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十一國慶假期，這是爸爸和李阿姨第一次帶我出來玩。
爸爸拉著我的手快步走進(jìn)景區(qū)。
李阿姨挺著肚子跟在后面，不時摸摸肚子，眼里全是溫柔。
“小潔，待會兒有個穿黑衣服的叔叔來找你。”爸爸蹲下身，聲音很輕。
“他會給你買最好看的公主裙，粉色的，上面還有蝴蝶結(jié)�！�
李阿姨也走過來，臉上掛著笑容。
“小潔，你命真好，你就要享福了！”
可我沒等到公主裙，卻等來了洶涌的人潮。
下一秒，無數(shù)雙腳從我身上踩過，我的肋骨發(fā)出咔嚓的聲音。
手里給李阿姨腹中寶寶準(zhǔn)備的撥浪鼓，碎了。
我也碎了。

1
我好想站起來跟著前邊的阿姨往前走，可是身體的疼痛使我沒有了任何力氣 。
周圍是數(shù)不清的腿和腳，我變成了一塊軟軟的石頭任由他們踩踏。
我想呼喊，想哭，可是接連不斷的疼痛讓我張開的嘴巴又閉了起來。
從我的腦袋上不斷地流下一股暖流。
周圍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我的眼睛變得看不清周圍人的腳了。
我感覺周圍好安靜。
“呀！這里是個孩子！你們這些人都瞎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個阿姨的聲音驚醒。
我努力轉(zhuǎn)動眼球看向爸爸的方向，我看到爸爸和李阿姨驚恐地看著騷亂。
但他們應(yīng)該不是在擔(dān)心我。
因為我不在的話，李阿姨就不用再找理由不讓我吃飯了。
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倒了李阿姨的水杯。
“死丫頭，罰你今天不許吃飯�！�
“阿姨，我餓�！蔽仪忧拥乩死囊陆�。
“餓？你知道現(xiàn)在家里多困難嗎？你爸爸每天累死累活賺錢，還要養(yǎng)你這個賠錢貨。”她一把甩開我的手，“再說了，我肚子里的寶寶需要營養(yǎng)，你少吃一頓怎么了？”
爸爸從廚房端出熱騰騰的飯菜，我眼巴巴地看著，肚子咕咕叫個不停。
“爸爸，我也想吃。”
爸爸看了看李阿姨的臉色，然后低下頭：“小潔，你今天犯錯了，就不能吃飯。這是規(guī)矩�！�
“我沒有犯錯！”我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還頂嘴！”李阿姨拍桌子站起來，“張建國，你看看你女兒，一點教養(yǎng)都沒有！我懷著孕還要受這種氣！”
爸爸連忙去哄她：“別生氣，對寶寶不好。死丫頭，快去房間反省。”
我被趕回房間，只能聞著飯菜香味流口水。
隔壁傳來他們說笑的聲音，還有李阿姨撒嬌的話：
“老公，你真好，以后我們的寶寶一定很幸福�！�
第二天早上，我餓得頭暈眼花。
李阿姨正在吃早餐，看到我就皺眉：
“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昨天的教訓(xùn)還不夠？”
“阿姨，我知道錯了，能不能給我一點吃的？”
我小心翼翼地問。
“錯了？錯哪了？”
她放下筷子，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只能低著頭不說話。
“說不出來吧？既然不知道錯在哪，那就繼續(xù)餓著�！�
她繼續(xù)吃她的早餐，“等你想明白了再說�！�
爸爸這時候從衛(wèi)生間出來，看到這一幕，只是嘆了口氣：
“死丫頭是不是又惹你阿姨生氣了？”
我看著爸爸，希望他能為我說句話，哪怕只是一句。
但他只是匆匆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
到了中午，我實在受不了了，偷偷跑到廚房想找點吃的。
剛打開冰箱，就聽到身后傳來李阿姨的聲音：
“偷吃？看來昨天的教訓(xùn)還不夠深刻�！�
我嚇得趕緊關(guān)上冰箱：
“阿姨，我沒有偷吃，我就是看看�！�
“看看？看什么？”
她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
“張小潔，我告訴你，這個家里的每一粒米都是你爸爸辛苦賺來的，你憑什么吃？”
“因為我是爸爸的女兒。”我鼓起勇氣說道。
“女兒？”
她冷笑一聲，“你媽媽都不要你了，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女兒？你就是個累贅，知道嗎？”
“今天罰你不準(zhǔn)吃飯，明天再吃，餓兩天又不會死！”
我想反駁，但眼淚先掉了下來。
我媽媽沒有不想要我，我媽媽說過她會回來接我的。
