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處理完大象的事兒后，加代本打算在北京多待一陣子，可誰也沒料到，就是這多待的幾天里，出了件不起眼的小事，卻把加代惹得紅了眼。

當(dāng)時，八戒、杜崽這幫圈里的兄弟都急著給加代打電話：“兄弟，差不多得了，給個面子，這事兒就算了吧。”

加代在電話里吼得咬牙切齒：“他媽的愛誰誰！這事兒誰來都不好使，誰的面子都不給！我要不把他腿打折、把他廢了，我加代倆字倒著寫！”

大伙兒都知道加代的脾氣，這話一出口，就沒人敢再勸了。到底是啥事兒，能讓加代發(fā)這么大的火？他要廢的又是誰？咱們接著往下說。

時間倒回1992年。大年初二加代跟大象打完仗，收獲不小——不僅跟閆晶、杜崽徹底成了過命的兄弟，還結(jié)交了西城霸主肖娜。肖娜對加代印象極好，直夸這小伙子年紀(jì)不大，做事說話都講究，值得深交。就連之前跟他對著干的大象，心里也沒了敵意，反倒挺佩服加代。

名氣、江湖段位都漲了，加代正打算好好在北京待幾天，家里老爺子又開口了：“兒子，你在深圳要是不忙，就多在家待陣子吧。一年就回來一回，爸想你。”

老爺子這話一落地，加代立馬應(yīng)了：“爸，你放心，我過完十五再走，在家多陪你幾天。”

“好，好兒子！”老爺子高興得直搓手。天底下的父母，哪有不想兒女的？答應(yīng)了老爺子，轉(zhuǎn)眼就到了大年初六。這時候的四九城，不少生意好的買賣都開門了，初五剛過，初六、初八開業(yè)的鋪子隨處可見。

咱們這故事，得從霍笑妹這兒說起。老哥們都知道，廣州老霍家的霍小妹，初三才回北京——春節(jié)前買賣太忙，沒趕上回來，過完節(jié)才抽空回來看望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這些老人。

故事的核心人物，其實是霍小妹的親表妹，霍敏。老輩兒都叫她小敏，這姑娘長得水靈，清純可愛，就是家里條件差。有人可能會問，老霍家不是有錢嗎？霍小妹她爸在廣州開廠子，加代都受過他家的恩惠，咋還能讓親戚受苦？

這話就說到點(diǎn)子上了：有的人有錢，愿意幫襯親友；可有的人有錢，比沒錢的還摳。尤其是做生意的，不少都是一分一毫摳出來的，老霍家的錢是霍家的，跟霍敏家沒啥關(guān)系，霍敏只能靠自己。

小敏挺上進(jìn)，不想靠親戚，尋思著趁過年賣鞭炮掙點(diǎn)錢——90年代的北京，燃放鞭炮沒人管，大街小巷隨便放，從年三十到正月十五，鞭炮生意都火得很。不少賣鞭炮的，過完年沒出正月還在擺攤，就指著這陣子多掙點(diǎn)。

小敏拿8000塊錢進(jìn)了一批鞭炮，禮花、閃光雷、魔術(shù)彈、二踢腳、麻雷子，堆得跟小山似的，就在永定門的一個市場里擺攤。家里就她一個勞力，父親早逝，母親常年生病，全靠她養(yǎng)活。

小敏每天凌晨四點(diǎn)半就起床，開著小貨車去出攤，一個人卸車、擺貨，從早守到晚。那時候的冬天，嘎嘎冷，她里三層外三層裹著棉襖，中午就啃碗面條對付。好在她嘴甜會說話，又是個小姑娘，不少老爺們都愿意往她這兒來買鞭炮，生意還算不錯。

可到了大年初七早上，麻煩來了。五個穿軍大衣的小子，叼著煙，晃悠悠地走到了攤位前。小敏正收拾東西，見有人來，趕緊笑臉相迎：“哥，買鞭炮?。俊?/p>

領(lǐng)頭的小子瞥了她一眼：“老妹，在這兒賣好幾天了吧？誰讓你在這兒擺的？經(jīng)過誰同意了？”

小敏指著旁邊的攤位：“哥，這不都在這兒賣嗎？”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領(lǐng)頭的哼了一聲，“他們都給我交了錢，就你沒交！來，罰你1000塊錢！”

小敏急了，紅著眼圈解釋：“哥，我這是小本買賣，就指望這點(diǎn)錢給我媽治病呢。我一個小姑娘，不懂這些規(guī)矩，你別欺負(fù)我行不行？”

“放你媽屁！我跟你商量呢？”領(lǐng)頭的破口大罵，“趕緊交1000塊錢，少一分，我把你攤兒點(diǎn)了，讓你在這兒干不了！”

小敏哭著說：“我一早上還沒賣夠1000塊錢呢……”

“簡單！”領(lǐng)頭的沖身后揮手，“拿鞭炮頂！你倆去抱一箱來！”

身后四個小子立馬沖上來，專挑值錢的大禮花往車上搬。小敏哪見過這陣仗，趕緊沖上去攔：“你們干啥！這是我花錢進(jìn)的貨！”

領(lǐng)頭的正是這一片的地痞流氓，姓金，外號金老肥，長得腦滿腸肥，臉上的肉都耷拉著，跟豬成精似的。他見小敏攔著，一點(diǎn)兒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抬手就給了小敏一個大嘴巴子。

“啪嚓”一聲脆響，小敏本來就瘦，個子才一米六出頭，直接被扇得連摔三個跟頭，后腦勺“哐當(dāng)”一下磕在了馬路牙子上。冬天天冷，人骨頭脆，當(dāng)場就磕出一道半扎長的口子，鮮血瞬間就流了出來。

小敏被磕懵了，坐在地上緩了半天都起不來，捂著后腦勺直哭：“別拿我炮……別拿我炮……”她哭不是因為疼，是覺得委屈——生活已經(jīng)夠苦了，為啥做點(diǎn)生意都這么不順？

可她再哭也沒用，只能眼睜睜看著五個小子把幾箱最值錢的大禮花搬上車。金老肥還不依不饒，指著她淌血的腦袋罵：“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就算了。明天再在這兒擺攤，趕緊把錢交了，鞭炮歸鞭炮，錢歸錢，懂嗎？走！”

金老肥帶著人走了，小敏也沒心思擺攤了。旁邊有個小診所，她去拿紗布簡單纏了纏傷口，又坐回攤位上——她得掙錢，得活著，哪怕腦袋疼，也不能耽誤做生意。

到了晚上四點(diǎn)多，小敏收攤把東西裝上車，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巧的是，初七這天，霍家的親戚們湊在一起吃團(tuán)圓飯，大伙兒都等著小敏回來。

“小敏啥時候回來??？”有人問小敏媽。

“出去賣鞭炮了，估計五點(diǎn)來鐘就到家了?！毙∶魦屨f。

“那咱等她一會兒再吃?！贝蠡飪憾紱]動筷子。

霍家這一大家子，霍長杰（霍小妹的父親）最有派頭——他在廣州掙了錢，回來給親戚們挨個發(fā)禮物，一家一百二百的，在當(dāng)時也算大方了。

五點(diǎn)整，小敏推門進(jìn)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腦袋上——一圈紗布纏著頭，還在往外滲血?；糸L杰先開口了：“小敏，你這是咋了？”

霍小妹也急了：“小敏，跟姐說，腦袋咋弄的？”

小敏強(qiáng)裝鎮(zhèn)定：“沒事姐，收拾鞭炮的時候不小心刮了一下。”

“你這孩子，撒謊也不找個像樣的理由！”霍長杰一眼就看穿了，“這傷口哪像刮的？跟叔說，是不是有人欺負(fù)你了？”

小敏再也忍不住了，哭著把事兒說了：“今天賣鞭炮的時候，來了四個老爺們，非要我交1000塊錢。我說沒賣夠那么多，他們就打我……”

“還有這種事？”霍小妹氣得不行。

霍長杰托著下巴，裝出一副社會人的樣子：“這他媽就是地痞流氓！太不講理了！報警！”

大伙兒還以為他要親自出面解決，沒想到就說了句“報警”，也沒人好反駁，只能跟著附和：“行，那就報警吧?！?/p>

小敏有點(diǎn)害怕：“叔，我要是報警了，他們會不會再欺負(fù)我？”

“怕啥？地痞流氓就該讓警察收拾！”霍長杰拍著胸脯保證，“明天叔領(lǐng)你去報警，你記住打你的人叫啥了嗎？”

