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shí)關(guān)聯(lián)

2024年4月，武夷山。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緩緩駛?cè)刖徘叺男÷贰?/p>

兩岸是蒼翠的茶山，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

采茶的姑娘們戴著斗笠，背著竹簍，在山坡上忙碌。

一切都很安靜，很平常。

直到那輛車停在一間小茶舍門口。

茶舍很小，只有兩層，青磚黛瓦，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清心茶舍」。

車門打開，四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先下來，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然后是一個穿白大褂的美國人，五十多歲，金絲眼鏡，臉色陰沉。

他叫杰克遜，斯坦福大學(xué)心理學(xué)系主任，美國心理學(xué)會前會長。

最后下來的，是一個穿白色亞麻衫的男人。

他的頭發(fā)花白，眼窩深陷，顴骨凸起。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的眼神——空洞、恐懼、游離。

采茶的姑娘認(rèn)出了他。

她差點(diǎn)把手里的竹簍掉在地上。

因?yàn)檫@個人，她在抖音上刷到過無數(shù)次。

拉維·夏爾馬。

全球4000萬人的精神導(dǎo)師。

硅谷三巨頭的御用冥想教練。

《時代》雜志封面人物，被稱為「當(dāng)代的佛陀」。

他的冥想APP下載量超過8億次。

他的TED演講播放量過億。

他的著作被翻譯成52種語言。

可此刻，這位「佛陀」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已經(jīng)三個月沒有合過眼了。

因?yàn)槊看伍]眼，他就會看到——

一張女人的臉。

年輕的，美麗的。

但那張臉在燃燒。

火焰從她的頭發(fā)蔓延到眉毛，蔓延到眼睛。

皮膚在融化，像蠟像一樣往下流淌。

她張開嘴，發(fā)出無聲的尖叫。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為什么不救我？」

他逃過了印度的阿育吠陀。

逃過了美國的心理診所。

逃過了藏傳佛教的超度儀式。

逃過了瑞士的榮格分析。

可他逃不過那張臉。

今天，他來到中國。

這是他最后的希望。

因?yàn)槲逄烨?，他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一個蒼老的聲音說：

「你心里那個人，還在燒著呢?！?/p>

「欠的債，該還了。」

茶舍里，一個80歲的老人正在泡茶。

他穿著舊藍(lán)布衫，戴著老花鏡，頭發(fā)全白了。

他的手法很慢，一壺茶能泡半個小時。

可那雙眼睛——

看到拉維走進(jìn)來的那一刻，老人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了然。

他只說了一句話。

一句讓拉維瞬間癱軟在地、當(dāng)場痛哭失聲的話。

而這句話，會撕開一個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01

2024年1月15日，加利福尼亞，馬里布。

拉維·夏爾馬的私人冥想中心，坐落在太平洋海岸的懸崖上。

整棟建筑由日本建筑大師隈研吾設(shè)計(jì)，造價3200萬美元。

落地窗外是無盡的海平線，室內(nèi)是極簡的禪意空間。

白色的墻，原木的地板，一尊三米高的銅制佛像靜靜地矗立在角落。

這里被《建筑文摘》評為「全球最具靈性的私人空間」。

每年，有超過一萬名富豪愿意支付5萬美元，只為在這里待一周，接受拉維的親自指導(dǎo)。

名單上排著隊(duì)的人，包括三位諾貝爾獎得主，兩位現(xiàn)任國家元首，以及半個硅谷的創(chuàng)始人。

此刻，拉維獨(dú)自坐在冥想室的中央。

盤腿，挺直脊背，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的左手腕上，戴著一串念珠。

那是一串檀木念珠，共108顆，每一顆都被歲月打磨得光滑溫潤。

這串念珠他戴了二十年，從未摘下。

他對外說，這是印度傳統(tǒng)，代表「持戒」。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串念珠屬于誰。

