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萬歷甲午年（公元1594年），河南一位方士住在顯靈官道士房里。道士外出去行淫，方士必定知道。因為他的腹中有鬼告訴他。道士送給他金錢，請他傳授方術，得到同意。于是在天壇偏僻地方施用符水，殺死一位過路的兒童，取出肝、心及耳、鼻、唇尖來念咒，兒童的靈魂就歸到道士腹中，說出人間禍福都很應驗，賺取了無數(shù)錢財。

有一天對道士說：“有一家漂亮女子正懷春，剛好他的家人都外出了，可以前往?！钡朗恳蝗?，果然便與那女子交合。腹中小兒靈魂的話大多如此。道士很感謝他。

忽然有一天在集市上碰到小兒的父親，小兒說：“你不是某某人嗎？我是你的兒子。被道士殺了成了現(xiàn)在這樣。”道士驚愕，無法禁止。小兒的父親及巡邏的人上告東廠提督，連方士在其他地方也捉來了，按法律當刺死刑囚在監(jiān)獄。

小兒又在腹中說：“不要殺他，否則，我越發(fā)沒有依靠了?！庇捎诖耸拢岫降玫搅嗽S多賞賜。不久在張民部家遇見本宮另外一個道士，據(jù)他說：提督現(xiàn)在已敗死，術士卻未受到懲罰。實在可恨。

【原文】

萬歷甲午，河南一方士寓顯靈宮道士房。道士出行淫，方士必悉知之。蓋其腹中鬼語也。道士即致金幣，求授其術，得之。因用符水于天壇僻地，殺一行路小兒，取肝、心及耳、鼻、唇尖咒之，兒靈爽即歸道士腹中。語世間禍福幽隱皆驗，賺取資財無算。

一日語道士：“某家好女心正懷春，適其家人皆出，可往也?！币煌缓?。其為語多類此。道士甚德之。忽在市遇其父，曰：“公非某乎，我某也。為道士殺如此。”道士驚愕，莫能禁。父及邏者以聞于東廠大珰，并方士于他郡得之，論死置獄。

兒猶語腹中曰：“勿殺之，我益無依也?！贝螳氁允鞘谏腺p。頃遇本宮他道士于張民部宅，云：大珰今敗死，術士從未減出，可恨也。

選自（明）王國軌《耳談》。

【注釋】

1.萬歷甲午：即公元1594年。

2.河南：今河南洛陽。方士：方術之士，指以符咒、邪術進行圖財害人活動的人。

3.德之：感恩。

4.“公非某乎，我某也。為道士殺如此”：此句是被殺小兒在大街上遇其父后，在道士腹中說的。

5.東廠：官署名。明成祖為鎮(zhèn)壓反對派，于永樂十八年（公元1420年）在京師東安門設立。用親信宦官提督，從事特務活動，諸事由皇帝親決，權力極大。后來又設錦衣衛(wèi)與之并列，使互相牽制。大珰：權宦的代稱。這里指東廠提督。

【簡評】

殺小兒以成巫術之事，史書多有載。中國人的原始思想保留時間似乎特別長，至今，尚有殺小兒取其器官做藥物的謠傳。如此愚昧而殘酷的迷信，不知到什么時候才能絕跡！上述故事中，被害嬰兒之靈魂阻止懲處那術士的話，讓人聽來更是心酸！

未完待續(xù)……

本系列是從浩繁的文獻中精心選編出來的宗教小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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