“叫金老肥?！毙∶粽f。

“行，明天咱就找他去！先吃飯吧?！被糸L杰說。

第二天早上八點(diǎn)，霍長杰帶著小敏打車去了永定門派出所。值班民警問明情況后，讓他們先回去等消息，留下了聯(lián)系方式。

這民警其實認(rèn)識金老肥——這主兒是永定門一帶的混子頭，平時就愛欺負(fù)小商小販。民警不敢怠慢，趕緊把事兒匯報給了副所長韓所。

“韓所，金老肥把一個賣鞭炮的小姑娘打了，人家來報案了，說金老肥要收1000塊錢，沒給就動手了?！?/p>

“報案的人呢？”韓所問。

“我讓他們回去等消息了，看著像挺有錢的，穿西裝來的?！?/p>

韓所罵了句：“這金老肥，我早跟他說過少惹禍！”說完，拿起座機(jī)給金老肥打了過去。

“喂，老肥。”

“誰??？”金老肥的聲音懶洋洋的。

“我是你韓大哥！”

金老肥立馬變了語氣：“哎呀，韓大哥，過年好??！”

“好個屁！”韓所沒好氣地說，“昨天是不是把一個賣鞭炮的小姑娘給打了？還把人腦袋打破了？”

金老肥滿不在乎：“嗨，這事兒??！她在我地盤上賣鞭炮，不打招呼不交錢，我不得教訓(xùn)教訓(xùn)她？”

“你他媽有沒有人性？一個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韓所罵道，“人家都找到所里來了，你趕緊過來一趟，給人家賠點(diǎn)錢，這事就算了。要是人家往上告，有你好果子吃！”

金老肥不樂意了：“大哥，這點(diǎn)小事還賠錢？吹牛逼，讓她自己找我來！”

“你他媽跟我較勁兒是吧？”韓所火了，“這段時間查得嚴(yán)，上邊盯著這些事兒呢！趕緊過來，給人家賠1000塊錢，把搶的鞭炮還回去！”

金老肥見韓所真生氣了，不敢再犟：“行，大哥，我給你面子。誰報的警?。俊?/p>

“別管誰報的，趕緊過來，我給你們調(diào)解。”韓所說。

掛了電話，韓所給霍長杰回了電話，讓他帶著小敏來派出所調(diào)解。霍長杰挺高興，覺得這事兒總算能解決了，立馬帶著小敏趕了過去。

一進(jìn)派出所，就看見金老肥坐在門口的長板凳上，翹著二郎腿抽煙，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見霍長杰進(jìn)來，金老肥瞥了他一眼，罵道：“你媽的，是你報的警？”

“你別罵人！”霍長杰硬著頭皮說。

“行，你個老燈，我記住你了，等著吧！”金老肥冷笑一聲。

這時候韓所走了出來，指著金老肥說：“老肥，客氣點(diǎn)！”然后又對霍長杰說，“這事兒調(diào)解一下，他賠你們1000塊錢，你們就別追究了。他也知道錯了，經(jīng)過教育，以后不會再犯了。”

“韓所，他搶我的鞭炮都不止1000塊錢……”小敏小聲說。

“老妹啊，差不多得了?！表n所勸道，“他也沒啥錢，你要多了他也給不了。這事就這么了了，別再追究了。”

霍長杰也趕緊打圓場：“對對對，差不多就行。小敏，這1000塊錢你拿著，不夠的話叔再給你補(bǔ)三百五百?！?/p>

“行吧，謝謝同志。”霍長杰拉著小敏就要走。

路過金老肥身邊時，金老肥陰惻惻地說：“這就走了？”

“你啥意思？”霍長杰問。

“沒啥意思，”金老肥嘿嘿一笑，“我金老肥的錢，可沒那么好花！”

“老肥，別太過分！”韓所趕緊攔住。

霍長杰嚇得不敢說話，趕緊拉著小敏出了派出所。他這人就是典型的“家里橫”，在外邊一點(diǎn)硬氣勁兒都沒有。

他們剛走，金老肥就對韓所說：“韓所，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以后注意點(diǎn)，別老讓人報案來找你麻煩?！表n所叮囑道。

“知道了，哥！”金老肥嘴上答應(yīng)著，心里早就把霍長杰記恨上了。出了派出所，門口有兩個兄弟騎著摩托車等著他。金老肥指著霍長杰坐的出租車，對其中一個叫小飛的兄弟說：“小飛，跟上那個出租車，看看他在哪兒下車，把地址記住。他不是會報警嗎？看我不找他麻煩！”

“好嘞，哥！”小飛一擰油門，摩托車“轟隆”一聲沖了出去，跟在了出租車后面。

霍長杰家離派出所不遠(yuǎn)，出租車十分鐘就到了樓下。小飛把摩托車停在對面，看清地址后，掉頭就回去給金老肥報信了：“哥，找到了！就在XX小區(qū)，這片我熟得很！”

這邊霍長杰還一無所知，回到家就跟小敏說：“你放心賣去吧，派出所都調(diào)解完了，沒人敢再為難你了?！闭f著，從兜里掏出500塊錢，“過年叔也沒給你買啥，這錢你拿著，給你媽買點(diǎn)好吃的?！?/p>

霍長杰在廣州一年掙個四五百多萬不在話下，可給親戚就只拿500塊錢。小敏推辭不要，霍長杰好說歹說才把錢塞到她兜里。小敏謝過叔叔，就回家了。

霍長杰以為這事兒就這么了了，可他不知道，金老肥已經(jīng)打算晚上來找他麻煩了。

當(dāng)天晚上六點(diǎn)多，霍長杰領(lǐng)著霍小妹，還有兩個弟弟，打算下樓溜達(dá)溜達(dá)——他一年多沒回北京了，想看看家鄉(xiāng)的變化。四個人剛從三樓下來，就被對面摩托車上的金老肥一伙人盯上了。

“大哥，看著沒？那個老燈出來了！”小弟小威指著霍長杰說。

“看見了。麻袋準(zhǔn)備好了嗎？”金老肥問。

“在車后邊呢！”

“記住，一會兒動手快點(diǎn)，用麻袋把他套上，拿鎬把往死里磕！聽著沒？”金老肥吩咐道。

“聽見了，哥！”

霍長杰四人沒往遠(yuǎn)處走，就打算去附近一個小公園溜達(dá)溜達(dá)，剛走到公園門口，三輛摩托車突然沖了過來?；粜∶梅磻?yīng)快，一把拉住霍長杰：“爸，躲開！”

摩托車“吱呀”一聲停在他們面前，四個戴著頭盔的男人跳了下來，每人手里都拎著一把鎬把，還有人抄起了麻袋。

霍小妹嚇得臉色發(fā)白，大聲喊道：“你們要干什么？”

霍長杰和兩個弟弟也懵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你……你們想干啥？”

“你們要干啥？”霍長杰的兩個弟弟剛喊完，腿肚子一軟，轉(zhuǎn)身就跑沒影了！這邊四個戴頭盔的小子可沒客氣，抓著麻袋“啪嚓”一下就扣在了霍長杰頭上，直接套到了腰上?；糸L杰在里頭拼命掙扎：“干啥呀你們！放開我！”

他這一掙扎，反倒把對方惹毛了。其中一個小子輪起鎬把，“哐當(dāng)”一聲就砸在了他后腦勺上！霍小妹嚇得渾身發(fā)抖，但那是親爹，再怕也得往上沖，伸手就去攔：“別打了！別打我爸！”

可這四個小子眼里只有霍長杰，根本沒搭理霍小妹。又是一鎬把下去，“咕咚”一聲悶響——鎬把砸在腦袋上的聲音，又沉又嚇人！眼瞅著霍長杰身子一軟，直接昏了過去，“撲通”一聲趴倒在地。

但這四個小子沒打算停手，圍上來照著霍長杰的身上、腦袋、后背，掄著鎬把“叮咣”亂砸，一邊砸還一邊罵：“讓你多管閑事！讓你報警！”

也就二三十秒的功夫，霍長杰在麻袋里一動不動，跟死人似的。四個小子見目的達(dá)到，“哐當(dāng)”一下跳上摩托車，油門一擰，“呲啦”一聲就竄沒影了。

霍小妹在后邊撕心裂肺地喊：“回來！你們給我回來！”可摩托車早就沒影了，哪有人搭理她。這時候她那兩個叔叔才哆哆嗦嗦地跑回來，一瞅地上的霍長杰，慌了神：“咋樣？人咋樣了？”

