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gòu)，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請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lián)網(wǎng)，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刪除！

1998年的夏天，高考成績公布的那一刻，我和蘇婉晴的命運被兩個數(shù)字徹底撕裂。

她697分，全市第三名。

我413分，勉強(qiáng)過本科線。

284分的差距，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亙在兩個十八歲孩子的愛情之間。

她哭著說："林向東，我們沒有未來了。"

那是我這輩子，聽過最絕望的一句話。

25年后，我坐在返鄉(xiāng)的列車上，胸前別著局長的工作證，車窗外的風(fēng)景飛速后退。

列車緩緩?fù)？吭诶霞臆囌緯r，我看見了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蹲在站臺角落里賣紅薯。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我一輩子都不會認(rèn)錯......

1998年7月27日，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日子。

那天早上六點，我就醒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臟跳得厲害，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高考成績今天公布。

我爸比我還緊張，一大早就騎著自行車去學(xué)校了。那時候沒有網(wǎng)絡(luò)查分，所有人都得去學(xué)校看張貼的成績單。

我沒敢去。

說實話，考完試那幾天我就知道自己考得不好。數(shù)學(xué)最后一道大題完全沒思路，理綜也錯了不少，英語作文更是寫跑了題。

但我還是抱著一絲僥幸——萬一呢？萬一判卷老師手松呢？

七點半，我爸回來了。

他推門進(jìn)來的那一刻，我看見他的臉色，心就涼了半截。

"413。"

我爸把那張抄著成績的紙條拍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413分。

本科線是410分，我剛好過線三分。

"你自己看看，"我爸的聲音很沉，"數(shù)學(xué)87，英語79，理綜……理綜才189。你平時模擬考哪次理綜下過220？"

我低著頭，不敢吭聲。

"行了，"我爸嘆了口氣，"過了線就行，能走個二本也不錯了。"

他這話是安慰我，但我聽得出來，他心里有多失望。

我們家條件不好，我爸是鎮(zhèn)上工廠的普通工人，我媽在家務(wù)農(nóng)。供我上學(xué)已經(jīng)很吃力了，他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結(jié)果呢？

413分。

連個像樣的一本都上不了。

我坐在屋里發(fā)呆，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

然后，我想起了蘇婉晴。

她考得怎么樣？

說起蘇婉晴，那是我們學(xué)校的傳奇人物。

長得漂亮，成績好，年級第一從來沒掉下來過。老師們提起她都是一臉驕傲，說她是"清北的苗子"。

而她，偏偏是我的女朋友。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一個成績中等偏下的差生，怎么能追到年級第一的學(xué)霸？

其實連我自己都覺得像做夢。

高二那年分班，我和蘇婉晴分到了一個班。她坐第一排，我坐最后一排。按理說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但命運就是這么奇怪。

有一次學(xué)校組織大掃除，我負(fù)責(zé)擦窗戶，一不小心從凳子上摔下來，把腳崴了。蘇婉晴正好路過，二話不說扶著我去了醫(yī)務(wù)室。

后來我腳好了，想請她吃頓飯表示感謝，她說不用。

我說那我請你喝汽水，她想了想，答應(yīng)了。

就這樣，我們慢慢熟悉了起來。

她不像我想象中那么高冷，其實挺好說話的。我們聊學(xué)習(xí)、聊電視劇、聊以后想去哪個城市。我發(fā)現(xiàn)她笑起來特別好看，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后來有一天，我壯著膽子跟她表白了。

我說："蘇婉晴，我喜歡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就是想讓你知道。"

她愣了很久，然后說："林向東，你別這么說自己。成績不能代表一切。"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低下頭，耳朵紅了，"我愿意和你試試。"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我們在一起了。

高三那一年，我們偷偷談著戀愛。她幫我補(bǔ)習(xí)功課，我給她帶早餐。雖然學(xué)業(yè)壓力大，但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

我以為只要高考完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我沒想到，等待我的，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

413分。

而蘇婉晴呢？

我撥通了她家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是她媽接的。

"阿姨，我是林向東，請問蘇婉晴在嗎？"

"哦，向東啊，"她媽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婉晴去學(xué)校了，成績剛出來，她考了697分！全市第三名！北大的招生辦都來人了！"

697分。

全市第三。

北大。

我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發(fā)抖。

"向東？向東？你還在嗎？"

"在，在的，"我勉強(qiáng)扯出一個笑，"那太好了，恭喜婉晴。"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697和413。

差了284分。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要去北京，去全國最好的大學(xué)。而我，可能連省都出不去。

我突然明白，那些同學(xué)背后的議論是對的。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等著吧，高考完了他們肯定得分。"

"蘇婉晴那種人，以后是要飛黃騰達(dá)的，林向東算哪根蔥？"

