車站久留，看到對面有一家西式快餐，他走進去找個僻靜的地方點份餐坐下，等候列車到來。

曲光明在刑警隊查到高明唐山親戚家地址，到唐山也是抱著試試的態(tài)度，看高明是否在唐山。只要抓住這個高明，案子就會柳暗花明。他內(nèi)心確定這個高明就是這起盜竊案的內(nèi)鬼。結(jié)果令他大失所望，高明親戚說沒有見到高明，自己家里也沒有人結(jié)婚。曲光明十分納悶這個高明為何說謊要來唐山呢？他一時琢磨不透，時間也不允許他耽擱，他命小輝馬上開車向哈爾濱趕路。

閆江龍打發(fā)走高明，自己又回到惠民小區(qū)電話亭。他給房產(chǎn)中介小劉打去電話，告訴他自己要出趟遠門，辦好手續(xù)后先擱在房產(chǎn)中介，自己回頭來取。小劉滿口答應(yīng)，并告知他一切放心。閆江龍撂下電話，仔細思索一下。來到樓上家里，自己收拾了幾件衣物，又從床底取出30萬元錢放在一起。環(huán)視一下屋子，確認沒有遺漏，這才輕輕打開門，看了一下樓道，沒人！鎖上房門，快步下樓走了出去。

來到小區(qū)路口，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說道：“師傅，我有急事，去一趟佳木斯?！薄按笫澹吠居行┻h，錢要收多點。”出租司機是個小伙，解釋的說道。閆江龍無所謂地說道“錢高點沒事，快點到就行！”“好嘞，您坐好。走了!”小伙子高興地說道。

哈爾濱市局刑偵大隊辦公大樓里，鄧超平和助手查找了一整天，叫閆江龍不少，可是，年齡和樣貌卻對不上。二人正一籌莫展時，曲光明他們來到了這里。曲光明跟當?shù)仡I(lǐng)導(dǎo)見完面后，看著幾人垂頭喪氣的樣子。對他們說道：“走吧！陪我們吃頓飯吧，回頭再說吧?！睅讉€人跟在他身后來到附近一家慶余酒家，幾個人找了個靠窗位置坐下，鄧超平拿過菜薄點菜。

曲光明邊抽煙，邊看著窗外來往人流，現(xiàn)在正是中午時分，本地人都在急忙回家，而外地人則逛街和進美食城。他突然看到過來一輛灰色轎車，從車上下來幾個人。走進了對面一家新思特火鍋店，曲光明愣了一下，忙對幾人說道：“小輝，你去刑警八隊叫人，對面新思特。”隨后他沖了出去，鄧超平等人見此情景，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飯店老板見狀趕過來嘴里喊道：“還沒結(jié)賬呢！”小輝連忙亮出警徽說道：“我們有急事，回頭給你結(jié)婚。”老板立即后退一步讓開了。

鄧超平一邊跑一邊問曲光明：“曲隊，怎么了？”“那幾個首犯，進這個火鍋了。”曲光明回道，隨手從腰間掏出手槍。其余三人也欣喜若狂，沒成想這么巧遇上了。緊跟其后進到火鍋店。

曲光明一進入火鍋店，就見到大廳有兩桌人吃飯，沒有閆奎他們。鄧超平跟吧臺小姐亮出警徽和畫像，吧臺小姐說在二樓101雅間，幾人快速摸了上去。

閆奎幾人今天也是來刑警八隊打探消息。有個朋友是刑警，約好中午在新思特火鍋店吃飯。沒想到會撞見曲光明他們，也沒想到他們會這么快查到哈爾濱。但他們還是有所準備，買了車，也購置了槍！

閆奎幾人剛剛把菜上齊，正等朋友到來。突然，房門被撞開，幾個人拿著手槍沖了進來，口中喊著“都別動，趴下！”閆奎稍微愣了一下，知道不好猛低頭下蹲，隨即掏槍沖著門口就開了一槍，見門口幾個人全蹲下身去，他大喊：“跳窗！”緊跑幾步推開窗子，他就跳了出去。

