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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不記得那口井?槐樹底下那口,”電話那頭,一個像是被砂紙磨過的聲音,黏膩又陰冷地鉆進林嵐的耳朵,“井水還是那么涼,夏天喝一口,寒氣能從腳底板躥到天靈蓋。你婆婆……哦,不對,陳建民他媽,就是從那井里撈了水,給你熬的第一碗下奶湯。你一口沒喝,全潑了。你還記得嗎?”
林嵐握著手機,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剛做好的蔻丹紅指甲像嵌進肉里的血珠子。她沒說話,聽筒里只剩下對方粗重的、仿佛拉風箱一樣的呼吸聲。
“她死了十八年了。你也走了十八年了。”那個聲音幽幽地說,“有些東西,也該還給你了?!?/p>
電話“咔噠”一聲掛斷,留下死一樣的忙音。窗外是上海不夜的流光溢彩,室內,林嵐的極簡線條切割著冰冷的空氣,林嵐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拽回了十八年前那個潮濕、充滿了霉味和怨懟的小鎮(zhèn)。
一
林嵐的生活,像她親手設計的那些頂級別墅的樣板間,精準、華麗,沒有一絲多余的雜物。四十五歲的她,是業(yè)內小有名氣的室內設計師,住在黃浦江邊能俯瞰天際線的大平層里。
追求者趙鵬是成功的商人,開著邁巴赫,送她的禮物是梵克雅寶的四葉草。兒子陳爍在英國讀藝術史,一口流利的倫敦腔,假期回來,母子倆的話題是蘇富比的拍賣會和最新的美術館展覽。
一切都無懈可擊,除了偶爾深夜,她會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張褪了色的老照片。照片上,年輕的她和一個眉目溫吞的男人站在一起,背景是江南小鎮(zhèn)斑駁的白墻黑瓦。她每次看,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故事,看完,就迅速塞回去,仿佛那是一塊會灼傷皮膚的烙鐵。
那個男人,叫陳建民。那個地方,是她逃離了十八年的老家。
所以,當那個沒有署名,只寫著老家地址的快遞被送到門口時,林嵐的胃里像是瞬間灌滿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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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半米多長的舊木箱,樟木的,上面雕著一些繁復的、幾乎被歲月磨平了的鳥雀花紋。箱子角上的銅扣已經生了綠銹,散發(fā)著一股陳舊的、樟腦丸混合著塵土的味道。
是他們家的東西。是陳建民家的東西。
林嵐站在玄關,像面對一只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怪物。十八年,一個電話,一封信都沒有?,F在寄來這個東西是什么意思?臨終的懺悔?還是又一場糾纏的開始?她想起離婚時,他那個強勢的母親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不下蛋的雞”、“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而陳建民,只是懦弱地站在一旁,嘴唇囁嚅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煩躁像野草一樣瘋長。她絕不允許這件“歷史遺物”污染她現在一絲不茍的生活。
恰好,趙鵬帶著一瓶羅曼尼康帝來訪。他穿著手工定制的西裝,頭發(fā)梳得油亮,身上是昂貴的烏木沉香??吹介T口的木箱,他優(yōu)雅地捏了捏鼻子,像是聞到了什么腐爛的東西。
“嵐,這是哪兒來的破爛?收廢品的送錯了?”他輕蔑地用腳尖踢了踢箱子,“這種老古董垃圾,又占地方又晦氣,趕緊叫人扔了。”
正巧從房間出來的兒子陳爍也附和道:“媽,這什么呀?太土了吧,放我們家直接拉低格調??焯幚淼?,看著別扭。”
他們的話,像兩根細細的針,扎在林嵐心上。她明明也想扔掉,可從他們嘴里說出來,卻變了味道。一種莫名的屈辱感涌上來。她忽然想證明些什么,證明自己早已和這“破爛”劃清了界限,證明自己的灑脫與決絕。
她臉上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對著正在角落里擦地的保潔王姨招了招手。王姨是她們的同鄉(xiāng),手腳麻利,人也老實。
“王姨,過來一下?!绷謲怪钢鞠?,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天氣,“這舊東西,看著還挺結實。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回去裝裝雜物什么的,也省得我找人處理了?!?/p>
