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01
我哥是開長途大車的,常年久坐熬夜,加上生活習慣不好,前兩年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拿著報告單直搖頭,說是嚴重的弱精癥,自然受孕的幾率“比火星撞地球還低”。
那時候,家里愁云慘淡。嫂子王佳更是天天以淚洗面,甚至鬧過兩次要離婚,說不想守活寡,不想老了沒人送終。
我爸媽為了留住這個兒媳婦,那是當牛做馬,把工資卡都上交了,就差把她供在神龕上。
可誰能想到,老天爺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就在全家準備湊錢做試管的時候,嫂子在飯桌上聞到紅燒肉的味道,突然沖進廁所狂吐不止。 去醫(yī)院一查,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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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說這是“醫(yī)學奇跡”,我媽當場就跪在醫(yī)院走廊里給菩薩磕頭。
從那一刻起,王佳在這個家的地位,直接從“皇太后”晉升到了“太上皇”。
“這孩子來之不易,是上天賜給我的,一點差錯都不能有?!?這是王佳掛在嘴邊的話。
孕期里,她就表現(xiàn)出了極度的焦慮。
家里不能有WIFI信號,說是輻射;不能用洗潔精,說是化學殘留;連我偶爾回娘家噴個香水,都被她指著鼻子罵要害她流產(chǎn)。
我哥常年在外跑車,一個月才回來兩三天,對老婆是有求必應,覺得虧欠了她。我爸媽更是敢怒不敢言。
孩子出生后,是個大胖小子,取名林寶。
王佳的“潔癖”和“焦慮”并沒有隨著孩子的出生而好轉(zhuǎn),反而變本加厲,發(fā)展成了一種病態(tài)的偏執(zhí)。
她不顧我爸媽的反對,強行把主臥改造成了所謂的“無菌房”。
花了十幾萬,裝了新風系統(tǒng),買了一堆醫(yī)院才用的紫外線消毒燈,墻壁貼上了防菌膜。 門口豎著個牌子:【未消毒者,嚴禁入內(nèi)】。
第一次回娘家看侄子,我算是開了眼。
進門前,要先在門口噴灑酒精,換上她特意準備的一次性無菌服,戴上鞋套、頭套,還得用艾葉水洗手、洗臉。
最離譜的是,她要求所有探視者必須用艾葉水熏眼,說是“眼睛里也有細菌”。
“嫂子,這太夸張了吧?醫(yī)院ICU也沒這么嚴格啊。” 我看著被艾葉熏得直流淚的老媽,忍不住說了一句。
王佳正抱著孩子在里面喂奶,隔著一道玻璃門,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你懂什么?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污染多嚴重?細菌病毒到處都是。寶寶這么小,免疫系統(tǒng)還沒建立,萬一感染了怎么辦?你們負得起責嗎?”
我哥林強尷尬地搓著手,小聲勸我:“淺淺,你就聽你嫂子的吧。她也是為了孩子好?!?/p>
我看著我哥那副窩囊樣,氣不打一處來。
他剛跑完車回來,想抱抱兒子,結果被王佳嫌棄“一身油味和窮酸氣”,硬是讓他在門口站了半個小時,最后只準隔著玻璃看一眼。
矛盾的爆發(fā),是在侄子的百日宴上。 因為王佳不準去酒店辦,說是人多細菌多,就在家里簡單吃個飯。
飯桌上,我媽因為高興,一時忘了形。她用自己的筷子——雖然是公筷,但她剛才下意識地在嘴里抿了一下——去夾了一塊魚肚子肉,想給王佳補補身子。
“佳佳啊,多吃點魚,奶水好?!?/p>
筷子剛伸到王佳碗里,還沒碰到米飯。
“啊——?。?!” 王佳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尖叫。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猛地站起來,端起面前那碗飯,連同我媽夾的那塊魚,狠狠地扣在了地上。
“媽!你想毒死我嗎?!” 王佳歇斯底里地吼道,整張臉因為憤怒而扭曲,“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幽門螺旋桿菌!幽門螺旋桿菌!你那個嘴里多少細菌你知道嗎?你抿過的筷子來給我夾菜,你是想傳染給我,然后再通過奶水傳染給林寶嗎?!”
