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和大哥真是我們這群人的定海神針?！?/p>

“玉觀音”私人會所的包廂里，昂貴的絲綢燈罩投下昏黃的光。

空氣里混著茅臺的醬香、雪茄的煙霧，還有食物的熱氣。

劉兵舉著酒杯，站起來。

他的臉喝得通紅。

“我劉兵說句實(shí)話，我要是能娶到嫂子這么一半好的女人，我做夢都笑醒。”

趙靜靜正用公筷給丈夫李書華夾一塊東坡肉。

聽到這話，她的手沒有絲毫停頓。

她抬起頭，露出一個(gè)完美的、無可挑剔的微笑。

“劉哥又拿我開玩笑?？熳??！?/p>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

像包廂里那尊白瓷花瓶，安靜，美麗，易碎。

但所有人都知道，趙靜靜是這個(gè)圈子的女主人。

李書華，她的丈夫，正靠在椅背上。他沒有看劉兵，而是看著趙靜靜。

他眼中帶著笑意，似乎很享受妻子被兄弟們?nèi)绱送瞥纭?/p>

“行了，”李書華開口，聲音低沉，“別灌你嫂子。她沾酒就倒?！?/p>

“我們哪敢??！”王胖子嗓門最大，“大哥護(hù)著呢！從高一護(hù)到現(xiàn)在，快二十年了吧？嘖嘖?！?/p>

李書華哈哈大笑。他伸手，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將趙靜靜攬進(jìn)懷里。

這是一個(gè)充滿占有欲和炫耀的動作。

他重重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老婆，當(dāng)然得護(hù)著?！?/p>

趙靜靜順從地靠在他懷里，臉上泛起得體的紅暈。

“好了，都在看呢?！彼p聲推他。

滿桌的兄弟都在鼓掌、怪叫。

“學(xué)著點(diǎn)！這叫愛情！”

“大哥威武！”

氣氛熱烈。

趙靜靜在這片熱烈的中心，微笑著，端起面前的西瓜汁，敬了大家一杯。

她扮演“模范妻子”這個(gè)角色，已經(jīng)太久。

久到她自己都快信了。

酒過三巡。

男人們開始談?wù)撋?、女人、和他們之間的“義氣”。

趙靜靜安靜地退席。她去洗手間補(bǔ)妝。

鏡子里的女人，妝容精致，眼神溫柔。

她對自己笑了一下。

她走回包廂。

門，虛掩著一條縫。

她正要推門，卻聽到了丈夫的聲音。

“……行了，那娘們就是玩玩，別當(dāng)真?！?/p>

是李書華的聲音。但不是剛才那種炫耀的、低沉的笑聲。

這是一種……不耐煩的、冰冷的聲音。

趙靜靜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里面沉默了幾秒。

是周默的聲音，他總是最安靜的那個(gè)：

“書華，你玩歸玩。靜靜那邊……你別讓她知道。她是個(gè)好女人。”

李書華嗤笑一聲。

“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用知道。她只要當(dāng)好她的‘李太太’就行了。行了，喝酒！”

趙靜靜站在門口。

走廊的冷氣順著她的脊椎往上爬。

她深吸一口氣。

她臉上的表情，從僵硬，變回了那個(gè)完美的、溫柔的微笑。

她推開了門。

包廂里的煙霧更濃了。

男人們看到她，立刻切換了話題。

“嫂子回來了？”

“快快，嫂子坐?！?/p>

李書華回頭看她。

“怎么去了這么久？”他的語氣，又變回了那個(gè)寵溺的丈夫。

趙靜靜走到他身邊，坐下。

她拿起酒瓶，給李書華身邊的周默倒酒。

酒液從瓶口涌出，清亮。

“周哥，”她微笑著說，“謝謝你剛才……那么夸我?！?/strong>

周默戴著金邊眼鏡。

他看著趙靜靜。

趙靜靜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

周默的鏡片反了一下光。

他端起酒杯。

“應(yīng)該的，嫂子。”

李書華在旁邊看著，他覺得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老婆，”他拉了拉趙靜靜的手，“你累了？要不先送你回家？”

“不用?！?/p>

趙靜靜轉(zhuǎn)回頭，再次對李書華露出那個(gè)完美的微笑。

“我還沒看夠你和兄弟們‘義氣深重’的樣子呢。”

01

凌晨兩點(diǎn)。

別墅的主臥安靜得能聽到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的微弱嘶鳴。

李書華在身側(cè)睡得很沉。

酒精讓他體溫很高，像個(gè)火爐。

趙靜靜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她沒有睡。

她睜著眼睛，在黑暗中回放著門縫外聽到的那兩句話。

“……那娘們就是玩玩……”

“……她只要當(dāng)好她的‘李太太’就行了……”

