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老李，這活兒不是誰都能干的�！�

老王點了根煙，“你確定想清楚了？”

我看著手里的合同，月薪兩萬，這數(shù)字讓我心跳加速。

“想清楚了。”我說。

老王笑了笑：“那行，明天開始上班。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地方啊，有些事情你看見了，就當沒看見。”

當時我以為他說的是那些死人，后來才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人...

01

我叫李明，今年三十歲。

半年前我還在機械廠擰螺絲，每天朝九晚五，拿著四千塊的工資過日子。

廠子倒閉那天，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塊“正大機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牌子被人撬下來，心里空得像個洞。

老婆小慧懷孕三個月了，肚子還不顯，但是每天要吃的葉酸片和各種營養(yǎng)品已經(jīng)讓我們的存款見底。

房貸還有二十年，車貸還有三年，這些數(shù)字像石頭一樣壓在我胸口。

找工作的日子很難熬。

投了幾十份簡歷，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嫌我年齡大了。

三十歲在職場上是個尷尬的年齡，年輕人比你有活力，老員工比你有經(jīng)驗。

“要不你去送外賣吧。”小慧有一天這么建議。

我搖搖頭：“那點錢還房貸都不夠。”

“那你想怎么辦？”

我不知道怎么辦。

轉機出現(xiàn)在一個星期四的下午。

我正在家里刷招聘網(wǎng)站，手機響了。是我的老同學張偉。

“李明，聽說你失業(yè)了？”

“嗯，廠子黃了�！�

“有個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我立馬來了精神：“什么工作？”

“火葬場，火化師。月薪兩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你說什么？”

“火葬場火化師，就是燒死人的。我一個朋友在那邊當主任，他們缺人手�！睆垈サ穆曇艉茌p，“我知道這活兒有點...你考慮考慮�！�

兩萬塊。

這個數(shù)字在我腦子里轉了一整晚。

小慧知道后，臉色有點白：“那種地方...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說，“死人又不咬人，比活人好對付多了�！�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蔽乙呀�(jīng)下定決心，“兩萬塊，咱們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錢�！�

第二天我就去了火葬場。

地方在城郊，坐公交車要一個多小時。下車的時候天還沒亮，周圍很安靜，只有幾盞路燈昏黃著。

火葬場比我想象的要現(xiàn)代化。白色的建筑，干凈的院子，看起來像個醫(yī)院。門口有個保安，五十多歲，看見我就問：“你是新來的火化師？”

“對�！�

“跟我來�！�

保安帶我進了辦公樓，走廊里很安靜，墻上貼著各種規(guī)章制度。我們在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保安敲了敲門。

“進來�！�

辦公室里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你就是李明？我是王主任�！彼酒饋砀椅帐�，“張偉跟我說過你，以前在機械廠工作？”

“對，干了八年�！�

“那很好，我們這行需要細心的人�！蓖踔魅巫�，“工資待遇張偉應該跟你說過了，每個月兩萬，交五險一金，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

“那就簽合同吧�！�

合同很簡單，就是普通的勞動合同。我簽了字，按了手印。

“明天開始上班，老王會帶你。”王主任收起合同，“有什么不懂的就問他�！�

老王就是那個保安。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準時到了火葬場。老王已經(jīng)在門口等我了。

“小李是吧？”他遞給我一套工作服，“先換衣服�！�

工作服是深藍色的，胸前印著“市殯儀館”幾個字。換好衣服，老王帶我去了火化車間。

車間很大，擺著四臺火化爐，每臺爐子都有一個編號。墻上貼著操作流程，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項。

“咱們這里一天大概火化二十到三十具，有時候多有時候少�！崩贤踔钢�1號爐子，“我主要負責1號和2號，你先跟著我學�！�

第一具遺體是個老太太，八十多歲。

家屬把她送進來的時候，我有點緊張。這是我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看死人。

老太太躺在推車上，臉色安詳，像是睡著了。家屬是她的兒子兒媳，哭得不行。

“別哭了，媽走得安詳�！崩贤醢参克麄儯澳銈冊谕饷娴戎�，一個小時就好�！�

家屬走后，老王開始教我操作。

“首先檢查爐溫，要達到850度以上�！彼钢鴾囟缺�，“然后檢查設備，確保沒有故障�！�

一切檢查完畢，老王啟動了輸送帶，遺體緩緩進入爐膛。

火焰瞬間包圍了老太太。

我看著監(jiān)視器里的畫面，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一個小時前，這還是個活生生的人，現(xiàn)在就變成了灰燼。