我媽媽還說我不是累贅，我是她最愛的女兒。
2
我將眼睛看向藍(lán)藍(lán)的天空，我的身體開始變得很輕很輕。
我像小鳥一樣飛了起來。
我看向地上滿身是血的我。
上前摸了摸。
急救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
醫(yī)生護(hù)士將我的身體抬上擔(dān)架，蓋上了白色的布。
“這個孩子的家長呢？”一位護(hù)士姐姐大聲喊道。
可是半天沒有人回應(yīng)。
“好可憐��！這么可愛的孩子！就這么被踩死了！”
“太可怕了，幸好我及時抱起了我家丫丫�！�
“這個孩子的爸爸媽媽也不在嗎？太可憐了！”
“是��！這得多疼啊！“
……
周圍很多人在議論著，唏噓著。
我的身體被抬上了救護(hù)車。
飄在上空的我聽到他們唏噓聲，并沒有什么感覺。
“我一點都不可憐，因為我再也不疼了！“
就在前天晚上，爸爸又喝醉了。
他推開門的時候，腳步踉蹌，身上散發(fā)著刺鼻的酒味。
我縮在沙發(fā)角落，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小一些。
每次爸爸喝醉，家里就會變得很可怕。
爸爸忽然抬起頭，眼神變得很兇。
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茶幾上的水杯跳了起來，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我嚇得渾身一抖。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后落在我身上。
“都是因為你！”
他忽然指著我，
“要不是你，我和李阿姨早就過上好日子了！”
“就是！”李阿姨立刻附和，
“這個拖油瓶，每天光吃飯就要花多少錢！”
爸爸搖搖晃晃地走向我，我想躲開，但沙發(fā)已經(jīng)沒有退路。
“小兔崽子，都是你害的！”
他伸出手，重重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的臉火辣辣地疼，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爸爸，我沒有……”
我想解釋，但話還沒說完，又是一巴掌落下來。
“還頂嘴！”他的眼睛通紅，
“你媽走了，你還留在這里干什么？就是個討債鬼！”
“打得好！這種不聽話的孩子就該好好教訓(xùn)！”
她摸著肚子，“我肚子里的寶寶可不能學(xué)她這樣！”
爸爸又打了我?guī)紫�，直到我蜷縮在沙發(fā)角落不敢動彈。
“以后再讓我看到你惹李阿姨生氣，我就把你扔出去！”
他指著我，“聽到?jīng)]有？”
我點點頭，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
爸爸這才滿意地坐回沙發(fā)，李阿姨立刻殷勤地給他倒水。
“老公，你別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她的聲音又變得溫柔，
“這種孩子就是欠收拾，你看現(xiàn)在多聽話�！�
我捂著臉，眼淚一滴滴往下掉。
我想是不是等李阿姨肚子里的寶寶出生了爸爸就不打我了。
手里的撥浪鼓被踩碎了，紅色的珠子也碎了。
這是我今天求了好久，爸爸才答應(yīng)買給我的。
我想送給李阿姨肚子里的小寶寶，想讓他們知道，我也會疼愛這個弟弟或妹妹。
可是現(xiàn)在什么都來不及了。
我死了。
靈魂慢慢飄出身體，我低頭看著擔(dān)架上那個小小的身體。
血跡斑斑的裙子，凌亂的頭發(fā)，還有緊緊攥著的小拳頭。
已經(jīng)被蓋上白布拉走了。
“倒霉透了！”爸爸拉著李阿姨快步離開現(xiàn)場，臉上寫滿了懊惱和后怕。
“錢沒拿到，差點連我們都陷進(jìn)去！”
李阿姨一手扶著腰，一手摸著肚子，走得踉踉蹌蹌：
“都怪那個死丫頭！明明說好的時間地點，偏偏出了這種事！”
“現(xiàn)在怎么辦？那五十萬……”
“別說了！趕緊走，待會兒警察來了就麻煩了。”
我飄在他們身邊，聽著這些冷酷的對話。
五十萬？他們在說什么？
3
爸爸和李阿姨離開事故現(xiàn)場后，回到家。
他們?nèi)魺o其事地走進(jìn)客廳，電視機(jī)被打開，新聞頻道正播放著今日要聞。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們熟練地脫下外套，仿佛剛從超市購物歸來，而不是從一個孩子死亡的事故現(xiàn)場逃離。