我媽嚇得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我……我就是想讓你吃口好的……我平時都注意的……”
“注意什么?你就是臟!你們那一代人都臟!” 王佳指著我媽的鼻子罵,“要是林寶因為你生病了,我就帶著孩子跳樓給你們看!”
我爸氣得渾身發(fā)抖,拍著桌子:“王佳!你怎么跟你媽說話的!”
“我就這么說話怎么了?這個家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你們要是受不了就滾!” 王佳說完,直接把桌子上的菜盤子一個個往地上掃。
“嘩啦——” 湯汁四濺,碎瓷片橫飛。 我女兒嚇得哇哇大哭。
我看著滿地狼藉,看著不知所措的父母,和那個只知道低頭抽煙的大哥,心里的火終于壓不住了。
“王佳,你有病就去治病,別在這個家里發(fā)瘋!” 我站起來,冷冷地看著她。
02
那場鬧劇最后以我媽的道歉收場。但我沒有就此罷休。
我特意請了個兒科專家的朋友來家里。不是為了看病,就是為了給王佳“上課”。
專家站在那個所謂的“無菌房”門口,看著里面蒼白得不像話的侄子,直搖頭。
“這種環(huán)境養(yǎng)出來的孩子,就像溫室里的花朵,免疫系統(tǒng)得不到鍛煉。一旦離開這個環(huán)境,隨便一個感冒病毒都能要了他的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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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嚴肅地對我說,也是說給屋里的王佳聽,“適度的細菌接觸是必須的,這是科學?!?/p>
王佳在屋里冷笑:“什么狗屁專家,都是騙錢的。我的孩子我自己知道怎么養(yǎng)?!?/p>
但我哥林強聽進去了。 或許是父性使然,或許是他也受夠了這種連抱兒子都要像做生化實驗一樣的日子。
趁著王佳去廁所的功夫,我哥竟然大著膽子,沖進無菌房,把已經(jīng)三個月大、卻還沒見過太陽的林寶抱了出來。
“兒子哎,爸爸帶你曬曬太陽。” 我哥抱著孩子走到陽臺。 小家伙第一次看到陽光,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小手揮舞著,居然笑了。
這一幕本該很溫馨。 但王佳從廁所出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瞬間炸了。
“林強!你瘋了!誰讓你抱他出來的!空氣里有PM2.5!有塵螨!” 她沖過去搶孩子,但我哥這次硬氣了一回,把身子一轉(zhuǎn),擋住了她:“佳佳,醫(yī)生都說了,孩子得見見風,不能老捂著?!?/p>
我在旁邊幫腔:“是啊嫂子,你看寶寶多開心。你那樣養(yǎng),遲早把孩子養(yǎng)廢了。”
這句話,徹底戳到了王佳的肺管子。
她搶不過孩子,怨毒的眼神死死地釘在了我身上。那種眼神,陰冷、粘膩,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她覺得是我挑撥了他們夫妻關系,是我要害她的孩子。
我當時并沒在意,以為她頂多就是罵兩句。
誰知道,這個女人的惡毒,遠超我的想象。
午飯后,我哥抱著孩子在客廳哄睡,王佳一直陰沉著臉在收拾家務。 我女兒糖糖,今年兩歲半,正是調(diào)皮的時候。她在沙發(fā)上跳來跳去,不小心把一只襪子蹭掉了。
“媽媽,襪子掉了?!?糖糖奶聲奶氣地喊我。 我正在廚房幫我媽洗碗,隨口應了一聲:“等一下,媽媽馬上來?!?/p>
就在這短短的一分鐘空擋里。 客廳里突然傳來糖糖劇烈的咳嗽聲和哭喊聲。 “嗚嗚……臭……好臭……嘔……”
我心里一驚,扔下抹布沖出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目齜欲裂。
只見王佳正蹲在沙發(fā)旁,手里拿著一只灰撲撲的、顯然是男人穿了好幾天沒洗的臭襪子,死死地捂在糖糖的口鼻上!