“第一次都這樣�！崩贤蹩闯隽宋业南敕�，“過幾天就習慣了�！�

一個小時后，火化完成。老王打開爐門，里面只剩下一些白色的骨灰。

“這些要過篩，把大塊的骨頭碾碎�！崩贤跄贸鲆粋�鐵錘，“然后裝進骨灰盒�！�

整個過程很機械，也很神圣。我慢慢明白了，這不是什么可怕的工作，而是給死者最后的尊嚴。

02

第一個星期，我每天都跟著老王學習。

操作火化爐，清理骨灰，接待家屬，填寫檔案。這些事情看起來簡單，做起來需要很多技巧。

比如跟家屬說話，要溫和但不能太熱情，要專業(yè)但不能冷漠。

有些家屬會問一些奇怪的問題，比如“我爸爸疼不疼”，這時候你就要耐心解釋。

比如處理骨灰，要確保每一粒都收集干凈，不能有遺漏。有些家屬會要求看骨灰的成色，你要能解釋為什么有的白有的黃。

比如維護設備，火化爐每天都要檢查，溫度、壓力、安全裝置，一項都不能馬虎。

老王是個好師傅，有什么問題他都會耐心解釋。

“這行最重要的是心態(tài)�！彼�(jīng)常這么說，“你要把每個逝者都當成自己的親人來對待。”

我很快就上手了。

第二個星期，我開始獨立操作3號爐。第一次一個人火化，還是有點緊張，但是整個流程都很順利。

逝者是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車禍去世的。家屬是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按照流程，一步步完成火化�？粗O(jiān)視器里的火焰，我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他也是在我這個年紀去世的，也是突然走的。

一個小時后，我把骨灰交給家屬。妻子抱著骨灰盒，眼淚止不住地流。

“謝謝師傅�！彼煅手f。

我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工作一個月后，我拿到了第一筆工資。

兩萬塊，一分不少。

小慧看著銀行卡余額，眼睛都濕了。

“老公，你辛苦了�！�

“不辛苦，比在廠子里輕松多了�！�

這話不是安慰她，是真的。火葬場的工作雖然特殊，但是很規(guī)律，沒有加班，沒有應酬，同事關系也簡單。

除了老王，車間里還有兩個火化師。

老劉，五十多歲，干這行二十年了。話不多，但是手藝好，什么疑難雜癥他都能處理。

小張，比我小幾歲，大學畢業(yè)后就來了這里。開始家里人都反對，后來看他工資高，也就不說什么了。

大家平時聊天，話題跟普通人沒什么區(qū)別。工資，房價，孩子教育，老婆嘮叨。死亡對我們來說，已經(jīng)是一種職業(yè)習慣。

“你們覺得人死了以后，還有意識嗎？”有一天小張突然問。

“沒有�！崩蟿⒑芸隙�，“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沒有了�！�

“我覺得可能有�！崩贤醭橹鵁煟澳憧从行┤怂赖臅r候，表情很安詳，好像看見了什么美好的東西。”

“那是肌肉松弛。”我說，“生物學現(xiàn)象�！�

“你們這些年輕人，太理性了�！崩贤跣π�，“有些事情，科學解釋不了的�！�

這種討論經(jīng)常有，但是從來不會影響工作。

工作兩個月后，我完全適應了這里的節(jié)奏。

每天早上七點上班，中午休息一個小時，下午五點下班。偶爾有夜班，但是不多。

火葬場很安靜，除了家屬哭聲和機器運轉聲，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

我開始喜歡這種安靜。

在這里，沒有人催你，沒有人吵你，你可以專心做好自己的事情。每一次火化，都是對生命的一次思考。

雖然我不會把這些想法說出來，但是心里確實有這種感覺。

小慧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已經(jīng)六個月了。

“是個兒子�！彼芨吲d地告訴我，“B超看出來了�！�

我也很高興，雖然生男生女都一樣，但是有個兒子確實讓我覺得踏實。

“給他起個什么名字？”

“叫李安吧，平平安安的�！�

“好名字�！�

我們開始給孩子買東西，嬰兒床，小衣服，奶粉錢。這些開銷不小，但是我現(xiàn)在有穩(wěn)定收入，不用擔心。

工作三個月后，我開始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有些逝者的火化流程和別人不一樣。

比如，老王會特別仔細地收集某些人的骨灰，用專門的容器裝起來，而不是普通的骨灰盒。

比如，王主任會親自來車間，指導某些遺體的火化過程。

比如，有些骨灰不是直接交給家屬，而是先放在辦公室里。

我問過老王，他總是說：“按規(guī)定辦事，別問那么多�！�

我問過小張，他說：“可能是特殊要求吧，有些家屬比較講究。”

我問過老劉，他看了我一眼，說：“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大家都不愿意多說，這讓我更加好奇。