“李太太”。

原來，這就是她的全部價(jià)值。

她這十幾年全心全意的付出，那些她以為的愛情，那些被兄弟們稱頌的“模范”，都只是一個(gè)角色。

一個(gè)方便他“玩玩”的、穩(wěn)固后方的角色。

趙靜靜慢慢地轉(zhuǎn)過身，面向李書華。

他的睡臉英俊，沒有防備。

她靠得很近，近到能聞到他呼吸里尚未散盡的茅臺酒氣，以及……一絲陌生的、甜膩的香水味。

這股味道，在包廂里時(shí)，她以為是哪個(gè)兄弟帶來的女伴身上的。

現(xiàn)在，她知道了。

它來自她的丈夫。

她的手指，慢慢撫過他的臉頰，他的嘴唇。

李書華在睡夢中砸了咂嘴，似乎以為是她的愛撫。

趙靜靜的眼神，在黑暗中，一點(diǎn)點(diǎn)變得冰冷。

她悄無聲息地坐起。

李書華的手機(jī)就在床頭柜上。

他的指紋，她有。

他的密碼，她也知道。

手機(jī)解鎖。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毫無血色的臉。

她開始尋找。

她不知道要找什么。她只知道，她要找到那個(gè)“她”。

微信列表很干凈。

置頂?shù)氖撬?，是“家庭群”，是“兄弟群”?/p>

李書華很謹(jǐn)慎。

趙靜靜打開了他的通話記錄。

干凈。

她打開了他的支付記錄。

干凈。

她停住了。

她想，一個(gè)如此謹(jǐn)慎的男人，會把破綻留在哪里？

她打開了他的微信通訊錄。

幾百個(gè)聯(lián)系人。她往下翻。

A, B, C...

她翻到了“Z”。

一個(gè)備注：【張總】。

頭像，是一片空白。

趙靜靜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她想起了這個(gè)“張總”。

去年公司年會上，李書華介紹過。

一個(gè)做渠道的女強(qiáng)人，波浪卷，紅指甲。

當(dāng)時(shí)，那個(gè)女人就用一種近乎打量的眼神看著她，笑了笑，說：“李太太，你真好福氣。”

趙靜靜點(diǎn)開了“張總”的朋友圈。

——“僅三天可見”。

一條橫線。

趙靜靜退回列表。

她盯著那個(gè)名字。

她笑了。

在凌晨兩點(diǎn)的黑暗里，她的笑容，和白天那個(gè)“模范妻子”一模一樣。

只是，這個(gè)笑容沒有一絲溫度。

她沒有刪除“張總”。

她沒有吵醒李書華。

她把手機(jī)放回原處，屏幕熄滅。

她躺下，再次背對他。

她閉上眼睛。

她決定，從明天開始，她要重新認(rèn)識一下她的丈夫。

02

趙靜靜開始像一個(gè)獵人，耐心，且冷酷。

她沒有質(zhì)問。沒有哭鬧。

她甚至比以前更“溫柔”了。

她每天準(zhǔn)時(shí)送李書華出門，微笑著幫他整理領(lǐng)帶。

她燉的湯，準(zhǔn)時(shí)送到他公司，但不再是劉兵（兄弟A）轉(zhuǎn)交，而是她親手放在李書華的桌上。

“老婆，你最近真好。”李書華很受用。

他以為那一晚的酒局，讓她更愛他了。

“寶貝，我晚上有個(gè)局，和王胖子他們?！崩顣A一邊系領(lǐng)帶，一邊說。

“去吧。”趙靜靜幫他撫平衣領(lǐng)，“早點(diǎn)回來，我等你?！?/p>

“好。”李書華吻了她一下。

他出門了。

趙靜靜站在玄關(guān)，聽著大門的合攏聲。

她臉上的微笑立刻消失。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jī)，點(diǎn)開了一個(gè)應(yīng)用。

一個(gè)GPS地圖。

地圖上，一個(gè)藍(lán)點(diǎn)（她的車）在家里。

一個(gè)紅點(diǎn)（李書華的車），正在高速移動。

（三天前）

李書華：“老婆，我那輛卡宴的導(dǎo)航系統(tǒng)壞了，你幫我送去4S店修一下。”

趙靜靜：“好。”