那是我哥剛換下來的,扔在臟衣簍里的襪子,上面甚至還沾著黑色的污漬。
糖糖的小臉漲得通紅,拼命掙扎,雙手亂揮,但哪里抵得過一個成年人的力氣。
王佳臉上帶著一種報復后的快意,一邊捂一邊惡狠狠地說: “你們不是說要接觸細菌嗎?不是說要鍛煉免疫力嗎?來??!這襪子細菌多,讓你女兒好好鍛煉鍛煉!多吸點!吸夠了就不生病了!”
“王佳!我殺了你??!”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名為理智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我發(fā)了瘋一樣沖過去,一把抓住王佳的頭發(fā),狠狠地將她向后扯去。 “啊——!” 王佳吃痛,松開了手。
我一把抱過糖糖,孩子已經(jīng)在翻白眼了,嘴里還在干嘔,那個臭襪子的味道熏得我都想吐。 看到女兒受這種罪,我渾身的血液都涌上了頭頂。
“啪!” 我回身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直接把王佳打得嘴角出血,整個人栽倒在茶幾旁。
“你瘋了!你敢打我!” 王佳捂著臉,難以置信地尖叫。
我哥林強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孩子放在搖籃里,沖過來拉架:“淺淺!別動手!那是你嫂子!”
“滾開!” 我一腳踹在我哥的小腿上,“她拿臭襪子堵糖糖嘴的時候,你想過她是我嫂子嗎?!林強,你還是個男人嗎!”
我哥被我罵得一愣,手勁松了。 我趁機掙脫,四下尋找趁手的武器。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個專門用來裝侄子用過的紙尿褲的垃圾桶。 那里面裝了滿滿一天的“存貨”,因為王佳說要集中處理,還沒來得及到。蓋子一開,那股酸爽的屎尿味直沖天靈蓋。
“你不是愛干凈嗎?你不是怕細菌嗎?” 我拎起那個垃圾桶,在王佳驚恐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她。
“別……林淺你別亂來……” 王佳嚇得往后縮。
“晚了!” 我大喝一聲,將那個沉甸甸的、裝滿穢物的垃圾桶,對著王佳那剛做過頭發(fā)的腦袋,狠狠地扣了下去!
“嘩啦——” 黃的、褐的、用過的紙尿褲,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掛滿了王佳的頭發(fā)、臉龐和那身昂貴的家居服。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
“啊啊啊啊啊——!?。 ?王佳發(fā)出了殺豬般的慘叫,她揮舞著雙手,想把頭上的屎尿抓下來,結果越抹越勻。 她那所謂的“潔癖”,在這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話。
“既然你這么喜歡給別人鍛煉免疫力,” 我冷冷地看著滿身污穢的她,抱緊了懷里還在哭泣的女兒,“那我也讓你好好鍛煉鍛煉。不用謝,這是回禮?!?/p>
03
那場混戰(zhàn)之后,我?guī)е翘腔亓俗约杭摇?但我沒想到,事情并沒有結束。
當天晚上,糖糖的嘴巴周圍就開始紅腫,起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小水泡,還伴隨著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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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yī)院一查,真菌感染。 醫(yī)生說是因為接觸了不潔物品,加上孩子皮膚嬌嫩,吸入了大量霉菌??粗畠耗菑堅痉勰鄣男∧槵F(xiàn)在腫得像個豬頭,連喝水都疼得直哭,我的心像被刀絞一樣。
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醫(yī)院的診斷書,殺回了娘家。
一進門,就看見王佳正坐在沙發(fā)上吃燕窩,身上已經(jīng)洗干凈了,但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臭味仿佛還腌入了味。 我哥不在家,又出車了。我爸媽正唯唯諾諾地在一旁給她削水果。
“王佳,給糖糖道歉,賠醫(yī)藥費?!?我把診斷書摔在茶幾上。
王佳瞥了一眼診斷書,冷笑一聲,繼續(xù)吃燕窩:“道什么歉?小孩子之間鬧著玩而已。再說了,你昨天潑我一身屎,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我這精神損失費,你賠得起嗎?”
