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虎堪稱百獸之王，但若是遭遇了長白山野牛，誰是贏家呢？

★虎嘯牛哞的虎牛嶺

長白山中的虎牛嶺海拔不足千米，但針闊混交林下的闊葉林帶緊鄰寬闊的高山草甸。

這里生存著一群長白野牛。它們的祖先曾與遠古猛犸象、披毛犀牛、洞熊共同構(gòu)筑成“更新世晚期”的主要生物群體。

隨著自然界的滄海桑田，猛犸象和披毛犀牛、洞熊等古代巨獸先后長白山滅絕了，但長白古野牛卻在虎牛嶺頑強地生存了下來。

此牛身體強壯，雖然食草，但性情彪悍。尤其是公牛，生性好斗。肩峰如駝峰隆起，四肢粗壯，肩高1.8米，體重最大2000斤，兩支犄角各長40厘米，粗壯而尖銳。

滿族先人最早發(fā)現(xiàn)這里有野牛群，從而捕之食肉，剝皮制鎧甲與戰(zhàn)靴。此靴稱之為靰鞡。野牛嶺從此得名。

后來，老虎貪圖野牛肉的味道，便頻頻光顧野牛嶺獵捕野牛。雙方你來我往，你死我活，互不相容，互不相讓，于是，滿族先人干脆就叫此山“虎牛嶺”。

★虎牛嶺的新牛群

雖說時過境遷，但今天虎牛嶺依然有一個罕見的野牛群存在。

野牛群的牛王名“斷角”，一只犄角因和棕熊爭斗，被棕熊一掌拍斷。牛王感覺奇恥大辱，憤而搖頭猛撞，竟然用那只斷掉犄角尖的斷角，活活把棕熊的胸膛戳了個大窟窿。棕熊死亡，“斷角”牛王一戰(zhàn)成名。

“斷角”牛王手下有三大將軍。首�！敖鸾恰�，二牛“銀角”，老三是“鐵角”。日常生活中，牛王“斷角”并不出頭露面。只有金角、銀角和鐵角三只將軍牛，才呈三足鼎立之勢，分散在牛群外圍，護衛(wèi)著牛群。

此言非虛，是上世紀九十年代長白山野生動物考察隊在考察東北虎的生存狀況時，在虎牛嶺發(fā)現(xiàn)的，并重新為其命名：長白野牛！

至于斷角牛王和金角、銀角、鐵角三大護牛將軍，也是考察隊觀察后命名的。

從此，虎牛嶺也被劃做“虎牛嶺長白野牛保護區(qū)”。

★東北虎“雷霆”來了

一只年輕的雄性東北虎“雷霆”游蕩到了野牛嶺。

“雷霆”只有三歲，是被母虎硬生生地趕出領(lǐng)地的。

雌性幼虎一般不超過2歲就會自動離開母虎，獨立生存。但雄性幼虎一般需要2-3周歲才離開母虎。為避免近親婚配，它們必須遠離父母的領(lǐng)地去獨闖江湖。

“雷霆”二歲半時就應(yīng)該離開母親，但是它自覺學藝不精，死活賴著不走，就是為了讓母親多帶領(lǐng)它進行狩獵活動，以積累生存經(jīng)驗。

滿三歲時，“雷霆”還想繼續(xù)耍賴，奈何母親忙于下一個戀愛婚配活動，結(jié)果被狠狠地兩虎爪拍了兩個跟頭。為了避免挨第三虎爪，它只好遠離母親，悠悠蕩蕩來到了虎牛嶺中。

“雷霆”的名字是母虎給起的。

它二歲的那年夏季，忽然看見天空一條火蛇似的閃電帶著震耳的霹靂落在石崖旁的一棵古松上，頃刻，古松被炸成齏粉。

被嚇得鉆進母虎懷中的它問母親這霹靂火是什么，為何有這么快的速度這么大的威力？母虎告訴它，此物叫“雷霆”，乃天降魔力，威力可爆炸石崖，不可估量。

于是，母虎就命名它為“雷霆”，期望它有雷霆之威，雷霆之猛，雷霆之疾，雷霆之力。

“雷霆”游蕩到虎牛嶺時，已經(jīng)用自己體悟的雷霆之術(shù)，用伏擊戰(zhàn)法捕獲了三頭野豬，兩只馬鹿，十幾只狍子，還和同樣剛剛離開母虎的另一只雄虎打了一架，并以雷霆之勢，贏了對方。

★雷霆首遇野牛

轉(zhuǎn)眼冬季來臨。整座長白山脈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成為世所罕見的林海雪原。老虎捕獵更加困難。

不久，“雷霆”在游蕩中偶然嗅到了西北方向傳來的濃郁的膻臊之氣。那是草食動物身上特有的氣味，但不能確定是駝鹿、馴鹿、馬鹿還是狍子。它萬萬沒有想到是長白野牛的氣味。

“雷霆”循著氣味追來，居高臨下，驀然發(fā)現(xiàn)：是一群自己生平未見的野牛。但從野牛頭頂威武的大犄角，就知道此物不好招惹。尤其是那最低千斤的體量和如柱的四條腿，絕對不能當軟柿子捏！

它想棄而走之，但轆轆饑腸和勃勃雄心又譏諷它：不戰(zhàn)而走，算什么老虎！

牛王“斷角”早已嗅到了“雷霆”不尋常的氣味逼近。它立即通知：群體備戰(zhàn)，老虎來了。其實“斷角”也不認識老虎，但骨子里的基因記憶讓它認定，這就是可怕的老虎。