曲光明他們沖進去一剎那，就見幾人驚慌失措，剛想進一步制服他們。槍響了，壞了！他們有槍。曲光明想到，又見有人跳窗，他忙抬頭舉槍瞄準第三個跳窗人大腿就是一槍，只聽＂啪＂那人瞬間癱軟在地上。待他們沖到窗子前，那兩人已跑沒影了，鄧超平拽起地下受傷的說道“走，刑警隊！”這時，小輝等人也趕到了，封鎖了現(xiàn)場。

閆奎二人一瘸一拐地跑出100多米，攔下一輛轎車。用槍指著司機下車，閆奎他們上車，車子向北竄去。王四驚慌說道：“大哥，鬼子六（外號）沒跟上來，恐怕掛了！”“你他媽的開好車，先顧自己吧！快，回佳木斯，要不一會警察就摸上來。”閆奎氣哼哼說道。今天，他們剛剛開車來到哈爾濱，就撞上刑警隊人，真是晦氣！“大哥，車和里面30萬不要了？”王四著急問道?！澳阖i腦子，你不要命了！車和錢現(xiàn)在都在警察手里，你找死去?！遍Z奎沖王四喊道。王四不敢吭聲，車子飛快地向佳木斯駛?cè)ァ?/p>

曲光明他們立即突審被抓罪犯，剛被包扎好傷口的鬼子六，嘴里直嚷嚷疼，還不住掙扎，雖然，他被綁在刑訊椅子上，也是弄得椅子叮當亂響。曲光明走近時，醫(yī)生叮囑道：“時間不要太長，子彈還沒有取出，耽誤長了那條腿就廢了?！鼻饷鼽c點頭。

鬼子六見有人進來，就大喊：“你們虐待人，快給我治傷！”曲光明看看他說道：“告訴我一切，我馬上就叫人給你治傷，你這是何苦呢！人家都跑了，留下你受罪，還是說了自己能保住這條腿，還能少判幾年，怎么樣？”鬼子六低頭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腿傷。就竹筒倒斗子說個一清二楚。

曲光明欣喜萬分，終于將這伙人摸清了來路。

曲光明離開審訊室時，叮囑小輝一會帶鬼子六去看病，看好他。曲光明來到刑警八隊張中隊長辦公室，跟張中隊長匯報情況。張中隊長和曲光明商議一下，做出決定：1：封鎖出哈爾濱各路口，不讓閆奎出去。2：沿他們逃跑路線，調(diào)動警力圍堵。3：曲光明帶人前往佳木斯，并通知當?shù)鼐脚浜稀?：繼續(xù)審訊鬼子六，已有情況及時聯(lián)系。曲光明叫上鄧超平等人，開著兩輛車向佳木斯駛?cè)ァ?/p>

閆奎他們一路狂奔，中途闖過幾個紅燈，警車隨后就跟了上來。閆奎一看這樣下去不行！急命王四拐入岔道，將車橫在路中央，又向警車開了幾槍。后面的人不再敢靠近。二人又趁機鉆入一輛出租車里，又向佳木斯方向奔去。快到出城路口時，閆奎他們下了車，閆奎看了看四周，有幾處民房，不遠處還有家旅館，門前有個餐館正在營業(yè)，有幾張桌子擺在門前，幾個食客正在吃飯。

閆奎看看天要黑了！就對王四說道：“我們先吃點飯，天黑再走！”王四驚慌說道：“大哥，后面還追我們那，快走吧！”“你懂個屁，這是去檢查站找死??！天黑我們偷偷摸過去，懂嗎！”王四連連點頭。二人走進飯店剛剛坐下來，就見幾輛警車呼嘯駛過，二人摸著頭上汗驚嘆好險！