霍小妹回頭瞪著他倆，又氣又急：“打人的時候你們跑哪兒去了？”罵歸罵，救人要緊，幾個人趕緊找磚頭、找棒子想追，可啥也沒找著。

沒轍，只能先把人送醫(yī)院。把麻袋一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霍長杰的腦袋被打得稀爛，全是血，跟開了瓢似的，最少挨了四五鎬把。就算是鐵打的腦袋，也扛不住這么砸??！他渾身是血，已經(jīng)昏迷不醒，怎么喊都沒反應(yīng)，后背上全是淤青。

倆叔叔這時候總算靠譜了點(diǎn)，連抬帶抱把霍長杰送進(jìn)了西城醫(yī)院。大夫一檢查，眉頭皺得老高：“顱內(nèi)淤血，能撿回一條命就算萬幸了！先住院吧，什么時候能醒，不好說?！?/p>

一聽這話，倆叔叔急了：“報警！必須報警！不報警咋抓人？”

霍小妹紅著眼睛喊：“報警有個屁用！上午報警管事兒了嗎？他們能抓著人嗎？”

可倆叔叔還是報了警。結(jié)果警察來了一問：“誰打的？”“不知道，都戴頭盔?！本炝ⅠR就不耐煩了，說話比誰都橫：“不知道誰打的你報啥警？人都沒看清，我們咋抓？先立案，等著吧，啥時候抓到不一定?！?/p>

那時候的警察就這樣，不像現(xiàn)在這么有耐心，幾句話就把人懟得沒話說。你敢反駁一句，他能直接跟你急：“不知道你報雞毛案？”

警察不管，倆叔叔徹底懵了?；糸L杰的父母、岳父母全趕到醫(yī)院，看著兒子被打成這樣，心疼得直掉眼淚，可心疼也解決不了問題。一大家子都是老實人，除了霍長杰是做生意的，剩下的全是上班的，見了流氓都得躲著走，哪兒見過這陣仗？

所有人都沒了主意，只有霍小妹想到了一個人——加代。她心里清楚，肯定是白天那伙流氓報復(fù)，可沒證據(jù)，警察不管，只能找社會人解決，江湖事還得江湖了。實在沒辦法了，她拿出電話，走到醫(yī)院走廊里撥了過去。

“喂，加代?！?/p>

加代不知道霍小妹回了北京，還以為她在廣州，笑著說：“大姐，過年好?。　?/p>

“加代，你也過年好。你在深圳嗎？”

“沒有，我回北京了，看看朋友和我爸。”

霍小妹一聽，眼淚立馬就下來了：“太好了！加代，我也回北京了。我爸……我爸出事兒了?！?/p>

“你爸咋了？霍叔咋了？”加代的語氣瞬間嚴(yán)肅起來。

“被人打了！就在我家樓下，四個戴頭盔的小子，拿鎬把給掄的。我們報了警，可警察不管。我大概知道是誰干的，就是白天欺負(fù)我表妹的那個流氓?！被粜∶每拗咽聝赫f了一遍。

“姐，你別著急！在哪個醫(yī)院？”

“西城醫(yī)院。”

“行，姐，我馬上過去！你放心，有我在，這事兒肯定給你解決。”加代斬釘截鐵地說。

“小代，姐啥也不說了，全指望你了?！?/p>

“沒事兒，姐，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等我?！睊炝穗娫?，加代沒敢耽擱。當(dāng)時左帥還在醫(yī)院養(yǎng)傷，他也沒驚動別人，一個人從家里出來，打了輛出租車就往西城醫(yī)院趕。

加代本身就會打扮，那天穿了一身酒紅色的西裝外套，內(nèi)搭黑色鄂爾多斯高領(lǐng)毛衫，下身配一條同色系西褲，長得又白又精神，一進(jìn)醫(yī)院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艏乙淮蠹易佑H戚圍上來，都在打量這個小伙子：“這誰?。俊薄笆切∶玫呐笥?？”

有幾個表姐表妹偷偷議論：“長得真帥，是小妹的對象嗎？”“我還有機(jī)會嗎？”

霍小妹趕緊迎上去：“加代！”然后拉著他給親戚們一一介紹，“這是加代，我朋友。”

有親戚忍不住問：“小伙子，你是干啥工作的？”

加代低調(diào)地笑了笑：“我沒啥固定工作，在深圳做點(diǎn)小買賣?！?/p>

介紹完，加代先去找大夫了解情況，大夫把霍長杰的病情又說了一遍，加代聽了，臉色越來越沉。回到病房，霍長杰的兩個叔叔見加代年紀(jì)不大，也就二十六七歲，忍不住勸道：“小伙子，這事兒你管不了。不管你跟小妹啥關(guān)系，別往前湊，那是流氓，社會人，再把你傷了不值當(dāng)?！?/p>

“謝謝叔關(guān)心。”加代沒多說，轉(zhuǎn)頭問霍小妹，“姐，你跟我說說具體情況，是不是叫金老肥的那個？”

“對，就是他！”霍小妹點(diǎn)點(diǎn)頭，“我表妹霍敏在永定門賣鞭炮，被他欺負(fù)了，我爸帶她去報警，結(jié)果今天就被報復(fù)了。我爸在這兒沒仇家，肯定是他干的！”

“行，我知道了?！奔哟贸龃蟾绱螅叩阶呃壤飺芰藗€電話，打給了自己的好兄弟戈登，“喂，戈登?！?/p>

電話那頭傳來戈登的聲音：“加代，咋了？”

“我問你個事兒，永定門那片你熟嗎？有個叫金老肥的，你認(rèn)識不？”

“金老肥？認(rèn)識??！這小子叫小金子，擱永定門市場搞壟斷的，那片都?xì)w他管。咋了哥？”

“他惹事兒了。”加代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欺負(fù)了我姐的表妹，還派兄弟把我姐的叔給打了，現(xiàn)在人在醫(yī)院昏迷不醒。你現(xiàn)在就去找他，問問他是不是他干的。如果是，讓他帶著五萬塊錢，滾到西城醫(yī)院來道歉賠償；要是他敢裝逼，你先盯著他，等我過去?！?/p>

這話一出口，病房里的親戚全傻了——這小伙子說話也太硬氣了吧？金老肥可是出了名的流氓，他居然敢讓人家“滾過來”？

霍小妹的二姑拉著霍小妹小聲問：“小妹，你這朋友到底是干啥的？說話這么有底氣？”

霍小妹得意地笑了笑：“姑，你不知道，他在京城可有名了！”

“是混社會的？”二姑嚇了一跳，“那咱可不能跟他走太近，這幫人太危險了！”

“你小點(diǎn)聲！”霍小妹趕緊制止她。其實加代都聽見了，但沒往心里去，繼續(xù)跟戈登說：“你趕緊去，別耽誤事兒。”

“行，哥，我知道了，這就過去！”戈登掛了電話。

加代回到病房，對霍小妹說：“姐，你別著急。我讓我兄弟先去問問情況，要是他愿意道歉賠償，這事兒就放他一馬；要是他敢跟咱裝逼，姐你放心，我肯定收拾他，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一屋子老實人，從沒聽過這么“江湖”的話，再看加代，已經(jīng)不是剛才那個“小白臉”的印象了，眼神里全是敬畏——這小伙子，不簡單！

沒到半小時，戈登就帶著兩個兄弟趕到了永定門市場。金老肥在這一片是名人，一打聽就知道在哪兒，就在市場里頭的一個棚子裡待著。戈登徑直走了過去，他本身也是東城有名的手子，跟著加代混，名氣也不小，根本沒把金老肥放在眼里。

“老肥！出來！”戈登站在棚子門口喊。

金老肥的兩個小弟迎了出來：“找我肥哥干啥？”

“讓他自己出來，就說戈登來了?！?/p>

小弟進(jìn)去通報，沒兩分鐘，金老肥挺著個大肚子出來了，嘴里叼著根牙簽，剔著牙，吊兒郎當(dāng)?shù)刈哌^來：“喲，戈登，我的好兄弟！”說著就伸手想握手。

戈登沒搭理他的手，直接問：“我問你個事兒，你是不是派人打了一個姓霍的？就在附近的小公園，四個戴頭盔的，拿鎬把打的?！?/p>

金老肥瞇了瞇眼：“咋的？這事兒跟你有關(guān)系？”

“你別管有沒有關(guān)系，就說是不是你干的！”戈登的語氣硬了起來。

金老肥笑了：“是又咋樣？不是又咋樣？非要問的話，那就算是吧。”

“你還有理了？”戈登火了，“他侄女在你這兒賣鞭炮，你欺負(fù)人家，人家報警，你就報復(fù)人家爹？”

