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要去江西喝喜酒，從杭州出發(fā)，不走高速。

準備花5天時間，走走停?；蔚浇?，沿途看看有沒有古鎮(zhèn)或古村落。

我這次帶了兩個小伙伴，其中一位是衢州人，春節(jié)回家順便搭我車。

蘭溪的游埠古鎮(zhèn)，離杭州200公里，剛好可作為中途停留的古鎮(zhèn)。

一到游埠，我先帶他們倆逛一圈古鎮(zhèn)。

22年的暑假，我曾來過游埠古鎮(zhèn)，因此熟門熟路。

才晚上8點，游埠古鎮(zhèn)就打烊了，一個人影也沒有，布幔一動不動。

燈光在寒夜中無聲地閃爍著，如閉幕后忘了關燈的舞臺，賣力卻無濟于事。

我們幽靈般的出現(xiàn)，給古鎮(zhèn)帶來一絲詭異。

浙江四大千年古鎮(zhèn)，桐鄉(xiāng)烏鎮(zhèn)、湖州南潯、義烏佛堂、蘭溪游埠。

前三家都是愈夜愈精神，游埠是另類。

它早睡早起，千百年來，一直保持著這令我羨慕的生物鐘。

于是，我與朋友們說，明天一大早再來吧，

多早？4點半，我一口肯定！

第二天凌晨4點半，天發(fā)黑、發(fā)冷，古鎮(zhèn)上的燈光依然亮著。

很可能亮了一夜，與昨晚不一樣的是，

此時的早茶街，更像是開幕前舞臺，窸窣有動靜。

早起的店主開始暖場，準備著什么。

生起了爐火，冒出了蒸汽，頭頂上一塊塊白色布幔開始蘇醒。

來吃早茶的老人，很少，東頭一個，西頭一個，獨自享受著寒風與暖茶。

這與兩年前我見到的場景，不一樣。

那時的早茶街，凌晨5點左右，已有不少老人開始圍坐，邊吃早茶邊聊天。

為何現(xiàn)在茶客這么少？

同樣的問題，我問幾位店主，得到的回答不一樣。

一位說，以前的老人要干活的，現(xiàn)在不用干活了。

一位說，冬天不會這么早，要到7點左右。

還有一位，遙指菜市場的方向，說：老人們都到那邊去了。

那么去菜市場看看吧，古鎮(zhèn)菜市場內(nèi)，也已亮燈，也在忙碌地準備著。

市場外的老農(nóng)們，早已把地攤擺開來了，靠著蒙蒙亮的天光，用肉眼可見的新鮮，生動的展示著勞動成果。

我想，他們可能剛從地里回來，直接拉到菜場邊的吧？

我在菜場邊轉(zhuǎn)了一圈，只看見一個早茶攤，不過，老人還沒上桌。

或許冬天的游埠早茶街，真的要晚一些來。

如果您近期想來游埠古鎮(zhèn)，不用4點半起床。

我們再回到早茶街，此時“舞臺”早已啟幕，就像猛拉了一下進度條。

穿著光鮮亮麗的游客魚貫而入，拿著手機，來回走動、拍照鑒賞，間或與店主互動。

店主臺詞流暢，表演嫻熟，吆喝聲此起彼伏。

騰起的蒸汽，把舞臺的布幔鼓動起來了，共同烘托出人間煙火該有的氛圍感。

我看了下時間，快7點了，本地老人依然不算多。

目測整條早茶街，6分外地游客，4分本地老人。

兩年前，我看到的情景，剛好相反。

突然想起，一位店主說的話：以前的老人要干活的，現(xiàn)在不用干活了。

那是從前吧，永安碼頭還活著的時候，有一幫做搬運的苦力們。

他們聚集在碼頭等船來，等活干。

但那時候的船只，落帆起錨，行泊沒個定數(shù)，苦力們只能等。

總不能干等吧，于是泡一壺茶，來一個燒餅，一碗豆?jié){，圍坐聊天。

這樣的等，漸成風氣，幾百年下來，“等”出了一個游埠早茶文化。

如今碼頭不在了，變化卻無處不在。

連早點的品類，不再是傳統(tǒng)的幾樣，花樣增多，迎合著城市人的口味。

本地老人慢慢變少，本地年輕人沒早起的習慣。

未來的游埠早茶文化，慢慢變化成“游客早茶文化”，請不要驚訝。

我們能做的，只能是珍惜當下，擁抱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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