同時，閆江龍坐在車里已經(jīng)12個小時了，他看車子進入到哈爾濱市南崗區(qū)，就同出租車司機蒙毅說道：“兄弟，咱們歇會吧！你也夠累的了，我們找個地方吃個飯！歇歇了?！边@一道路上兩人已經(jīng)很熟悉，蒙毅很健談跟閆江龍聊不少趣聞。蒙毅去停車，閆江龍走進一家康進餐館。閆江龍點了幾個東北菜和米飯，給自己點了二瓶啤酒，給蒙毅點了一瓶飲料。這時，蒙毅走進來說道：“叔啊！我停車時，看到路口警察挺多，不知出啥事了？”閆江龍這才抬頭透過窗戶向外觀看，路上警察是漸多！

這時，伙計正端菜上來。閆江龍問道：“伙計！這里出什么事了嗎？怎么多警察？”“你們哪知道，今天中午在刑警隊門口發(fā)生槍戰(zhàn)了，抓住一個，跑了兩個。正在全城大搜捕吶！主犯畫像還在收銀臺貼著呢！”伙計說道。

閆江龍起身來到銀臺，看到閆奎的畫像貼在那，他心里咯噔一下，連忙退回剛才坐的地方，將口袋里眼鏡戴在臉上，又故意來到角落里坐下，蒙毅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疑惑地跟著來到角落。閆江龍低聲說道：“你先吃飯，我看見了通緝犯畫像，是我認識的，這是5000元錢，車費和飯錢，一會你結(jié)賬。我先走了，以后有人問你，就說沒見過我！”還沒等蒙毅明白怎么回事，閆江龍就快步走出飯店，消失在黑暗中。

閆江龍步行兩條街，見到一輛出租車。他走過去問道：“師傅，去集賢縣多少錢？”“打表就多了，你給1200元，夜路不好跑，我還要在那住一下，明天早上才能回來，當誤活。行嗎？”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說道?！澳呛?，咱就走，我有急事，不然我也不會干夜路。”閆江龍說道。車子發(fā)動了，向集賢縣開去。這是他跟兒子約好出現(xiàn)問題時，兩人見面的地方。

他沒有想到警察這么快就找到了閆奎，更沒有料到閆奎會跟警察發(fā)生槍擊。他心里暗想：該讓閆奎他們躲出去了，自己也要隱藏起來了。高明和老魏頭，很快就會被捕。到時，他的通緝畫像就會張貼的到處都是。一天沒有吃飯，他有些累和餓了，他讓司機在面包店停一下，下車買了兩個列巴和幾瓶礦泉水，重又鉆進車里向集賢縣駛?cè)ァ?/p>

閆奎和王四兩人草草吃了口飯，閆奎來到旅店前臺問道：“服務(wù)員，有電話嗎？”“在樓梯邊，有個電話亭?！狈?wù)員告訴他。閆奎來到電話亭，投幣進去，撥通號碼等了一會里面?zhèn)鞒觥拔?，誰呀？”閆奎聽出麻球（外號）聲音。就低聲說道：“我，趕緊帶上家伙和錢離開那，老地方見！”“是，大哥?！甭榍蜈s緊答道。閆奎撂下電話，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跟王四使了個眼色，二人前后走出旅館大門。

兩人趁著夜色的掩護，悄悄地來到檢查站附近。看見一隊武警戰(zhàn)士正檢查來往車輛，四個路口都封閉檢查。兩人只好離開檢查站100多米，蹲在路邊坑里思考對策。這是山路，檢查站兩邊都是大山，翻山過去那要兩天時間，何況他們又不熟悉山路，進去迷了路幾天就甭想出來。閆奎突然看見一輛運送豬崽車緩慢開來，閆奎一揮手，自己搶先跑到車尾跳了上去，王四一看也隨后跟了上去。

他們二人趴在豬籠下面，身底下是一層豬糞和尿液，發(fā)出一陣陣作嘔的腥臭，王四剛要起身卻被閆奎死死按了下去。車子慢慢停了下來。兩個武警向車子走來，司機是一個矮小體廋的中年人，慌忙將自己的證件拿出來交給一位武警，并膽怯地看著全副武裝的武警，武警看了看證件，走上下打量一下他，隨手還給他證件。