“報復(fù)又咋地？”金老肥撇撇嘴，“這小子跟我裝逼，社會事就該社會了，他非要報警，不講究！要是早說認(rèn)識你，我還能給你個面子，現(xiàn)在晚了！”

“少廢話！”戈登打斷他，“我不管你那套，現(xiàn)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準(zhǔn)備五萬塊錢，跟我去西城醫(yī)院道歉賠償；第二，我讓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p>

金老肥臉色一變，盯著戈登：“戈登，你跟誰說話呢？這是永定門，不是你東城！就算在東城，你也別跟我這么橫。咱倆頂多算認(rèn)識，連朋友都不算，你憑啥命令我？”

“就憑我叫戈登，就憑我背后站著加代！”戈登寸步不讓，“我再跟你說一遍，趕緊準(zhǔn)備錢，跟我去醫(yī)院，別等我翻臉！”

金老肥眼珠子一轉(zhuǎn)，突然笑了：“行，我給你面子。我去取錢，你在市場門口等我一會兒。”

戈登沒多想，覺得這事兒挺順利，帶著兩個兄弟就走到了市場門口等著。他哪兒知道，金老肥根本沒打算取錢，一轉(zhuǎn)身就回棚子里拎出了一根鎬把，然后對小弟喊：“去，把市場里的兄弟們都喊出來，越多越好！”

在人家的地盤上裝逼，這不就是羊入虎口嗎？就算戈登再厲害，也架不住人多。沒一會兒，二十多個半大小子從市場里涌了出來，全是二十多歲、三十來歲的無業(yè)游民，一聽要打仗，一個個嗷嗷叫，興奮得不行——跟著大哥混，就盼著這種揚(yáng)名立萬的機(jī)會。

金老肥拎著鎬把走在最前面，身后幾個骨干還拿著鋼管，剩下的小弟雖然空手，但眼神里全是兇光。五十多米的距離，這幫人呼啦一下就沖了過來，把戈登三個人圍得水泄不通。

戈登一回頭，心里咯噔一下：“老肥，你啥意思？”

金老肥把鎬把別在腰后，叼著煙，得意地說：“戈登，給我道歉！當(dāng)著我這幫兄弟的面，給我服軟，這事兒就算了?！?/p>

“我給你服軟？你做夢！”戈登罵道。

“好，給臉不要臉是吧？”金老肥臉色一沉，從后腰抽出鎬把，“啪”的一聲砸在戈登腦袋上，“揍他！給我往死里揍！”

“揍他！”二十多個小子一擁而上。戈登就三個人，根本招架不住，被一鎬把砸中腦袋后，當(dāng)場就暈了過去，“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緊接著，大電炮、飛踹就全往他身上招呼，有人一邊打一邊罵：“讓你裝逼！跑到永定門來撒野！”

戈登的兩個小弟想跑，結(jié)果被人攔住，按在地上一頓胖揍，跟兩個小王八似的，捂著腦袋喊：“別打了！別打了！”有個小弟想往出爬，被人一鋼管砸在后背上，“哐當(dāng)”一聲，直接砸趴在地，再也起不來了。

打了一分多鐘，金老肥才喊停。戈登趴在地上，臉上全是血，捂著頭，懵懵地說：“金老肥，你牛逼……你行……”

金老肥走過去，踹了他一腳：“記住了，以后別來永定門裝逼！東城牛逼，不代表你能在南城橫著走！滾！”

戈登的兩個小弟傷得比他還重，根本扶不動他，三個人東倒西歪地挪到馬路邊，好不容易攔了輛出租車，掙扎著爬了上去。一上車，戈登緩過點(diǎn)勁來，立馬給加代打了電話，聲音都在抖：“喂，加代……我出事了?！?/p>

加代正在病房里安慰霍小妹，一聽這話，趕緊走到走廊：“你咋了？出啥事兒了？”

“金老肥那孫子不講道義……我讓他拿五萬塊錢去醫(yī)院，他把我給揍了……我現(xiàn)在要去醫(yī)院包扎一下?！备甑且а狼旋X地說。

“你受傷了？嚴(yán)不嚴(yán)重？”加代的語氣瞬間冷到了冰點(diǎn)。

“腦袋被鎬把開了個口子，沒啥大事，就是流了點(diǎn)血。他那倆小弟傷得重點(diǎn)，肋巴骨都折了。加代，你別著急，回頭我再找他報仇！”

“你別管了，在醫(yī)院等著，我馬上過去。”加代說完就掛了電話。

霍小妹趕緊追出來：“加代，咋了？出啥事兒了？”

“姐，我得出去一趟。”加代沒說戈登被打的事兒，免得讓他們擔(dān)心，“你放心，霍叔的事兒我記著呢，肯定給你解決好，啥問題都沒有！”

“姐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這兒守著霍叔就行?！奔哟f完，轉(zhuǎn)身就走了。他知道戈登肯定會去東城的醫(yī)院，打了輛出租車就趕了過去。

一進(jìn)醫(yī)院，加代就看見戈登腦袋包得跟阿凡提似的，倆小弟更慘，胳膊吊在脖子上，身上纏滿了紗布，已經(jīng)住院了。加代又氣又笑：“你咋傷成這樣？就沒防備著點(diǎn)？”

戈登一臉憋屈：“我沒尋思他敢不給我面子！以前這小子比我混得差，誰知道這兩年在永定門混起來了，居然敢跟我動手！”

“行了，你在這兒養(yǎng)著吧，別管了?！奔哟难凵窭锶菤猓斑@事兒我來解決?！?/p>

“加代，這點(diǎn)小事兒，還用你親自去？”戈登有點(diǎn)不好意思，“我養(yǎng)兩天就好，到時候我?guī)恕?/p>

“你歇著吧?！奔哟驍嗨贸龃蟾绱?，先給哈僧打了電話：“喂，哈僧?！?/p>

“兄弟，咋了？”

“永定門有個叫金老肥的，你知道不？”

“不知道，咋了？”

“他把我一個叔給打了，還把戈登給揍了。你現(xiàn)在集合點(diǎn)兄弟，到永定門等著我，我馬上就到?！?/p>

“啥？把戈登都給打了？行，我這就帶人過去，在永定門等你！”哈僧一聽就火了。

掛了哈僧的電話，加代又給白小航打了過去：“喂，小航?！?/p>

“哥，咋了？是不是要打仗？”白小航一聽說事兒，立馬興奮起來。

“對，打仗。你趕緊來永定門，有個叫金老肥的孫子，把我叔和戈登都給打了，今天必須收拾他！”

“行！哥，我馬上到，在永定門哪兒等你？”

“你到永定門市場門口就行，我一會兒就到?！?/p>

掛了電話，加代沒多待。其實一開始，金老肥打霍長杰，加代雖然生氣，但還沒到紅眼睛的地步。可金老肥居然敢動他的兄弟戈登，這就徹底觸碰到他的底線了——動他可以，動他的兄弟，門都沒有！

有哈僧和白小航這兩個猛將，再加上他自己，收拾一個金老肥，綽綽有余。這一回，加代是真的急眼了，他要讓金老肥知道，惹誰不好，偏偏惹他加代的人，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再說哈僧，在南城一招呼，愣是調(diào)來了四十來個兄弟，一個個都是敢打敢沖的主兒。反觀白小航，還是那副獨(dú)來獨(dú)往的派頭，沒帶一個人，就夾著一把戰(zhàn)刀，開著閆晶的車直奔永定門。這小子向來如此，要么夾槍要么夾刀，甭管對方是啥大哥、啥肥子，只要沒聽過，在他眼里就跟路人甲沒區(qū)別。

白小航把車往永定門市場門口一停，夾著刀哐哐往那兒一站，加代還沒到，哈僧先迎了上來，擺了擺手喊：“哈哈，小航！代哥呢？”

“不知道，讓我在這兒等著，說一會兒就到?！卑仔『秸Z氣平淡，眼神里卻透著股子狠勁。

倆人正說話的功夫，加代到了。他還是打出租車來的，一身酒紅色西裝襯得身形挺拔，往人群里一站格外扎眼，抬手沖倆人招呼：“小航，哈僧！”

四十來個兄弟立馬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代哥，人在哪兒呢？咱直接干進(jìn)去？”

“走，進(jìn)去看看?！奔哟谇斑咁I(lǐng)頭，左邊是白小航，右邊是哈僧，身后跟著四十來號人，浩浩蕩蕩就往市場里扎。這市場挺亂，賣海鮮的、賣日雜的、賣衣服褲子的，還有一片賣鞭炮的，從頭走到尾得有近二百米，在當(dāng)年能在這兒收管理費(fèi)，絕對不少掙。

