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爸,你真的要娶那個女人?”趙陽冷冷地看著正在試穿新郎西裝的父親,眼神里滿是嘲諷。
趙國棟對著鏡子整了整領(lǐng)帶,一臉的不耐煩:“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婷婷哪里不好了?年輕漂亮又懂事,比你那個整天哭喪著臉的媽強一萬倍!”
“你遲早會后悔的?!壁w陽丟下這句話,摔門而去。
“后悔?老子這輩子就沒后悔過!”趙國棟對著兒子的背影罵了一句,轉(zhuǎn)頭看著鏡子里那個意氣風發(fā)的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不知道的是,這份得意,將在不久后的新婚之夜,變成讓他生不如死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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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五年前的一個暴雨夜,雷聲像是在頭頂炸開一樣。趙國棟搖搖晃晃地推開家門,滿身的酒氣混雜著暴雨的潮濕味。那時候他的建筑公司剛接了個大項目,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但資金鏈也繃得緊緊的,每一分錢都得算計著花。
“怎么才回來?給你煮的醒酒湯都涼了。”劉淑芬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臉上帶著慣有的疲憊和擔憂。
趙國棟一聽這話就火了,大著舌頭罵道:“涼了就熱!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回來還得看你臉色?”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順手拿起手機,卻看到一條銀行轉(zhuǎn)賬提示。那是劉淑芬剛轉(zhuǎn)出去的五百塊錢,收款人是她娘家那個得了尿毒癥的舅舅。
“又是給你那個窮舅舅轉(zhuǎn)錢?”趙國棟猛地站起來,酒勁上涌,眼里的血絲像是要爆開,“老子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是個無底洞!你倒好,背著我不聲不響地往外掏錢!這五百塊夠工地上兩個人一天的飯錢了你知道嗎?”
“舅舅都要斷藥了,我就轉(zhuǎn)了這一次……”劉淑芬小聲辯解,端著熱好的醒酒湯走過來,想遞給他。
“滾開!”趙國棟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幾,玻璃碎渣濺了一地。還沒等劉淑芬反應過來,他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劉淑芬整個人被打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暖氣片上。她捂著嘴,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一顆門牙當場脫落,掉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十七歲的趙陽聽到動靜沖出房間,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他沖過去護住母親,像頭小獸一樣瞪著趙國棟:“你憑什么打我媽!”
“憑我是你老子!憑這個家是我養(yǎng)的!”趙國棟指著這對母子,唾沫星子橫飛,“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不想待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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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醫(yī)回來后,家里死一般的寂靜。劉淑芬坐在床邊,半邊臉腫得老高,缺了牙的嘴里塞著止血棉。她沒有哭鬧,只是那雙平日里總是低眉順眼的眼睛,此刻卻空洞得可怕。
趙國棟坐在客廳抽煙,還在那里罵罵咧咧:“出了這個門,你以后別求著回來!離了我,看你怎么活!”
劉淑芬吐出口中的血水,站起身,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離?!?/p>
第二天一早,劉淑芬真的走了。她什么都沒帶,沒要一分錢,甚至連衣服都沒收拾幾件。她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外套,背挺得筆直,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里。
時間一晃就是五年。
如今的趙國棟,已經(jīng)是這片小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住的是獨棟別墅,開的是百萬豪車。他早就忘了那個雨夜離去的女人,身邊換成了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白婷婷。
白婷婷年輕、漂亮,會撒嬌,那是劉淑芬一輩子都學不會的風情。看著正在試婚紗的未婚妻,趙國棟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那個黃臉婆當初走得好,要不是她騰地方,哪有現(xiàn)在的神仙日子。
婚期將至,白婷婷開始折騰起家里的擺設(shè)。她挽著趙國棟的手臂,嘟著嘴撒嬌:“親愛的,這別墅里的家具都太老氣了,一股子土味。我想全換成那種歐式的,好不好嘛?”
趙國棟被這一聲“親愛的”叫得骨頭都酥了,大手一揮:“換!全換!只要你喜歡,把房子拆了重蓋都行!”
第二天,搬家公司的人就來了。趙國棟站在主臥門口指揮著,看著工人們把那些用了十幾年的舊家具往外搬。當工人們抬那個老式的實木大衣柜時,因為樓梯拐角太窄,磕碰了一下。
“咣當”一聲,衣柜底部的一個夾層暗格突然松動掉落,一個生銹的鐵皮餅干盒滾了出來。
趙國棟眉頭一皺,這盒子他眼熟,是劉淑芬以前最寶貝的東西,總是鎖在柜子深處,誰也不讓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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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婆娘,走的時候居然沒帶走私房錢?”趙國棟嗤笑一聲,走過去撿起盒子。
盒子沒有鎖,有些費勁地掰開后,里面并沒有預想中的鈔票或存折。只有一疊厚厚的發(fā)黃單據(jù),還有一本邊角卷起的日記本。
趙國棟有些失望,隨手翻開那本日記。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無力感。
“老趙最近應酬多,胃不好,聽說那種進口的護肝藥效果好,就是太貴了,一瓶要八百。我把媽留給我的金戒指賣了,換了兩千多塊錢,騙老趙說是給舅舅轉(zhuǎn)了五百,剩下的偷偷給他買了藥放在醒酒湯里。希望能有點用。”
趙國棟愣住了。他記得五年前那段時間,自己確實總覺得醒酒湯里有股藥味,問起來劉淑芬只說是加了陳皮。原來那是她賣了唯一的嫁妝換來的藥?