“鬧著玩?那是臭襪子!那是真菌!” 我指著糖糖紅腫的臉,“你看看孩子被你害成什么樣了!”
“那是她體質(zhì)差!活該!” 王佳突然變了臉,端起旁邊的一杯涼水,直接潑向了糖糖,“既然臉腫了,那就冷敷一下,清醒清醒!別來我家訛人!”
冰冷的水潑在糖糖臉上,孩子嚇得哇哇大哭,原本就破皮的地方沾了水,更是疼得鉆心。
我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燒成了灰燼。 我看著王佳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跟這種人講道理,是對牛彈琴。對付瘋子,必須比她更瘋。
“行,你不道歉是吧。” 我突然不怒反笑,笑容有些滲人。
我松開糖糖,轉(zhuǎn)身沖向了那個她視若生命的禁地——無菌房。 “你要干什么?!” 王佳臉色一變,扔下碗想來攔我。
但我比她快。 我一把推開無菌房的門,沖了進去,然后“砰”的一聲,從里面反鎖了房門。
房間里,才五個月大的林寶正躺在無菌搖籃里睡得香甜。 新風系統(tǒng)嗡嗡作響,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站在搖籃邊,看著玻璃門外瘋狂拍門的王佳。 “林淺!你給我出來!你敢碰我兒子一根手指頭,我殺了你全家!” 王佳在外面尖叫,臉貼在玻璃上,五官都擠變了形。 我爸媽也嚇傻了,拼命敲門:“淺淺啊!別沖動!那是你親侄子?。 ?/p>
我充耳不聞。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只襪子。 那是我來之前特意去路邊垃圾桶里撿的一只流浪漢扔掉的襪子,又黑又硬,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比她昨天用的那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拿起那只襪子,在林寶的鼻子上方晃了晃。 “王佳,看清楚這是什么了嗎?” 我隔著玻璃,對著外面的王佳晃了晃手里的生化武器,“你昨天說,這是鍛煉免疫力對吧?我覺得你說得特別有道理。這么好的東西,怎么能不讓你這金貴的兒子也嘗嘗呢?”
說著,我作勢要把襪子往林寶嘴里塞。
“不要——!??!” 王佳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是她花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平時連風都不舍得讓他吹一下的心肝寶貝??!要是真被那只臟襪子堵了嘴,在她看來,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我錯了!我錯了!林淺!姑奶奶!求求你別塞!別塞!” 王佳一邊磕頭一邊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道歉!我對不起糖糖!我賠錢!你要多少我都給!求求你放過林寶吧!”
看著她在地上像狗一樣求饒的樣子,我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這就怕了? 你昨天捂我女兒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我會不會心疼?
“大聲點,我聽不見。” 我冷冷地說,手里的襪子離林寶的嘴只有一厘米。
“對不起?。∥也辉撃靡m子捂糖糖!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 王佳扇了自己兩個耳光,聲音震天響,“淺淺,你是孩子親姑姑,你別跟他計較,他才五個月啊!”
我也沒真想塞,只是想讓她嘗嘗這種被人拿捏軟肋的滋味。
我收起襪子,打開了門鎖。
王佳連滾帶爬地沖進來,一把推開我,撲在搖籃上,瘋狂地檢查孩子有沒有事。
確定孩子沒醒,也沒碰到襪子,她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王佳,記住了。我是這孩子的姑姑,不是你的出氣筒。下次再敢動我女兒一根毫毛,我保證,我會讓你這無菌房,變成真正的細菌培養(yǎng)皿。”
說完,我抱起門口還在抽泣的糖糖,頭也不回地走了。
04
那次“反鎖無菌房”事件后,王佳確實老實了一段時間。
或許是被我那股瘋勁兒嚇到了,又或許是怕我真的對她兒子下手??傊?,表面上家里恢復了風平浪靜。
日子一晃過了一年多。林寶已經(jīng)快兩歲了,被王佳養(yǎng)得驕縱無比,要星星不給月亮。而我的糖糖也四歲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轉(zhuǎn)眼到了我媽65歲大壽。 我想著畢竟是一家人,又是老人的大日子,便帶著糖糖回了娘家。為了緩和關系,我還特意給林寶買了一套樂高,給嫂子買了一套護膚品。
那天家里很熱鬧,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
王佳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旗袍,抱著林寶像個女王一樣接受親戚們的夸贊。 “哎喲,這就是咱家的大孫子吧?長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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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富貴命!”