她把車開去了修理廠，不是4S店。

她花了一萬塊，裝了一個(gè)軍用級的GPS追蹤器。

現(xiàn)在，那個(gè)紅點(diǎn)沒有去王胖子（兄弟B）的物流園。

它穿過城區(qū)，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凱悅”。

趙靜靜換了衣服。

不是白裙子。

是黑色的風(fēng)衣，平底鞋。

她拿上車鑰匙，出門。

地下車庫，B3區(qū)。

她找到了李書華那輛黑色的卡宴。

車是熄火的，車身還是溫的。

她把自己的車停在斜對面的柱子后。

一個(gè)完美的觀察點(diǎn)。

她熄火。

她開始等待。

時(shí)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車庫里很悶。

趙靜靜沒有開窗，也沒有開空調(diào)。

她只是看著。

三個(gè)小時(shí)后。

電梯間的門“?！钡匾宦暣蜷_了。

李書華走了出來。

他沒有穿外套，襯衫的扣子解開了三顆。

他身邊，挽著一個(gè)女人。

波浪卷。紅指甲。

正是“張總”。

“張總”笑得花枝亂顫，整個(gè)人都貼在李書華身上。

李書華低頭，在她耳邊說著什么。

兩人走向卡宴。

趙靜靜舉起了手機(jī)。

她沒有用閃光燈。

她看著李書華拉開了副駕駛的門，但“張總”沒有立刻上車。

女人反手勾住李書華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李書華沒有抗拒。

他把女人按在車門上，開始瘋狂地接吻。

動作，激烈，且骯臟。

和他親吻自己額頭的那個(gè)動作，完全不同。

趙靜靜的手很穩(wěn)。

她調(diào)整焦距。

她按下了錄像鍵。

手機(jī)的內(nèi)存，被這段高清視頻迅速填滿。

她錄了整整三分鐘。

直到那兩人終于分開，女人坐進(jìn)了車?yán)铩?/p>

李書華繞到駕駛座，發(fā)動了汽車。

卡宴的車燈亮起，刺眼的光掃過了趙靜靜的擋風(fēng)玻璃。

李書華沒有看見她。

他開車，駛向了出口。

趙靜靜坐在黑暗里。

她沒有哭。

她只是低頭，看了一遍剛剛錄下的視頻。

畫面清晰。

聲音……不堪入耳。

她把視頻存好，命名為“證據(jù)01”。

然后，她發(fā)動了汽車，平靜地開回了家。

03

第二天早上。

晨光穿過別墅餐廳的落地窗。

趙靜靜在廚房。她在煎蛋。

李書華宿醉，頭痛。他走下樓梯，只穿著一條睡褲。

“老婆，幫我倒杯水。”

趙靜靜端著餐盤出來。

牛奶。煎蛋。吐司。

和過去十年的每一個(gè)早晨一樣。

她把餐盤放在李書華面前。

“昨晚的局，開心嗎？”她問。

她的聲音，和煎蛋的溫度一樣，恰到好處。

“嗯?！崩顣A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王胖子非要喝，頭都喝炸了。”

他撒了謊。眼睛都沒眨。

“是嗎？”

趙靜靜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她沒有吃東西。

她拿起了自己的iPad。

“我昨天看了一個(gè)很有趣的視頻。”她說，“你也看看?！?/p>

她解鎖，打開相冊，點(diǎn)擊播放。

她把iPad推到餐桌中央。

李書華還在咀嚼。

他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iPad里傳出了不堪入耳的聲音。

高清的畫面，是他和“張總”在凱悅酒店地下車庫里，按著車門瘋狂接吻的場景。

每一個(gè)動作，每一個(gè)角度，都清晰無比。

李書華手里的吐司掉了。

他猛地站起來，撞倒了椅子。

“你……”

趙靜靜按了暫停。

餐廳里恢復(fù)了死寂。只剩下煎蛋的余溫在盤子里“滋滋”作響。

“你跟蹤我？”李書華的聲音因?yàn)檎痼@和憤怒而沙啞，“趙靜靜，你他媽瘋了？！”

他沒有否認(rèn)。

他選擇了倒打一耙。

趙靜靜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抬起眼，平靜地看著這個(gè)暴怒的男人。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在他發(fā)火時(shí)選擇退讓。

“我只問一遍，李書華?！?/p>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

“多久了？”

李書華被她的眼神震住了。

那不是一個(gè)妻子的眼神。那是一個(gè)法官的眼神。

他張了張嘴，憤怒卡在了喉嚨里。

“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的？”趙靜靜又問了一遍。

李書華的囂張氣焰，在那個(gè)視頻鐵證面前，在妻子這雙冰冷的眼睛面前，終于熄滅了。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fā)。

他坐回另一張椅子上，拉開了距離。

“……忘了?！?/p>

他終于承認(rèn)了。

“兩三年？還是四五年？忘了?！?/p>

趙靜靜笑了。

“忘了？”

“就是玩玩！”李書華被她的笑容刺痛，提高了音量，“男人在外應(yīng)酬，逢場作戲！你至于嗎？你跟蹤我？你還錄像？！”

“玩玩。”趙靜靜重復(fù)著這個(gè)詞。

她在門外聽到的詞。

“李書華。”

“干嘛？！”

“你真讓我惡心。

04

李書華猛地抬頭。

“你說什么？”

“我說，”趙靜靜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讓我惡心?！?/p>

“趙靜靜！”李書華拍案而起，“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給你名車豪宅，你當(dāng)你的李太太，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你以為外面那些女人，哪個(gè)不想坐你的位置？！”

他說出了心里話。

他終于說出了那句“她只要當(dāng)好她的‘李太太’”。

趙靜靜看著他。

她忽然覺得，這十幾年的婚姻，像一個(gè)荒誕的笑話。

而她，是那個(gè)笑話里唯一的小丑。

“我的位置？”她輕聲問。

“對！”

“那她們知道……你的這個(gè)位置，也不干凈嗎？”

“你什么意思？”李書華皺起眉。

“把你的手機(jī)給我。”趙靜靜說。

“憑什么？！”

“給我?！?/p>

“趙靜靜，你別得寸進(jìn)尺！”