加代走在最前面，看見個賣菜的大姨，客客氣氣地問：“大姨您好！”

大姨抬頭瞅了瞅他：“小伙子，買菜?。俊?/p>

“不買菜，大姨，我跟您打聽個人。咱市場里是不是有個叫金老肥的？您知道他在哪兒不？”

“你找他有事兒??？”大姨遲疑了一下，還是指了指里面，“他在最里頭中間的位置，那兒有兩家鞭炮批發(fā)店，都是他開的，再往里還有個熟食店，也是他的。店里有他的兄弟看著，你往里頭走，問問他那幫兄弟就行。”

“行，謝謝大姨，麻煩您了！”加代擺了擺手，領(lǐng)著人繼續(xù)往里走。兩邊的商戶一瞅這陣仗，全都停下手里的活盯著看，心里都有數(shù)：完了，又要打仗了！有那膽小的老爺們，不敢上前，就在背后嘀咕：“我的媽呀，來了好幾十號人，這是要干大仗??！”

一行人走到市場中間的位置，趕得挺巧——金老肥打完戈登后根本沒當(dāng)回事，領(lǐng)著一幫兄弟出去喝酒吃飯了，就留了五個人在市場看店：兩家鞭炮店各一個，熟食店里三個。

加代先走到一家鞭炮店門口，瞅見倆小子在里頭吊兒郎當(dāng)?shù)?，那叫一個揚(yáng)巴，仗著大哥在這一片罩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他推門進(jìn)去，依舊客客氣氣地問：“你好兄弟?！?/p>

其中一個小子頭也不抬：“買鞭炮??？自個兒挑！”

“我不買鞭炮，我問一下，金老肥去哪兒了？”

那小子一聽“金老肥”三個字，立馬站了起來，眼神警惕：“我肥哥出去吃飯了，你找他有事兒？”

“也沒啥大事，就問問?！奔哟α诵?，“這店是他的吧？”

“廢話！我在這兒給他看店呢！”

“那行，兄弟，你出來一下?！?/p>

“你啥意思？想找事兒啊？”

話音剛落，加代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門外“哐當(dāng)”一扯，沒等這小子反應(yīng)過來，抬手就是一個通天炮，直接給打了個趔趄，懵懵地站在那兒。哈僧在旁邊瞅著，往前一步，抬起一腳就踹在這小子胸口上，“撲通”一聲，直接給踹倒在地。這小子捂著胸口咳嗽半天，抬頭求饒：“大哥，大哥別打了！到底啥意思啊？”

對面鞭炮店的小子聽見動靜，趕緊跑了出來：“你們干啥呢？敢在這兒動手？”

“干的就是你！”白小航連刀都沒拔，握著刀鞘直接往這小子太陽穴上“啪嚓”一下，這小子“撲通”一聲就栽了個跟頭，當(dāng)場就懵了。

倆小子都被干倒在地，一個捂腦袋一個捂胸口，一個勁地喊大哥求饒。白小航低頭瞅著他倆，問加代：“代哥，咋整？直接砍了？”

“不急著砍?！奔哟鷶[了擺手，沖身后的兄弟喊，“弟兄們，幫個忙，把這兩家店里的鞭炮全搬出來，搬到市場把頭那兒去！”

四十來個兄弟本來還想砸店，一瞅屋里全是鞭炮，也沒啥好砸的，就幾個破貨架子，干脆直接搬鞭炮。兩家店的鞭炮加起來得值一萬多塊錢，在當(dāng)年可不是小數(shù)目，四十來個人分工合作，專挑大禮花、長掛鞭往出搬，沒一會兒就把兩家店搬空了。

讓兄弟們接著搬鞭炮，加代、哈僧、白小航三個人繼續(xù)往前走，直奔前面的熟食店。加代一把推開熟食店的門，往里一進(jìn)，里頭三個小子正閑聊呢，離得十多米遠(yuǎn)，沒聽見外面的動靜，見有人進(jìn)來，還隨口問了一句：“哥們，買熟食??？”

加代沒說話，沖白小航使了個眼色：“小航，你進(jìn)來挑挑，看看想吃啥?！?/p>

白小航夾著刀走了進(jìn)去，那三個小子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不對勁，立馬站起來：“哥們，你是買熟食的還是來打仗的？我告訴你，別在這兒惹事兒！”

“咱不惹事兒，但也不怕事兒。”白小航瞥了他們一眼，沖加代說，“代哥，你先出去等著?！?/p>

“行。”加代轉(zhuǎn)身走出了熟食店。白小航站在柜臺旁邊，夾著刀，用手指了指一塊肘子：“這個怎么賣？”

三個小子徹底懵了：“哥們，你真要買熟食？要是真買，我們給你介紹，多少錢都好說，但你夾著把刀，這真不像買東西的啊！”

“你媽的，我不買熟食來這兒干啥？”白小航爆了句粗口，“問你多少錢，你就說，廢什么話！”

“不是，兄弟，你到底啥意思……”

“沒啥意思，就這意思！”話音未落，白小航“啪”的一聲抽出戰(zhàn)刀，直接朝最前面的小子腦袋上砍了下去，“哐啷”一刀，這小子“撲通”一聲坐倒在地，腦袋上的血瞬間就流了下來。剩下倆小子嚇得魂都沒了，連連后退：“大哥，大哥饒命！”

“滾出來，到門口去！”白小航揮了揮刀，語氣冰冷。

倆小子不敢耽擱，哆哆嗦嗦地從柜臺后面繞出來，站到了門口：“大哥，別打我們，有話好好說！”

白小航走到他們面前，甩了甩刀上的血，問：“你們是金老肥的兄弟？”

“是……是……”倆小子點(diǎn)頭如搗蒜。

“記住了，砍你們的叫白小航?！卑仔『秸f完，抬手就是兩刀，一刀豎砍在一個小子腦袋上，一刀橫砍在另一個小子胸口上，倆小子“撲通”“撲通”全倒了下去。戰(zhàn)刀砍在胸口上，劃開一道一尺多長的大口子，肉都翻了出來，血順著衣服往下淌，倆小子疼得直哼哼，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周圍的商戶看得一清二楚，嚇得沒人敢出聲。這時候，兄弟們已經(jīng)把鞭炮搬得差不多了，哈僧抬手一指熟食店，沖兄弟們喊：“去，把這熟食店給我砸了！往狠了砸！”

七八個兄弟拎著鋼管、片刀就沖了進(jìn)去，“哐當(dāng)”一聲就把玻璃展柜砸得稀碎。有幾個小子還挺逗，一邊砸一邊吃：“哎，這肘子味兒不錯！”“這雞也挺香！”“這腸好吃！”一群人邊砸邊吃，吃飽了就把剩下的熟食往地上一扔，還用腳使勁踩，跟孫悟空進(jìn)了蟠桃園似的，把店里禍害得不成樣子。最后，連掌柜的柜臺、里面的冰柜都給砸稀碎，冰柜里的銅管都給薅了出來。

砸完熟食店，兄弟們走到加代身邊。加代低頭瞅著地上躺著的五個小子，冷冷地說：“聽好了，我叫加代。回去告訴你們大哥金老肥，從今天起，這市場不歸他管了！”

說完，他轉(zhuǎn)頭喊：“哈僧！”

“代哥！”

“把你南城的兄弟留在這兒，只要看見金老肥，或者他的兄弟，見一個砍一個，聽見沒？”

哈僧回頭沖兄弟們喊：“都聽著沒？”

四十來個兄弟齊聲喊：“聽見了，大哥！”

“走，出去。小航！”加代又喊。

“哥！”

“去把搬到把頭的禮花點(diǎn)了！”

“得嘞！”白小航最愛干這熱鬧事兒，點(diǎn)了根煙就往市場把頭跑。兄弟們早就把禮花、掛鞭、閃光雷、魔術(shù)彈、二踢腳堆成了一堆，白小航剛要伸手點(diǎn)，突然停住了——這玩意兒都是錢??！

他回頭瞅了瞅市場里圍觀的人，扯著嗓子喊：“各位大叔大姨、大哥大姐，別在那兒瞅了！正月十五是不是沒買鞭炮？看好哪個自個兒搬，自個兒拿，沒事兒！金老肥不敢回來了！剩下的我再給大伙兒放了！”

這話一出，市場里的人瞬間炸了鍋。大伙兒都看出來加代這幫人不好惹，既然他們讓拿，那還有啥客氣的？呼啦一下就圍了上去，有搬大禮花的，有揣掛鞭的，有拿閃光雷、魔術(shù)彈的，褲兜揣滿了就往衣服里塞，實在裝不下就把衣服撩起來兜著，還有不少會過日子的老頭老太太，專門回家拿了塑料袋來裝，嘴里還念叨著：“多撿點(diǎn)，給孫子留著玩?！?/p>