午飯后,大人們在客廳聊天打牌。糖糖坐在角落的地毯上,安靜地玩著她最喜歡的愛莎公主玩偶。那是我出差給她帶回來的限量版,她平時睡覺都抱著。
林寶在客廳里橫沖直撞,突然看到了糖糖手里的玩偶。
他邁著小短腿沖過去,二話不說,上手就搶。 “給我!我要!”
糖糖嚇了一跳,本能地抱緊了懷里的玩偶:“這是我的,不能給你。那是女孩子的玩具?!?/p>
“我就要!給我!” 林寶見搶不過,立馬使出了殺手锏——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嚎啕大哭。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來了大人的注意。 王佳嗑著瓜子走過來,看到兒子在哭,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沖著糖糖喊道:“糖糖,你是姐姐,怎么這么不懂事?弟弟要玩就給他玩一會兒唄,又玩不壞,小氣吧啦的?!?/p>
糖糖委屈地紅了眼眶:“可是舅媽,這是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怎么了?在這個家里,林寶想要什么就沒有得不到的!” 王佳根本不講理,直接上手去掰糖糖的手指頭,“拿來吧你!”
糖糖畢竟是個四歲的孩子,被王佳這么用力一掰,手指生疼,但她倔脾氣也上來了,死死抱著不松手。 “我不給!這是我的!”
王佳覺得在親戚面前丟了面子,惱羞成怒。
“死丫頭,給你臉了是吧!跟你那個媽一樣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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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用力一推。 糖糖人小力氣小,哪里經(jīng)得住成年人這帶著惡意的一推。
“啊——!” 糖糖整個人向后倒去。 好死不死,她的后腦勺和眉骨,重重地磕在了后面實木茶幾的尖角上。
“砰!” 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糖糖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正在廚房切水果,聽到哭聲心頭一跳,手里的刀差點切到手。
沖出來一看,我感覺天都塌了。 糖糖捂著左眼,鮮血順著指縫瘋狂地往外涌,瞬間染紅了半張臉和那條白色的公主裙。
“糖糖!” 我扔下刀,瘋了一樣沖過去抱起女兒。
“血!流血了!” 親戚們也嚇壞了,亂作一團。
我看著女兒滿臉是血的樣子,手都在抖。我抬頭,死死地盯著站在一旁、手里還拿著那個玩偶的王佳。
“王佳!你干了什么?!”
王佳也被這血腥的一幕嚇了一跳,但她很快鎮(zhèn)定下來,把玩偶往地上一扔,雙手抱胸,翻了個白眼: “吼什么吼?是她自己沒站穩(wěn)摔倒的,關我什么事?再說了,誰讓她不給林寶玩具的?一個破玩偶比弟弟還重要嗎?”
“你推她了!我看見你推她了!” 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這時候,我哥和我爸媽也跑了過來。
看到這場景,我哥林強第一反應不是看外甥女傷得重不重,而是下意識地擋在了王佳身前,怕我又沖上去打人。
“淺淺,先送孩子去醫(yī)院!別吵了!” 我哥喊道。
我抱著糖糖往外沖,臨走前,我看了一眼我爸媽。
我媽看著地上的血,有些心疼,但嘴里嘟囔的卻是:“哎呀,這大壽的日子見紅,多不吉利啊……” 我爸則是在安撫受到驚嚇的林寶:“乖孫不怕,乖孫不怕,姐姐不乖,姐姐摔跟頭了?!?/p>
05
醫(yī)院急診室。 糖糖的眉骨位置裂開了一道兩厘米長的口子,醫(yī)生說傷口很深,必須縫針,而且以后可能會留疤。
看著那尖銳的針頭刺進女兒稚嫩的皮膚,糖糖哭得嗓子都啞了,喊著“媽媽痛,媽媽痛”,我的心碎成了一片片,每一片上都刻滿了恨。
縫了五針。 這五針,像是縫在我的心頭上。
等一切處理完,已經(jīng)是晚上了。 我哥林強和我媽終于趕到了醫(yī)院。 他們不是來道歉的,也不是來送醫(yī)藥費的,他們是來當說客的。
走廊里,我哥搓著手,一臉為難地看著我:“淺淺,那個……醫(yī)生怎么說?沒事吧?”