“李書華?！壁w靜靜拿起了桌上的iPad，“這段視頻，你說，是發(fā)給你媽，還是發(fā)給‘張總’的老公？或者……發(fā)到你們‘兄弟群’里，讓大家一起‘學(xué)習(xí)’一下？”

李書華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他死死地瞪著她。

他不敢相信，那個(gè)對他百依百順的趙靜靜，會說出這種話。

兩人對峙了足足一分鐘。

李書華妥協(xié)了。

他從睡褲口袋里掏出手機(jī)，“啪”地一聲，扔在桌上。

趙靜靜拿起手機(jī)。

解鎖。

她當(dāng)著他的面，點(diǎn)開了那個(gè)置頂?shù)?、名叫“義薄云天”的六人兄弟群。

她開始往上翻。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三天前，李書華在群里說：【今晚搞定張總，你們幫我圓一下。】

王胖子（B）回：【放心，大哥！就說咱哥幾個(gè)喝酒！】

劉兵（A）回：【嫂子那邊我打過招呼了，她信了。】

她繼續(xù)往上翻。

她看到了上個(gè)月。

周默（C）發(fā)了一張照片。是一個(gè)女人的背影。

周默：【@李書華，這個(gè)新來的怎么樣？】

李書華：【還行。你安排。】

她看到了更早。

他們談?wù)撝煌说募?xì)節(jié)。

他們分享著“張總”的床上功夫。

他們嘲笑著那些女人的愚蠢。

他們，所有人。

他們是共犯。

他們是一個(gè)牢不可破的、骯臟的利益共同體。

而她，是他們共同欺騙、共同嘲弄的對象。

她翻到了周默（C）發(fā)的那句話：

【哄哄就好了。女人嘛，當(dāng)個(gè)李太太，她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趙靜靜的呼吸，停滯了。

她感覺不到憤怒。

她只感覺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

她放下了手機(jī)。

她抬起頭，看著李書華。

李書華正不安地看著她。他不知道她翻到了多少。

趙靜靜看著這個(gè)她愛了十幾年的男人。

她開口。

聲音很輕，很平靜。

“滾?！?/p>

“……你說什么？”李書華以為自己聽錯(cuò)了。

“在我報(bào)警之前?！?/p>

趙靜靜指著門口。

“滾出去。”

05

李書華“滾”了。

他以為她在說氣話。

當(dāng)晚，他收到了趙靜靜律師發(fā)來的第一封郵件。

郵件內(nèi)容：【離婚協(xié)議書，及婚內(nèi)過錯(cuò)證據(jù)（視頻附件）】。

他才意識到，她不是在開玩笑。

李書華開始瘋狂地打電話。

趙靜靜不接。

他打給兄弟們。

“那個(gè)瘋婆子要離婚！還要告我！你們快幫我想想辦法！”

別墅里。

趙靜靜拔掉了電話線。

她坐在空曠的客廳里，第一次感覺到了這個(gè)房子的“安靜”。

她當(dāng)了十幾年的“李太太”。

這個(gè)身份，像一個(gè)精致的、24小時(shí)佩戴的石膏?，F(xiàn)在，她要把它敲碎了。

她打開了李書華的那部手機(jī)。

“義薄云天”群里，正閃爍著刺眼的消息。

王胖子（B）：【大哥，你先躲兩天，我去探探嫂子的口風(fēng)。她一個(gè)女人，嚇唬你呢！】

周默（C）：【先把張總那邊安撫好。別讓她也來鬧?！?/p>

劉兵（A）：【大哥別急，嫂子最心軟，我去勸勸她。她最聽我的。】

趙靜靜看著劉兵那句話。

“她最聽我的?！?/p>

她笑了。

她找到了第一個(gè)獵物。

她用自己的手機(jī)，撥通了劉兵（兄弟A）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劉兵就接了。

“嫂子！你終于肯接電話了！大哥他……”

趙靜靜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劉哥……”

這一聲“劉哥”，喊得千回百轉(zhuǎn)，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書華他……他要?dú)⒘宋摇?/p>

“什么？！”劉兵在電話那頭猛地站了起來，“嫂子你別怕！你開門，我馬上過去！”

“不！”趙靜靜哭著說，“我不在家！我跑出來了！我好怕……劉哥，你能不能來……來‘迷霧’酒吧接我？我只敢相信你了?！?/p>

“迷霧”酒吧。一家以私密著稱的酒吧。

劉兵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好，好！你等我！我馬上到！”

半小時(shí)后。

酒吧，最暗的卡座。

趙靜靜坐在那里。

她換了衣服。一條黑色的吊帶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著一件李書華的外套。

她畫了妝，很濃。

她面前擺著一排空酒杯。

劉兵趕到時(sh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gè)趙靜靜。

一個(gè)他從未見過的、破碎的、帶著致命誘惑的趙靜靜。

這和“李太太”那個(gè)白瓷花瓶，完全是兩個(gè)人。

“嫂子……”劉兵在她對面坐下，一時(shí)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來了?！壁w靜靜抬頭，眼睛紅腫，發(fā)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她抓起酒瓶，給自己倒酒。“劉哥，陪我喝?！?/p>

