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快把他抬下去！”

1943年11月，山東莒縣的戰(zhàn)場上，幾名警衛(wèi)員發(fā)瘋似的抬著一個滿臉是血的人往后方跑。這人的腮幫子被子彈打了個對穿，血肉模糊，看著都不像是能活下來的樣子。

大家都以為這員猛將這回是要去見閻王爺了，連棺材板都差點給備上了。

可這事兒就是這么邪乎，這人不但沒死，醒來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找鏡子看自己的臉，還說了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哭笑不得的話。

01

咱們先把時間軸往前撥一撥，嘮嘮這個命硬的東北爺們——萬毅。

這萬毅啊，1908年出生在遼寧金縣的一個窮窩窩里。那年頭，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他17歲就進了奉系軍閥的教導(dǎo)隊。這小子腦瓜子靈光，長得也精神，就像咱們現(xiàn)在說的那個“潛力股”，沒混多久就被選進了張學(xué)良的衛(wèi)隊。

你想想，那是給少帥當差啊，相當于現(xiàn)在的“御前帶刀侍衛(wèi)”，那待遇、那地位，蹭蹭往上漲。到了1930年，才22歲的萬毅已經(jīng)是中校團長了。這升職速度，坐火箭都沒他快。

但萬毅這人，骨子里就是根直腸子，眼里揉不得沙子。

九一八事變那是東北軍心里永遠的痛。上頭一聲令下“不抵抗”，萬毅眼瞅著家鄉(xiāng)讓日本鬼子給占了，還要跟著部隊撤進關(guān)內(nèi)，那心里別提多憋屈了。這種憋屈，不是說我不行，而是我有勁兒沒處使。

1936年的時候，西安搞了個“國恥紀念晚會”。這本來是個挺嚴肅的事兒，結(jié)果呢，國民黨派了個大員在臺上瞎嘚瑟。這大員張口閉口就是那一套“攘外必先安內(nèi)”的歪理邪說，意思就是：咱們先別打鬼子，先打自己人。

萬毅在臺下聽著，那火氣是“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他是真忍不了，直接沖上臺去，掄圓了胳膊，對著那個大員就是一記響亮的大耳刮子！

“啪！”

這一巴掌，打得那是相當解氣，全場都愣住了。這哪里是打臉啊，這是在打國民黨那幫“軟骨頭”的臉面！

這事兒鬧大了，直接驚動了蔣介石。蔣介石氣得不行，給張學(xué)良打電話說：“漢卿啊，你手下有個團長，思想很反動，必須得處理！”

雖然張學(xué)良當時把這事兒給壓下來了，但萬毅這個名字，算是掛在蔣介石的黑名單上了。這也注定了他后來的路，絕不會平坦。

02

要是說九一八是憋屈，那1937年的南京，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七七事變一開始，萬毅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請戰(zhàn)。他太想打鬼子了，憋了這么多年的火，終于能發(fā)泄出來了。他帶著672團，一路殺到了南京戰(zhàn)場。

那時候的南京，亂得像鍋粥。唐生智那個撤退命令下得那是亂七八糟，當官的忙著找船跑路，當兵的在城里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但萬毅沒跑。

他帶著672團的兄弟們，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陣地上。日本人那是飛機大炮輪番轟炸，把陣地犁了一遍又一遍。萬毅就一句話：“咱們是東北爺們，家丟了，這兒不能再丟了！”

那一仗打得太慘了，慘到什么程度呢？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副團長犧牲了，營長犧牲了，連長也沒了。萬毅殺紅了眼，拿著槍跟鬼子拼命。

等到最后突圍出來的時候，萬毅回頭清點人數(shù)。

這不數(shù)不要緊，一數(shù)，這個七尺高的漢子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出發(fā)的時候，那是整整齊齊幾千號熱血男兒??！現(xiàn)在呢？站在他身邊的，只剩下5個人！

整整一個團，打光了！

這5個人，個個帶傷，衣衫襤褸，跟叫花子沒啥兩樣。但就是這幾個人，硬是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萬毅看著這幾張熟悉的臉，心里就在想：這筆賬，老子一定要跟小鬼子算清楚！

也是從這時候起，萬毅對國民黨徹底失望了。前方將士在拼命，后方長官在逃命，這仗還怎么打？這國家還有救嗎？

03

從南京撿回一條命的萬毅，并沒有消沉，反而是越戰(zhàn)越勇。

他又組建了新部隊，這次是在連云港。這時候的萬毅，已經(jīng)開始接觸共產(chǎn)黨了。他發(fā)現(xiàn)這幫人跟國民黨那些“老爺兵”完全不一樣，人家是真抗日，真不怕死。

1938年5月，日軍企圖從連云港登陸，想抄徐州的后路。萬毅帶著新組建的667團頂了上去。

這一仗，萬毅那是把兵法玩出了花。他知道硬拼裝備肯定吃虧，就跟鬼子玩起了“捉迷藏”。白天躲在工事里不露頭，晚上趁著夜色摸出去搞偷襲。

鬼子被搞得是暈頭轉(zhuǎn)向，白天炸不到人，晚上睡不好覺。萬毅還專門搞了個敢死隊，大半夜摸到鬼子營地里，一頓手榴彈伺候，炸得鬼子鬼哭狼嚎。

那時候連云港的老百姓都在傳一句話：“不怕一萬，就怕萬毅！”

