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你們知道,在重男輕女的家庭長大是什么感覺嗎?
從小到大,好吃的給弟弟,新衣服給弟弟,就連上學的機會也優(yōu)先給弟弟。
我十六歲就輟學打工,供弟弟讀完了大學。
父母說:"你是姐姐,要懂事。"
我說懂事,可誰又真正心疼過我?
直到父親突發(fā)腦溢血住進ICU,弟弟推三阻四不愿出錢,我毫不猶豫拿出了所有積蓄——整整30萬。
我以為,這次父親總該看到我的好了吧?
可出院后不到一個月,他卻瞞著我把老家唯一的房子過戶給了弟弟。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涼了。
半年后,一通陌生的律師電話打來,我這才明白,父親做的這一切究竟是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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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李秋雨,今年三十五歲,在深圳一家外貿(mào)公司做財務主管。
這些年一個人在外打拼,從流水線工人做起,一步步考證、升職,攢下了一些積蓄。
每次回老家,看到父母和弟弟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我心里總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那是一種局外人的感覺。
九月中旬的一個深夜,我正在加班核對賬目。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空調(diào)嗡嗡作響,窗外是深圳璀璨的夜景。
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晚上11點42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媽媽"兩個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母親很少這么晚打電話,一定是出事了。
我立刻接起電話,還沒等我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秋雨,你爸他......他突然暈倒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搶救!"
我的手一抖,筆掉在了地上,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媽,您別急,爸現(xiàn)在在哪家醫(yī)院?"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zhèn)定。
"縣人民醫(yī)院,醫(yī)生說是腦溢血,情況很危急......"母親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每個字都帶著哭腔。
腦溢血。
這三個字像一記重錘敲在我心上。
我立刻合上電腦,抓起包就往外跑:"媽,您先穩(wěn)住,我馬上訂機票回去!"
電梯里,我顫抖著手指打開訂票軟件。
最早的航班要等到第二天早上六點。
六個小時。
這六個小時里,父親會不會......
我不敢往下想。
沖出寫字樓,深圳的夜晚悶熱潮濕,我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站在路邊等出租車的時候,我的腦子里全是父親的樣子。
雖然他這輩子對我不算好,甚至可以說偏心得過分,但畢竟是我的父親。
是那個在我小時候,會把我扛在肩膀上的人。
是那個在我生病時,半夜背著我去衛(wèi)生所的人。
只是后來,有了弟弟之后,一切都變了。
回到出租屋,我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就坐在沙發(fā)上等天亮。
室友小雅被我的動靜吵醒了,從房間里出來:"秋雨,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我爸出事了,我要回老家。"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小雅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別擔心,一定會沒事的。需要我陪你去機場嗎?"
"不用了,你明天還要上班。"
那一夜,我一分鐘都沒睡。
腦子里不斷閃過父親的樣子,還有那些往事。
第二天早上五點,我就出發(fā)去機場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我直接打車去了縣人民醫(yī)院。
醫(yī)院的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讓人心里發(fā)慌。
ICU在住院部的三樓,我遠遠就看到母親坐在門外的長椅上。
她比我上次見到時又老了許多,頭發(fā)幾乎全白了,背也駝了。
"媽!"我跑過去。
母親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我的瞬間,眼淚就涌了出來:"秋雨,你總算來了......"
我蹲在母親面前,握住她的手:"媽,爸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還在里面搶救,醫(yī)生說......說情況很不好......"母親說著又哽咽起來。
我往ICU的門口看去,弟弟李秋陽和弟媳王芳站在那里,正小聲說著什么。
看到我過來,弟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姐,你來了。"
"嗯。"我點點頭,"爸什么時候出事的?"
"昨晚九點多,在家看電視的時候突然倒下的。"弟媳搶著說,"我們第一時間就送來醫(yī)院了,但醫(yī)生說出血量太大,必須馬上手術(shù)。"
"手術(shù)做了嗎?"
"還沒有。"弟弟低下頭,"醫(yī)生說要先交費,手術(shù)費加上后續(xù)治療,至少需要三十萬......"