“嫂子，你少喝點(diǎn)。大哥他也是一時(shí)糊涂……”

“別提他！”趙靜靜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他惡心！”

劉兵被嚇了一跳。

“嫂子……”

“他也惡心！”趙靜靜忽然指著劉兵的鼻子，“你們都惡心??！”

“你……你們合伙騙我！！”

劉兵的臉色“刷”地白了。

“嫂子，你……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趙靜靜冷笑，她拿起了李書華的手機(jī)，扔在劉兵面前。

“你自己看！”

劉兵顫抖著拿起手機(jī)。

他看到了“義薄云天”的群聊。

他看到了自己發(fā)的那句：【嫂子那邊我打過招呼了，她信了。】

“砰。”

劉兵手里的手機(jī)掉在沙發(fā)上。

“我……我……嫂子，你聽我解釋！這是大哥逼我的！我……”

“解釋？”

趙靜靜的眼淚，忽然停了。

她往前傾身，靠近劉兵。

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酒氣，鉆進(jìn)劉兵的鼻子里。

“劉哥。”她的聲音忽然又變回了那個(gè)“李太太”，溫柔，卻帶著鉤子。

“李書華，他完了。”

劉兵一愣。“嫂子，你什么意思？”

“他把柄在我手里。他會凈身出戶。”趙靜靜說，“他的公司，他的錢，他的‘義氣’，都沒了?！?/p>

劉兵的冷汗冒了出來。

他意識到，眼前的女人，不是來求助的。

是來……談判的。

“那你……”

“我？”趙靜靜伸出手，她的手指，輕輕劃過劉兵的手背，“我一個(gè)女人，什么都沒有了……我能怎么辦呢？”

她抬起眼，濕漉漉地看著他。

“劉哥……當(dāng)初在酒局上，你說，我旺夫?！?/p>

“你說，你做夢都想娶到我這樣的女人。”

劉兵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他看著她。

“嫂子，你……”

“李書華把你當(dāng)狗?！壁w靜靜一針見血，“你給他當(dāng)副手，替他背黑鍋，替他撒謊……他分過你多少錢？那個(gè)‘張總’的單子，他拿一千萬，你拿多少？十萬？”

劉兵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趙靜靜說中了他的痛處。

“他沒了，公司就是你的了。”趙靜靜的手，從他的手背，緩緩移向他的大腿。

“劉哥，”她湊到他耳邊，“你覺得，我‘旺’你嗎？”

劉兵的理智，在恐懼、貪婪、和長久以來的覬覦中，徹底崩塌。

他抓住了趙靜靜的手。

“嫂子……不，靜靜……我……”

趙靜靜笑了。

她站起身，拿起李書華的那件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

“走吧?！?/p>

“去……去哪兒？”

“去你家?！壁w靜靜說，“或者，去酒店?！?/p>

06

清晨，酒店。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昂貴的地毯上切出一道刺眼的金線。

劉兵醒了。

他宿醉未醒，頭痛欲裂。

他轉(zhuǎn)過頭，看到趙靜靜正坐在窗邊的沙發(fā)上。

她已經(jīng)穿戴整齊。

不是昨晚那條吊帶裙，而是她常穿的、那套優(yōu)雅的米色套裙。

她又變回了那個(gè)“李太太”。

只是，她正在抽煙。

劉兵從未見過她抽煙。

她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細(xì)長的女士香煙，姿態(tài)優(yōu)雅，但眼神冰冷。

煙霧，繚繞在她平靜的臉上。

“靜……靜靜……”劉兵掙扎著坐起來，用被單裹住自己，“我昨晚……我……”

他想說“我喝多了”。

“昨晚你很好?！壁w靜靜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沒有看他。她看著窗外。

“劉哥?！彼龘Q了個(gè)稱呼。

劉兵的心一顫。

“你是個(gè)聰明人?！壁w靜靜說，“李書華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

劉兵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該接什么。

“這是你的‘投名狀’。”

趙靜靜掐滅了煙。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個(gè)微型錄音筆，扔給了劉兵。

“李書華的公司，賬目不干凈?！彼f，“我知道你手里有另一套賬。我需要它?！?/p>

劉兵握著那支錄音筆，手心冰涼。

他這才明白，昨晚的一切，不只是貪婪和欲望。

這是一場交易。

他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了。

“我……”

“三天?！壁w靜靜說，“三天后，把賬本給我。作為回報(bào)……”

她轉(zhuǎn)過身，終于看了他一眼。

“……昨晚的事，李書華不會知道。而且，王胖子也會閉嘴?！?/p>

劉兵猛地抬頭：“王胖子？這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

趙靜靜笑了。

“因?yàn)椋彼闷鹱约旱陌?，“他會是下一個(gè)?！?/p>

07

王胖子（兄弟B）最近很煩躁。

李書華躲在外面，天天打電話催他去搞定趙靜靜。

劉兵（兄弟A）這兩天也神神秘秘的，打電話不接，發(fā)微信只回“在忙”。

“他媽的，一個(gè)個(gè)都不靠譜！”