仔細檢查起車子來，先是搜查駕駛室，又走到裝滿豬簍的車廂，用手電反復(fù)照著，豬在燈光照射下發(fā)出哼，哼地叫聲。二武警對視一眼，一擺手！司機點頭哈腰地上了車，徑直向前駛?cè)ィ隽寺房谟鲆娦逼鹿諒潟r，就見二人從車上跳了下來。貓著腰跑進路邊草叢中。

曲光明他們驅(qū)車飛馳在去佳木斯路上，從鬼子六嘴里得知，他們幾人作案后就回到了佳木斯市，一直就住在安慶小區(qū)六號樓一層101室，期間，閆奎和王四出去買了車子和槍支彈藥。等候閆江龍來佳木斯，并計劃風聲過后，就去西北開礦。今天，他們?nèi)藖砉枮I來見朋友打探消息。又了解到他們手上有兩支長槍和四支短槍，和兩部車。錢就在佳木斯那輛車里。

曲光明臨行前，給當?shù)鼐饺ル娫捳f明，當?shù)嘏沙鏊⒓窗鼑矐c小區(qū)六號樓，疏散人員，不要進攻。對方有武器，要格外小心。當他們趕到安慶小區(qū)時，已是夜里二點。六號樓被武警團團圍住，樓口被探照燈照地雪亮。

隨后哈爾濱警方立刻與佳木斯領(lǐng)導(dǎo)進行聯(lián)絡(luò)，幾人臨時開會處理警情。佳木斯領(lǐng)導(dǎo)王局先說道：“我們接到你們電話，就對這里實施疏散和包圍，并對里面喊話，初步得知里面有兩人，一個叫劉鵬，外號（麻球），是一個殺人犯，身上背著二條人命?，F(xiàn)在還在通緝中。另一個是趙凱，外號（大壯）是個盜竊犯，被關(guān)押過五年。武器情況不清，在包圍期間屋里曾向外面打了兩槍，再有屋內(nèi)電話線已經(jīng)剪斷，他們無法對外聯(lián)系。”曲光明點頭說道：“我們再喊次話，如果他們還不繳械，就只有強攻了?！惫枮I刑警八隊隊長江波也說道：“這二人都是窮兇極惡的罪犯，不會輕易放棄抵抗的?！比艘恢峦鈴姽?。

麻球接到閆奎電話后，推醒睡覺的大壯。麻球?qū)λf道：“穿好衣服，我們走，老大讓咱們到老地方見他?！贝髩逊砥鸫策吺帐皷|西邊問道：“出事兒了，怎么老地方見？”兩人正說著，突然聽著門外一陣人聲雜亂，麻球從窗子探頭一看，好幾輛警車停在門外，下來一群警察和全副武裝的武警。

麻球和大壯立即從皮包里拿出五連發(fā)槍，并往腰間別了一把五四手槍。麻球?qū)Υ髩颜f道：“兄弟，看來我們今天走不了。一會他們一進攻，你就趁亂從后窗跑，車就在后面停著。我是不能讓他們抓住，抓住就是個死，不如我就跟他們拼了！”大壯點點頭。

曲光明見再次喊話屋里人沒有應(yīng)聲。佳木斯領(lǐng)導(dǎo)一揮手，武警戰(zhàn)士分別從窗子和門口往里沖，就在這時，屋里向門和窗同時射來了子彈，幾聲槍響，都打在武警戰(zhàn)士的盾牌上。十幾名戰(zhàn)士一齊涌進屋里，手中的沖鋒槍已開火。

麻球躲在墻角還負隅頑抗，頓時，身上就連中數(shù)槍，躺倒在地上。正這時，屋后也響起了槍聲，大壯邊跑邊開槍，他來不及上車，剛跑出十幾步，就被武警戰(zhàn)士打中右腿，他回身連開三槍還要跑。突然，一顆子彈飛來正中前胸，他身子一趔趄撲倒在地上。