屬于一個已經(jīng)死了二十年的人。

他閉上眼睛。

開始呼吸。

深吸氣，四秒。

屏息，七秒。

緩慢呼氣，八秒。

這是他教給全球4000萬人的呼吸法。

他自己做過無數(shù)次。

每一次，都能讓他進(jìn)入那種與宇宙合一的寧靜。

可今天——

她出現(xiàn)了。

一張臉。

從黑暗中浮現(xiàn)。

年輕的，美麗的。

杏眼，柳眉，飽滿的嘴唇。

那是一張他曾經(jīng)深愛過的臉。

但此刻，那張臉在燃燒。

火焰從她的發(fā)梢開始蔓延。

黑色的長發(fā)瞬間化為灰燼。

火舌舔上她的眉毛，眼睫毛。

她的皮膚開始融化，像被烈日照射的蠟像。

脂肪滴落，露出下面的肌肉，然后是骨頭。

她的嘴張開了。

一個無聲的尖叫。

但拉維聽得到。

那個聲音直接響在他的腦子里——

「拉維——救我——」

「為什么不救我——」

他猛地睜開眼睛。

渾身冷汗。

心跳飆到了180。

手在劇烈顫抖。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沖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把冰涼的水潑在臉上。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那張臉——眼窩深陷，顴骨凸起，皮膚蠟黃。

