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王建國坐在我對面，臉色很難看。

這間辦公室他坐了八年，現(xiàn)在要交給我了。

「林深，」他的聲音有點沙啞，「三年前我把你調(diào)到后勤，你……恨我嗎？」

我看著他，想了想。

「不恨。」

他愣住了。

「為什么？」

「因為您給了我一個機會?！?/p>

他的臉更白了。

我說：「您說'年輕人要能吃苦'，雖然是借口，但道理是真的。我去后勤吃了三年苦，學到了在戰(zhàn)略部學不到的東西。」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所以我要謝謝您。」

他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三年前，他把我從戰(zhàn)略部踢到后勤的時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會有今天。

那時候他意氣風發(fā)，我只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現(xiàn)在，他還有半年就要退休，而我，剛剛被任命為新任總經(jīng)理。

命運這個東西，真的很有意思。

01

三年前，我三十五歲，是集團戰(zhàn)略發(fā)展部的副經(jīng)理。

在公司待了八年，從管培生一路做到這個位置，算是順風順水。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挺厲害的——名校畢業(yè)，專業(yè)對口，數(shù)據(jù)分析做得好，PPT寫得漂亮，領(lǐng)導(dǎo)開會喜歡帶著我。

我以為只要繼續(xù)努力，三五年之內(nèi)，升個正經(jīng)理沒問題。

直到那次戰(zhàn)略會。

那是王建國力推的一個項目，號稱「戰(zhàn)略性投資」，要砸十五個億進去，做一個新能源產(chǎn)業(yè)園。

會上，所有人都在說好話。

「王總高瞻遠矚?！?/p>

「這個項目抓住了風口?！?/p>

「預(yù)計三年回本，五年翻倍?！?/p>

PPT做得很漂亮，數(shù)據(jù)很好看，前景很誘人。

但我看完那些數(shù)據(jù)，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花了三個晚上，把項目的底層邏輯重新梳理了一遍。

市場預(yù)測過于樂觀，政策風險沒有考慮，競爭對手的動作被低估了，現(xiàn)金流測算有問題……

我把這些寫成了一份報告，在會上提了出來。

「王總，這個項目的市場預(yù)測可能過于樂觀。如果市場下行，風險敞口太大，我們可能虧損三到五個億。」

會議室里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很復(fù)雜——有驚訝，有擔憂，還有一種「這小子瘋了」的表情。

王建國的臉色變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復(fù)了笑容，點點頭：「小林的意見很好，我們會認真考慮?！?/p>

會后，有同事悄悄跟我說：「林深，你膽子也太大了。那是王總的項目，你當眾唱反調(diào)？」

我說：「我只是說實話。數(shù)據(jù)擺在那里，風險就是風險?！?/p>

他看著我，搖搖頭：「你啊，太天真了?！?/p>

一個星期后，我被叫到了王建國的辦公室。

02

王建國的辦公室在十八樓，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他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后面，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

「小林，坐?！?/p>

我坐下來。

他給我倒了杯茶，推過來。

「小林啊，你在戰(zhàn)略部干得不錯，很有想法?！?/p>

「謝謝王總?！?/p>

「但是呢，」他的語氣變了，「年輕人不能總待在空調(diào)房里看數(shù)據(jù)，要下去接接地氣，了解一下公司是怎么運轉(zhuǎn)的?！?/p>

我看著他，大概知道要發(fā)生什么了。

「我安排你去后勤鍛煉鍛煉，對你有好處?！?/p>

后勤。

從戰(zhàn)略部到后勤，相當于從云端掉到地下室。

這不是「鍛煉」，這是發(fā)配。

他看著我，等我的反應(yīng)。

我想了想。

后勤是什么樣的地方？我從來沒去過，不知道那里的人每天在干什么。

也許……那里有我沒見過的東西？

「好?！刮艺f。

王建國愣了一下。

「你沒有別的想說的？」

「王總，后勤部具體負責哪些工作？我想提前了解一下?！?/p>

他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像是看一個傻子。

「你去了就知道了?！顾麚]揮手，「去吧。」

我站起來：「謝謝王總。」

然后走了。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聽見他在背后嘀咕了一句：「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我笑了笑，沒回頭。