王姨愣了一下,看著那雕花的木箱,雖然舊,但看得出是好木料。她有些受寵若驚,搓著手,連聲道謝:“哎喲,林小姐,這怎么好意思……這箱子看著金貴呢!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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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吧?!绷謲箵]揮手,像打發(fā)一只蒼蠅。
趙鵬贊許地笑了,摟著她的肩膀:“這就對了,跟過去一刀兩斷,你早該這樣了?!?/p>
陳爍也松了口氣,仿佛家里的空氣都清新了。
王姨千恩萬謝地拖著箱子走了??粗鞠湎г陂T后,林嵐心里像是被挖掉了一塊,空落落的,但她挺直了背,告訴自己,這是正確的。
二
那晚,上海下起了黏膩的秋雨。林嵐失眠了。她腦子里反復回響著白天那個沙啞的電話,還有王姨拖走箱子時,木頭與地面摩擦發(fā)出的“吱嘎”聲,像一聲綿長的嘆息。
午夜剛過,門鈴突然被擂鼓般地按響,急促、狂亂,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林嵐的心猛地一沉,透過貓眼往外看,只見王姨那張熟悉的臉貼在門上,扭曲著,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她打開門。一股夾雜著雨水和冷汗的腥氣撲面而來。
王姨整個人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色白得像一張浸了水的宣紙,嘴唇抖得不成樣子,連牙齒都在“咯咯”作響。那個舊木箱,被她死死地抱在懷里,又像是恨不得立刻推開的瘟疫源頭。
“王姨?這么晚了,你怎么了?”林嵐皺起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林……林小姐!”王姨的聲音是撕裂的,帶著哭腔,幾乎是在哀求,“我求求您!我求求您把這東西拿回去吧!我受不起!我真的受不起啊!”
她“撲通”一聲就想跪下,被林嵐一把扶住。
“你到底怎么了?說清楚!”
“我……我回家尋思著擦擦干凈,就……就想打開看看?!蓖跻痰难凵駵o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那鎖……我一撬就開了。林小姐,我求您了,這里面……這里面裝著的是一輩子的心血和人命??!我擔不起這個罪過!這東西放我家里會招禍的!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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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仿佛嘴里含著什么禁忌。她用盡全身力氣把箱子往門里一推,箱子撞在地板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咚”,像敲在林嵐的心上。
“對不住,林小姐,我不是有心的!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王姨說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進了電梯,倉皇逃竄,仿佛身后有無數只手在抓她。
走廊里只剩下死寂。王姨那句“心血和人命”,像兩把淬了毒的錐子,扎進了林嵐的腦子。
她僵硬地把箱子拖進客廳,水晶吊燈的光灑在古舊的木頭上,顯得詭異無比。她的大腦一片混亂。骨灰?陳建民自殺了?還是什么違禁品?他想拉自己下水?無數個陰暗的念頭翻涌上來,讓她渾身發(fā)冷。
她獨自一人,在空曠的客廳里站了很久。最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工具箱里找出一把螺絲刀,對著那個已經被撬壞的銅鎖,狠狠地插了進去。
“啪”的一聲輕響,鎖扣彈開了。
一股更加濃烈、更加復雜的怪異氣味瞬間涌出,直沖鼻腔。那是一種混合了泥土的腥氣、干枯藥草的苦味、還有某種類似于動物腐敗后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林嵐強忍著惡心,掀開了箱蓋。
箱子里沒有金銀財寶,沒有白骨,也沒有任何她想象中的恐怖物件。但眼前的一切,比那些東西更讓她感到詭異、陰森,乃至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