這句話傳到鬼子耳朵里，那是真好使。鬼子指揮官只要一聽說是萬毅的部隊，頭都大三圈。

可萬毅萬萬沒想到，他擋得住正面的鬼子，卻擋不住背后的暗箭。

他的頂頭上司，57軍軍長繆澄流，是個典型的軟骨頭。眼看著抗戰(zhàn)形勢嚴峻，這老小子竟然動了歪心思，想跟日本人勾搭，搞什么“互不侵犯”。說白了，就是想當漢奸！

萬毅那是連蔣介石的人都敢打的主兒，能慣著你這個？

他聯(lián)合師長常恩多，直接搞了個“鋤奸行動”，把繆澄流的那些丑事全都給抖摟出來了。這一下，直接把這個想當漢奸的軍長給趕出了部隊。

這事兒干得是真痛快，但也徹底把國民黨高層給得罪死了。本來蔣介石就看他不順眼，這下更是火上澆油。

04

1941年初，國民黨搞反共高潮，萬毅因為跟新四軍走得近，再加上之前的“刺頭”行為，直接被抓進了大牢。

這一關(guān)就是大半年。國民黨那邊是軟硬兼施，一會許諾高官厚祿，一會又是嚴刑拷打，想讓萬毅低頭認罪，想讓他跟共產(chǎn)黨劃清界限。

但萬毅是什么人？那是從南京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連死都不怕，還能怕你這個？

他在監(jiān)獄里那是軟硬不吃，把審訊的人氣得直跳腳。

到了1942年8月，蔣介石也是徹底失去了耐心，直接下了一道密令：處決萬毅！

眼看著這就是個死局了。萬毅被關(guān)在嚴密的牢房里，外面全是荷槍實彈的看守。一般人到了這份上，估計早就嚇癱了，或者寫遺書了。

但萬毅不信命。

就在行刑前夕，萬毅在地下黨的幫助下，搞了一出驚天越獄！

那天晚上，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萬毅趁著看守換班那幾分鐘的空檔，利用早就觀察好的路線，像只貍貓一樣翻出了高墻。

這一跑，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他一路狂奔，躲過了國民黨的層層追捕，直接沖進了八路軍的根據(jù)地。

到了這邊，萬毅才算是真正找到了家。毛主席和朱老總聽說萬毅來了，那是高興得不得了，直接給了他重任。

萬毅也沒含糊，帶著隊伍就上了前線。這一打，就打出了更猛的戰(zhàn)績。他要把在國民黨那邊受的窩囊氣，全都撒在鬼子身上！

05

時間來到了1943年11月，山東莒縣。

這時候的萬毅，已經(jīng)是八路軍濱海軍區(qū)的副司令員了。日軍搞大掃蕩，萬毅帶著隊伍在白葦河邊跟鬼子干上了。

戰(zhàn)斗打得那是相當激烈。萬毅這人有個習慣，打仗喜歡靠前指揮。他就站在最前沿的戰(zhàn)壕里，拿著望遠鏡觀察敵情。

就在他剛把頭探出戰(zhàn)壕的那一瞬間，意外發(fā)生了。

一顆子彈，不知道是從哪個陰暗的角落里射出來的，帶著尖銳的哨音就飛了過來。

“噗”的一聲！

這顆子彈不偏不倚，直接從萬毅的左臉頰射入，打斷了牙齒，穿透了舌頭，然后從右臉頰飛了出去！

萬毅當時就覺得眼前一黑，嘴里全是血腥味，一頭栽倒在地上。

警衛(wèi)員嚇壞了，哭著喊著把他背了下來。那時候醫(yī)療條件差啊，大家都以為這次萬司令是挺不過去了。你想想，貫穿傷啊，還是頭部，這還能有命？

結(jié)果呢？這人命是真的硬！

經(jīng)過醫(yī)生的拼死搶救，他竟然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等傷口稍微好點，醫(yī)生給他拆紗布。萬毅這時候最擔心的不是死不死的問題，他張嘴說的第一句話含含糊糊的，讓人給他拿面鏡子來。

大家都以為他是擔心破相了，畢竟萬毅年輕時候那也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帥小伙。

鏡子拿來了。萬毅拿著鏡子，左照照，右照照。

只見兩邊臉頰上各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彈坑，因為傷口愈合收縮，看起來就像兩個巨大的、深邃的酒窩。

一般人看到這，估計得哭死。好端端一張臉，多了兩個大坑，這以后還怎么見人？

可萬毅呢？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咧嘴樂了，雖然笑得有點疼，但他還是笑了。

他指著臉上的傷疤，對身邊的戰(zhàn)友們說：“這下好了，不用花錢去整容了，鬼子免費給我打了兩個酒窩，你們看，這看著還挺喜慶的不是？”

在場的人聽了，那是又心酸又好笑。

這就是萬毅，這就是那個帶著5個人從南京殺出來的硬漢。哪怕是死神擦肩而過，他也能跟對方開個玩笑。

從此以后，“酒窩將軍”的名號就在軍中傳開了。這兩個“酒窩”，不是為了好看，那是他對敵人最大的蔑視，也是他這輩子最耀眼的勛章！

那個想殺他的蔣介石，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萬毅帶著解放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把國民黨的軍隊打得落花流水。

那個想當漢奸的繆澄流，早就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名字都沒幾個人記得了。

而萬毅臉上的那對“酒窩”，雖然不美，卻比任何金銀珠寶都珍貴。1997年，這位老人走了，活了89歲。不知道他在那邊遇到當年的老戰(zhàn)友，會不會指著臉上的坑說：“瞧，這就是我當年給你們報仇留下的記號，這買賣，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