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回來了！"

女兒雨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手里緊緊握著那條金項鏈。

昨天晚上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雨菲洗澡時，我路過洗手間門口，聽到"啪嗒"一聲，一個金黃色的東西從她脫下的牛仔褲口袋里滾了出來。

那是一條純金項鏈，成色極好，少說也值兩三萬。

我女兒，一個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的普通上班族，月薪不到五千，怎么可能擁有這樣貴重的首飾？

"爸？您在家嗎？"雨菲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迅速將真項鏈收進抽屜，臉上擠出平靜的笑容。

01

雨菲三歲那年，妻子就因病去世了，這些年來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

我經(jīng)營著一家小型裝修公司，雖然不算富有，但日子過得還算寬裕。最重要的是，我給雨菲的教育從來不馬虎，品德和學(xué)習都嚴格要求。

記得雨菲上小學(xué)的時候，有一次同學(xué)送給她一支價值不菲的鋼筆，我知道后立刻讓她還了回去。我告訴她："不是自己的東西，再好也不能要。"

那時候的雨菲很聽話，眼睛紅紅的點頭說："爸爸，我記住了。"

從小到大，我最驕傲的就是女兒的品格。她學(xué)習成績優(yōu)秀，待人有禮，從來不貪小便宜，更不會撒謊。

大學(xué)四年，雨菲在外地讀書，每個月的生活費我都按時打給她，從不讓她缺錢花。她也很懂事，從不亂花錢，偶爾還會給我買些小禮物。

去年畢業(yè)后，雨菲找到了一份文員的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她很滿足，還經(jīng)常跟我說要自立自強，不再依靠父親。

我當時還很欣慰，覺得女兒真的長大了。

可是現(xiàn)在...這條金項鏈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02

那條項鏈的工藝很精致，鏈身細膩光滑，吊墜是一個小巧的蝴蝶造型，上面還鑲嵌著幾顆小鉆石。

我在這行干了二十多年，對金銀首飾的價格很有數(shù)。這條項鏈絕對不是便宜貨，至少要兩三萬元。

以雨菲的收入水平，就算不吃不喝攢一年，也買不起這樣的首飾。

更讓我疑惑的是，雨菲平時很少戴首飾，頂多就是一副小耳釘，從來沒見她對這些奢侈品感興趣。

難道是...男朋友送的？

想到這里，我心里更加不安。雨菲從來沒跟我提過談戀愛的事，如果真有男朋友，為什么要瞞著我？而且能送得起這么貴重禮物的男人，會是什么樣的人？

我越想越擔心，決定先觀察一段時間。

于是昨天晚上，趁雨菲洗澡的時候，我悄悄拿走了那條真項鏈，放上了一條我之前從批發(fā)市場買來的仿制品。兩條項鏈外觀幾乎一模一樣，一般人很難分辨真假。

如果雨菲發(fā)現(xiàn)了項鏈被調(diào)包，她的反應(yīng)一定能說明問題。

03

這一整天，我都在忐忑不安中度過。

白天在工地上，我根本無法專心工作，腦子里想的全是雨菲和那條項鏈的事。

中午的時候，我甚至偷偷打電話給雨菲，想試探一下她的情況。

"喂，雨菲，中午吃飯了嗎？"

"吃了爸，我在公司食堂吃的。"雨菲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最近工作怎么樣？累不累？"

"還好啊，就是有點忙。爸，您怎么了？平時這個時間您不是在忙工地的事嗎？"

"沒什么，就是想你了。"我心虛地說，"對了，最近有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

"特別的事？"雨菲想了想，"沒有啊，就是昨天晚上洗澡的時候差點滑倒，還好沒事。"

她的語氣很自然，聽不出任何異常。這讓我更加困惑了。

難道她還沒有發(fā)現(xiàn)項鏈被換了？還是說，她根本就不在乎那條項鏈的真假？

下午回到家，我仔細觀察了雨菲的舉動。她一如既往地正常，吃飯、看電視、和我聊天，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是我注意到，她脖子上并沒有戴那條項鏈。

04

晚上，雨菲回房間休息后，我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睡。

那條真項鏈就在我床頭的抽屜里，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上面，金光閃閃，仿佛在嘲笑我的疑慮。

我拿起項鏈，反復(fù)端詳。吊墜背面刻著兩個字母：L.Y.

L.Y.？這是什么意思？Love You？還是某個人名字的縮寫？

如果是男朋友送的定情信物，為什么雨菲要藏在褲兜里，而不是戴在身上？如果不是男朋友送的，那又會是誰？

我想起雨菲最近幾個月的一些細節(jié)變化。

她開始注意打扮，偶爾會買一些以前從不用的化妝品。有幾次我看到她在陽臺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看到我過來就匆忙掛斷。

還有一次，我無意中看到她的手機屏幕，有個備注為"L先生"的人給她發(fā)微信，內(nèi)容我沒來得及看清，但雨菲的臉紅了。

種種跡象都表明，雨菲確實有了秘密。

而這個秘密，很可能就與這條金項鏈有關(guān)。

05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結(jié)束了工地的工作，回到家里等雨菲下班。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手心里出著汗，不時地看向門口。

下午六點半，門外傳來雨菲的腳步聲。

"爸，我回來了！"雨菲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往常的笑容。

"嗯，回來了。今天工作累嗎？"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還好，不是很累。"雨菲放下包，向自己房間走去，"我先回房間換個衣服。"