他已經(jīng)認(rèn)不出那是誰了。

這是他這一個月來第47次嘗試冥想。

每一次，她都會出現(xiàn)。

每一次，他都會被從定中拉出來。

他——這個教導(dǎo)4000萬人如何獲得內(nèi)心平靜的人——徹底失去了內(nèi)心的平靜。

更可怕的是，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兩周，癥狀急劇惡化。

失眠。

他已經(jīng)連續(xù)五天沒有睡超過一個小時了。

因?yàn)橐坏┻M(jìn)入深度睡眠，那張臉就會出現(xiàn)。

她不再只是燃燒。

她開始伸出手，抓住他的腳踝，把他往火里拉。

每次他都會尖叫著醒來，渾身是汗，喉嚨沙啞。

暴躁。

他開始對身邊的人發(fā)火。

他砸碎了辦公室的三臺電腦，兩部手機(jī)。

他解雇了跟隨他十二年的私人助理——只因?yàn)樗莶璧乃疁氐土藘啥取?/p>

幻聽。

有時候，在完全清醒的時候，他也能聽到那個聲音。

「為什么不救我？」

「為什么不救我？」

「為什么不救我？」

像一張破碎的唱片，永無止境地循環(huán)。

他在會議中途突然停下來，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問：「你們聽到了嗎？」

沒有人聽到任何東西。

恐懼。

他開始害怕閉眼。

害怕安靜。

害怕獨(dú)處。

他讓助理在他的臥室里安裝了七盞燈，整夜開著。

他讓保鏢24小時待在他門口。

他甚至不敢洗澡——因?yàn)榱茉r閉上眼睛的那幾秒鐘，她也會出現(xiàn)。

他的商業(yè)帝國開始崩塌。

他連續(xù)取消了三場萬人演講。

他的冥想APP因?yàn)槿狈Ω?，下載量暴跌40%。

《華爾街日報》發(fā)表了一篇報道：「拉維·夏爾馬怎么了？全球最大的心靈產(chǎn)業(yè)帝國正在瓦解」。

他的競爭對手們聞風(fēng)而動，紛紛挖角他的團(tuán)隊(duì)。

可這些他都不在乎了。

因?yàn)樗?，如果這種情況繼續(xù)下去，他會瘋掉。

或者——

他會死。

他開始有了自殺的念頭。

那些念頭像蛇一樣，在他腦子里游走。

「如果我死了，她會放過我嗎？」

「如果我死了，那個聲音會停止嗎？」

「如果我死了——」

不。

他還不能死。

他必須找到解決辦法。

他必須知道，那張臉是什么。

那個聲音是誰。

為什么她要折磨他。

于是，他開始了一場絕望的求醫(yī)之旅。

02

2024年2月，印度，瑞詩凱詩。

這里被稱為「世界瑜伽之都」，恒河在這里從喜馬拉雅山脈流出，清澈而神圣。

每年有數(shù)百萬人來這里朝圣，尋找靈性的啟迪。

拉維回到了他的故土。

他找到了全印度最德高望重的阿育吠陀大師——斯瓦米·維韋卡南達(dá)。

這位90歲的老人，據(jù)說擁有通靈的能力，能看到人的前世今生。

他的信徒遍布全球，包括三位印度總理。

拉維跪在他面前，講述了自己的癥狀。

維韋卡南達(dá)閉著眼睛，靜靜地聽。

然后，他開始為拉維做全套的體質(zhì)評估。

他檢查拉維的舌頭、眼睛、脈搏。

他讓拉維喝下一碗苦澀的草藥湯。

他安排拉維進(jìn)行為期七天的凈化儀式——油療、蒸汽浴、灌腸、禁食。

七天后，拉維躺在恒河邊的茅屋里，虛弱得幾乎無法站立。

「感覺如何？」維韋卡南達(dá)問。

拉維閉上眼睛，嘗試入定。

三秒鐘后——

她出現(xiàn)了。

火焰，融化的臉，無聲的尖叫。

「為什么不救我？」

他猛地睜開眼睛，渾身顫抖。

「沒用，」他說，「她還在那里?！?/p>

維韋卡南達(d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緩緩開口：「拉維，你的業(yè)力太重了?！?/p>

「什么意思？」

「你欠了一筆債，」老人的眼睛看著遠(yuǎn)方，「一筆血債。在你還清之前，她不會離開?！?/p>

「什么血債？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咕S韋卡南達(dá)站起身，「但我無能為力。這超出了阿育吠陀的范疇?！?/p>

拉維絕望地離開了印度。

2024年2月底，洛杉磯。

他找到了全美最昂貴的心理診所——「心靈圣所」。

日收費(fèi)3萬美元。

團(tuán)隊(duì)里有三位哈佛心理學(xué)博士，兩位榮格分析師，一位催眠治療師，還有一位腦神經(jīng)科學(xué)家。

領(lǐng)頭的是杰克遜博士——斯坦福大學(xué)心理學(xué)系主任，美國心理學(xué)會前會長，全球頂級的創(chuàng)傷治療專家。

他發(fā)表過287篇論文，治愈過無數(shù)PTSD患者，包括戰(zhàn)爭老兵、性侵幸存者、災(zāi)難見證者。

杰克遜對拉維進(jìn)行了全面的心理評估。

他們做了深度訪談，持續(xù)了整整三天。

他們做了EMDR眼動治療，試圖重新處理創(chuàng)傷記憶。

他們做了催眠回溯，試圖找到癥狀的根源。

腦神經(jīng)科學(xué)家給拉維做了功能性核磁共振，觀察他大腦的活動模式。

一周后，杰克遜召開了診斷會議。

「拉維先生，」他手里拿著厚厚的報告，「從醫(yī)學(xué)角度來說，您的大腦沒有任何病變?！?/p>

「那我為什么會看到那些東西？」

「根據(jù)我們的評估，您的癥狀符合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PTSD）的診斷標(biāo)準(zhǔn)?！?/p>

「PTSD？」拉維皺眉，「但我沒有經(jīng)歷過任何創(chuàng)傷……」

「這正是問題所在?！菇芸诉d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PTSD通常由明確的創(chuàng)傷事件觸發(fā)。但我們在您的過去找不到這樣的事件?！?/p>