王胖子在他的物流園辦公室里，煩躁地踱步。

這時(shí)，他的手機(jī)響了。

是趙靜靜。

王胖子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接起電話。

“哎喲，嫂子！你可算開機(jī)了！你聽我說，大哥他真不是人，你別……”

“王哥。”趙靜靜的聲音很虛弱，“……救我?！?/p>

“啥？！”

“我在‘藍(lán)灣’別墅區(qū)……18棟。你快來……劉兵……劉兵他瘋了……”

電話，“啪”地掛斷了。

王胖子愣住了。

藍(lán)灣別墅區(qū)18棟？那他媽是劉兵的房子！

他腦中瞬間閃過一萬個(gè)“狗血”念頭。劉兵那小子，趁大哥不在，把嫂子給……

“操！”

王胖子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

這可是個(gè)天大的把柄！

他要去“救人”。如果他救了嫂子，大哥得欠他多大的人情？如果劉兵真干了什么……哼，那小子以后就得在他面前當(dāng)孫子！

他一路狂飆，沖進(jìn)了藍(lán)灣別墅區(qū)。

他踹開了18棟的門——門根本沒鎖。

“嫂子！嫂子你在哪兒？！”

別墅里很安靜。

他沖上二樓臥室。

他再次踹開門。

然后，他僵在了門口。

臥室里，一片狼藉。

衣服，從門口扔到了床邊。

有男人的襯衫，有女人的……裙子。

趙靜靜就躺在床上，用被子裹著身體，肩膀上全是……吻痕。

她在發(fā)抖。

“嫂……嫂子……”王胖子的大腦宕機(jī)了。

“王哥……”趙靜靜抬起頭，淚流滿面，“他……他走了……他逼我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

“他拿李書華的賬本威脅我……他說李書華要坐牢，他說他能救他……然后他就逼我……”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

劉兵，竟然用“假賬”威脅嫂子，還……還霸王硬上弓？！

“畜生！”王胖子義憤填膺，“嫂子你別怕！我在這！我弄死那小子！”

“不……不要……”趙靜靜哭著搖頭，“王哥，我求你了……這事不能說出去……李書華要是知道我……我……我沒法活了！”

她掙扎著要下床，被子滑落，露出了更多不該看的風(fēng)光。

王胖子趕緊轉(zhuǎn)過頭，臉卻紅了。

“嫂子你穿好衣服！”

“我怎么辦啊……”趙靜靜蜷縮在床上，哭得像個(gè)孩子，“我臟了……我對不起書華……王哥，你幫幫我……你跟劉兵是兄弟，你讓他把賬本還給我……行嗎？”

王胖子看著床上那個(gè)梨花帶雨的美人。

“義氣”和“欲望”在他腦子里打架。

他知道，李書華出軌在先。

他也知道，劉兵是個(gè)畜生。

他更知道……眼前這個(gè)女人，現(xiàn)在是最脆弱，最需要“保護(hù)”的時(shí)候。

“嫂子……”他艱難地開口，“你……你別哭了。劉兵那邊，我去說。只是……”

他搓著手，試探著。

“只是……這事兒，咱倆知道了……咱倆得‘統(tǒng)一口徑’。不然大哥那邊……”

趙靜靜止住了哭聲。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王胖子。

她看懂了他眼中的貪婪。

她慢慢地……松開了裹在身上的被子。

“王哥?！?/p>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

“劉兵能做的事……你……是不是也能做？”

王胖子，屈服了。

08

周默（兄弟C），是這群人里的“軍師”。

李書華的很多“灰色操作”，都是周默在背后謀劃。

他戴著金邊眼鏡，永遠(yuǎn)一副斯文模樣。

他也是在群里說出“女人嘛，哄哄就好了”的那個(gè)人。

趙靜靜沒有哭，也沒有色誘。

對付周默，要用腦子。

她約他，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館。

“嫂子，”周默準(zhǔn)時(shí)赴約，神態(tài)自若，“你這幾天，讓大家很擔(dān)心啊。”

他還在扮演那個(gè)“關(guān)心人的三弟”。

趙靜靜沒有說話。

她只是拿出一個(gè)手機(jī)（不是她自己的），按了播放鍵，推到他面前。

里面?zhèn)鞒鐾跖肿樱˙）的聲音，粗俗，且得意：

“……靜靜你放心！劉兵（A）那孫子要是敢再碰你，老子打斷他的腿！他那套假賬，不就是想威脅你嗎？你給大哥戴綠帽，他給大哥捅刀子，咱倆才是一伙的……”

錄音很短。

周默的臉色，在那副金邊眼鏡后面，瞬間變得鐵青。

王胖子……和趙靜靜……

劉兵……也和趙靜靜……

周默立刻明白了。

這個(gè)女人，在不到48小時(shí)內(nèi)，瓦解了他大哥的左膀右臂。

“你……”周默的聲音有些干澀，“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哥，”趙靜靜微笑著，端起茶杯，輕輕吹著熱氣，“你是個(gè)聰明人。我來找你，是談生意的。”