“縫了五針??赡軙?。” 我面無表情地說,眼神空洞地盯著白色的墻壁。
“哎呀,現(xiàn)在醫(yī)學發(fā)達,以后去個疤就行了?!?/p>
我媽在旁邊插嘴,眼神閃爍,“那個,淺淺啊,今天這事兒……確實是個意外。你嫂子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幫林寶拿個玩具,手重了點?!?/p>
“手重了點?” 我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我媽,“媽,那是你親外孫女!血流了一地,你現(xiàn)在跟我說只是手重了點?”
“那你還想怎么樣?” 我哥突然煩躁起來,“難道你要報警抓你嫂子嗎?今天是媽的大壽,親戚都在,已經(jīng)夠丟人了!你嫂子現(xiàn)在還在家里哭呢,說被你嚇到了,奶都回去了!林寶要是沒奶吃,餓瘦了怎么辦?”
聽聽。 這就是我的親哥。 我的女兒縫了五針,他卻在擔心他那個推人的老婆被嚇到了,擔心他的兒子沒奶吃。
“淺淺,” 我媽拉著我的手,開始打感情牌,“你是嫁出去的女兒,本來就是潑出去的水。但媽一直把你當自家人。佳佳給我們老林家生了孫子,是大功臣。咱們家好不容易安生兩天,你就別鬧了,行嗎?算媽求你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是啊,” 我哥也跟著幫腔,“你要是再鬧,以后這娘家你還回不回了?為了個玩具,至于嗎?”
我看著眼前這兩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一個是生我養(yǎng)我的母親,一個是從小護著我的哥哥。
此刻,在“金孫”和“兒媳婦”面前,我和我的女兒,成了那個必須被犧牲的“外人”,成了那個“不懂事”的麻煩精。
我突然想笑。 真的,我差點就笑出聲來了。 我以前怎么會覺得,只要我講道理,只要我忍讓,他們就會理解我? 在利益和血緣的鄙視鏈面前,道理就是個屁。
憤怒到了極點,反而是一種極致的冷靜。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了回去。 既然你們是一家人,既然你們這么維護那個瘋女人。那好。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哥,媽。” 我低下頭,聲音出奇地平靜,“你們說得對。一家人,不該鬧得太難堪。我不追究了?!?/p>
我哥和我媽顯然愣了一下,沒想到我這么快就妥協(xié)了,臉上立馬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這就對了嘛!我就說淺淺最懂事了!” 我媽松了一口氣。
“醫(yī)藥費哥給你出,雙倍!” 我哥也豪氣地拍了拍胸脯,“改天讓你嫂子給你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不用了?!?我淡淡地說,“嫂子帶孩子辛苦,我能理解。醫(yī)藥費我自己付,你們回去吧,我想陪陪糖糖?!?/p>
送走了這“一家人”,我回到了病房。 糖糖麻藥勁過了,傷口疼得睡不著,小臉慘白,還在抽泣。
“媽媽……舅媽是不是壞人?我想回家……我不想去外婆家了……”
我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女兒避開傷口的頭發(fā),眼神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糖糖乖。” 我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不去了,我們再也不去受氣了。”
“媽媽,我們要原諒舅媽嗎?像外婆說的那樣?” 糖糖睜著大眼睛問我。
我看著女兒額頭上那塊刺眼的紗布,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驚的弧度。
“糖糖,不原諒?!?我微笑著,聲音溫柔得像是在講睡前故事,“媽媽答應你,你受的疼,流的血,媽媽會讓他們千百倍地還回來?!?/strong>
“再等一會……只要再等一會……糖糖就會看到好玩的了”我嘴角,非常緩慢地,向上揚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