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我做了一個預知夢。
末日來臨,暴雨連下三月,京市水庫泄洪引發(fā)連鎖潰堤,洪水吞了城。
我在宿舍三樓被洪水困著時,被闖入的白薇薇推下樓梯,卷進碎玻璃堆里溺死。
而戀愛腦室友梁曉苒不顧勸阻,偷偷接濟自私男友沈落,對方不僅霸占物資,還引來校外混混,讓全寢室陷入絕境。
醒來之后,我盯著暴雨預警,決定瘋狂囤防汛物資,把宿舍改造成安全屋,護著自己和信得過的室友。
沒想到,梁曉苒的男友再一次帶著兩個兄弟,找上了門...
1.
“嘩啦——”
冰冷刺骨的洪水灌入我的口鼻,玻璃碎片狠狠扎進皮肉,劇痛和窒息感瞬間將我吞沒。
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渾身冷汗,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宿舍里一片寂靜,只有空調細微的送風聲。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耳邊卻仿佛還回蕩著滔天洪水的轟鳴,和白薇薇尖利的嗓音:“黎瀟瀟,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擋了我的路!”
是夢。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過于真實的噩夢。
可夢里被推下樓梯,卷進碎玻璃堆里溺死的痛苦,依舊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神經末梢。
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陰沉得像一塊厚重的鉛塊,死死壓在城市上空。沒有一絲風,連樹葉都靜止不動,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暴雨來臨前特有的、濕悶的土腥味。
這種壓抑的景象,讓我心頭的不安感瘋狂加劇。
“嗡嗡——”
手機在桌上突兀地震動起來,打破了死寂。
是班級群的消息,輔導員艾特了全體成員。
【緊急通知:接市防汛指揮部消息,因上游連日暴雨,京市水庫將于一小時后開閘泄洪,請下游各單位及居民做好防范準備!】
通知下面,還附帶了一個短視頻鏈接。
我的指尖一顫,幾乎是憑著本能點了進去。
視頻畫面劇烈晃動,拍攝者正站在高處,鏡頭對準了下游的一個村莊?;尹S色的洪流如脫韁的猛獸,瞬間沖垮堤壩,吞噬農田和房屋??藓奥?、警報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人間地獄的序曲。
那畫面,和我夢里洪水初臨時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
最后一絲自我安慰的僥幸,被徹底擊碎。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我渾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是真的。
那個夢,不是夢,是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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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指顫抖著退出微信,打開新聞APP。本地頭條已經被通紅的字體占據(jù)——【特大暴雨預警!京市水庫超警戒水位,即將泄洪!】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我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既然老天讓我重來一次,我就絕不能讓夢里的慘劇發(fā)生!
白薇薇,梁曉苒,還有她那個自私到極點的男友沈落...
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一次,誰也別想再動我一根汗毛!
我立刻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命名為“末日求生計劃”。
根據(jù)夢里的記憶,暴雨會連下三個月。但真正的危機,是在一周后。一周后的特大暴雨,才會讓整個城市的內澇系統(tǒng)徹底崩潰,引發(fā)連鎖潰堤,將這里變成一片汪洋。
我只有一周的準備時間。
我熬到凌晨三點,眼睛布滿血絲,卻毫無困意。文檔上密密麻麻地列出了上百項物資清單和應急方案。從最基礎的食物飲水,到防洪用的沙袋、抽水泵、防水板,再到停電后所需的柴油發(fā)電機、太陽能充電寶,以及自衛(wèi)用的武器和藥品...