我曾經(jīng)以為那些話不重要，只要我們彼此喜歡就夠了。

可現(xiàn)在，284分的差距，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晚上，蘇婉晴給我發(fā)了傳呼。

"老地方見，七點。"

老地方是學(xué)校后山的那棵大榕樹下。高三那年，我們常常在那里見面，聊天，談未來。

我騎著自行車去了。

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在了。

夕陽的余暉灑在她身上，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披散著，靜靜地站在樹下。

我的心揪了起來。

她比我先開口："向東，你考了多少？"

"413。"

她沉默了。

我走過去，想拉她的手，她卻往后退了一步。

我愣住了。

"向東，"她的聲音有些發(fā)抖，"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心里涌起一陣不好的預(yù)感。

"我們……我們還是分手吧。"

那一刻，我覺得天都塌了。

"為什么？"我抓住她的胳膊，"就因為我考得不好？我可以復(fù)讀！我可以再考一年！"

"不是因為這個……"她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是為什么？"

"林向東，你不懂，"她的眼眶紅了，"我們真的沒有未來了。我去北京，你留在這里，我們以后的圈子不一樣，人生軌跡也不一樣。與其痛苦地拖著，不如……不如現(xiàn)在就算了。"

"我不信！"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模?我不信你就因為這個就要分手！蘇婉晴，你告訴我真正的原因！"

她抬起頭，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我說了，我們沒有未來。"

"那我等你！我復(fù)讀一年，我也考北大！"

"你考不上的。"

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jìn)我的心。

我松開手，退了兩步。

"你考不上的，"她又重復(fù)了一遍，聲音很輕，"林向東，我不是看不起你，但這是事實。你的基礎(chǔ)在那，就算復(fù)讀，最多也就是考個普通一本。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從來沒有覺得，這個我喜歡的女孩，說話可以這么狠。

"好，"我點點頭，"你說得對，我配不上你。"

"向東，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盯著她，"說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只有一句話，低低的，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林向東，你以后會明白的。"

然后，她轉(zhuǎn)身跑掉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陽里，直到天完全黑了，我還是沒有動。

以后會明白？

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

我只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失去了她。

分手后的那個暑假，我渾渾噩噩地過了兩個月。

我給蘇婉晴打過電話，她不接。

我去她家找過她，她媽說她不在。

我寫了一封長信，托人帶給她，石沉大海。

我不知道她在躲什么，也不知道那句"你以后會明白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她鐵了心要和我斷干凈。

八月底，我聽說她去北京了。

北大提前開學(xué)，她作為新生代表要參加什么活動。

她走的那天，我站在長途汽車站的對面，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她上了車。

她媽媽在旁邊抹眼淚，她爸爸扛著行李箱，臉上全是驕傲。

而她——

她上車之前，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看見我了。

但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轉(zhuǎn)身上了車。

車子發(fā)動了，越開越遠(yuǎn)，最后消失在路的盡頭。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太陽下山。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做了一個決定——復(fù)讀。

我爸不同意："你那成績，復(fù)讀也考不到哪去，還不如直接上個二本，早點畢業(yè)早點找工作。"

我說："爸，我想再試一次。"

"試什么試？你是想去北京找那個姑娘吧？"我爸一針見血，"人家不搭理你了，你還上趕著？"

我沉默了。

"兒子，"我爸嘆了口氣，"爸不是說你不好。但有些事，強(qiáng)求不來。人家是北大的學(xué)生，以后前途無量。你呢？就算復(fù)讀考上個好學(xué)校，你們也不是一路人。"

"我知道。"

"那你還……"

"爸，我不是為了她。"我抬起頭，"我是為了我自己。我不甘心，我想證明，我也可以。"

我說的是真心話，但也不全是。

我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蘇婉晴，我不會有這么大的動力。

她說我考不上北大——我就偏要試試。

她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就偏要闖進(jìn)她的世界。

最后，我爸還是同意了。

復(fù)讀那一年，我像換了一個人。

以前上課愛睡覺，現(xiàn)在每天五點起床背單詞。以前作業(yè)能糊弄就糊弄，現(xiàn)在每道題都反復(fù)研究。以前覺得學(xué)習(xí)是件苦差事，現(xiàn)在我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

我把蘇婉晴的照片貼在書桌前，每次想偷懶的時候就看看。

她那么優(yōu)秀，我憑什么不努力？

但我心里也清楚，就算我再努力，北大也是遙不可及的。我的基礎(chǔ)太差了，一年時間補(bǔ)不回來。

我只能盡量考高一點，再高一點。

復(fù)讀期間，我給蘇婉晴寫過三封信。

寄到北大，寄到她的宿舍。

第一封信，寫了我的近況，說我在復(fù)讀，說我會努力。

沒有回。

第二封信，寫了我的思念，說我很想她，問她過得好不好。

還是沒有回。

第三封信，我什么都沒寫，只放了一張我們以前的合照。

照片是高三那年拍的，我們站在學(xué)校門口，她笑得很開心。

這一次，信被退回來了。

上面寫著：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

我以為是地址寫錯了，又仔細(xì)核對了一遍——沒錯啊，就是這個地址。

難道她搬宿舍了？

我托在北京上學(xué)的同學(xué)幫忙打聽，得到的消息卻讓我如遭雷擊——

"蘇婉晴？她不是休學(xué)了嗎？大一下學(xué)期就走了，聽說回老家了。"