免費(fèi)的鞭炮誰不搶？沒一會兒，堆成山的鞭炮就被搶得差不多了，就剩點(diǎn)沒人要的小鞭炮。白小航瞅了瞅剩下的鞭炮，又看了看手里的煙屁股，直接把煙屁股扔了進(jìn)去，“呼”的一下，剩下的鞭炮全著了，噼里啪啦、叮呤咣啷的響聲震天動地。圍觀的人一邊躲一邊喊：“感謝了！謝謝各位大哥！”

其實這招最氣人——你要是直接把鞭炮點(diǎn)了，頂多是損失點(diǎn)錢；可你把人家的東西免費(fèi)發(fā)給市場里的人，相當(dāng)于在所有人面前抽金老肥的臉，這比砸店打人還讓他丟人！

鞭炮放完，加代走到那五個還躺在地上哼哼的小子面前，說：“給你們金老肥打電話，不管你們用啥招，必須讓他知道。告訴他，這事兒是加代干的，不服氣就來找我，我在東城等著他。還有，三天之內(nèi)，必須給醫(yī)院里的人做賠償，不然我接著找他?！?/p>

他又轉(zhuǎn)頭對哈僧說：“把你老弟留在這兒盯著?！?/p>

哈僧?dāng)[擺手：“哥，我也不走了，我在這兒等著他，他一回來我就干他！”

“行，那你在這兒盯著。”加代點(diǎn)了點(diǎn)頭，帶著白小航先離開了。哈僧領(lǐng)著兄弟們沒走遠(yuǎn)，就在市場旁邊的飯館里找了個地方坐下，一邊吃一邊等金老肥回來。

另一邊，那五個被打懵的小子里，有兩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爬著去了附近的診所處理刀傷，剩下的趕緊給金老肥打電話：“喂，肥哥！你快回市場吧，出大事了！”

“咋的了？慌慌張張的！”金老肥在電話里還挺橫。

“有個叫加代的，領(lǐng)了四五十人來市場了！把咱的鞭炮全發(fā)給周圍的商戶了，剩下的都點(diǎn)了，熟食店也給砸稀碎了！他還讓我告訴你，三天之內(nèi)不給醫(yī)院那邊賠償，還要接著找你！”

“把鞭炮給發(fā)了？”金老肥愣了一下。

“對?。‖F(xiàn)在哈僧帶著五六十人在市場里等著抓你呢，手里都拿著砍刀，說你一回來就砍你！”

“哈僧也去了？”金老肥這下有點(diǎn)慌了。

“去了！領(lǐng)了五六十人，全是拿砍刀的！”

“行，我知道了?！苯鹄戏蕭炝穗娫?，心里犯起了嘀咕。他敢打戈登，卻不敢惹哈僧——戈登背后沒人撐著，就算有個加代，常年不在北京，剛立棍沒多長時間，名氣和影響力都不行；可哈僧不一樣，他背后是杜崽，那可是北京江湖上的大人物，誰敢動杜崽的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真把杜崽惹急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金老肥知道這事兒鬧大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打戈登，更不該惹上加代。他自己擺不平這事兒，只能找自己的大哥——大八杰。大八杰是最早一批的老社會，九幾年的時候已經(jīng)不怎么出門混了，但威望還在，江湖上的人都得給幾分面子。

金老肥趕緊給大八杰打電話：“大哥，我是老肥。你方便不？我想上你家找你一趟，有點(diǎn)事兒想跟你說?！?/p>

“行，你過來吧，我在家呢。是不是惹禍了？”大八杰一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不對勁。

“有點(diǎn)小麻煩。”金老肥含糊了一句，掛了電話就往大八杰家趕，臨走前還囑咐兩個兄弟回市場看看情況。

沒等金老肥到大八杰家，那兩個兄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都在抖：“肥哥！可不能回來??！哈僧帶著五六十人，全拿大砍刀在市場門口等著呢，還一個勁地罵你，說你一回來就把你砍廢了！”

“沒被他們發(fā)現(xiàn)吧？”

“沒有，我們戴了帽子，沒敢靠近，就在市場門口瞅了一眼，全是哈僧的人！”

“確定是哈僧？”

“確定！那兩個大胡子，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還有人說，是白小航把鞭炮發(fā)給大伙兒的，白小航也去了！”

“白小航也去了？”金老肥徹底懵了，“加代到底是誰啊？怎么能把白小航和哈僧同時叫來？”他不敢再多問，匆匆說：“行，我知道了，我想想辦法，你們先躲遠(yuǎn)點(diǎn)?！?/p>

掛了電話，金老肥也趕到了大八杰家，推門就喊：“大哥！大哥！”

“慌啥？慢慢說。”大八杰坐在沙發(fā)上，慢悠悠地喝著茶。

“大哥，我這回真惹大禍了！”金老肥喘著粗氣，把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前幾天我打了個老頭，沒想到這老頭跟一個叫加代的有關(guān)系。后來東城的戈登來找我，讓我拿五萬塊錢賠償，我把他也給揍了。結(jié)果這加代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領(lǐng)著哈僧和白小航來砸了我的市場，現(xiàn)在哈僧帶著五六十人在市場里等著砍我呢！”

“你把戈登給揍了？”大八杰皺了皺眉。

“他跟我裝牛逼，讓我拿五萬塊錢，我能慣著他嗎？再說了，我不是有大哥您照著嗎？”金老肥還挺委屈。

“你啊你！”大八杰嘆了口氣，“行了，我給杜崽打個電話，問問他啥意思。”

“大哥，您還是直接給哈僧打吧，讓他趕緊把人撤走，他帶著五六十人拿砍刀在市場門口堵我，以后我還怎么在這兒混?。俊?/p>

“行，我先問問他?！贝蟀私苣闷痣娫挘瑩芰诉^去：“喂，哈僧?！?/p>

“誰啊？沒聽出來?！惫穆曇敉_。

“我是你八哥，大八杰?！?/p>

“喲，八哥！過年好！”哈僧一聽是大八杰，語氣立馬緩和了。

“過年好啊老弟。在哪兒呢？”

“我在永定門這兒辦點(diǎn)事，抓個小子?！?/p>

“別抓了老弟，那是我弟弟金老肥?！贝蟀私荛_門見山。

“金老肥是你弟弟？”哈僧有點(diǎn)意外。

“可不是嘛，我一手把他扶持起來的。因為啥抓他啊？”

“八哥，這事兒有點(diǎn)復(fù)雜?！惫q豫了一下，“他惹著我代哥了，加代您知道不？”

“加代是誰？”大八杰沒聽過這個名字。

“您別管他是誰，反正這事兒是金老肥不對，他先打了代哥的親戚，又打了戈登，代哥才讓我來收拾他的?！惫Z氣堅定，“八哥，不是我不給您面子，這事兒我做不了主。要不這樣，您給我大哥杜崽打電話，問問他的意思，他要是讓我撤，我立馬就走?！?/p>

“哈僧，我現(xiàn)在說話不管用了是吧？”大八杰有點(diǎn)不高興。

“八哥，您別生氣，各為其主罷了?！惫忉尩?，“我要是私自撤走，代哥得罵我，我大哥也得說我，這賬我沒法算。您理解理解?！?/p>

“行，你等著！”大八杰掛了電話，心里也明白——哈僧說得沒毛病，江湖有江湖的規(guī)矩，他是誰的兄弟就得聽誰的。哈僧是杜崽的人，又認(rèn)加代當(dāng)哥，除了這倆人，誰也調(diào)不動他。這就是社會，要是誰都能指揮動，那在江湖上也混不長久。

沒辦法，大八杰只能給杜崽打電話：“喂，杜崽，過年好?！?/p>

“誰??？沒聽出來?！?/p>

“我是你八哥，大八杰?！?/p>

“喲，八哥！過年好！”杜崽比大八杰小兩三歲，向來挺尊重他，“您找我有事？”

“你手底下的哈僧，是不是領(lǐng)著人在永定門市場鬧事兒呢？”大八杰開門見山，“他帶著五六十人拿砍刀堵我弟弟金老肥，把他的店也砸了，人也打了。我讓他撤走，他說聽你的，你趕緊給我打電話讓他把人領(lǐng)走，有啥事兒咱好商量，沒必要動刀動槍的?！?/p>