時間緊迫,我必須爭分奪秒。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給輔導員發(fā)了條信息:【老師您好,我急性闌尾炎發(fā)作,疼痛難忍,醫(yī)生建議立刻回家靜養(yǎng)手術,先跟您請一周假?!?/p>
輔導員很快回復:【注意身體,安全第一?!?/p>
搞定學校這邊,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錢。
我家境不錯,父母經營著一家防水材料公司,對我向來大方。但我很清楚,末日求生的物資采購量極大,突然跟家里要一大筆錢,必定會引起懷疑和盤問,浪費寶貴的時間。
我點開手機銀行,看著賬戶余額——八萬三千二百元。
這是我從高中開始做家教、拿獎學金辛辛苦苦攢下的全部積蓄。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幾個購物APP,按照昨晚列出的清單,飛快地將一件件商品加入購物車。
防水密封條、高強度編織袋、大功率抽水泵、救生衣、壓縮餅干、礦泉水...
隨著購物車里的商品越來越多,結算頁面的總金額也在瘋狂飆升。
很快,數(shù)字就跳過了六位數(shù)。
我看著那個刺眼的金額,再看看自己卡里可憐的八萬塊,眉頭死死擰成一團。
這點錢,連最基礎的防汛物資和食物都買不齊。
必須想辦法,搞到更多的錢!
2.
沒有錢,我所有的計劃都是空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夢里的慘劇重演。
我咬了咬牙,點開了幾個平時絕不會碰的網貸APP。
“極速審核,三分鐘到賬!”
“最高額度二十萬,無抵押!”
一行行誘人的廣告語,此刻在我眼里卻成了救命的稻草。
我沒有絲毫猶豫,上傳身份證,人臉識別,填寫信息。
每一個步驟都像是在和死神賽跑。
一個平臺批了一萬,另一個批了八千...我像瘋了一樣,把能擼的口子全都擼了一遍。
半小時后,我的手機接連收到到賬短信。
叮!叮!叮!
每一聲,都像是末日倒計時的鐘擺。
看著銀行卡里新增的五萬塊,我心里沒有半點喜悅,只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沉重。
十三萬,這是我全部的賭注。
錢到位了,我的目光從手機屏幕移開,掃過空無一人的宿舍。
我的兩個室友,周雨和梁曉苒,現(xiàn)在應該都在圖書館。
周雨是個冷靜理智的學霸,凡事講邏輯,有主見。如果操作得當,她會是末日里最可靠的盟友。
而梁曉苒...
我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夢里她哭著哀求我們,把食物分給她男友沈落的樣子。
她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沈落放個屁她都覺得是香的。
夢里,正是她一次次的圣母心泛濫,偷偷接濟沈落,才最終引狼入室,害死了我們所有人。
這一世,我絕不能再讓這個女人成為我們求生路上的致命漏洞。
我的策略很明確:拉攏周雨,孤立梁曉苒。
我站起身,開始勘察我們的“堡壘”。
宿舍在六樓,四人間,朝南,窗戶正對著學校的主干道,視野絕佳,便于觀察外界情況。
這是我們的核心據(jù)點。
我還想到了兩個備用點。一個是頂樓的天臺,地勢最高,萬一六樓被淹,那里就是最后的希望,還能收集雨水、利用太陽能。另一個是二樓樓梯拐角處一個廢棄的雜物間,只有一個小窗戶,門也夠結實,易守難攻,可以用來存放一部分物資,以防萬一。
計劃定下,我立刻行動。
趁著室友們還沒回來,我撥通了一個校外施工隊的電話。