曲光明他們得到報告，二名罪犯被擊斃，繳獲兩支長槍和兩支短槍。屋內(nèi)沒有被盜錢財。又下令四處搜索，同時，將兩罪犯尸體帶回佳木斯刑警隊，留下派出所人員看守房子。曲光明他們集結(jié)撤離。

他們剛剛撤離安慶小區(qū)，閆奎二人就摸到這里。兩人跳下運豬貨車，趕緊脫去一身臟衣服，還好這是秋冬季節(jié)，兩人還有秋衣秋褲暖身，不然非凍壞不可。二人見不遠處有一山村，就偷偷摸進村，這時，天已摸摸亮。他們看到一家院子里晾著衣服，王四悄悄溜進院子，偷了幾件衣服。兩人穿上又來到公路上，攔下一輛灰色大卡車，給了司機500元錢，這才又奔佳木斯而來。閆奎始終惦記提包里的錢，所以，他要不顧一切要到安慶小區(qū)看看。

現(xiàn)在，他們兩人穿戴農(nóng)民衣著，在運豬車上弄得頭臉污穢不堪，旁人見了都躲他們老遠，閆奎暗自高興，所以也就大膽來到安慶小區(qū)，得知公安剛剛擊斃麻球和大壯，兩人就貓在7棟樓墻角處，見大隊人馬陸續(xù)撤離。這才向六號樓走去。

他們見門口有輛警車，就從側(cè)面迂回到樓后，見那輛車還在，二人急忙上了車。剛剛發(fā)動車，就看一個警察向他們走來，王四焦急地扭過頭來問道：“大哥，怎么辦？”“我槍里沒子彈了，開車撞他。然后，開車跑！”王四猛踩油門沖了過去。這個警察只是看見二人可疑想上來檢查。沒成想車子向他撞來，他急忙躲閃，車子還是從腿上壓過去了。他一聲慘叫！前面警車聽到動靜趕了過來。見狀一人下車救治，一人駕車追了上去。

王四駕著車東拐西拐，也沒有甩掉后面的車，他對閆奎說道：“大哥，你在前面拐角下車，我再帶他們跑幾條街，我也下車。到老地方找你！中午不見我，你就走，別等我，我們哥幾個家里就拜托大哥了！”閆奎點點頭，拍拍他肩膀。見前面拐角就要到了，一開車門跳了下去。閆奎剛剛在拐角處藏好身，后面車子就飛馳而過！

03

閆江龍下午三點多到了集賢縣紫云家園7號樓2層203室。他為了實施這個盜竊計劃，共租住了三處住房，唐山，佳木斯和集賢三處。集賢這處只有閆奎知道，這是防止意外發(fā)生的落腳之處。

他不知閆奎能否安全來到這里，只是做好出境準備。他聯(lián)系好蛇頭，偷渡俄羅斯！蛇頭收了他給的20萬，告訴他明晚10點有車等他們過時不候。辦完事，他買了幾個菜，一邊喝酒，一邊等閆奎。晚上七點，電視里傳來佳木斯市新聞“今日上午，警察圍攻悍匪發(fā)生槍戰(zhàn)，當場擊斃二人。”他手中酒杯停住了，看到?jīng)]有閆奎這才慢慢放下杯子。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策劃了三年，費盡了心力?？墒?，這才一個星期他們就被逼上絕路。警察的抓捕速度實在太快了，他無奈的躺倒在沙發(fā)上。

突然，房門輕輕扣響三下。閆江龍機靈一下坐起來，低聲問道：“誰！”“爸，我開門！”是閆奎的聲音。閆江龍快步來到門前打開門，閆奎和王四閃進屋來。王四駕車在路上奔跑，見后面車子緊追不舍。他想到一個他經(jīng)常去的地方，那里胡同縱橫極易迷路。