“八哥，這事兒我真不知道?。　倍裴蹄读艘幌?，“具體咋回事？您跟我說說?！?/p>

大八杰把金老肥說的話復(fù)述了一遍，最后問：“對了，那個加代是誰??？哈僧說他是跟著加代干的，還把白小航也叫去了?！?/p>

“加代啊……”杜崽笑了笑，“那是我非常好的兄弟，您可能沒聽過他的名字，但他在江湖上的面子，我都得給。”

“哦？這么厲害？”大八杰有點(diǎn)意外。

“您放心，八哥，我肯定給您面子?！倍裴腾s緊說，“我現(xiàn)在就給哈僧打電話問問情況，了解清楚了再給您回電話，您看行不？”

“行，你趕緊問問，讓他先把人撤走，別在那兒堵著了，影響不好?！贝蟀私芏诘?。

“我明白，八哥。”掛了電話，杜崽心里嘀咕：這金老肥真是不長眼，居然敢惹加代，還把戈登給打了，這是不想混了？他立馬給哈僧打了電話：“喂，哈僧?！?/p>

“大哥！”

“大八杰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在永定門堵他弟弟金老肥。到底咋回事？”

哈僧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哥，這金老肥太不講究了！他在市場里欺負(fù)代哥的親戚，一個小姑娘，還把人給打了；后來又打了小姑娘的叔叔，把人打進(jìn)醫(yī)院了；戈登去找他說理，他還把戈登給揍了。代哥氣不過，才讓我和小航來收拾他的?！?/p>

“他把戈登也給揍了？”杜崽有點(diǎn)驚訝。

“對??！所以代哥才急眼了，讓我在這兒盯著他，見著就砍?！?/p>

“行了，我知道了?！倍裴滔肓讼耄按蟀私苁抢洗蟾?，面子咱得給。你先把人帶回來，加代那邊我去溝通，讓金老肥出點(diǎn)賠償，這事兒就算了。你把人砍了也沒啥用，咱也撈不著實惠?！?/p>

“哥，這樣行嗎？代哥特意讓我在這兒盯著他的?！惫悬c(diǎn)猶豫。

“聽我的，先回來。”杜崽語氣堅定，“加代那邊我去說，不會讓你為難的?！?/p>

“行，那我聽大哥的，現(xiàn)在就帶人回去。”

“嗯，回來吧?！睊炝穗娫?，杜崽琢磨著，這事兒得好好跟加代說說，既給大八杰面子，也不能讓加代受委屈。

杜崽掛了哈僧的電話，心里盤算了一下：不能先給加代打電話，不合情理。得先摸清大八杰的態(tài)度，再找加代溝通。于是他拿起電話，撥給了大八杰。

大八杰正等著消息，一接起電話就問：“杜崽，情況問清楚沒？”

“八哥，你那老弟也太猖狂了！”杜崽語氣帶著不滿，“他把人家加代的家里親戚給揍了，一個小姑娘，一個叔叔，全打進(jìn)醫(yī)院了。最過分的是，連戈登都讓他給揍了！八哥，你這不是讓我難做嗎？”

“杜崽，你看咱倆這關(guān)系……”

“我知道咱倆關(guān)系好，但這事兒你確實不地道。”杜崽打斷他，“哈僧我已經(jīng)讓他撤走了?！?/p>

“撤走了？好，好！”大八杰松了口氣，“既然是你哥們加代，你把他約出來，咱們坐一塊兒吃頓飯，認(rèn)識認(rèn)識。不管是要賠償還是咋地，都是四九城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沒必要鬧這么僵。我來做這個調(diào)解人！”

“八哥，你說話我肯定給面子，這事兒我?guī)湍銏A?！倍裴淘掍h一轉(zhuǎn)，“但我得提醒你一句，約加代出來談，必須好好談，別擺老江湖的派頭，想著壓人一頭，那可就壞了?！?/p>

“怎么？這小子還挺有脾氣？”

“可不是嘛！之前在后海跟潘戈打仗，他直接叫了200多號南方人，那陣仗你沒聽過？”杜崽說道，“你現(xiàn)在不怎么走社會了，可能不知道這小子的厲害?！?/p>

“行，我知道了，我會注意?！贝蟀私軕?yīng)道。

“那我聯(lián)系加代，地方你定，定好了通知我?！?/p>

“好，我找地方，一會兒給你回電話?！睊炝穗娫?，杜崽心里琢磨：大過年的，剛打完大象，沒必要再惹麻煩。再說戈登傷得不重，老霍家那老頭也沒多大事兒，能調(diào)解就調(diào)解。

隨后，杜崽撥通了加代的電話：“喂，兄弟?！?/p>

“大哥?！?/p>

“兄弟，出這么大事兒，咋不跟哥說一聲？”杜崽語氣帶著關(guān)切，“哈僧都跟我說了，領(lǐng)五六十人去市場抓人。你跟哥說，哥給你調(diào)100人過去！咱倆誰跟誰，不是兄弟嗎？”

“大哥，給你添麻煩了。”

“說啥廢話！”杜崽笑了，“哥就問你，咱倆是朋友不？是兄弟不？”

“那必須是！”

“這就對了！”杜崽說道，“你抓的那個金老肥，找了他大哥——前門的大八杰。大八杰跟我關(guān)系不錯，以前還幫過我。沖哥的面子，今晚他想找個地方，跟你認(rèn)識認(rèn)識，把這事兒解決了?！?/p>

杜崽頓了頓，補(bǔ)充道：“兄弟，哥沒有命令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樂意，啥都不用管，哥親自帶人，連大八杰都給收拾了，他算個嘚呀！”

加代一聽就懂了，這是杜崽的客套話，他怎么可能真讓杜崽去跟大八杰動手？于是說道：“崽哥，你這話說的，我能不給你面子嗎？別打了，晚上我去。”

“真的兄弟？”杜崽喜出望外，“哥謝謝你，給哥面子了！要不哥跟你吹牛逼，你看哥收拾不收拾他！”

“崽哥，你說晚上幾點(diǎn)，在哪兒？”

“我馬上跟大八杰定，一會兒去老地方接你。就咱幾個，沒有外人?！倍裴陶f道，“大八杰人還行，是個老江湖，你跟他接觸接觸。”

“行，聽你的崽哥，晚上見?！?/p>

掛了電話，旁邊的白小航問道：“代哥，誰呀？”

“杜崽?！奔哟鸬?，“金老肥找了他大哥大八杰，杜崽從中調(diào)解，晚上約著吃飯。”

“大八杰？”白小航挑眉，“前門的老江湖，80年代在京城就有號，正經(jīng)的老社會。我大哥閆晶都得管他叫哥！”

“他人怎么樣？”

“一般吧，挺滑的。”白小航說道，“哥，這飯你得去，畢竟是杜崽出面了?！?/p>

“我知道?！奔哟c(diǎn)頭，“晚上你跟我一起去?！?/p>

“得嘞！”

晚上六點(diǎn)，大八杰帶著金老肥，揣著一個小錢夾子，去了南市場訂好的酒店。金老肥摳摳搜搜湊了5萬塊錢，還覺得挺多——他自己拿不出這么多，又不好意思讓大八杰出，只能硬著頭皮湊，也知道這次是真惹到硬茬了，連杜崽都出面了。

杜崽親自去老地方接了加代和白小航，哈僧已經(jīng)提前到了酒店。一見面，杜崽就熱情地招呼：“小航，加代！”

“崽哥！”兩人齊聲應(yīng)道。

“走，吃飯去！”杜崽領(lǐng)著兩人往酒店里走。這頓飯注定吃不安生——大八杰這邊是他、司機(jī)和金老肥，共三人；杜崽這邊是他、司機(jī)、哈僧、加代和白小航，共五人。八個人湊在一個能坐十二三人的包房里，不擠不松，氣氛卻有些微妙。

眾人落座后，杜崽先開口介紹：“加代，這是前門的八哥，你跟我一樣，叫八哥就行。”

加代起身伸手：“你好，八哥?！?/p>

“你好，老弟！”大八杰笑著握手，“八哥可是聽過你，講義氣，夠講究！”

“過獎了哥?！?/p>

杜崽又指著白小航：“八哥，這是小航，你應(yīng)該認(rèn)識?！?/p>

大八杰轉(zhuǎn)頭看向白小航，一臉欣賞：“那我太知道了！戰(zhàn)神嘛！兄弟，來，握個手。”

“八哥！”白小航伸手跟他握了握，語氣平淡，派頭十足。那股子傲氣，一般人真拿捏不來——不是故意裝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你不服不行，人家有傲的資本，就狂就傲，你能奈他何？