“喂,師傅你好,我是A棟602宿舍的學生?!蔽业穆曇衾潇o得不像話,“我們宿舍陽臺漏水特別嚴重,墻皮都泡爛了,想請你們過來緊急搶修一下,順便把門窗都加固一下,防盜?!?/p>
對面師傅似乎被我的要求說得一愣,但有錢賺,他也沒多問,爽快地答應了。
半小時后,兩個工人師傅扛著工具箱和材料上了樓。
我把他們引進來,指著宿舍那扇單薄的木門:“師傅,這門里面給我加一層鋼板,要最厚的那種?!?/p>
師傅咂咂嘴:“小姑娘,沒必要吧?這搞得跟防盜門似的?!?/p>
我面不改色地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紅票子塞過去:“師傅,你就當我是做個定制書架,錢不是問題,盡快弄好就行。”
看到錢,師傅的疑慮立刻煙消云散,馬上開始動工。
電鉆刺耳的噪音在樓道里回響,我緊張地盯著門口,生怕有人過來查看。
在我的指揮下,他們把我的衣柜和書桌拼接起來,用角鐵固定,整體抬高了三十公分,形成一個巨大的防水儲物平臺。
窗戶上,我讓他們安裝了可拆卸式的防爆鐵網,外面再加一層厚實的防水帆布卷簾。這樣既能擋住洪水,也能防止有人從外面破窗而入。
陽臺的地漏,我讓他們拆掉,改裝成一個可以直接連接水管的抽水口。我已經下單了三臺大功率抽水泵,一旦室內積水,就能立刻把水排出去。
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宿舍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看著眼前這個充滿工業(yè)風的“安全屋”,我終于松了口氣。
接著,我開始處理那些“累贅”。
化妝品、護膚品、玩偶、零食...所有在末日里毫無用處的東西,被我一個個打包塞進紙箱。
我把箱子堆在門口,偽裝成準備放假回家的樣子。
這樣一來,就算梁曉苒她們回來看到宿舍大變樣,我也有借口解釋。
比如門板加厚,可以說是我網購的書架到了,師傅順便幫忙裝的。
比如窗戶的鐵網,就說是為了防盜。
至于那些堆積如山的物資,只要我不說,她們也只會以為是我準備帶回家的年貨。
我把下單的十個大容量充電寶、五個太陽能充電板、三臺小型柴油發(fā)電機和汽油桶,全都塞進了床底和柜子深處。
做完這一切,我累得幾乎虛脫,直接癱倒在椅子上。
安全屋基本成型,剩下的就是等物資陸續(xù)到貨,然后把它們悄悄運進來。
我看著窗外愈發(fā)陰沉的天色,心里那股不安感卻絲毫沒有減弱。
堡壘再堅固,也防不住來自內部的背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說笑聲,伴隨著鑰匙插入鎖孔的“咔噠”聲。
是梁曉苒和周雨回來了。
3.
門鎖“咔噠”一聲轉動,我心臟猛地一縮,迅速收斂起臉上所有的情緒,換上一副疲憊的常態(tài)。
門被推開,梁曉苒和周雨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累死我了,泡了一天圖書館,腦子都快炸了?!绷簳攒垡贿M門就甩掉鞋子,有氣無力地嚷嚷著。
可下一秒,她的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門口那個半米高的“鞋柜”。
“哇,瀟瀟!你什么時候買的新鞋柜?看著好高級!”她一臉新奇地跑過去,伸手敲了敲。
“咚、咚?!?/p>
沉悶厚重的聲音,完全不像木頭。
我心里一緊,故作隨意地解釋:“哦,放假東西多,買來儲物的。順便當鞋柜用?!?/p>
這個“鞋柜”,其實是我用厚鋼板定制的防水擋板,外面貼了一層木紋紙偽裝。一旦洪水漫進樓道,它就是我們宿舍的第一道防線。
梁曉苒沒起疑,反而興奮地繞著宿舍打量:“咦?瀟瀟,你把宿舍格局都改啦?這書桌和柜子拼起來,感覺空間大好多!”
