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故事為網(wǎng)友投稿，為保護(hù)投稿人隱私，文章所有中的人名均為化名，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劈柴，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了我家門口。

我直起腰，看著車?yán)镒叱鲆粋€穿西裝的男人。他五十歲上下，頭發(fā)梳得油亮，皮鞋锃亮，一看就是有錢人。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認(rèn)出他來了。

十年了，他老了不少，發(fā)福了，頭發(fā)也稀了?？赡菑埬槪疫@輩子都不會忘。就是這張臉，當(dāng)年把我的老婆拐跑了，把我的家毀了。

我攥緊了手里的斧頭，指節(jié)發(fā)白。

他看見我的動作，往后退了一步，說："李大哥，我……我是來跟你說個事的。"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你還有臉來？"

他低下頭，沒說話。

那一刻，我腦子里全是十年前的畫面。

1988年，我二十八歲，在鎮(zhèn)上的磚廠干活。老婆叫秀芬，比我小兩歲，是隔壁村嫁過來的。我們有個兒子叫小軍，那年剛滿四歲。

日子雖然窮，但一家三口在一起，我覺得挺知足。

秀芬長得好看，村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我一個泥腿子能娶到她，做夢都能笑醒?？晌覜]想到，這好看，后來成了禍根。

那年夏天，鎮(zhèn)上來了個采購員，姓周，就是眼前這個人。他是省城國營廠的，來我們這兒收磚。他住在鎮(zhèn)上的招待所，三天兩頭往我們廠里跑。

我當(dāng)時沒多想。人家是城里來的干部，穿著體面，說話斯文，跟我們這些泥腿子不是一路人。我只管干我的活，早出晚歸，累得倒頭就睡。

可我沒注意到，秀芬變了。

她開始愛打扮了，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的，還抹上了雪花膏。她話也少了，動不動就發(fā)呆，問她也不說。

那時候我傻，以為她是累了,沒當(dāng)回事。

直到有一天，我提前下工回家，發(fā)現(xiàn)屋里沒人。小軍一個人蹲在院子里玩泥巴，說媽媽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兒。

我去找，找了一圈沒找到。后來有人告訴我，說看見秀芬往鎮(zhèn)上方向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跑到鎮(zhèn)上的招待所。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秀芬和那個姓周的坐在床邊，兩個人靠得很近，手還牽在一起?？匆娢疫M(jìn)來，秀芬臉色煞白，姓周的"噌"一下站起來。

我當(dāng)時腦子里一片空白，沖上去就給了姓周的一拳。他躲閃不及，被我打翻在地。秀芬尖叫著撲過來拉我，我一把甩開她，吼道："你他媽的給我滾！"

那天晚上，秀芬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原諒。她說她糊涂了，說她錯了，說她以后再也不會了。

我沒理她。

我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夜的煙，一根接一根，手指都燙出了泡。我想不明白，我哪兒對不起她了？我起早貪黑地干活，掙的錢一分沒藏都交給她。我從來沒打過她罵過她，她憑什么這樣對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工。

等我晚上回來的時候，家里空了。

秀芬走了。柜子里的衣服沒了，箱子底下藏的那點(diǎn)錢也沒了。她連小軍都沒帶，就那么跑了。

桌上留了張紙條，就幾個字："對不起，我走了，別找我。"

我站在空蕩蕩的屋里，渾身發(fā)抖。小軍扯著我的褲腿，問："爸，媽媽去哪兒了？"

我蹲下來抱住他，說不出話。

后來我才知道，秀芬跟那個姓周的跑了，去了省城。他們坐火車走的，走得干干凈凈，一點(diǎn)痕跡都沒留。

村里人的閑話鋪天蓋地。

有人說我沒本事，守不住老婆。有人說秀芬是狐貍，勾引野男人。還有人說那姓周的有錢，秀芬是貪圖富貴。

我不想聽，可躲不掉。走到哪兒都有人在背后指指點(diǎn)點(diǎn)，連我娘都被人笑話。

最難的不是這些，是小軍。

四歲的孩子不懂事，整天哭著要媽媽。我哄他，騙他，說媽媽出遠(yuǎn)門了，過段時間就回來?？沈_了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他慢慢也不問了。

他不哭了，可眼神變了。那種眼神，讓我這當(dāng)?shù)男睦锵癖坏敦嘁粯印?/p>

那幾年，是我人生中最難的幾年。

我一個大男人，又要上工又要帶孩子。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給小軍做飯，把他送到我娘那兒，然后去磚廠干活。晚上下工回來接他，洗衣服做飯收拾屋子，忙到半夜才能睡。

有人勸我再找一個，說孩子總得有個媽。我試過，相了幾次親，可人家一聽我?guī)е鴤€兒子，還被老婆跑了，臉色就變了。

我不怪人家，換了我是女方，我也不愿意。

有一年冬天，小軍發(fā)高燒，燒到四十度。半夜三更的，村里沒有醫(yī)生，最近的衛(wèi)生院在十里外的鎮(zhèn)上。我把小軍裹在棉被里，背著他往鎮(zhèn)上跑。

那天晚上下著雪，路上滑得很。我摔了好幾跤，膝蓋都磕破了，可不敢停。我就一個念頭：孩子不能有事，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到了衛(wèi)生院，醫(yī)生說是肺炎，得住院。我把兜里的錢全掏出來，不夠，又跑回村里借。借了一圈，湊夠了住院費(fèi)，孩子才住進(jìn)去。

那幾天我沒合過眼，守在病床邊，看著小軍的小臉。我跟老天爺說，你要帶就帶我，別帶孩子，他還小，他什么都不懂。

后來孩子好了，我的眼淚才流下來。

從那以后，我拼了命地干活。我不能倒下，我倒了，小軍就沒人管了。

我在磚廠干活，晚上去鎮(zhèn)上幫人家卸貨。逢年過節(jié)別人都休息，我還在干。手上的繭子磨了一層又一層，背也慢慢駝了。

省吃儉用，攢錢給小軍上學(xué)。我自己沒什么文化，不能讓孩子也跟我一樣。只要他肯念，我砸鍋賣鐵也供他。

小軍很爭氣，成績在班里數(shù)一數(shù)二。老師說他聰明，將來能考大學(xué)。我聽了高興得不得了，覺得自己吃的那些苦都值了。

可孩子越大，問題也越多。

有一天，小軍放學(xué)回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我問他怎么回事，他不說。我急了，追問了半天，他才哭著告訴我，有人罵他是沒媽的孩子，他跟人家打架了。

我當(dāng)時心里那個疼啊，比我自己被人打還疼。

我蹲下來，抱著他，說："小軍，別聽他們的。你有爸爸，爸爸養(yǎng)你，爸爸供你念書。你好好念，將來考大學(xué)，讓他們看看，沒媽的孩子照樣能出人頭地。"

小軍點(diǎn)點(diǎn)頭，從那以后，再也沒跟人打過架。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熬著，轉(zhuǎn)眼十年過去了。

小軍十四歲了，上初二，成績還是那么好。我也四十了，頭發(fā)白了一半，看著比實(shí)際年齡老十歲。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劈柴，那輛黑色桑塔納就停在了我家門口。

我看著眼前這個姓周的，恨得牙癢癢。十年了，這個人毀了我的家，讓我受盡了苦，讓小軍沒了媽，現(xiàn)在居然還有臉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