他一直以為那個“無底洞”舅舅是個借口,原來真的是個借口,卻是為了給他省錢買藥的借口。
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頭蔓延,趙國棟不信邪地繼續(xù)往下翻。那疊單據(jù)里夾著一張被折疊得整整齊齊的醫(yī)院診斷書,隨著他的動作滑落到地上。
他彎腰撿起,目光掃過上面的日期。五年前的六月十二號,正是他動手打她的前一周。
患者姓名:劉淑芬。
診斷結(jié)果赫然寫著:乳腺浸潤性癌(中期),建議立即手術(shù)。
而在診斷書的背面,有一行劉淑芬娟秀卻潦草的字跡,像是匆忙間寫下的:“老趙剛拿下一個大工程,正是缺錢周轉(zhuǎn)的時候,手術(shù)費太貴了,先保守治療吧,別讓他分心。等工程款下來再說?!?/p>
看到這幾行字,趙國棟只覺得頭皮發(fā)麻,拿著紙的手劇烈顫抖,震驚得差點站立不穩(wěn)。
記憶像潮水般涌來。他想起那天晚上打她時,她一直捂著胸口,表情痛苦。他當時還罵她裝模作樣,說碰一下能死啊。原來那時候,她的胸口里長著要命的東西,她在忍著劇痛給他煮醒酒湯,而他卻一腳把她踹飛,把她打出了家門。
她是帶著癌癥離開的。凈身出戶,沒拿一分錢治病。
“趙總?這柜子還搬嗎?”工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趙國棟猛地回過神,把診斷書胡亂塞進兜里,臉色蒼白地揮揮手:“搬……都搬走?!?/p>
那天之后,趙國棟連著做了好幾晚的噩夢。夢里全是那個雨夜,劉淑芬滿嘴是血地看著他,眼神空洞。
但很快,商人的冷血和即將迎娶嬌妻的喜悅沖淡了這份愧疚。他自我安慰道:這都五年了,也沒見她來找過麻煩,說明人肯定活得好好的,說不定早就治好了。大不了以后找個機會,給點錢補償一下,也算仁至義盡了。
為了散心,趙國棟帶著白婷婷去了市里最大的商場買“三金”。
“老公,我要這個手鐲,還有這個項鏈!”白婷婷趴在柜臺上,眼睛發(fā)亮地指著那些金光閃閃的首飾。
“買!都買!”趙國棟掏出黑卡,盡顯豪氣。
就在這時,冤家路窄。他在珠寶店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劉淑芬。
五年不見,她并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落魄潦倒。她穿著一件得體的米色風衣,頭發(fā)剪短了,顯得很精神。雖然臉色有些蒼白,身形也消瘦了不少,但整個人透著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從容和溫婉。
她身邊站著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男人,穿著樸素的夾克衫,手里提著一袋剛買的菜。男人正細心地給她圍上一條圍巾,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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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莫名的嫉妒和不甘涌上趙國棟心頭。那是他的前妻,憑什么離開他還能過得這么安穩(wěn)?
出于一種暴發(fā)戶式的顯擺心理,趙國棟摟緊了白婷婷的腰,故意大聲走了過去。
“喲,這不是淑芬嗎?”趙國棟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眼神上下打量著那個男人,“聽說你后來嫁了個修自行車的?日子過得挺緊巴吧?看看,這是我未婚妻,婷婷,以前是做模特的。”
白婷婷很配合地依偎在他懷里,嬌滴滴地喊了一聲:“趙總,這就是你那個前妻呀?看著真老氣?!?/p>
那個男人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擋在了劉淑芬身前。
劉淑芬卻輕輕拍了拍男人的手,示意沒事。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趙國棟臉上,又移向旁邊的白婷婷。
那目光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她就像在看兩個無關(guān)緊要的路人,或者說,在看兩個可憐的小丑。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白婷婷身上,突然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憐憫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像是一根針,扎得趙國棟渾身不自在。
劉淑芬什么也沒說,挽起那個男人的胳膊,轉(zhuǎn)身走了。
“裝什么裝!”看著他們的背影,趙國棟啐了一口,心里卻莫名發(fā)毛。那個眼神,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太陽底下。
婚禮進入了最后的倒計時,只剩三天。
為了彌補內(nèi)心的那點空虛和不安,趙國棟對白婷婷簡直是百依百順。白婷婷說沒有安全感,要簽婚前協(xié)議,承諾將市中心的一套商鋪過戶給她作為彩禮。趙國棟二話不說,簽了字。
在他看來,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只要能留住青春,花點錢算什么。
但是,這兩天趙國棟發(fā)現(xiàn)白婷婷有些不對勁。她總是神神秘秘的,手機從不離身,甚至半夜還會躲去衛(wèi)生間打電話。每次趙國棟問起,她都說是籌備婚禮太緊張,跟閨蜜吐槽。
趙國棟雖然有些疑心,但也沒往深處想。直到兒子趙陽突然回來了一趟。
趙陽冷冷地看著家里張燈結(jié)彩的喜慶模樣,對趙國棟說了一句:“爸,你遲早會后悔的。那個女人不簡單。”
趙國棟大怒:“你懂個屁!滾回你的學校去!”父子倆不歡而散。
婚禮前夜,趙國棟心情復雜,喝了點悶酒。半夜迷迷糊糊醒來,口渴想喝水,伸手一摸,身邊卻是空的。
他坐起身,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喊了兩聲“婷婷”,沒人應。
他起身走到客廳,發(fā)現(xiàn)陽臺的門開著一條縫。借著月光,他看到樓下的花園里站著兩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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