我點了點頭,沒多解釋。
一直沉默的周雨卻在這時開了口,她沒看那些家具,目光銳利地落在了我們宿舍那扇被加固過的門上,又抬頭看了看門框上方。
“瀟瀟,”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探究,“你下午叫施工隊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周雨太敏銳了。
“嗯,陽臺不是一直漏水嗎?我找人來修了修,順便讓他們把門也加固了一下,最近新聞上老說有小偷進大學城,安全點好?!蔽野言缇拖牒玫恼f辭搬了出來。
“那窗戶上的鐵網呢?”周雨走到窗邊,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層可拆卸的防爆鐵網。
“也是為了防盜?!蔽颐娌桓纳?/p>
周雨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心底所有的秘密。
我強迫自己與她對視,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幸好,她最終只是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說:“有備無患,挺好的?!?/p>
我暗中松了口氣。
暫時糊弄過去了。
但周雨的懷疑,像一顆種子,已經埋了下來。
夜深了,梁曉苒和周雨都已入睡。
我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我悄悄起身,像個幽靈一樣摸到門口。
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我拿出了白天取回來的包裹。
沒有品牌,沒有標識,是我特意叮囑賣家抹掉一切痕跡的針孔攝像頭。取貨時,我全程戴著口罩帽子,付的也是現(xiàn)金。
我踩著凳子,將一個攝像頭小心翼翼地安裝在門框頂部的裝飾條縫隙里,鏡頭對準樓道。這樣一來,任何人想在門外搞小動作,都會被我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
第二個,我貼在了窗臺外沿一盆多肉植物的后面,用葉片巧妙地遮擋住,鏡頭正對著樓下的主干道。
最后一個,我以上廁所為由,溜出宿舍,迅速跑到通往天臺的樓梯拐角處,將它安裝在一個廢棄的消防栓箱后面。
天臺是我們的最后退路。夢里,洪水淹沒高層后,天臺成了唯一的避難所,也成了最混亂的戰(zhàn)場。我必須提前掌控通往那里的唯一路徑。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用手機連接上三個攝像頭的畫面。
樓道里空無一人,樓下主干道也只有零星的路燈亮著。
一切正常。
我退出監(jiān)控畫面,開始盤點我的應急預案。
十個大容量充電寶和五個太陽能充電板都藏在床板下面,足夠我們在斷電后維持基本通訊和照明。三臺小型柴油發(fā)電機和汽油桶,則被我塞進了衣柜最深處,用舊被子蓋著。
一百根蠟燭和五個應急燈,我分放在了幾個不同的儲物箱里。
五十卷高強度防水膠帶、二十平米的防水布,還有十個可以用來接水和構筑防御工事的大號塑料桶,我都藏在了那個抬高了的儲物平臺上。
我還提前下載了各種離線版的教程,水電搶修、急救知識、野外生存...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模擬著各種可能發(fā)生的危機。
如果只是輕微滲水,我就用防水布和膠帶封堵縫隙,啟動抽水泵把水排出去。
如果洪水直接漫灌進來,我就用家具死死頂住門,然后利用藏在陽臺的繩索,從窗戶轉移到天臺。
天臺靠近水塔的那個角落,是最佳的據(jù)點。水塔本身就是巨大的天然屏障,而且視野開闊,沒有任何死角。
我把所有細節(jié)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做完這一切,我才感覺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
我點開手機銀行,看著那一串觸目驚心的負債數(shù)字,心里沒有半分悔意。
這些,都是能買回命的東西。
4.
天還沒亮,我就悄悄爬了起來。
物資,必須盡快到位。
我提前下的三個訂單,故意選擇了三個不同的快遞公司,收貨地址也分別填了學校東、西、南三個大門外的三個不同快遞點。
第一批貨早上八點就能取。我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運動服,戴上口罩和鴨舌帽,壓低帽檐,像個影子一樣溜出宿舍樓。
取貨點人來人往,我報出手機尾號,快遞員從堆積如山的包裹里拖出三個巨大的紙箱。沉甸甸的分量,讓我心頭一安。
我叫了輛貨拉拉,只讓司機送到宿舍樓下,然后自己像螞蟻搬家一樣,一趟又一趟地把物資搬上六樓。
第二趟、第三趟,我每次都換了一身完全不同的衣服,確保不會有任何人把這三批巨量物資和同一個學生聯(lián)系起來。
等所有東西都悄無聲息地堆在宿舍門口時,我已經渾身濕透,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清晨的露水。
我沒有立刻把東西搬進宿舍,而是先去了二樓。
樓梯拐角那個廢棄的雜物間,門上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老鎖。我從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工具和新買的指紋鎖,三下五除二就換了上去。錄入我的指紋后,我從旁邊的消防箱后面撕下一張積了灰的“學生會臨時倉庫,請勿靠近”的舊告示,重新貼在門上。
做完這一切,我才開始搬運物資。
我把百分之八十的食物——壓縮餅干、軍用罐頭、脫水蔬菜,全都搬進了這個雜物間。每一份食物,我都用真空袋抽干空氣,再套上三層厚實的防水塑料袋,確保萬無一失。
急救箱、凈水片、打火機、抗生素...這些救命的東西,被我分門別類,貼著墻根碼放得整整齊齊,最大限度地節(jié)省了空間。
最后,我把雜物間里原有的幾張破桌子爛椅子拖出來,歪歪扭扭地堵在門口,只留下一道僅供我一人側身擠進去的縫隙。從外面看,這里就像一個堆滿垃圾、無人問津的角落。
這里,才是我真正的諾亞方舟。
接著,我扛著剩下的東西直奔頂樓天臺。
我先從工具包里拿出一張黃色的警示牌,用鐵絲牢牢固定在通往天臺的鐵門上,上面用紅色油漆寫著刺眼的大字:“天臺積水,漏電危險!禁止攀爬!”