“雷霆”縮身弓背伏在冷杉樹后，琥珀色的瞳孔收縮成兩道細縫，死死盯著五十米外正在啃食荒草尖兒的野牛群。

三頭成年公牛呈三角陣型護衛(wèi)著牛群，最大那頭肩高足有兩米，彎曲的犄角上掛著苔蘚，銅鈴大的牛眼咕嚕嚕地轉(zhuǎn)著，鼻孔噴著粗氣。

這是“金角”。三個月前它用犄角頂穿了考察隊的吉普車門。

此時饑餓的灼燒感從胃部蔓延到牙齒�！袄做蹦芮逦犚娮约耗c胃蠕動的聲音。

此刻，牛群外圍那頭跛腳的母牛正散發(fā)著誘人的血氣。這是野牛的陷阱。一周前一只年輕的遠東豹就是被這種示弱的誘餌引到開闊地，最終讓野牛的犄角挑穿了肚腸。

★虎牛大戰(zhàn)

時不我待！“雷霆”早已瞄準了目標。它后腿肌肉驟然繃緊，600斤的軀體如離弦之箭破雪而出。他刻意繞開開闊的草甸，借助倒木和巖石的掩護突進。

鐵褐色的虎紋在雪地上化作炫目的流星。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跛腳母牛驚恐的瞳孔在視網(wǎng)膜上急速放大，慌忙扭頭鉆進牛群。

金角、銀角和鐵角三頭護衛(wèi)牛同時低頭迎敵�！袄做眲t利用雷霆之術(shù)猛蹬左側(cè)的云杉樹干。百年老樹劇烈震顫，樹冠上的積雪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牛群頭頂綻成白色的帷幕。

借著飛雪的掩護，“雷霆”凌空扭身撲向真正的目標：護衛(wèi)牛中體型最小的“灰牤子”。

老虎的利爪猛然嵌入牛皮的聲音像是撕開浸水的帆布。

“灰牤子”慘哞著揚起后蹄，卻正中“雷霆”下懷。

虎尾如鋼鞭驟然抽打牛眼，在“灰牤子”視線模糊的剎那，“雷霆”的森白獠牙精準咬向喉管。溫熱的血腥味在齒間炸開時，“雷霆”卻突然松開嘴巴。因為“斷角”牛王的犄角正從右側(cè)破空襲來，角度刁鉆得躲無可躲。

“雷霆”勉強扭身避開致命一擊，左肩卻傳來劇痛。20厘米長的斷角深深楔入老虎的肩部。

“斷角”牛王的低吼震動山林，三頭公牛組成鐵三角步步緊逼。“雷霆”齜著牙緩緩后退，鮮血在雪地上拖出斷續(xù)的紅線。他記得母虎的法則：當圍獵變成對峙，逃跑才是生存之道。

★巡護隊來了

積雪突然傳來細微的震顫�！袄做倍饴杽�，捕捉到汽車輪胎碾碎雪殼的聲響。巡護隊的吉普車正在三公里外的山道上破雪前來，車載擴音器播放著驅(qū)趕野獸的爆竹錄音。

野牛群開始騷動，牛犢們躲進母牛腹下，而三頭護衛(wèi)牛的鼻孔噴出道道白氣，前蹄重重刨在積雪下的凍土上。

“金角”護衛(wèi)突然發(fā)起沖鋒�！袄做辈煌朔催M，在犄角即將觸體的瞬間側(cè)身翻滾，任憑牛犄角擦過耳尖�！般y角”和“鐵角”早有預(yù)料，兩個龐大的身軀堵住去路，兩雙犄角構(gòu)成的死亡角林封住所有退路。

“雷霆”能聞到它們身上濃重的松脂味——這三頭戰(zhàn)牛用樹脂加固過自己的鎧甲。

吉普車的引擎聲突然逼近，巡護員的呼喊穿過林間："東北虎和野牛拼殺！快拿麻醉槍！"

“斷角”牛王瞳孔驟縮。動物本能讓它對人類聲響產(chǎn)生疑惑。就是這電光石火的剎那，“雷霆”后腿蹬住“斷角”牛王的脊背騰空而起，虎爪抓住冰瀑邊緣凸起的巖棱。

“斷角”牛王的身體重重撞在冰壁上，五臟重傷，飛濺的冰碴如霰彈般四射。

“雷霆”忍著左肩劇痛向上攀爬，虎爪在冰面留下帶血的抓痕。五米高的斷崖頂端，“雷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虎嘯，聲波在林海雪原上空回蕩，整座山嶺都在震顫。

巡護員終于趕到。雪地上凝結(jié)的血染的雪塊和“斷角”牛王的尸體。

“金角”和“銀角”“鐵角”帶領(lǐng)牛群退入密林深處。

“雷霆”的滴血足跡沿著山脊延伸，最終消失在虎牛嶺最高處的風棱石旁。那里有一棵被雷電劈開的老松樹，樹干上新添了四道深深的虎爪痕，混合著鮮血的標記在夕照下泛著暗金的光澤。

此刻，“雷霆”蜷縮在巖洞里舔舐著傷口�！拌F角”戳出的窟窿隨著呼吸傳來難忍的疼痛。

此刻，巡護員打開電腦，把"虎牛嶺"正式標注為東北虎T-22號的活動區(qū)域。

暮色中，山風送來3公里外母虎的求偶低吼。

“雷霆”站起身，朝著母虎吼嘯處昂首一聲長嘯，氣壯山河。帶血的虎須在月光下輕輕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