她又推過來一個(gè)U盤。

“這是劉兵給我的?！?/p>

周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李書華的第二套賬。里面……很精彩。”趙靜靜輕描淡寫地說，“我不太懂金融。但我看了一下，光是‘稅務(wù)籌劃’這一項(xiàng)，周哥你幫他‘籌劃’的金額，就足夠你在牢里待上十年?！?/p>

“啪?！?/p>

周默手里的紫砂杯蓋，掉在了桌上。

“你威脅我？”他壓低了聲音，露出了狠厲。

“不。”趙靜靜搖頭，“我是在救你?！?/p>

“李書華這艘船，要沉了。”她直視著周默，“劉兵和王胖子，已經(jīng)跳船了?，F(xiàn)在，輪到你。”

周默死死地盯著她。

他終于意識到，他，或者說他們所有人，都小看了這個(gè)女人。

他們以為她是個(gè)花瓶，是個(gè)擺設(shè)。

他們忘了，能穩(wěn)坐“李太太”這個(gè)位置十幾年，滴水不漏的，怎么可能是個(gè)傻子。

“你想我做什么？”周默問。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壁w靜靜說，“我只需要你……袖手旁觀。”

“哦，還有。”趙靜靜仿佛想起了什么，“李書華能鎮(zhèn)住剩下那兩個(gè)（D和E），手上總該有些把柄吧？他那個(gè)人，疑心重，不會相信‘義氣’這種東西的。”

周默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沒得選了。

背叛李書華，他還有可能活。

對抗眼前這個(gè)女人……她手里有劉兵的賬本，有王胖子的錄音。她是個(gè)瘋子，她會把所有人拖下水。

“……老四（D），好賭。在澳門欠了三千萬。李書華幫他還的，扣著他的借據(jù)?！?/p>

“……老五（E），在老家有老婆孩子?，F(xiàn)在這個(gè)，是第二個(gè)家。李書華知道他重婚?！?/p>

周默平靜地說出了這兩個(gè)秘密。

說出口的瞬間，他知道，這個(gè)維持了十幾年的“兄弟聯(lián)盟”，徹底完了。

“謝謝。”

趙靜靜站起身。

“周哥，你最聰明。”她微笑著說，“你總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p>

09

有了周默的“投名狀”，剩下兩個(gè)，不費(fèi)吹灰之力。

目標(biāo)：老四（D），孫立。

趙靜靜直接去了澳門。

她找到了孫立欠債的那家賭場。

她沒有見孫立。

三天后，孫立接到了賭場經(jīng)理的電話。

“孫先生，恭喜你。你的三千萬債務(wù)，已經(jīng)有一位‘李太太’替你還清了。”

孫立（D）握著電話，冷汗?jié)裢噶吮承摹?/p>

“李太太”……

他立刻撥通了趙靜靜的電話。

“嫂……嫂子……你……”

“孫哥，”趙靜靜的聲音很輕松，“我只是不想書華出事的時(shí)候，他的‘兄弟’因?yàn)檫@點(diǎn)小事被牽連。那張借據(jù)，你該知道怎么處理吧？”

“我明白！我明白！嫂子，以后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目標(biāo)：老五（E），陳凱。

陳凱正在他“第二個(gè)家”里，陪著年輕的“妻子”和剛出生的兒子。

他收到一個(gè)快遞。

里面沒有東西。

只有一張照片——他老家那個(gè)黃臉婆妻子，和他女兒的合影。

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一個(gè)地址。

是他現(xiàn)在這個(gè)“家”的地址。

陳凱（E）當(dāng)場癱倒在地。

他撥通了趙靜靜的電話。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嫂子！嫂子！我錯(cuò)了！你放過我……放過我兒子……”

“陳哥，你在說什么呀？”趙靜靜的聲音無辜又溫柔，“我只是想提醒你，家庭，才是男人最該守護(hù)的東西。你說對嗎？”

“對對對！嫂子你說什么都對！！”

至此。

五虎上將，全軍覆沒。

劉兵（A），握著“假賬”的叛徒。

王胖子（B），被錄音的“同伙”。

周默（C），交出秘密的“軍師”。

孫立（D），被買斷的“賭徒”。

陳凱（E），被抓住七寸的“偽君子”。

這五個(gè)人，現(xiàn)在都成了趙靜靜的狗。

他們彼此猜忌，彼此恐懼，卻又不得不在李書華面前，繼續(xù)扮演“好兄弟”。

趙靜靜，終于拿起了她的手機(jī)。

她撥通了那個(gè)她最熟悉的、也最陌生的號碼。

李書華的號碼。

“書華?！?/p>

電話那頭的李書華，聽到她平靜的聲音，愣住了。

他以為她會歇斯底里，沒想到她如此冷靜。

“老婆……你……”

“回家吧。”趙靜靜說。

“……你肯原諒我了？”李書華欣喜若狂。

“回家。我們好好談?wù)?。”趙靜靜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對了，把兄弟們都叫上。我們‘一家人’，好久沒齊齊整整地吃頓飯了。

