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老王壓低聲音說道。

“什么考慮？”李大爺有些不解。

“就我說的那種養(yǎng)老方法啊，既不用雇保姆，也不用去養(yǎng)老院，還不會拖累孩子?！崩贤跹壑虚W過一絲神秘，“但是有個條件?！?/p>

李大爺心里一緊。要什么條件能開出如此適宜的養(yǎng)老形式？

01

李大爺今年72歲，身高一米七，瘦削但精神。從鉗工崗位退休已經(jīng)十二年了，手上還有當(dāng)年留下的老繭。

老伴走了三年，那個陪了他四十多年的女人，走得很安靜。就像她活著的時候一樣，從不給人添麻煩。

兒子李明在深圳工作，做軟件開發(fā)，月薪兩萬多。李大爺一個人住在這個老舊小區(qū)里，六樓，沒有電梯。

房子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兩室一廳，60平方米。墻面有些發(fā)黃，但收拾得很干凈。地段不錯，就在市中心，走路十分鐘就能到人民廣場。

“爸，要不你來深圳住吧?！眱鹤用看未螂娫挾歼@樣說，語氣里帶著無奈。

“我在這里住習(xí)慣了，哪里都不想去?！崩畲鬆斂偸沁@樣回答，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其實他心里清楚。兒子在深圳房價那么高，一平方米五萬多，自己過去就是添麻煩。那個兩室一廳的房子，住三口人已經(jīng)夠擠的了。

兒媳婦小雯是個好孩子，嘴上雖然沒說什么，但李大爺看得出來，她并不太歡迎。每次視頻通話，她總是匆匆和他打個招呼就走開了。

“那你雇個保姆吧，現(xiàn)在有很多專業(yè)的護工?！眱鹤诱f。

“我身體還行，用不著花那個冤枉錢?！崩畲鬆斦f，其實他心里算過賬，雇個保姆一個月至少四千塊，他的退休金才三千二。

“養(yǎng)老院呢？附近不是有個金秋苑嗎？”

“那地方我不去，打死也不去。”

李大爺想起社區(qū)里的那個金秋苑養(yǎng)老院。他去看過一次，老人們坐在院子里，眼神空洞，就像等死一樣。護工們忙來忙去，但臉上都沒有笑容。

那種地方，他寧愿死在家里也不去。

李大爺每天的生活很規(guī)律。早上六點起床，到樓下的公園走一圈?；貋碇髠€白粥，配點咸菜。

上午看看新聞，下午到社區(qū)的老年活動中心下棋。晚上看電視，十點準(zhǔn)時睡覺。

日子過得平靜，但也有些無聊。

最讓他擔(dān)心的是身體。年紀(jì)大了，腿腳不太靈便。有時候半夜起來上廁所，會感到頭暈。

“如果我在家里出了什么事，可能幾天都沒人發(fā)現(xiàn)?！崩畲鬆斀?jīng)常這樣想。

這個想法讓他感到恐懼。

事情的轉(zhuǎn)機出現(xiàn)在一個雨天。那天下午，雨下得很大，李大爺在家里看電視。

晚上十點多，他準(zhǔn)備睡覺。起床上廁所的時候，腳下一滑。

“啪”的一聲，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腰部劇烈疼痛，就像被人用棍子狠狠打了一下。他想站起來，但是腿軟得像面條一樣。

“救命啊！救命啊！”他大聲喊叫，聲音在空舊的房子里回蕩。

沒有人回應(yīng)。雨聲蓋過了他的呼救聲。

老舊的樓房隔音很差，平時鄰居說話都能聽到。但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睡覺。

李大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如果今天沒人發(fā)現(xiàn)，他會不會就這樣死在家里？像一只被遺忘的老鼠。