這是心理戰(zhàn)的第一步。
洪水初期,高處是所有人的向往,但這塊牌子,足以讓大多數(shù)人在猶豫中選擇更安全的樓道。
我在天臺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用幾根撿來的鋼管和一塊防水布,搭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簡易雨棚。然后,我把那些空紙箱一個個拆開,里面塞滿石頭,再重新封好,故意做出堆疊得很混亂的樣子,擺在雨棚下面。
從遠處看,這里就像某個倒霉蛋提前搶占了地盤,卻只弄到了一點可憐的物資,不值得人惦記。
做完偽裝,我從口袋里摸出一個防水針孔攝像頭,小心地安裝在雨棚的一根支架內側,鏡頭對準整個天臺。它會連接到我宿舍里一臺備用的舊平板上,成為我二十四小時的眼睛。
最后,是那幾桶汽油。我把它們拖到水塔后面的陰影里,用一張巨大的黑色防水布嚴嚴實實地蓋住,旁邊再扔幾個破塑料袋。遠遠看去,那只是一堆被遺棄的垃圾。
回到宿舍,我才開始處理最后一批物資。
我只拆開了一箱礦泉水和一箱泡面,隨意地堆在墻角。又拿出幾包餅干和零食,放在我自己的桌上。
這些是“誘餌”。
這點東西,足夠應付周雨的試探,也滿足了梁曉苒對“存糧”的認知。既能顯得我有所準備,又不至于因為物資過多而引來覬覦和恐慌。
人心,比洪水更難預測。我必須把每一步都算計到極致。
5.
緊接著,我開始購買生存物資。
為了不引起大數(shù)據(jù)和平臺的警覺,我的搜索關鍵詞都經過了偽裝。
我不搜“防汛沙袋”,而是下單了上百個“園藝種植用高強度編織袋”。我不搜“求生應急食品”,而是分批次在不同的店鋪購買“戶外徒步高能餅干”“野營自熱米飯”和“健身代餐能量棒”。
二十箱壓縮餅干,五十罐不同口味的肉類罐頭,十箱能量棒。我還特意買了大瓶的復合維生素片,夢里那種長期缺乏蔬菜導致的牙齦出血和渾身無力,我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我心算了下,這些食物,按我和周雨兩個人的量,足夠撐過三個月。如果算上梁曉苒...我眼神冷了冷,最多四十五天。但這已經是極限。
飲用水是重中之重。三十桶十升裝的礦泉水,我讓商家分五天,每天用不同的快遞送來。除此之外,還有十包軍用級別的凈水片和兩臺小巧的戶外濾水器。夢里,洪水泡過的城市,每一滴水都可能致命。
接下來是裝備。
五件亮橙色的專業(yè)救生衣,三個可以折疊起來塞進背包的充氣橡皮艇,十米長的尼龍救生繩,還有兩把削鐵如泥的工兵鏟。下單的時候,我甚至能想象出用它鏟開堵塞的雜物,或者在萬不得已時揮向什么東西的沉重感。
五個大功率充電寶,我挑的都是能給筆記本電腦充電的型號。三臺抽水泵,我特意選了自帶備用電池的。兩臺對講機,有效距離三公里,足夠我在宿舍和天臺之間保持聯(lián)絡。
我的手指在一個商品頁面上停住了——一把小巧的充電式電鋸。
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這東西,是用來破拆被水泡爛變形的門窗的,是絕境中的開路工具。但在夢里那個人性泯滅的后期,它也是最駭人的武器。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點了“立即購買”。
藥品清單是我花心思最多的,整整列了兩頁紙??股亍⑾姿?、止血帶、紗布、碘伏,還有大量的感冒藥和腸胃藥。洪水之后,一場小小的感染就可能要了人的命。
最后,是生活用品。一百包濕巾,五十卷衛(wèi)生紙,二十套速干材質的換洗衣物,還有整整十瓶高濃度的消毒液。