「您確定沒有嗎？您沒有遺忘什么？」

拉維的臉色微微一變。

但只是一瞬間。

「沒有，」他說，「我很確定?！?/p>

杰克遜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追問。

「好吧。既然找不到創(chuàng)傷根源，我們只能采取對癥治療?！?/p>

接下來的兩周，拉維被塞進(jìn)了各種藥物里。

抗焦慮藥：阿普唑侖。

抗抑郁藥：舍曲林。

鎮(zhèn)靜劑：唑吡坦。

抗精神病藥：奧氮平。

藥物讓他變得遲鈍，像一具行尸走肉。

但它們無法阻止那張臉出現(xiàn)。

每次閉眼，她還是在那里。

燃燒。

尖叫。

「為什么不救我？」

兩周后，杰克遜不得不承認(rèn)：「我們的治療……效果有限。」

「有限？」拉維的眼睛充血，聲音沙啞，「我花了50萬美元，吃了你們開的所有藥，結(jié)果就是『效果有限』？」

杰克遜沉默了。

他無言以對。

因?yàn)檫@確實(shí)超出了他的經(jīng)驗(yàn)范圍。

2024年3月，達(dá)蘭薩拉，印度。

這里是達(dá)賴?yán)锏牧魍龅?，藏傳佛教的圣地?/p>

拉維的追隨者中，有一位藏族企業(yè)家。

他給拉維介紹了一位活佛——丹增仁波切。

據(jù)說這位活佛已經(jīng)轉(zhuǎn)世七次，擁有驅(qū)除邪靈的能力。

拉維被帶進(jìn)一間簡陋的禪房。

墻上掛著唐卡，角落里擺著酥油燈，空氣中彌漫著藏香的氣息。

丹增仁波切坐在蒲團(tuán)上，閉著眼睛。

他60多歲，身材瘦小，穿著紅色的僧袍。

他沒有問拉維任何問題。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開始誦經(jīng)。

低沉的藏語經(jīng)文在禪房里回蕩。

酥油燈的火焰微微搖曳。

七天。

每天七個小時的誦經(jīng)和超度儀式。

第五天，在儀式進(jìn)行到一半的時候——

拉維突然尖叫起來。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他的眼睛翻白，口吐白沫。

他用一種不屬于他的聲音嘶吼：「不要！不要拉我！她在拉我！」

三個僧侶沖上來，按住他。

儀式被迫中斷。

當(dāng)拉維恢復(fù)意識時，他癱坐在地上，渾身是汗。

「我看到她了，」他喘著氣說，「她不只是在燃燒……她在伸出手……她在拉我……」

丹增仁波切站在一旁，臉色凝重。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你背負(fù)的，不是普通的業(yè)障。是血債。」