時間過得很慢。李大爺看著墻上的時鐘，分針一格一格地走著。

十一點，十二點，凌晨一點。

他的腰越來越疼，身體越來越冷。

“我不能死在這里?！彼睦锵?，“我還有事情沒做完?！?/p>

三個小時后，送夜宵的小伙子經(jīng)過樓下，聽到了微弱的呼救聲。

“有人嗎？有人嗎？”小伙子喊道。

“我在六樓，我摔倒了。”李大爺用盡全身力氣回答。

小伙子立刻叫了救護車。

“大爺，你怎么了？”急救醫(yī)生問。

“我摔倒了，起不來了。”李大爺說，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

救護車的警笛聲在夜空中響起。李大爺躺在擔(dān)架上，看著天花板，心情復(fù)雜。

醫(yī)生說沒大事，就是軟組織挫傷。但是需要臥床休息一周。

“老人家，你一個人??？”醫(yī)生問，眼神里有些擔(dān)憂。

“是的，我兒子在外地?！?/p>

“最好找個人照顧你。老人摔倒很危險的?！?/p>

李大爺心里五味雜陳。他知道醫(yī)生說得對，但是他能找誰呢？

兒子工作那么忙，不可能請假回來照顧他。

雇保姆吧，一個月幾千塊，他的退休金根本不夠。

“我自己能照顧自己?！崩畲鬆斦f，但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句話。

02

在醫(yī)院住院的第三天，李大爺遇到了老王。

老王也是因為摔倒住院的，比李大爺大兩歲，但看起來很精神。

“你也是一個人??？”李大爺問。

“是啊，老伴走了五年了?！崩贤跽f，“兒子在上海，女兒在北京。”

“都有自己的家庭，不想打擾他們?！?/p>

兩個人聊得很投機。都是退休工人，都是一個人住，都不想給孩子添麻煩。

“你打算怎么辦？”李大爺問，“回去還是一個人?。俊?/p>

“我有個辦法?！崩贤跎衩氐匦α?，“既不用雇保姆，也不用去養(yǎng)老院?！?/p>

“什么辦法？”李大爺眼前一亮。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崩贤跽f，“現(xiàn)在說了你也不會相信?！?/p>

李大爺覺得老王在故弄玄虛。

“老王，咱們都這個年紀(jì)了，還賣什么關(guān)子？”

“不是賣關(guān)子，是這事說起來比較復(fù)雜?！崩贤跽f，“你得親眼看了才能理解?！?/p>

李大爺心里很好奇。什么事情需要親眼看了才能理解？

出院那天，老王給了李大爺一個地址。

“有時間去看看?！崩贤跽f，“就說是我介紹的?！?/p>

李大爺看著那張紙條，上面寫著：康樂居養(yǎng)老社區(qū)，文昌路188號。

“這是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崩贤跽f，“記住，別告訴任何人?！?/p>

李大爺心里更加好奇了。

那個地址在市郊，離李大爺家有二十多公里。

李大爺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才到。車上大多是年輕人，他們都在看手機，沒人說話。

這是一個新建的小區(qū)，樓房不高，最多六層，四周種著很多樹。

門口有個不太顯眼的招牌：康樂居養(yǎng)老社區(qū)。

你好，我找王師傅。”李大爺對門衛(wèi)說。

“老王啊，他在3號樓?！遍T衛(wèi)是個中年男人，很友善，“你是他的朋友？”

“是的，我們在醫(yī)院認(rèn)識的?！?/p>

“那你進去吧，不用登記?！?/p>

李大爺走進小區(qū)，心里很意外。

這里不像傳統(tǒng)的養(yǎng)老院。沒有那種冷冰冰的感覺，也沒有醫(yī)院的那種消毒水味道。

花園里有老人在散步，動作緩慢但很從容。有人在涼亭里下棋，圍觀的人時不時發(fā)出笑聲。

還有人在種菜，彎著腰，很專注。

他們看起來都很精神，臉上有光彩。

“李大爺！”老王從3號樓走下來，“你真的來了?！?/p>

“我說了會來的?！崩畲鬆斦f，“這是什么地方？”

“我們的家?！崩贤跽f，笑容很燦爛，“來，我?guī)憧纯??！?/p>

“這真的是你的家？”

“當(dāng)然，我在這里住了一年多了?！崩贤跽f，“比我原來的家好多了?！?/p>

李大爺跟著老王走進樓房。樓梯很寬，扶手很結(jié)實。墻上貼著一些生活照片，都是老人們的日常生活。

“這里總共住了多少人？”李大爺問。

“這棟樓住了二十四個人?！崩贤跽f，“每層六戶，每戶一個人。”

“那不是很吵？”