三十萬。
這個數(shù)字讓我心頭一緊。
這是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本來是準備在深圳付個首付的。
我深吸一口氣:"我去找醫(yī)生。"
主治醫(y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張,說話很直接。
"家屬是吧?患者情況確實很危急。"張醫(yī)生拿著病歷,"腦部出血面積較大,已經(jīng)壓迫到神經(jīng)了,必須立即手術(shù)清除血塊。但手術(shù)風險很高,而且就算手術(shù)成功,后續(xù)康復治療的費用也不少。"
"醫(yī)生,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救我父親!"我緊緊握著拳頭。
"那你們盡快辦理住院手續(xù),準備手術(shù)費用。"張醫(yī)生頓了頓,"手術(shù)費預計二十萬,加上ICU監(jiān)護、后續(xù)治療,總共需要準備三十到三十五萬。"
我點點頭:"好,我馬上去辦。"
走出醫(yī)生辦公室,弟弟追了上來:"姐,這錢......"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這些年他在市里的IT公司上班,工資確實不低,但買房買車,養(yǎng)孩子,每個月都是月光族。
讓他一下子拿出三十萬,根本不可能。
"我來出。"我說得很平靜。
"姐,這錢太多了,要不咱們一起出?我和芳芳這邊能拿十萬......"弟弟的話說得不太有底氣。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弟媳。
王芳低著頭玩手機,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用了,我來出全部的。"我轉(zhuǎn)身走向電梯。
身后傳來弟媳的嘀咕聲:"姐姐在深圳掙大錢,出個三十萬還不是小意思......"
我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02
醫(yī)院附近就有一家銀行。
我走進去的時候,大廳里人不多,柜臺的工作人員正在整理資料。
"您好,我要取款。"我把銀行卡遞過去。
"取多少?"
"三十萬。"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這么多現(xiàn)金需要提前預約的,您......"
"我爸在醫(yī)院急救,需要交手術(shù)費。"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工作人員看著我的樣子,嘆了口氣:"那您稍等,我去跟經(jīng)理申請一下。"
等待的時間里,我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看著手機里的銀行余額。
322,847元。
這是我十幾年的心血。
十六歲輟學打工,在工廠流水線上站了五年。
手指被機器壓傷過兩次,左手食指現(xiàn)在還有一道疤。
那時候每個月工資三千塊,我自己留五百,剩下的全寄回家給弟弟交學費。
整整八年。
弟弟大學畢業(yè)那年,我已經(jīng)二十五歲了。
沒讀過大學,沒有文憑,在廠里也看不到什么前途。
我咬咬牙,報了夜校學會計。
白天上班,晚上上課,周末還要去兼職。
那段時間真的很苦,好幾次累得暈倒在宿舍里。
但我告訴自己,一定要熬過去。
我要讓父母看看,女兒也能出人頭地。
后來我考過了會計證,又考了中級會計師。
憑著這些證書和在工廠積累的經(jīng)驗,我跳槽到了現(xiàn)在這家外貿(mào)公司。
從會計助理做起,一點點升到了財務主管。
這些年我省吃儉用,很少買新衣服,從來不去高檔餐廳。
每次同事約著去旅游,我都找借口推掉。
就這樣,終于攢下了三十多萬。
本想今年在深圳付個首付,有個自己的家。
哪怕是個小小的一居室也好,至少不用再租房子了。
可現(xiàn)在......
"李女士,可以辦理了。"工作人員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走到柜臺前,簽字、按手印、輸密碼。
一系列程序走完,工作人員把一沓嶄新的人民幣遞給我。
"一共三十萬,您點一下。"
我機械地數(shù)著鈔票。
一張、兩張、三張......