休學(xué)？

北大休學(xué)？

這怎么可能？

她可是全市第三名！她可是北大的天之驕女！她的前途一片光明，怎么會休學(xué)？

我當(dāng)時就想買票去北京，親自去學(xué)校問問到底怎么回事。

但我爸?jǐn)r住了我。

"向東，你馬上要高考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你跑什么北京？"

"可是爸，蘇婉晴她……"

"人家休不休學(xué)，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我爸的話很沖，"你們都分手了！她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你管得著嗎？"

我愣住了。

是啊，我們分手了。

她不接我電話，不回我的信，甚至連我的存在都想抹掉。

她的人生，已經(jīng)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但我心里總有一根刺。

她為什么休學(xué)？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是生病了？是出事了？還是……

我不知道。

沒有人告訴我答案。

后來我又托人打聽，得到的消息越來越離譜——有人說她生了重病，有人說她家里出了事，還有人說她是因為談戀愛被學(xué)校開除的。

每一種說法都不一樣，我也分不清哪個是真的。

最后，我聽說她回了老家，而且……嫁人了。

嫁人了。

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得我透心涼。

原來如此。

原來她早就有別人了。

怪不得分手那么決絕，怪不得說什么"你以后會明白"。

我終于"明白"了——她從來就沒有真正喜歡過我。

我不過是她高中生活里的一個插曲，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而我，傻傻地以為那是愛情。

那天晚上，我把貼在書桌前的照片撕了。

我告訴自己：忘了她，專心高考。

她有她的人生，我有我的路。

從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1999年，我第二次參加高考。

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487分。

比去年高了74分。

說實話，這個成績不算好，但對我來說已經(jīng)是一個巨大的進(jìn)步。

我報了省內(nèi)的一所專科學(xué)校，學(xué)的是行政管理。

我爸有點失望，但沒多說什么。能上學(xué)就行，總比沒書讀強(qiáng)。

大專三年，我沒有一天是虛度的。

我知道自己的起點比別人低，所以我必須比別人更努力。

別人打游戲的時候，我在圖書館看書。

別人談戀愛的時候，我在準(zhǔn)備專升本的考試。

別人畢業(yè)找工作的時候，我已經(jīng)拿到了本科錄取通知書。

專升本，我考上了。

那是省內(nèi)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不算好，但對我來說已經(jīng)足夠。

本科兩年，我更加拼命。

因為我知道，本科學(xué)歷只是起點，如果我想真正出人頭地，還要繼續(xù)往上走。

2004年，我參加了研究生考試。

那段時間，我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早上五點起床背政治，晚上十二點還在刷英語真題。

我室友都說我瘋了。

但我不在乎。

每次累得想放棄的時候，我就會想起蘇婉晴。

想起她說的那句"你考不上的"。

想起她那天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

想起那個夕陽下的榕樹。

這些回憶，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最深的地方，讓我沒辦法停下來。

我要證明給她看。

我林向東，不是廢物。

2005年，我考上了研究生。

省城的一所211大學(xué)，公共管理專業(yè)。

我爸接到電話的時候，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兒子，行啊。"

就這四個字，但我聽得出來，他有多高興。

研究生畢業(yè)后，我參加了公務(wù)員考試。

筆試第一，面試第二，總分第一。

我被分配到了市里的一個局，從最基層的科員做起。

那一年，我28歲。

此后的十幾年，我一步一個腳印，從科員到副科，從副科到正科，從正科到副處，從副處到正處……

2023年，我被提拔為局長。

我終于，從當(dāng)年那個高考413分的差生，變成了別人口中的"林局"。

這十幾年里，我結(jié)過一次婚，又離了。

前妻是同事介紹的，人很好，賢惠顧家。

但她總說我心里有個人，說我從來沒有真正愛過她。

我沒法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這么多年，我以為我早就放下了蘇婉晴。

但每次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是會想起她。

想起她幫我補(bǔ)習(xí)功課時認(rèn)真的樣子，想起她笑起來彎彎的眼睛，想起她說"我愿意和你試試"時紅紅的耳朵。

我不恨她。

我只是……放不下。

有時候我也會托人打聽她的消息。

但得到的回復(fù)總是含糊其辭——"還行吧"、"過得挺好的"、"聽說在老家呢"。

我沒有再深究。

既然她過得好，那就好。

我們的人生，終究是兩條平行線，不會再有交集了。

或者說，我是這樣以為的。

直到25年后的那一天——

2024年1月，我接到一個任務(wù)——回老家縣里參加一個扶貧項目的考察。

說實話，這些年我很少回去。

父母都已經(jīng)過世了，老家的房子也賣了，那里對我來說，已經(jīng)沒有什么牽掛。

但這次是工作需要，推不掉。

出發(fā)那天，秘書小陳問我："林局，坐高鐵還是飛機(jī)？"