03

后勤部在公司大樓的地下一層。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走廊很窄，燈光昏暗，天花板上有幾塊霉斑，地面的瓷磚裂了好幾條縫。

和樓上的光鮮亮麗比起來，這里像是另一個世界。

后勤部經(jīng)理老周在門口等我。

他五十三歲，在后勤干了二十年，臉上帶著一種疲憊的表情，眼睛里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渾濁。

「林主管，你來了?！?/p>

「周經(jīng)理好?！?/p>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往里走：「跟我來?！?/p>

后勤部的辦公區(qū)很小，十幾個人擠在一起，桌子挨著桌子，轉(zhuǎn)個身都困難。

老周指了指角落里一張桌子：「那是你的位置?！?/p>

我看過去。

那是一張很舊的桌子，桌面坑坑洼洼，有一條腿是用磚頭墊著的。旁邊是一把破椅子，椅背上的皮革已經(jīng)裂開了，露出里面發(fā)黃的海綿。

「條件簡陋，你多擔待?！估现艿恼Z氣里有一絲試探。

我走過去，拍了拍那張桌子。

桌面雖然舊，但很結(jié)實。

「挺好的，比我老家的書桌還穩(wěn)當?！?/p>

老周愣住了。

辦公室里其他人也都抬起頭，看著我。

我坐下來，試了試那把椅子，雖然破，但坐著還挺舒服。

「周經(jīng)理，我對后勤不太了解，以后要多向您請教?！?/p>

老周站在那里，半天沒說話。

他在后勤干了二十年，見過很多「上面下來的人」。

有的是被貶的，整天唉聲嘆氣，混日子等機會回去。

有的是來鍍金的，待幾個月就走，什么活都不干。

有的是來找茬的，挑各種毛病，顯示自己的存在感。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被貶到這種地方，還說「挺好」。

「林主管，」他猶豫了一下，「你是戰(zhàn)略部下來的，在這兒……待得慣嗎？」

我看著他，表情很認真。

「周經(jīng)理，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大家可能覺得我是被貶下來的，心里肯定不服氣，肯定混日子等機會回去?！?/p>

他沒說話，但表情說明我猜對了。

我笑了笑：「我不是來混日子的。我是來學東西的?！?/p>

「學東西？」

「嗯。我在戰(zhàn)略部待了三年，天天看數(shù)據(jù)、看報表，但我從來不知道這些數(shù)據(jù)背后是什么。公司是怎么運轉(zhuǎn)的？成本是怎么產(chǎn)生的？員工是怎么工作的？我全都不知道?！?/p>

我看著他的眼睛。

「后勤是公司的根基。我想來看看根基是什么樣的。」

老周看著我，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林主管，你這人……挺有意思的。」

「周經(jīng)理，從今天起，我就是后勤的人了。有什么活，盡管安排，別客氣?！?/p>

04

第一個星期，我干了一件事：熟悉環(huán)境。

后勤部的工作很雜——食堂、保潔、保安、倉庫、車隊、維修、綠化……

所有別人不愿意管的事情，都歸后勤管。

我每天跟著不同的人，看他們怎么工作。

食堂的張阿姨，每天凌晨四點就要起來準備早餐。保潔的小趙，一個人要打掃三層樓，中午只能休息半小時。保安老李，晚上值班的時候不敢睡覺，因為出了事要扣工資。倉庫的老馬，每天搬上搬下，腰都彎了。