但是我沒有深究，畢竟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工作四個月后，我被安排上夜班。

夜班是從晚上十點到第二天早上六點，主要負責設備維護和緊急火化。

一般情況下，夜班很安靜，除了值班的保安，就只有我一個人。

第一次上夜班，我有點緊張。

火葬場在夜里顯得特別空曠，走廊里的燈光昏暗，腳步聲都有回音。

我在車間里檢查設備，清理爐膛，記錄溫度。這些工作很簡單，但是在深夜做起來，總覺得有點陰森。

凌晨兩點的時候，我聽到了腳步聲。

有人在走廊里走動。

我打開車間門，看到王主任的身影。他拿著一個手電筒，正往辦公樓走。

這么晚了，王主任還在上班？

我沒有多想，繼續(xù)做自己的事情。

但是接下來幾次夜班，我都會看到王主任的身影。有時候是他一個人，有時候還有其他人。他們總是很晚才來，很早就走。

有一次，我看到他們從車間后面的小門進出，那扇門平時是鎖著的。

還有一次，我聽到辦公樓里傳來說話聲，但是聽不清在說什么。

我開始覺得，這里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工作五個月后，小慧臨產了。

那天我正在上白班，突然接到她的電話：“老公，我肚子疼，可能要生了�！�

我立馬跟老王請假，沖到醫(yī)院。小慧已經(jīng)進了產房，我在外面等了整整八個小時。

兒子出生的那一刻，我哭了。

七斤二兩，很健康，哭聲很大。護士把他抱給我看，小小的臉蛋，緊閉著眼睛。

“像爸爸�！毙』厶撊醯匦χ�。

我抱著兒子，心里充滿了責任感。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為了自己活著，我要為這個小生命負責。

月子里我請了半個月假，專門照顧小慧和孩子。

孩子很乖，除了晚上要吃奶，其他時間都在睡覺。小慧恢復得也很好，氣色紅潤了很多。

“老公，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換個大一點的房子？”小慧抱著孩子，“這里太小了。”

我看了看我們的兩居室，確實有點擁擠。

“等過兩年再說吧，現(xiàn)在房價太高了�！�

“嗯，反正你工作穩(wěn)定，不著急。”

工作穩(wěn)定。

這四個字讓我心里很踏實。在火葬場的這幾個月，我不但學會了新的技能，還有了穩(wěn)定的收入。雖然工作性質特殊，但是我已經(jīng)完全適應了。

03

重新上班后，我發(fā)現(xiàn)車間里多了一些新設備。

幾臺我沒見過的機器，擺在角落里，用布蒙著。

“那是什么？”我問老王。

“新買的設備，還沒調試好。”老王的回答很簡單。

但是我注意到，那些設備并不像火化設備，更像是某種分揀或者包裝設備。

還有，辦公樓里經(jīng)常有陌生人出入。他們穿著普通的衣服，不像是工作人員，也不像是家屬。

這些人總是在夜班時間出現(xiàn)，白天很少見到。

我開始刻意觀察這些細節(jié)。

比如，某些逝者的檔案會被單獨保管，不和其他檔案放在一起。

比如，某些骨灰會被用特殊的包裝，標簽上寫著一些我看不懂的代碼。

比如，王主任的辦公室經(jīng)常有電話響，但是他總是關著門接電話。

這些事情單獨看起來都不奇怪，但是連在一起，就讓人覺得不對勁。

工作六個月后，我終于鼓起勇氣問老王。

“老王，我覺得這里有些事情不太對。”

老王正在清理爐膛，聽到我的話，手停了一下。

“什么不對？”

“比如那些新設備，比如那些陌生人，比如某些骨灰的特殊處理�！�

老王放下工具，看著我。

“小李，我跟你說過，有些事情看見了就當沒看見�！�

“可是...”

“沒有可是。”老王的聲音很嚴肅，“你好好干你的活，拿你的工資，別的事情不要管�！�

“我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貓�！崩贤觞c了一根煙，“這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但是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復雜。你只要記住一點，好好干活，別惹麻煩�！�

老王的話讓我更加疑惑，但是我沒有繼續(xù)問。

我知道，有些事情問多了反而不好。

但是我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我開始有意識地收集信息。

我發(fā)現(xiàn)，那些被特殊處理的逝者，都有一些共同點。

他們大多數(shù)是意外死亡，年齡在三十到六十歲之間，身體健康，沒有傳染病。

他們的骨灰被收集得特別仔細，連一點粉末都不放過。

他們的檔案上會有特殊的標記，用紅筆圈出來。

還有，他們的火化時間通常安排在夜班，或者是白班的最后一個。

這些發(fā)現(xiàn)讓我更加確定，這里確實有問題。

但是問題是什么，我還不清楚。

直到那個星期五的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