“不吵，大家都很自覺?！崩贤跽f，“而且我們有統(tǒng)一的作息時間。”

老王的房間在三樓，朝南，陽光很好。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有床，有衣柜，有書桌，還有一個小沙發(fā)。

“這是你一個人??？”李大爺問。

“是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房間?！崩贤跽f，“但是廚房、客廳、餐廳是共用的?！?/p>

老王帶李大爺?shù)搅艘粯堑墓矃^(qū)域。

客廳很大，擺著幾套沙發(fā)，還有一臺大電視。廚房設(shè)備很齊全，有兩個灶臺，兩個冰箱。

“這是老張，退休教師?！崩贤踅榻B一個戴眼鏡的老人。

“這是老劉，以前是廚師。”

“這是老趙，干了一輩子會計?！?/p>

“這是老陳，開了二十年出租車?！?/p>

大家都很友好，紛紛和李大爺打招呼。

“小李來了？”老張說，“老王經(jīng)常提起你?！?/p>

“是啊，說你們在醫(yī)院認(rèn)識的?！崩蟿⒄f，“吃飯了沒？我剛做了紅燒肉。”

“還有酸菜魚，我的拿手菜?！崩详愓f。

李大爺有些感動。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這樣關(guān)心他了。

自從老伴走了以后，他很少感受到這種溫暖。

“我們這里很簡單。”老王說，“大家輪流做家務(wù)。”

“老劉負責(zé)做飯，手藝很好。老張負責(zé)買菜，會講價。我負責(zé)衛(wèi)生，干凈利索。”

“老趙負責(zé)算賬，管理共同的開支。老陳負責(zé)維修，什么都會弄?！?/p>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不會閑著?！?/p>

李大爺覺得這個模式很有趣。

03

“那費用呢？”他問出了最關(guān)心的問題。

“一個月2000塊?！崩贤跽f，“包吃包住，還包水電燃氣。”

李大爺心里一震。這比雇保姆便宜一半，比養(yǎng)老院便宜三分之一。

“真的只要2000塊？”

“真的?！崩贤跽f，“我們已經(jīng)住了一年多，費用從來沒變過。”

“那你們是怎么做到的？”

“這個，等會兒管理員會和你說。”老王說，“她叫小陳，人很好?！?/p>

李大爺心里疑惑。這么好的條件，這么便宜的價格，會不會有什么問題？

李大爺開始頻繁地來康樂居。

每次來，他都要待上大半天。觀察這里的生活規(guī)律，和老人們聊天。

他發(fā)現(xiàn)這里的老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子女都在外地工作，而且都不止一個孩子。

“我兒子在北京，做生意?！崩蠌堈f，“女兒在廣州，當(dāng)醫(yī)生。”

“我兒子在上海，搞金融。”老劉說，“收入都不錯，但是工作很忙。”

“我們都不想給孩子添麻煩?！崩馅w說，“他們有自己的生活。”

“是啊，我們這個年紀(jì)了，不能總是依靠孩子?！崩详愓f。

李大爺很理解這種心情。

他也不想成為兒子的負擔(dān)。

“這里的管理者是誰？”李大爺問。

“是小陳，一個很好的女孩?！崩贤跽f，“她把我們照顧得很好。”

“她多大了？”

“三十多歲，大學(xué)畢業(yè)。”老王說，“以前在銀行工作，后來辭職專門做養(yǎng)老服務(wù)?！?/p>

李大爺很好奇。一個銀行的高管，為什么要做養(yǎng)老服務(wù)？

小陳三十多歲，中等身材，穿著簡單但很干凈。說話聲音很溫和，笑容很真誠。

“叔叔，你考慮住進來嗎？”小陳問。

“我還在想?！崩畲鬆斦f，“這里的條件確實不錯?！?/p>

“沒關(guān)系，慢慢考慮?！毙￡愓f，“住在這里是一個重要的決定?！?/p>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里的老人們都很滿意?！?/p>

李大爺環(huán)顧四周，確實如此。老人們臉上都有笑容，說話聲音也很輕松。

這和他見過的其他養(yǎng)老院完全不同。

但他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這么好的條件，這么便宜的價格，為什么只有這么少的人知道？