10

李書華的別墅。

那張象征著“家庭”的紅木長餐桌。

李書華坐在主位。

他容光煥發(fā)，以為自己贏回了妻子。

趙靜靜坐在他身邊。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長裙，明艷，刺眼。

兄弟五人，依次落座。

劉兵（A）、王胖子（B）、周默（C）、孫立（D）、陳凱（E）。

五個(gè)人，坐立不安。

他們不敢看趙靜靜，更不敢互相看。

他們每個(gè)人都知道自己背叛了，但他們不知道……別人背叛了多少。

“來來來！”李書華意氣風(fēng)發(fā)，舉起酒杯，“今天，是我李書華對不起大家，更對不起靜靜！”

他轉(zhuǎn)向趙靜靜，滿臉深情。

“老婆，我混蛋！我不是人！這幾天我想清楚了，什么‘張總’‘李總’，都是過眼云煙！只有你，才是我老婆！我發(fā)誓，我跟她們都斷了！這杯酒，我自罰！”

他一飲而盡。

他又倒?jié)M一杯。

“這第二杯，”他轉(zhuǎn)向兄弟們，“我要謝謝我這五個(gè)好兄弟！謝謝你們這幾天幫我勸老婆！尤其是劉兵、王胖子，你們費(fèi)心了！這才是真‘義氣’！我李書華有你們，這輩子值了！”

劉兵（A）和王胖子（B）的臉上，擠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哥……客氣了……”

“都喝！”李書華大喊。

五個(gè)人顫抖著，喝下了那杯酒。

“好了?！?/p>

一個(gè)平靜的女聲，打斷了李書華的表演。

趙靜靜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她站了起來。

“書華，”她微笑著看他，“你的道歉，很精彩。你的‘義氣’，也很感人?！?/p>

“老婆……”李書華笑著去拉她的手。

趙靜靜躲開了。

“酒，我也敬完了。”她說，“我該走了?！?/p>

李書華的笑容僵住了。

“走？去哪兒？老婆，你不是原諒我了嗎？”

“原諒？”趙靜靜笑了，“李書華，你是不是搞錯(cuò)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原諒你?！?/p>

她環(huán)視餐桌。

“我是來……原諒他們?！?/p>

李書華一愣。

兄弟五人，全部臉色慘白。

“畢竟，”趙靜靜說，“他們每一個(gè)人，都比你更‘愛’我?！?/p>

李書華的大腦，一時(shí)無法處理這句話。

“靜靜，你……你喝多了？”

“劉哥?！壁w靜靜沒有理他，她看向劉兵（A）。

劉兵的酒杯，“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

“你不是說我旺夫嗎？”趙靜靜輕聲問，“你替李書華準(zhǔn)備的那套假賬，什么時(shí)候給我？我等不及要‘旺’你了?！?/p>

李書華的瞳孔猛地一縮。

“假賬？劉兵？！你他媽——”

“王哥?！壁w靜靜又轉(zhuǎn)向王胖子（B）。

王胖子渾身一抖。

“你不是說，劉兵是畜生，強(qiáng)迫了我嗎？”趙靜靜歪著頭，笑得很天真，“可我手上的錄音，怎么是你抱著我，罵李書華‘出軌在先，活該戴綠帽’呢？”

“轟！”

李書華猛地掀翻了面前的餐盤。

“王胖子！！”

“周哥?！壁w靜靜的目光，落在了最鎮(zhèn)定的周默（C）身上。

周默閉上了眼睛。

“你最聰明。”趙靜靜說，“你幫李書華做的那些‘稅務(wù)籌劃’，還有你交給我的，關(guān)于孫哥和陳哥的‘把柄’……”

孫立（D）和陳凱（E）聞言，同時(shí)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驚恐地看著周默。

“老三！你出賣我們？！”

“周默！！”李書華的吼聲已經(jīng)變成了嘶吼。他終于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你！你們——”

趙靜靜走到了周默的身邊。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語，聲音卻大到足夠讓李書華聽見：

“周哥，你不是說，‘女人嘛，哄哄就好了’嗎？”

周默的最后一道防線，崩塌了。

趙靜靜終于站直了身體。

她看著餐桌上，那六個(g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他們，此刻正像一群瘋狗一樣，互相怒視，互相猜忌。

李書華抓著一個(gè)酒瓶，眼神想殺人。

劉兵和王胖子癱在椅子上。

周默低著頭，瑟瑟發(fā)抖。

孫立和陳凱，正指著周默破口大罵。

十幾年的“義氣”，在這一刻，碎得一地狼藉。

比她面前的餐盤，碎得更徹底。

“李書華。”趙靜靜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

李書華像一頭野獸，紅著眼睛瞪著她。

“你沒有背叛我。”

趙靜靜說。

“你只是臟?！?/p>

“但是他們，”她指了指那五個(gè)人，“他們背叛了你?！?/p>

她說完，不再看這群男人。

她拿起自己的包，轉(zhuǎn)身。

那條紅色的長裙，像一團(tuán)火焰，消失在別墅的大門口。

她走后。

屋內(nèi)是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十秒后。

別墅里，傳來了李書華砸碎一切的咆哮，和男人們互相的咒罵與毆打聲。

(全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