「什么血債？」這是拉維第二次聽到這個詞。

「你欠了一條命，」活佛的眼睛像能看透他的靈魂，「你殺了人。」

「我沒有！」拉維大喊，「我從來沒有殺過人！」

活佛看著他，那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悲憫。

「你沒有用刀，也沒有用毒。但你殺了人?！?/p>

「你自己最清楚?！?/p>

「等你準(zhǔn)備好面對的時候，再來找我?！?/p>

拉維逃離了達(dá)蘭薩拉。

2024年3月底，蘇黎世，瑞士。

他來到榮格晚年創(chuàng)建的分析中心——全球最權(quán)威的深度心理學(xué)研究機(jī)構(gòu)。

他做了四周的深度分析。

分析師是一位70歲的瑞士老太太，從業(yè)45年，是榮格派的嫡傳弟子。

她讓拉維講述他的夢。

她讓拉維畫畫。

她讓拉維自由聯(lián)想。

四周后，她給出了她的診斷：

「那張燃燒的女人的臉，是你的『陰影原型』?！?/p>

「什么意思？」

「陰影是你壓抑的、不愿面對的自我的一部分。她代表了你內(nèi)心深處的某種東西——愧疚、恐懼、或者某個你不愿承認(rèn)的真相。」

「那我該怎么辦？」

「你需要與你的陰影和解?！狗治鰩熣f，「承認(rèn)她的存在，理解她想告訴你什么，然后整合她?！?/p>

「這需要多長時間？」

「可能幾個月，可能幾年?！?/p>

拉維沒有幾年。

他已經(jīng)快瘋了。

四月初，他回到加利福尼亞的豪宅。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七盞燈全部打開。

他不敢閉眼。

他知道，一旦閉眼，她就會出現(xiàn)。

他的體重從75公斤掉到了62公斤。

他的眼窩深陷，顴骨凸起。

他的手一直在顫抖。

他已經(jīng)不像一個活人了。

他想過自殺。

真的想過。

如果她不放過他，那死亡也許是唯一的解脫。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jī)響了。

凌晨三點(diǎn)。

一個陌生的中國號碼。

他本來不想接。

但那個號碼一直在響。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他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帶著濃重的中國口音，用緩慢但清晰的英語說：

「你心里那個人，還在燒著呢?！?/p>

拉維愣住了。

他的手開始顫抖。

「你是誰？」他的聲音嘶啞。

「我是誰不重要?！鼓莻€聲音很平靜，「重要的是，你欠的債，該還了?！?/p>

「什么債？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知道?！鼓莻€聲音說，「只是你不愿意記得?！?/p>

「來武夷山。清心茶舍。我等你?！?/p>

電話掛斷了。

拉維拿著手機(jī)，渾身發(fā)抖。

那個聲音——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那是一個「人」？

他怎么知道在「燒」？

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那張臉的細(xì)節(jié)。

甚至連杰克遜博士都不知道。

可那個中國老人，一句話就說中了核心。

這是巧合嗎？

還是——

拉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做出了決定。

五天后，他登上了飛往中國的飛機(jī)。

杰克遜博士堅(jiān)持要陪同。

「這是迷信，」杰克遜在飛機(jī)上說，「中國的傳統(tǒng)醫(yī)學(xué)沒有任何科學(xué)依據(jù)。那個電話可能只是某個騙子的把戲。」

「可你的科學(xué)，治好我了嗎？」拉維看著他，「你的287篇論文，你的50萬美元治療，你的阿普唑侖和奧氮平——它們讓那張臉消失了嗎？」

杰克遜沉默了。

「我沒有選擇了，」拉維轉(zhuǎn)過頭，看著窗外的云層，「這是我最后的希望?！?/p>

飛機(jī)降落在武夷山機(jī)場。

汽車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駛。

兩岸是蒼翠的茶山，云霧繚繞。

最終，他們停在一間小茶舍門口。

青磚黛瓦，木質(zhì)門窗。

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匾：清心茶舍。

就是這里了。

拉維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jìn)去。

03

茶舍內(nèi)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簡陋。

左邊是一排老舊的木架，上面擺滿了各種茶葉罐。

右邊是幾張竹椅，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套粗陶茶具。

墻上掛著幾幅發(fā)黃的字畫，墨跡斑駁。

空氣中彌漫著茶香和檀香混合的氣息。

正中間，一個老人正坐在矮桌后面泡茶。

他80歲上下，頭發(fā)全白，臉上布滿皺紋。

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衫，戴著老花鏡。

他的手法很慢，一壺茶能泡半個小時。

那雙手枯瘦，布滿老年斑，但異常穩(wěn)定。

聽到門響，他沒有抬頭。

只是繼續(xù)專注地泡茶。

洗杯，溫壺，投茶，注水，出湯。

每一個動作都不緊不慢。

杰克遜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他環(huán)顧四周，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這就是你要找的『希望』？」他壓低聲音，用英語對拉維說，「一個鄉(xiāng)下茶館和一個老頭子？」

「這里連基本的醫(yī)療設(shè)備都沒有。沒有診斷儀器，沒有藥物，什么都沒有。」

「你確定這不是一場騙局？」

拉維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無法移開。

那個老人——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質(zhì)。

不是神秘，不是威嚴(yán)，而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像山間的巖石，像千年的古樹。

他仿佛對一切都不在意，又仿佛對一切都了然于胸。

終于，老人泡好了茶。

他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看向門口的來客。

那雙眼睛——渾濁，深陷，但在某個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他用帶著福建口音的普通話說了一句話。