李阿姨坐在餐桌前，打開平板電腦瀏覽嬰兒用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眼睛閃閃發(fā)亮：
“這個嬰兒床不錯，純實木的，三千八。”
突然，一條本地新聞推送跳了出來——“景區(qū)發(fā)生踩踏事件，一名女童死亡”。
標(biāo)題下方是模糊的現(xiàn)場照片，我那件紅色連衣裙的一角清晰可辨。
李阿姨的手指頓了一下，迅速關(guān)掉了新聞頁面，臉色變得蒼白。
“怎么了？”爸爸問。
“沒什么，”她強(qiáng)作鎮(zhèn)定，“最近新聞別看了，晦氣�！�
爸爸點點頭，起身去冰箱拿啤酒。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jī)鈴聲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王雪，又打電話干嘛？”他低聲說，猶豫了幾秒才接通電話。
“喂，小潔在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急切的聲音，
“我給她買了生日禮物，今天能不能見她一面？”
我的媽媽。
我飄到爸爸身邊，想聽清楚每一個字。
“她不在家，”爸爸語氣平淡，
“李琴帶她回鄉(xiāng)下阿婆家了，玩得很開心。”
“可是今天是她生日��！”
王雪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答應(yīng)過我每年生日可以見她一次的！”
“她自己不想見你，我有什么辦法？”
爸爸冷冷地說，“別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了，行嗎？”
“我不信！讓我跟小潔通個電話！”
“沒信號，”爸爸不耐煩地打斷她，
“等她回來我會告訴她你打過電話�！�
掛斷電話后，爸爸冷笑一聲：
“還想見？下輩子吧�！�
夜深了，我飄進(jìn)自己的小房間。
床上的被子整齊地疊著，桌上的玩具積滿了灰塵。
我記得那次李阿姨大發(fā)雷霆，把我的玩具熊扔進(jìn)垃圾桶，說它占地方。
爸爸就站在旁邊，一言不發(fā)。
我哭著去撿，被李阿姨一把推開。
“臟死了，還撿什么撿！”
現(xiàn)在，我的房間安靜得可怕。
我飄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光。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忌日。
我想起媽媽說要給我的禮物，不知道是什么。
也許，我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了。
第二天，爸爸和李阿姨正準(zhǔn)備著去做產(chǎn)檢。
就在這時，家里的座機(jī)突然響起。
李阿姨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又是推銷的吧�！�
她不耐煩地嘀咕著，隨手接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冷的男聲，語氣兇狠：
“張建國呢？讓他接電話！”
李阿姨愣了一下：“你找誰？”
“少他媽裝蒜！老子的定金都付了，貨呢？你們耍我？”
這個聲音……是那個黑衣叔叔！
李阿姨的臉?biāo)查g煞白，握著電話的手開始不停顫抖。
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你打錯了�！�
“打錯？五萬定金，說好在石獅子那交人，人呢？被警察抄了？”
人販子在電話里怒吼，聲音大得連爸爸都聽見了，
“我告訴你們，錢必須還我，不然我把你們賣女兒的事捅出去！”
爸爸臉色大變，一個箭步?jīng)_過來搶過電話。
他的聲音明顯發(fā)抖，卻還想裝鎮(zhèn)定：“兄弟，出了點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
爸爸卑微地哀求著，
“你再寬限幾天，我們一定想辦法……”
“你他媽當(dāng)我白癡？”人販子的聲音越來越暴躁，“我不管你們怎么搞的，今天必須把錢還我，不然我讓你們?nèi)叶疾缓眠^！”
爸爸趕緊掛掉電話。
我飄在空中，看著爸爸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聽著電話里的咆哮聲，終于明白了。
原來“尋寶游戲”是假的。
他們是要把我賣掉。
五萬定金，五十萬就是我的價格。
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