每數(shù)一張,心就疼一下。
數(shù)到最后,手都在發(fā)抖。
"不用數(shù)了,沒問題的。"我把錢裝進包里,轉(zhuǎn)身離開。
走在回醫(yī)院的路上,包很沉,壓得我肩膀發(fā)疼。
可我的心更沉。
回到醫(yī)院,母親還坐在ICU門外,眼睛紅腫。
弟弟和弟媳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走到繳費處,把錢交了。
工作人員數(shù)了很久,給我開了收據(jù)。
"手術(shù)費二十萬,押金十萬,一共三十萬。"
我拿著收據(jù)回到ICU門外,把它遞給母親:"媽,手術(shù)費交了,爸可以做手術(shù)了。"
母親接過收據(jù),看了又看,突然握著我的手,眼淚又掉了下來:"秋雨,這些年,委屈你了......"
這是母親第一次對我說這樣的話。
我的眼眶也紅了,但我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媽,我不委屈,只要爸能好起來就行。"
母親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你爸他......他其實心里也知道虧欠你??伤褪悄欠N老思想,總覺得兒子才是根本......"
我笑了笑,沒接話。
這些道理我早就明白了。
從小到大,我吃過的苦,受過的委屈,數(shù)都數(shù)不清。
記得小時候,家里只夠供一個孩子上學。
父親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讓弟弟繼續(xù)讀書,讓我輟學打工。
那年我十六歲,剛考上了縣一中。
成績在全年級排前十,老師都說我有希望考上好大學。
可父親一句話就把我的未來判了死刑。
那天晚上,我跪在地上求父親:"爸,我想讀書,我成績好,我一定能考上大學!"
父親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早晚要嫁人的。你弟弟才是咱們家的希望,咱家就這點錢,只能供一個。"
"爸,我可以申請助學金,可以勤工儉學......"我哭著說。
"別說了!"父親打斷我,"這事就這么定了。下周你就去深圳,你表姨在那邊工廠做管理,她能幫你安排工作。"
我還想再求,母親拉住了我:"秋雨,別說了,聽你爸的吧......"
那一夜,我哭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我背著簡單的行李離開了家。
火車上,我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發(fā)誓一定要靠自己闖出一片天地。
后來的日子,我真的很努力。
在工廠里,我總是第一個到,最后一個走。
別人午休的時候,我在看書學習。
別人周末出去玩的時候,我在兼職賺錢。
每個月工資發(fā)下來,我自己留五百塊,剩下的全寄回家。
那時候我住在工廠宿舍,八個人一間房,又擠又悶。
夏天熱得睡不著,冬天冷得直發(fā)抖。
吃飯就在廠里的食堂,最便宜的菜,從來不舍得加肉。
就這樣過了五年。
五年里,我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沒看過一場電影,沒吃過一頓好飯。
可我一點都不后悔。
因為那時候我想著,只要能供弟弟讀完大學,父母總會認可我的付出。
總會知道,女兒也是父母的孩子,也值得被疼愛。
可我錯了。
弟弟大學畢業(yè)后,父親給他在市里買了房子。
首付二十萬,是找親戚朋友借的,還有一部分是我這些年寄回去的錢。
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弟弟打電話告訴我的。
"姐,爸給我在市里買房了,以后你來了有地方住了。"
我問:"那你什么時候把錢還上?"