翻譯立刻轉(zhuǎn)述：「他說，坐吧。茶泡好了?！?/p>

拉維走過去，在老人對面坐下。

杰克遜和保鏢們站在后面，保持警惕。

老人給拉維倒了一杯茶。

那是一杯大紅袍，湯色橙黃透亮，香氣馥郁。

拉維沒有心思喝茶。

他盯著老人，用英語說：「是你打的電話？」

翻譯轉(zhuǎn)述。

老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拉維的聲音在顫抖，「你怎么知道她在『燒』？」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拉維。

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本打開的書，一頁一頁地翻閱。

最后，他開口了。

翻譯顫抖著轉(zhuǎn)述：「他說——我看你的臉，就知道了?！?/p>

「看我的臉？」拉維困惑，「什么意思？」

老人用緩慢的語速解釋。

翻譯轉(zhuǎn)述：「他說，人的臉上，藏著他這輩子做過的所有事?！?/p>

「你的印堂發(fā)黑，那是煞氣?！?/p>

「你的眉間有一道豎紋，那是心病?！?/p>

「你的眼底有一層灰，那是虧欠?！?/p>

「你的嘴角往下垂，那是愧疚?！?/p>

「合在一起——你欠了一條命?！?/p>

杰克遜忍不住了。

「荒謬！」他上前一步，用英語大聲說，「這是偽科學(xué)！面相學(xué)在現(xiàn)代心理學(xué)中早就被否定了！沒有任何證據(jù)表明一個人的臉能反映他的過去！」

翻譯看了看杰克遜，又看了看老人，沒敢翻譯。

老人似乎聽懂了。

他看了杰克遜一眼，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

然后，他對翻譯說了幾句話。

翻譯硬著頭皮轉(zhuǎn)述：「他說——你是醫(yī)生？」

「我是心理學(xué)家，」杰克遜傲慢地說，「斯坦福大學(xué)心理學(xué)系主任，發(fā)表過287篇論文——」

老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他說了一句話。

翻譯轉(zhuǎn)述：「他問——你的287篇論文，治好他了嗎？」

杰克遜的臉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什么也說不出來。

老人不再理會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拉維身上。

「把手伸出來?！狗g轉(zhuǎn)述。

拉維伸出右手。

老人的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開始把脈。

那三根手指枯瘦如柴，但落在脈搏上，輕如鴻毛又重如泰山。

拉維感到一股奇異的涼意從手腕蔓延到全身。

老人閉上了眼睛。

整個茶舍安靜下來。

只有遠(yuǎn)處茶山上傳來的鳥鳴聲。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杰克遜焦躁地看著手表，嘴角帶著嘲諷。

「他在干什么？」他壓低聲音對翻譯說，「脈搏能告訴我們什么？心率？血壓？這些數(shù)據(jù)我們的儀器比他的手指精確一萬倍！」

就在這時，老人睜開了眼睛。

他松開手，沉吟片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拉維左手腕上的那串念珠上。

他盯著那串念珠看了很久。

「這串珠子，」翻譯轉(zhuǎn)述老人的話，「是誰的？」

拉維的臉色瞬間變了。

「是……是我的?！顾f。

「不是。」老人搖了搖頭。

他的下一句話，讓拉維渾身僵住。

翻譯轉(zhuǎn)述：「他說——這是一個女人的珠子。一個死去的女人?！?/p>

「你戴了二十年?！?/p>

「你不是在紀(jì)念她?！?/p>

「你是在——鎖住她?！?/p>

空氣凝固了。

拉維的臉慘白如紙。

他的嘴唇在抖。

「你……你怎么知道……」

老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站起身，繞過矮桌，走到拉維面前。

他低頭看著拉維——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洞察。

然后，他說出了那句話。

那句讓拉維的世界徹底崩塌的話。

翻譯的聲音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