我緊張地盯著她的背影，心跳加速。

接下來的幾分鐘將會揭曉一切。

雨菲推開房門，走向梳妝臺。我能聽到她在翻找東西的聲音。

突然，房間里傳來一聲輕微的"咦"。

然后是長久的沉寂。

我屏住呼吸，等待著。

幾分鐘后，雨菲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手里拿著那條假項鏈，臉色異常復(fù)雜。

她緩緩走向客廳，目光與我對視的瞬間，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06

"爸..."雨菲的聲音顫抖著，"您...您都知道了？"

看著女兒蒼白的臉色，我心如刀割。我從抽屜里取出那條真項鏈，放在茶幾上。

"雨菲，告訴爸爸，這條項鏈是誰送給你的？"

雨菲看到真項鏈的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她無力地坐在沙發(fā)上，用手捂住臉。

"爸爸，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么跟您說..."

"是男朋友送的嗎？"我盡量壓制著內(nèi)心的焦慮，"如果是，為什么不告訴爸爸？"

雨菲搖搖頭，哭得更厲害了："不是的，爸爸...不是您想的那樣..."

"那是誰？"

雨菲抽泣了很久，才斷斷續(xù)續(xù)地說："是...是劉總監(jiān)送給我的。"

劉總監(jiān)？我愣了一下："你們公司的劉總監(jiān)？"

"嗯..."雨菲點頭，"他說我工作認真，想...想讓我做他的特別助理，還說會給我漲工資，然后就...就給了我這條項鏈，說是見面禮..."

我感覺腦袋嗡的一聲，血涌上頭頂："雨菲！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嗎？"

"我知道..."雨菲哭得更傷心了，"所以我根本沒敢戴，也沒敢要他給我漲工資。我原本想找機會還給他的，但是又怕得罪他，丟了工作..."

"所以你就收下了？"我的聲音忍不住提高，"雨菲，你從小就知道，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能要！"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雨菲抬起頭，眼中滿含淚水，"可是爸爸，我不想讓您失望??！"

07

"什么意思？"我被雨菲的話搞糊涂了。

雨菲擦了擦眼淚，顫抖著說："爸爸，您知道我現(xiàn)在的工資有多少嗎？"

"不是四千八嗎？"

"那是試用期的工資。"雨菲苦笑著，"轉(zhuǎn)正后，我的實際到手工資只有三千二。"

我愣住了："怎么會這么少？"

"扣掉五險一金，再扣掉各種雜費，就是這么多。"雨菲低著頭，"爸爸，您知道現(xiàn)在北京的房租有多貴嗎？我租的那個小隔間，一個月就要一千八。加上吃飯、交通，我每個月都是負的。"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那你這幾個月是怎么過的？"

"我一直在用大學(xué)時候攢的錢，還有您給我的生活費。"雨菲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那些錢快花完了。我不敢跟您說，因為我知道您的公司也不好做，我不想再給您增加負擔。"

"所以你就想接受劉總監(jiān)的'好意'？"

"我...我只是想要一份能養(yǎng)活自己的工作。"雨菲哭著說，"我不想一直依靠您，我想自立自強，可是現(xiàn)實太殘酷了。當劉總監(jiān)說要給我漲工資的時候，我真的動心了..."

"但是后來呢？"

"后來我想起了您從小對我的教育，想起了媽媽的照片。"雨菲看著我，"我不能為了錢就出賣自己的尊嚴。所以我一直在猶豫，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08

我緩緩走到雨菲身邊，輕輕抱住了她。

"雨菲，對不起，是爸爸沒有考慮周全。"

"爸爸..."雨菲在我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傻丫頭，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見外了？"我輕撫著她的頭發(fā)，"你遇到困難為什么不告訴爸爸？難道在你心里，爸爸是那種不能同甘共苦的人嗎？"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讓您擔心..."

"雨菲，你聽著。"我讓她看著我的眼睛，"爸爸這輩子最大的財富就是你。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是如果你出了什么問題，爸爸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拿起那條金項鏈："明天你就把這個還給那個劉總監(jiān)，然后辭職。"

"可是爸爸，我沒有工作怎么辦？"

"沒關(guān)系，爸爸養(yǎng)你。就像你小時候一樣，爸爸養(yǎng)你一輩子都沒問題。"我堅定地說，"你慢慢找工作，找到合適的再去上班。"

"但是我想自立自強..."

"自立自強是對的，但不是這樣的方式。"我摸摸她的臉，"真正的自立自強，是在保持自己品格和尊嚴的前提下，通過正當途徑獲得成功。"

雨菲點點頭："我明白了，爸爸。"

"還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要第一時間告訴爸爸，知道嗎？"

"知道了。"

我把那條假項鏈也拿起來："這個也扔掉吧，看著就煩。"

雨菲忽然笑了："爸爸，您是從哪里弄來的這條假項鏈？做得還挺像的。"

"批發(fā)市場，二十塊錢。"我也笑了，"怎么樣，老爸的眼力還行吧？"

"行，特別行。"雨菲笑著說，"爸爸，我愛您。"

"爸爸也愛你，永遠愛你。"

窗外夕陽西下，父女倆相擁而坐，那條真正的金項鏈在桌上靜靜躺著，再也不是什么秘密或負擔，只是一段成長路上的小插曲。

我們都明白了一個道理：最珍貴的東西，永遠不是金銀珠寶，而是彼此的信任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