為什么老王當(dāng)初不直接告訴他，而是讓他親自來看？

李大爺越來越喜歡康樂居的生活。

每天早上，老人們一起在花園里晨練。有人打太極，有人走路，有人做操。

晚上，大家一起在客廳看電視。新聞聯(lián)播，天氣預(yù)報，還有一些老電影。

有人生病了，大家一起照顧。送醫(yī)院，買藥，做飯。

“這比在家里強多了?！崩贤跽f，“一個人生病，躺在床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p>

“是啊，在這里有人關(guān)心，有人照顧?！崩蠌堈f，“像個大家庭?！?/p>

“我女兒說，我在這里比在家里開心多了。”老劉說。

李大爺心里也這樣想。

但他發(fā)現(xiàn)了這里的老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的房子都在市區(qū)，而且都是獨居。

“老王，你原來的房子怎么辦？”李大爺問。

“交給小陳管理了?！崩贤跽f，聲音有些不自然。

“管理？”

“就是幫忙收租金，維護維修什么的。”老王說，“我住在這里，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p>

李大爺覺得這個答案有些模糊。

“那你的房產(chǎn)證呢？”

“在小陳那里保管?！崩贤跽f，“她說這樣比較安全?！?/p>

李大爺心里一緊。

房產(chǎn)證為什么要給別人保管？這不符合常理。

“她收管理費嗎？”

“不收?！崩贤跽f，“小陳人很好，從來不要錢?！?/p>

“那她圖什么？”

“圖什么？”老王有些不耐煩，“人家好心幫忙，你怎么這么多疑心？”

李大爺不再問了。

但他心里的疑問越來越大。

李大爺決定自己調(diào)查一下。

04

他到工商局查了康樂居的登記信息。

這是一家叫做“銀齡養(yǎng)老服務(wù)有限公司”的機構(gòu)。

法人代表是陳曉敏，就是小陳。

注冊資本1000萬，成立時間兩年。

經(jīng)營范圍：養(yǎng)老服務(wù)，物業(yè)管理，房地產(chǎn)咨詢。

李大爺又查了一些相關(guān)資料。

發(fā)現(xiàn)這家公司沒有任何負面信息，也沒有任何糾紛記錄。

但是，公司的經(jīng)營狀況很神秘。

沒有公開的財務(wù)報告，沒有詳細的業(yè)務(wù)介紹。

“小陳，你們公司是做什么的？”李大爺問。

“養(yǎng)老服務(wù)啊。”小陳說，“為老人提供住房和照護?！?/p>

“就這些？”

“還有一些相關(guān)的服務(wù)。”小陳說，“比如房產(chǎn)管理，代理租賃。”

“那你們是怎么盈利的？”

“我們有政府補貼?！毙￡愓f，“現(xiàn)在國家很支持養(yǎng)老產(chǎn)業(yè)?！?/p>

“還有一些社會投資?！?/p>

李大爺覺得這個解釋不夠充分。

政府補貼能有多少？社會投資為什么要投資養(yǎng)老產(chǎn)業(yè)？

而且，小陳的生活水平明顯不像一個普通的養(yǎng)老服務(wù)從業(yè)者。

她開的車是奔馳，穿的衣服都是名牌。

辦公室裝修得很豪華，用的都是進口家具。

這些都需要大量的資金。

“小陳，你以前在銀行工作？”李大爺問。

“是的，在建行做過幾年客戶經(jīng)理。”小陳說。

“為什么辭職？”

“我覺得養(yǎng)老產(chǎn)業(yè)更有前途?！毙￡愓f，“中國人口老齡化，這個行業(yè)會越來越好?！?/p>

“而且我覺得為老人服務(wù)很有意義?！?/p>

李大爺覺得小陳說得很誠懇。

李大爺決定在康樂居住一個晚上。

“我想體驗一下這里的生活?！彼麑π￡愓f。

小陳同意了，給他安排了一個客房。

“叔，你今晚就住在這里，明天再決定要不要搬過來。”

晚上十點多，老人們都睡了。

整個樓房很安靜，只有偶爾的咳嗽聲。

李大爺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忽然，他聽到樓下有傳來說話聲，他悄悄湊到窗旁去聽，聽到的內(nèi)容卻讓他心頭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