介紹完，大八杰沖金老肥使了個眼色：“老肥，叫代哥！”

金老肥趕緊起身：“你好，代哥！”

“哈僧和小航你都認(rèn)識，我就不多說了。”大八杰說道。

“僧哥，航哥！”金老肥連忙跟兩人打招呼。

杜崽瞪了金老肥一眼：“你小子也就是命好，認(rèn)識八哥這么個好大哥。沒有八哥替你說話，不用加代動手，哥讓你在南城徹底消失，給你干銷戶，你信不？”

“是是是，大哥，我明白，我哥這是護(hù)著我?！苯鹄戏蔬B連點(diǎn)頭。

大八杰打圓場：“行了崽哥，咱倆年齡相仿，你叫我八哥，我叫你崽哥，相互捧一句。加代老弟也在這兒，我就代表我老弟，給你賠個不是。”

他看著加代，誠懇地說：“我老弟要是有哪兒做得不對，你別挑理。沖我和你崽哥的面子，這事兒咱好好解決。”

加代不好駁他面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行，八哥，你說?！?/p>

“哎，這就對了！”大八杰沖金老肥喊道，“還愣著干啥？”

金老肥趕緊低頭翻包，掏出一個小錢夾子，往前一推：“代哥，對不起！關(guān)于你家親戚的事兒，是我不懂事，我做錯了；還有戈登大哥的事兒，我也挺抱歉的。這是我的一點(diǎn)兒心意，你收下，大人不記小人過?！?/p>

大八杰在旁邊幫腔：“說話誠懇點(diǎn)兒！以后跟代哥好好處！小代呀，你看我這老弟年齡不大，你多擔(dān)待擔(dān)待，這事兒就拉倒吧！”

這話讓加代心里很不舒服——在大八杰眼里，仿佛他就是杜崽的小老弟，全看杜崽的面子。但他沒發(fā)作，只是指了指那個錢夾子：“這是多少錢？”

“不少了代哥！”大八杰說道，“這箱子裝滿能裝四五十萬，你放心……”

加代沒等他說完，伸手打開了錢夾子——里面就5萬塊錢，稀稀拉拉地躺在大箱子里，來回晃蕩。別說加代了，連白小航都樂了：“我去你媽，這5萬塊錢是美金咋的？這么個大箱子裝這點(diǎn)兒？”

哈僧也皺著眉，心里嘀咕：這不是玩人嗎？有解決事兒的態(tài)度嗎？

包間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杜崽的臉色也變了：“八哥，你這是……”

大八杰還沒察覺，問道：“咋了？嫌少？嫌少你說，我老弟就這么些了，我以個人名義再給你加1萬，行嗎兄弟？”

這話更過分了，仿佛加代是來討飯的。加代看了杜崽一眼，杜崽也知道加代的脾氣，尷尬地說不出話。

加代深吸一口氣，看著大八杰：“八哥，我挺尊重你。但我看出來了，你根本沒有解決事兒的態(tài)度。既然這樣，咱就別談了，這事兒以后再說！”

“老弟，你啥意思？”大八杰愣住了。

杜崽趕緊打圓場：“八哥，我電話里跟你說的明明白白，要解決事兒就拿出態(tài)度，你這是干啥呢？”

“不是，老弟，你說個數(shù)，多少錢能解決？你說，大哥聽你的！”大八杰急了。

“既然你讓我說，那我就說。”加代語氣堅定，“沖我崽哥的面子，20萬。要是沒有崽哥在這兒，我要50萬！”

這話讓杜崽心里很受用，他擺了擺手：“加代，不用看我的面子，你們談你們的，我就是來作陪的?！?/p>

“不行，崽哥你來了，必須給你面子。20萬，少一分都不行！”加代態(tài)度堅決。

大八杰皺起眉頭：“老弟，多大點(diǎn)兒事兒，張嘴就要20萬？你這是獅子大開口，還是故意熊人呢？”

“八哥，我再說一遍，是你沒有解決事兒的態(tài)度。”加代眼神變冷，“我加代今天能來，已經(jīng)給足你面子了。20萬，少一分你試試！”

“杜崽，你看看你這老弟！”大八杰看向杜崽。

“大哥，別叫他我老弟，他是我哥們，不是老弟！”杜崽語氣也硬了起來。

“那20萬我老弟拿不出來，咋整？”大八杰問道。

“拿不出來有拿不出來的辦法?！奔哟⒅鹄戏?，“他怎么砍的我親戚，我就怎么砍他。江湖事江湖了，八哥，這道理你比我懂。今天他出不了這個屋！”

大八杰看向杜崽：“杜崽，你看這……”

“八哥，我都說了，我是來作陪的，不插手你們的事兒。”杜崽說道，“但我得說一句，你這事兒做得不對，我杜崽來了，你都沒給我面子！”

“兄弟，八哥在京城多少還有點(diǎn)面子，你一點(diǎn)兒面子都不給？”

“八哥，要不是你邀請，我根本不會來這個飯局?！奔哟酒鹕恚拔冶緛砟苤苯影涯阈值軓U了，給你面子才來談，可你沒給我面子！”

“你要這么嘮，那我不能同意！”大八杰也急了，“金老肥是我弟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挨砍！”

“那八哥你想咋的？”加代反問，“我家里兩個親戚被打，我兄弟被揍，5萬塊錢就想打發(fā)了？連一個人的醫(yī)藥費(fèi)都不夠！你自己看著辦！”

大八杰徹底尷尬了——他本以為杜崽能壓得住加代，也以為杜崽會幫著自己說話，沒想到杜崽直接置身事外。他哪里知道，杜崽跟加代的關(guān)系，比他想的要鐵得多。

“兄弟，5萬不行，20萬我也不能接受！”大八杰態(tài)度堅決，“你這是獅子大開口！我八戒在京城混了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社會都得給我點(diǎn)面子，怎么到你這兒就不好使了？”

這話沒毛病，大八杰在京城的老江湖里確實有威望，可加代不吃這一套：“既然談不攏，那就別談了！”

說完，加代起身就走。杜崽一看要談崩了，趕緊喊道：“加代，等會兒！”

加代回頭：“大哥，你有話說？”

“八哥，我這哥們來了，你就這么說話？”杜崽看向大八杰，“不管咋地，人都來了，你擺這個態(tài)度干啥？”

“杜崽，我已經(jīng)夠給臉了！”大八杰也火了，“我80年代在四九城打打殺殺的時候，從來沒聽說過什么加代！談不攏就談不攏，能咋地？打仗誰怕誰？”

這話是說給杜崽聽的，卻字字都傳到了加代耳朵里。加代冷笑一聲：“崽哥，你要不走我就先走了。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八哥，咱事兒上見！”

“事兒上見就事兒上見，嚇唬我呢？”大八杰不服氣。

“我不嚇唬你，事兒上見就完了。小航，走！”加代轉(zhuǎn)身就走。

白小航“哐當(dāng)”一拍桌子，怒吼一聲：“操！”

“小航，你啥意思？”大八杰皺眉。

“別跟他廢話，走！”加代回頭喊了一句。白小航瞪了大八杰一眼，跟著加代走出了包間。哈僧沒動，他得跟著杜崽。

兩人走后，杜崽對著大八杰無奈地說：“八哥，你也真是的，我電話里都跟你說清楚了……”

“5萬還少？什么東西！在我面前擺資格？”大八杰罵罵咧咧，“媽了個巴子，不給就不給，分文沒有！打仗就打仗，誰怕誰？”

“八哥，我也得走了。”杜崽站起身。

“咋的？你也不吃飯了？我八戒說話就這么不好使？”

“加代都走了，我還在這兒吃啥飯？”杜崽說道，“從今天起，你跟加代的事兒你們自己解決，別叫我了，我不參與。將來發(fā)生什么事兒，跟我一點(diǎn)兒關(guān)系都沒有。哈僧，你也不許參與，讓加代自己解決?！?/p>

“行，我知道了崽哥。”哈僧點(diǎn)頭。

“行，杜崽，你走！”大八杰氣呼呼地說。杜崽沒再說話，帶著哈僧離開了。

兩人走后，大八杰對著金老肥說：“媽的，老肥，沒事兒！真要打起來，給哥打電話，哥幫你找人揍他！這幫混社會的，哪個不是刀里來槍里去的？怕他個球！咱倆吃！”

金老肥也松了口氣：“那咱倆吃！”哥倆就這么在包間里吃了起來。

另一邊，加代已經(jīng)走到酒店門口，正要上車，杜崽從后面追了上來：“加代，加代！”

“咋了哥？你沒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