這些人，我在戰(zhàn)略部的時候從來沒注意過。

在我眼里，公司就是辦公室、會議室、PPT和數(shù)據(jù)。

我從來不知道，一份早餐是怎么做出來的，一層樓是怎么打掃干凈的，一個倉庫是怎么運轉(zhuǎn)的。

現(xiàn)在我知道了。

第二個星期，我開始發(fā)現(xiàn)問題。

食堂的采購有貓膩。

我看了一下進貨單，同樣的青菜，市場價兩塊五一斤，我們的進價是三塊五。同樣的豬肉，市場價十五，我們的進價是二十。

一年下來，光采購差價就是幾十萬。

我去問采購主管：「這個供應(yīng)商是怎么選的？」

他支支吾吾：「都是老關(guān)系了，合作很多年了。」

我沒有再問。

但我記下來了。

倉庫的管理一塌糊涂。

很多東西買了沒人用，堆在角落里發(fā)霉。我數(shù)了一下，光是過期的辦公用品就有二十多箱，還有一堆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設(shè)備，全是錢。

我問老馬：「這些東西怎么沒人處理？」

老馬嘆了口氣：「每年都報上去，沒人管。反正不是從他們口袋里掏錢，誰在乎?！?/p>

我記下來了。

配電室的設(shè)備老化嚴重。

有幾臺變壓器超期服役，安全隱患報了無數(shù)次，沒人理。

「出了事誰負責？」我問維修的老張。

「誰負責？」老張冷笑一聲，「出了事就是后勤的責任唄。反正上面的人不會下來看?！?/p>

我記下來了。

這些問題，我全都記在一個本子上。

但我沒有去告狀。

告狀有什么用？我一個被貶下來的人，說的話誰會聽？

我只是在學習——學習這些問題是怎么產(chǎn)生的，背后的利益鏈條是什么，為什么這么多年沒人解決。

05

第一個月結(jié)束的時候，老周請我吃飯。

在公司旁邊的一個小飯館，兩個人，四個菜，一瓶二鍋頭。

酒過三巡，老周的話匣子打開了。

「林主管，我在后勤干了二十年了。」

「嗯。」

「二十年，看過多少人來來去去。有的是被貶的，待幾個月就想辦法調(diào)走。有的是來鍍金的，根本不干活。還有的是來找茬的，挑一堆毛病，最后拍拍屁股走人，問題還是問題?！?/p>