他一打方向盤就拐進了胡同，七轉(zhuǎn)八轉(zhuǎn)就甩掉警察車子。他把車子放在拐角處，不敢再開這車子。走出胡同攔住一輛出租車去跟閆奎會合，閆奎在他們約定的一個停業(yè)機修廠院里正等的不耐煩，看見他過來，示意他不要下車，連忙上車跟司機說道：“去集賢縣紫云嘉園?！倍司蛠淼竭@里。

三人都坐在沙發(fā)上，沒有人說話。閆江龍給他們二人各倒杯酒，端起酒杯一口喝下。二人也都喝干，閆江龍看看二人說道：“孩子們，到如今你們只有先出去避避了，事情我都聯(lián)系好了。明天晚上10點，閆奎你去找老江，他會安排你們出境。錢我已經(jīng)給他了。你們在這里好好休息吧！把錢二人都捆在身上，這可是弟兄們用命換來的，明白嗎！我出去給你們準備些食品，你們不要出去！”

閆奎急切問道：“爸，你也要走啊！鬼子六被抓。事情肯定全說了！您也很危險，不能再耽擱了?！薄疤粕侥敲娣孔?，他知道嗎？”閆江龍問道。閆奎回道：“上次只有我，王四和麻球，大壯知道。他們倆掛了，就只有我們知道。”“好！我現(xiàn)在要去鶴崗一趟，把你媽和妹妹搬去唐山，那面房子我已買下。就是我們都出事了，他們也能生活啊！懂嗎！孩子?！遍Z江龍安撫說道，見閆奎還要說什么，閆江龍用手制止了他，開門走了出去。

閆江龍來到街上，警車時常呼嘯駛過。他心里明白形勢愈加嚴峻，他扶了一下眼鏡，又用圍巾遮住臉。這才向?qū)γ娌耸袌鲎呷?。當他再次走進屋里，這二人已經(jīng)鼾聲如雷了，他把東西放好，從客廳柜子里取出紙筆，給閆奎留下老江地址和囑咐的話。放在茶幾上就開門走了出去。他知道要趕緊去鶴崗，不能再耽誤了。再晚一步家人就會跟著遭殃。

曲光明他們回到佳木斯刑警隊，剛吃完一頓飯，就聽說閆奎他們搶車逃跑，還壓傷警察。趕緊幾人商量調(diào)集人員進行全城大搜捕。連著三天連續(xù)追擊，曲光明他們被安排休息，他們也實在太累了，幾人頭一沾枕頭就呼呼睡去了。這也給閆江龍回鶴崗市可乘之機。

閆江龍步行來到朋友李茂的機修廠，見李茂正在辦公室看電視。他就推開門走進去，李茂一見他，剛要開口閆江龍用手制止了他，低聲說道：“我放你這吉普修好了嗎？”李茂壓低聲音說道：“你好大膽子，這時還敢往我這來，快走，到前面樹林里等我！”

閆江龍剛到樹林一會，李茂就將車子開了過來。一下車就把鑰匙遞給他，閆江龍將兩萬元錢遞給他。說道：“謝了，我一開走，你就報警。別給你添麻煩！”“說啥話！我們多年弟兄，不過你這次玩得有些大，趕緊跑路吧！晚了，你可走不了?！遍Z江龍快步上車，回頭看了一眼。車子就飛快開走了。

一路狂奔，夜里十二點左右。閆江龍到了鶴崗市家睛小區(qū)二號樓，將車停在樓下。拿出鑰匙，悄悄上樓來到三樓302室門前，打開門走了進去。這時，老伴焦惠華從床上醒來，見閆江龍來到面前，剛要起身說話。閆江龍開口說道：“你跟小敏趕緊起床，收拾東西，我們走！別問為什么？去做就是了。”焦惠華平時就怕閆江龍，也就沒敢吭聲，趕緊起身到旁邊那屋叫醒女兒。