我想了想："坐火車吧，普通列車。"

"啊？"小陳有點意外，"那得好幾個小時呢。"

"沒事，我想看看沿途的風(fēng)景。"

其實我沒告訴他，我是想看看，25年過去了，這條路變成了什么樣。

火車是早上八點的，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點后退。

城市漸漸遠(yuǎn)了，高樓變成了農(nóng)田，農(nóng)田變成了山丘。

熟悉又陌生。

我想起25年前，蘇婉晴去北京的那天，也是坐的這趟火車。

那時候我站在車站對面，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她上車，心里想的是：等我考上大學(xué)，我就去北京找你。

結(jié)果呢？

她中途休學(xué)了，我也沒有考上北京的學(xué)校。

我們約定好的未來，一個都沒有實現(xiàn)。

火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四個多小時，終于到站了。

我提著公文包走下火車，一股熟悉的空氣撲面而來。

是家鄉(xiāng)的味道。

混著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煤煙味。

25年了，這股味道居然一點都沒變。

小陳在后面跟著我，一邊走一邊打電話："對，對，林局到了，你們在出口等著……"

我沒有理他，慢慢地往出口走。

這個火車站，我太熟悉了。

高考那年，我在這里送蘇婉晴離開。

后來復(fù)讀，我在這里坐車去省城上學(xué)。

再后來工作，我在這里坐車離開家鄉(xiāng)，一步步走到今天。

這里承載了太多回憶。

我正想著，突然，一個佝僂的身影闖入了我的視線。

在站臺的角落里，一個女人蹲在一輛破舊的三輪車旁邊，面前擺著一個簡陋的炭爐，爐子上烤著幾個紅薯。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棉襖，圍裙上滿是黑灰，頭發(fā)灰白凌亂，臉上布滿了皺紋。

"紅薯，熱乎的紅薯，五塊錢一個……"

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一絲討好的味道。

我本來沒有在意，但走近了幾步之后，我突然停住了。

那張臉——

蒼老、憔悴、被歲月碾壓得面目全非。

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我一輩子都不會認(rèn)錯。

我的心臟猛地一緊。

不可能。

不可能是她。

蘇婉晴是北大的學(xué)生，是全市第三名的天之驕女，怎么可能會在這里賣紅薯？

但那雙眼睛……

我又往前走了幾步，仔細(xì)看著她的臉。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太多痕跡，但五官的輪廓還在。高高的鼻梁，微微上揚的眼角，還有嘴角那顆淡淡的痣……

是她。

真的是她。

是蘇婉晴。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25年了。

我無數(shù)次想象過和她重逢的場景。

也許是在某個高端論壇上，她是知名教授，我是政府官員，我們相視一笑，談起往事云淡風(fēng)輕。

也許是在某個同學(xué)聚會上，她事業(yè)有成，家庭美滿，我們客客氣氣地寒暄幾句，然后各自離開。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

會是她蹲在火車站的角落里，賣著五塊錢一個的紅薯。

"同志，您要紅薯嗎？"

她抬起頭，看向我。

那雙曾經(jīng)清澈明亮的眼睛，如今渾濁而麻木，看著我的目光里，沒有一絲認(rèn)出故人的波瀾。

她不認(rèn)識我了。

或者說，她根本沒有認(rèn)出，眼前這個穿著呢子大衣、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就是25年前那個趴在她課桌上抄作業(yè)的笨小子。

我站在原地，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該怎么開口？

"蘇婉晴，是我啊，林向東。"

"你還記得我嗎？當(dāng)年……當(dāng)年我們是男女朋友。"

"你怎么會變成這樣？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身后的秘書小陳已經(jīng)走了過來："林局，車在外面等著呢，縣里的領(lǐng)導(dǎo)……"

"你先去。"我頭也不回地說。

"可是……"

"我說了，你先去！"

小陳被我的語氣嚇了一跳，愣了愣，轉(zhuǎn)身離開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蘇……蘇婉晴？"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我。

那雙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你……你是？"

"我是林向東。"我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你還記得嗎？高中的時候，我們……"

她的表情瞬間變了。

先是震驚，然后是慌亂，最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

她猛地站起身，后退了兩步，差點撞翻身后的三輪車。

"林……林向東？"

"是我。"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好久不見。"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又什么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