他看著我，眼睛有點紅。

「你是第一個說'來學東西'的?！?/p>

「周經(jīng)理……」

「我跟你說實話?！顾麎旱吐曇簦负笄谑鞘裁吹胤?？是公司的下水道。所有臟活累活都是我們干，出了事都是我們背，有了功勞都是別人的?！?/p>

他喝了一口酒。

「這些年，我不是沒想過改變。但沒有用。我們說的話，上面不聽。我們報的問題，上面不管。我們就是透明人?！?/p>

他看著我。

「你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

「因為后勤不產(chǎn)生效益。在公司眼里，我們是成本，不是資產(chǎn)。成本嘛，能省就省，能壓就壓。誰在乎成本過得好不好？」

他苦笑了一下。

「林主管，我不是潑你冷水。你說來學東西，我信。但學完了呢？你能改變什么？」

我看著他，想了很久。

「周經(jīng)理，我不知道能改變什么。但我父親跟我說過一句話?！?/p>

「什么話？」

「他說，抱怨沒有用，只有干活有用。你把活干好了，別人就看得起你。」

老周愣住了。

我說：「我改變不了別人，但我能改變我自己。我能把我的活干好。」

他看著我，眼睛里的渾濁好像淡了一點。

「林主管，你這人……真的跟別人不一樣?！?/p>

「哪里不一樣？」

「別人被貶到后勤，都想著怎么回去。你好像……不著急?！?/p>

我笑了笑。

「著急有什么用？我著急就能回去嗎？與其浪費時間著急，不如把時間用來干活?！?/p>

他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林主管，我敬你?！?/p>

06

第二年，我干了一件事：解決問題。

不是大問題，是小問題。

食堂的排班不合理，張阿姨每天要工作十二個小時。我重新排了班，讓她能早點回家照顧生病的丈夫。

保安值班室太冷，冬天凍得人睡不著。我寫了個申請，給值班室裝了個空調(diào)。

清潔工的工資被拖欠了兩個月，我去找財務(wù)追討，追了三次，終于討回來了。

倉庫的老馬有心臟病，醫(yī)保報銷的手續(xù)很麻煩，我?guī)退芰藥滋?，把事情辦好了。

這些事情都很小，小到在公司的大盤子里根本不值一提。

但對當事人來說，都是天大的事。

張阿姨每次見到我都要拉著我的手說謝謝。

老李逢人就說林主管是好人。

小趙把我當親哥哥一樣。

老馬更是感動得不行，非要請我吃飯，我推了三次才推掉。

慢慢地，后勤部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從戰(zhàn)略部下來的林主管，是個好人。

他不擺架子，不嫌棄我們，把我們當人看。

他們開始愿意跟我說話，愿意告訴我那些「不能說的事」。

采購的貓膩是怎么回事，誰在里面拿回扣。

某個部門的數(shù)據(jù)是怎么造假的，賬是怎么做平的。

哪個項目快要出問題了，窟窿有多大。

誰跟誰是什么關(guān)系，誰在巴結(jié)誰。

這些事情，坐在辦公室里的領(lǐng)導(dǎo)們永遠不會知道。

但后勤的人全都知道。

因為我們是「透明人」，沒人防著我們。

我們送水的時候能聽到領(lǐng)導(dǎo)打電話。

我們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能看到桌上的文件。

我們開車的時候能聽到領(lǐng)導(dǎo)聊天。

公司的每一個秘密，后勤都知道。

我把這些都記在本子上。

不是為了告狀，也不是為了復(fù)仇。

只是為了理解這家公司。

07

第二年快結(jié)束的時候，發(fā)生了一件事。

王建國的項目出問題了。

那個「戰(zhàn)略性投資」的新能源產(chǎn)業(yè)園，市場沒有達到預(yù)期，政策又有變化，現(xiàn)金流開始緊張。

我聽說，他在到處找錢補窟窿。

有人來后勤借調(diào)了幾個人，說是去項目上幫忙。

其實是去做假賬。

我知道，但我沒說。

不是因為怕得罪人，是因為時機沒到。

我父親還跟我說過一句話：「有些事，急不得。你急，別人不急，事情就做不成。你等，等到別人也急了，事情就水到渠成。」

我在等。

等他們把窟窿越捅越大。

等紙包不住火的那一天。

那年年底，公司開年會。

王建國在臺上講話，意氣風發(fā)，說項目進展順利，明年會有大突破。

我坐在后勤的角落里，看著他。

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經(jīng)把那個項目的問題摸得清清楚楚了。

從一開始的市場預(yù)測造假，到后來的成本超支，到現(xiàn)在的現(xiàn)金流斷裂……

每一步，我都知道。

我沒有去舉報。

因為舉報沒有用。

他是總經(jīng)理，我是后勤主管。他說一句話，能讓十個人來對付我。我說一百句話，沒人會聽。

我只需要等。

等那個窟窿大到捂不住的時候，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08

第三年，我干了第三件事：寫了一份報告。

二十七頁，分析了公司的每一個問題，提出了每一個解決方案。

從采購的貓膩，到倉庫的浪費，到各部門的扯皮，到戰(zhàn)略項目的風險……

每一條都有數(shù)據(jù)支撐，每一個方案都切實可行。

我寫了整整一個月。

白天干活，晚上寫報告。

有時候?qū)懙搅璩績扇c，第二天照常上班。

老周問我：「林主管，你天天熬夜干什么呢？」

「寫點東西。」

「什么東西？」

「工作總結(jié)?！?/p>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報告寫完之后，我放進了抽屜里。