母女二人急忙收拾停當，拿著隨身物品跟著閆江龍來到車旁，車子剛剛駛離家晴小區(qū)。警車就呼嘯而過進入小區(qū)，閆江龍一驚暗嘆：好險！他一路不歇，徑直奔向遷安縣惠民小區(qū)。車子13個小時后，停在樓下閆江龍帶她們來到房間。母女倆驚魂未定，也不敢多問。

閆江龍讓焦惠華做飯，大家也都很餓。吃完飯，閆江龍對焦慧華說道：“你跟我來！”來到臥室，打開床鋪，底下鋪滿錢。焦惠華驚訝地問道：“他爹，這錢怎么來的？”閆江龍就將事情始末告訴妻子，和閆奎已經(jīng)出境。一再叮囑妻子讓她們在這里生活，避避風頭。不論閆江龍他們出什么事也不要露面！他妻子淚流滿面看著他，閆江龍囑咐她不要讓女兒知曉，妻子點了點頭。閆江龍這才倒頭就睡，焦惠華看著丈夫，心疼的拿過被子蓋上。

事隔十年，曲光明已經(jīng)升為西京市公安局長。但當年那起盜竊案，一直令他難以釋懷。當初，他們四處搜捕閆江龍和閆奎，很長時間沒有消息。高明和老魏頭卻在這段時間分別在山東青島和西北蘭州抓獲。贓款也一起繳獲，也已經(jīng)進行處理。而就是閆江龍和閆奎沒有抓獲，這案子就沒有結(jié)案！成為曲光明心中的痛。

進入2015年，隨著科技進步。全國信息聯(lián)網(wǎng)，閆江龍的信息浮出水面。曲光明得知這個消息立馬趕往江西上饒市人民醫(yī)院，旅途中曲光明得知，閆江龍身患重病被人送到醫(yī)院看病，因所持身份證是假的，根據(jù)指紋識別查出他就是通緝要犯。

曲光明來到醫(yī)院，推開病房門見到閆江龍面黃肌瘦躺在床上，邊上有兩位警察守候。曲光明從醫(yī)生嘴里得知，閆江龍已是癌癥晚期。生命將不久終結(jié)！就走到床前坐下，閆江龍看了看他說道：“曲隊，我在電視上見過你，十年了，我們終于見面了。我認罪。你問吧！”“我就想知道這些年，你和閆奎的情況，還有贓款現(xiàn)在在哪？”曲光明直截了當?shù)卣f道。

閆江龍咽了口水說道：“五年前，我聽東北朋友說，閆奎在俄羅斯開設(shè)賭場，跟人爭地盤。發(fā)生火并，被人開槍打死了！你可以去核實。我這些年東躲西藏，去過很多城市。來到這病倒了，也給你們抓住了。我出來時，帶在身上五百萬，現(xiàn)在身上還有三百多萬。其余，四百萬我給了我妻子留下了?，F(xiàn)在她們是否還在不在遷安縣，我就不知道了。這些年我沒有聯(lián)系家里?！?/p>

曲光明又問詢一些案件細節(jié)，就離開醫(yī)院來到上饒市刑警隊，馬上通知遷安縣刑警立即抓捕焦惠華她們，幾個小時過后傳來消息。2013年，焦惠華陪女兒去美國留學去了。當?shù)胤孔右呀?jīng)變賣。曲光明將這個消息告訴閆江龍，閆江龍聽罷長嘆一聲，緊閉雙眼不再說話。等曲光明他們回來三個月后，上饒警方傳來消息，閆江龍在醫(yī)院去世，骨灰已經(jīng)運回佳木斯，交給他姐姐安葬。

曲光明站在窗前，凝視遠方江里過往船只，不禁感嘆：人生無常，閆江龍好像得到錢財，可是這么多年流亡生活，也奪去了他的生命。自己臨死沒人陪伴，孤獨寂寞死去。怪不得他長嘆而去。

人生幻化成空，只有身邊幾份親情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