弟弟笑了:"姐,你說什么呢?這房子是咱家的,將來還要給我娶媳婦呢。"
咱家的。
不是我的,是咱家的。
那一刻,我真的明白了。
我這些年的付出,在他們眼里只是理所當然。
因為我是姐姐,因為我是女兒,所以我就應該為這個家付出。
而這個家的一切,都是為了弟弟。
03
手術(shù)進行了五個小時。
這五個小時里,我和母親一直守在手術(shù)室外面。
母親手里拿著佛珠,嘴里不停地念著什么。
我則盯著手術(shù)室的門,心里七上八下。
下午三點,手術(shù)室的門終于開了。
張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shù)很成功,血塊清除了,但患者還需要在ICU觀察一周。這一周很關鍵,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自己了。"
"醫(yī)生,我爸會沒事的,對吧?"我問。
"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接下來就看患者的身體狀況和求生意志了。"張醫(yī)生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別太擔心,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
父親被推進了ICU。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那一刻,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管他曾經(jīng)怎么對我,他終究是我的父親。
是那個給了我生命的人。
弟弟和弟媳這時候才從外面回來,手里還拎著奶茶和小吃。
"手術(shù)怎么樣?"弟弟問。
"很成功,但還要觀察一周。"我擦掉眼淚。
"那就好,那就好。"弟弟松了口氣,"姐,你剛回來肯定累了,要不你去酒店休息一下?我和芳芳在這守著就行。"
我搖搖頭:"不用,我陪媽在這里。你們要上班,明天就回去吧。"
"那怎么行?爸還在ICU呢。"弟媳說,但語氣聽起來并不真誠。
"沒事,我請假了,可以在這里照顧。"
第二天一早,弟弟和弟媳就走了。
臨走前,弟弟塞給我五千塊錢:"姐,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先用著。后面要是不夠,你再跟我說。"
五千塊錢。
我看著手里的錢,想起自己剛拿出的三十萬,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但我還是收下了,淡淡地說:"好,你們路上小心。"
接下來的一周,我每天守在ICU外面。
ICU每天只有兩次探視時間,每次半小時。
我會穿上隔離服,戴上口罩和手套,進去陪父親說說話。
雖然他還在昏迷,但醫(yī)生說,家屬的聲音能幫助患者恢復意識。
"爸,我是秋雨。"我坐在病床邊,握著父親冰涼的手,"您一定要醒過來,媽還在外面等著您呢。"
父親沒有反應,只有儀器發(fā)出滴滴的聲音。
"爸,您知道嗎?我這些年在深圳過得挺好的。"我繼續(xù)說,"我現(xiàn)在是公司的財務主管了,工資也還不錯。我本來打算今年在深圳買房子的,到時候您和媽可以來深圳住,我?guī)鷤內(nèi)タ春!?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爸,您一定要醒過來,我還有好多話想跟您說......"
第八天,父親終于醒了。
那天早上,我剛進ICU,就看到父親睜著眼睛,虛弱地看著天花板。
"爸!"我激動地跑過去,"您醒了!"
父親慢慢轉(zhuǎn)過頭,看到我時,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秋雨......你怎么來了?"他的聲音很微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爸,您病了,我當然要回來。"我緊緊握著他的手。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這次的醫(yī)藥費......"
"爸,您別想這些,好好養(yǎng)病就行。"我打斷了他。
父親看著我,眼神復雜,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出口。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花了多少錢?"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了:"手術(shù)加住院,一共三十萬。"
父親的臉色變了,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三十萬......全是你出的?"
"嗯。"
"秋陽那邊......"
"弟弟他們工作忙,我讓他們先回去了。"我不想讓父親為難。
父親閉上了眼睛,眼角滑下兩行淚。
他嘴里喃喃說著什么,我湊近了才聽清:"對不起......對不起......"
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爸,您別這么說,能救您我很高興。"
那天從ICU出來,我的心情很復雜。
父親的那聲"對不起",讓我這些年的委屈好像找到了出口。
原來,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自己虧欠我。
或許,事情會有轉(zhuǎn)機也說不定。
04
父親在ICU住了十天,終于轉(zhuǎn)到了普通病房。
雖然人還很虛弱,右邊身體也有些麻木,但醫(yī)生說恢復得不錯,再住半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那天晚上,母親拉著我的手,認真地說:"秋雨,這些年真的委屈你了。你爸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都記著呢。"
"媽,我知道。"我笑了笑。
"你爸說了,等出院后,他要好好跟你談談。"母親頓了頓,"還有家里的事......"
我心里一動,但沒有多問。
父親在醫(yī)院又住了半個月,身體恢復得很快。
醫(yī)生說可以出院回家休養(yǎng)了,但還需要定期復查,按時吃藥,最好有人照顧。
出院前一天,我又給母親留了五萬塊錢。
"媽,這錢您收著,給爸買藥買營養(yǎng)品,還有請個護工照顧他。"
母親推辭著不肯收:"秋雨,你已經(jīng)花了這么多了,這錢我們不能再要了......"