沒有給任何人看。

我不知道這份報告有什么用。

也許永遠都沒用。

但我覺得，寫出來總比不寫好。

我父親說，把活干好了，別人就看得起你。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會看得起我。

但至少，我可以看得起自己。

09

第三年秋天，那個窟窿終于捂不住了。

王建國的項目爆雷了。

虧損三點二億。

跟我三年前說的數(shù)字，幾乎一模一樣。

消息傳出來的那天，整個公司都炸了鍋。

總部震怒，派人來調(diào)查。

調(diào)查組在公司待了兩個星期，查賬本，查合同，查郵件，查會議記錄。

越查問題越多。

不只是這個項目，整個公司的管理都有問題。

成本失控，效率低下，數(shù)據(jù)造假，人心渙散。

調(diào)查組走的時候，帶走了一大箱材料。

三天后，總部下了通知：集團重組，撤換現(xiàn)任總經(jīng)理。

王建國完了。

消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倉庫幫老馬搬貨。

一箱一箱的辦公用品，從這邊搬到那邊。

老馬氣喘吁吁：「林主管，聽說王總要下臺了？」

「嗯，聽說了?！?/p>

「那……那以后誰來當總經(jīng)理？」

「不知道，等通知吧。」

我繼續(xù)搬貨。

老馬看著我：「林主管，你好像……不太高興？」

「高興什么？」

「王總不是把你貶到后勤的嗎？他下臺了，你不高興？」

我放下箱子，擦了擦汗。

「老馬，我跟你說實話。我來后勤三年，學了很多東西。如果不是他把我貶下來，我永遠不知道公司是怎么運轉(zhuǎn)的?！?/p>

我看著他。

「所以我不恨他。我甚至有點……感謝他?！?/p>

老馬愣住了。

「林主管，你這人……真是看不透?！?/p>

我笑了笑，繼續(xù)搬貨。

10

一個星期后，有人來找我。

是集團總部的人，一個姓劉的副總。

他來的時候，我正在食堂幫張阿姨洗碗。

張阿姨的手受傷了，我讓她去休息，我來頂班。

劉副總站在食堂門口，看著我洗碗的樣子，表情很奇怪。

「林深？」

「是我。」我擦了擦手，走出來，「劉總好?！?/p>

「你……你在洗碗？」

「食堂的張阿姨手受傷了，我?guī)蛡€忙?！?/p>

他看著我，眼神更奇怪了。

「走吧，跟我去談?wù)??！?/p>

我跟他去了會議室。

他開門見山：「林深，我看過你的報告了?！?/p>

我愣了一下：「什么報告？」

「那份二十七頁的報告。分析公司問題的那份?！?/p>

我的心跳加速了。

那份報告，我一直鎖在抽屜里，沒給任何人看過。

「您怎么看到的？」

「周經(jīng)理寄給總部的?！?/p>

老周？

我沒想到是他。

劉副總說：「老周在信里說，這份報告是你寫的。他說你是他見過的最踏實的人，不應(yīng)該被埋沒?！?/p>

我沉默了。

老周這個人，在后勤干了二十年，從來不多事。

他居然為我做了這件事。

劉副總繼續(xù)說：「我看完那份報告，很震驚。」

「震驚什么？」

「震驚一個后勤主管，能把公司的問題看得這么清楚?！?/p>

他看著我。

「林深，我問你一個問題?！?/p>

「您說?！?/p>

「你在后勤待了三年，為什么不把這份報告交上來？」

我想了想。

「因為沒有用?！?/p>

「什么意思？」

「我是后勤主管，說的話沒人會聽。就算我把報告交上去，也會被壓下來?！?/p>

「那你為什么還要寫？」

「因為這是我的工作。」

他愣住了。

我說：「我父親跟我說過，把活干好了，別人就看得起你。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會看這份報告，但我可以把它寫好。這是我能做的?！?/p>

劉副總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林深，你知道我們現(xiàn)在最缺什么嗎？」

「什么？」

「缺一個懂公司的人?！?/p>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我。

「外面的人不了解情況，里面的人都被利益污染了。我們需要一個既懂公司，又干凈的人?！?/p>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你在后勤待了三年，看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懂了別人不懂的道理。你的那份報告，證明了你有這個能力?！?/p>

他走到我面前。

「林深，總部決定任命你為新任總經(jīng)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