整整五天,我的生活被切割成兩部分。白天,我像個普通的學生一樣去上課,吃飯,和周雨她們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一到晚上,我就變成了一只忙碌的倉鼠,悄無聲息地組裝著我的末日堡壘。
快遞像雪片一樣飛來,我每次都掐著時間去不同的快遞點,再螞蟻搬家一樣運回宿舍,塞進床底、柜子深處和二樓的秘密倉庫。
我每天只組裝一兩件工具,比如給抽水泵的備用電池充上電,或者測試一下對講機的信號。動作輕微,生怕驚動了兩個室友。
可我到底還是低估了梁曉苒。
這天下午,我剛把最后一箱礦泉水塞進床底,用床單蓋好,梁曉苒就推門進來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墻角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幾桶水。
“瀟瀟,你怎么又買水啦?”她放下包,語氣里帶著一絲嬌嗔和不解,“宿舍都快沒地方下腳了,你買這么多水干嘛呀?”
我的心猛地一沉,血液仿佛瞬間涼了半截。
我強壓下心頭的狂跳,轉過身,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用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搪塞她:“哦,準備考研,打算暑假留校閉關,熬夜多,得多喝水提神?!?/p>
“考研?”梁曉苒愣了一下,隨即夸張地叫起來,“現(xiàn)在才大二,你卷得也太早了吧!”
她嘴上這么說,眼神卻不自覺地在我堆在桌上的幾包餅干和能量棒上掃過。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沒再追問,只是搖了搖頭,拿起睡衣進了浴室。
我僵在原地,后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我騙過去了。
但那道懷疑的目光,像一根看不見的針,扎在了我的心上。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依舊陰沉的天空,心里那股不安,比洪水本身更讓我恐懼。
6.
當夜,確認兩個室友都已熟睡,我像個賊一樣溜下床。我沒有開燈,借著窗外慘白的路燈光,摸到了二樓那個廢棄的雜物間。
“咔噠?!?/p>
新?lián)Q的指紋鎖發(fā)出一聲輕響,我閃身進去,反手將門鎖死。
黑暗和灰塵的氣味將我包裹,這里堆滿了我用身家性命換來的物資。我靠在冰冷的鐵門上,大口喘著氣,這才發(fā)現(xiàn)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膩的汗水幾乎浸濕了那串冰涼的鑰匙。
回到宿舍,我打開電腦,準備刪掉所有的購物記錄和瀏覽痕跡。就在我點開一個戶外用品店的已購列表時,一個熟悉的頭像在“購買了該商品的用戶還買了”一欄里,狠狠撞進我的視線。
那是一張精心修飾過的自拍,長發(fā)披肩,笑容甜美。
是白薇薇!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縮。
我點開那個鏈接,頁面跳轉,赫然是高強度防水膠帶和編織袋的購買頁面。
她也買了這些?
一個荒唐又驚悚的念頭從我腦中冒出:難道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