"媽,您就拿著吧。我在外面掙錢還算方便,您和爸年紀大了,不能再為錢發(fā)愁。"
最后母親還是收下了,眼眶紅紅的。
我扶著父親出院那天,弟弟和弟媳也來了。
弟媳挽著母親的胳膊,笑得很親熱:"媽,您看爸恢復得真好,這都多虧了姐姐啊。"
我淡淡地笑了笑,沒說話。
回到老家的房子,那是一棟兩層的小樓,是十年前父親找人蓋的。
雖然不算豪華,但在村里也算不錯了。
我扶父親在沙發(fā)上坐下,又去廚房燒水泡茶。
弟弟跟在我后面,壓低聲音說:"姐,這次真的謝謝你。等我手頭寬裕了,一定把錢還給你。"
我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弟弟。
他比我小五歲,今年三十歲。
戴著眼鏡,穿著體面,看起來確實像個城里的白領。
"不用還。"我說,"爸是我們共同的父親,我應該做的。"
弟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出口。
我在老家待了三天,確定父親的情況穩(wěn)定后,才準備返回深圳。
臨走前,父親叫住了我。
"秋雨,過來。"
我走到床邊:"爸,您有什么事嗎?"
父親看著我,眼神復雜,欲言又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這次的事......爸記在心里了。"
我點點頭:"爸,您好好養(yǎng)病,別想太多。"
"還有......"父親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家里的房子,以后......"
"爸!"弟弟突然推門進來,打斷了父親的話,"您該吃藥了。"
父親看了弟弟一眼,后面的話就沒再說下去。
我也沒多想,跟父母告別后就離開了。
05
回到深圳的出租屋,看著熟悉的房間,我突然覺得很累。
這些年一個人在外打拼,為的是什么呢?
證明自己?還是想得到父母的認可?
可到頭來,我還是那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女兒。
接下來的日子,我投入到工作中,盡量不去想家里的事。
每周給母親打個電話,問問父親的情況。
母親總說很好,恢復得不錯,讓我不要擔心。
國慶節(jié)后的一個下午,我正在辦公室處理季度報表。
手機突然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秋雨啊......"母親的聲音有些異樣。
我立刻警覺起來:"媽,怎么了?爸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你爸身體挺好的。就是......就是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
"什么事?"我放下手里的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母親才說:"你爸......把老家的房子過戶給你弟弟了。"
我愣住了。
辦公室里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遙遠,同事的說話聲、鍵盤的敲擊聲、空調(diào)的嗡鳴聲,全都像隔了一層水。
"什么?"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是......上個月你爸身體好些了,就和你弟弟去辦了過戶手續(xù)。房子現(xiàn)在是秋陽的名字了。"
我的手緊緊握著手機,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Continue
16:31
"為什么?"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害怕。
"你爸說......說秋陽是咱家的兒子,房子理應給他。而且他還要養(yǎng)孩子,壓力大......"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小,"秋雨,你別多想,你爸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這個家好。
這句話我聽了多少年了。
小時候讓我輟學,是為了這個家好。
讓我出去打工,是為了這個家好。
讓我把工資寄回來,是為了這個家好。
現(xiàn)在,把房子過戶給弟弟,還是為了這個家好。
可這個"家",從來就不包括我。
"我知道了。"我的聲音很輕。
"秋雨,你別生氣,你爸他也不容易......"
"媽,我明白。我還在上班,先掛了。"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掉在桌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辦公室里的同事還在忙碌,打印機在吐著紙,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只有我,坐在工位上,感覺全世界都安靜了。
三十萬。
我拿出了所有的積蓄,救了父親的命。
五萬。
我又留下了后續(xù)的醫(yī)藥費和生活費。
而他,在出院后不到一個月,就把唯一的房產(chǎn)過戶給了弟弟。
那一刻,我真的明白了。
在父親心里,我永遠只是個外人。
是個可以隨時犧牲、隨時付出的工具。
而弟弟,才是這個家真正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