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林教授，這道題是不是太難了？連陳默軒都答不出來。"蘇婉清壓低聲音說。

林教授沒有回答，目光掃過臺下三百多張年輕的面孔，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個穿著舊衣服的小男孩身上。

整個會場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小樹，你來說說。"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禮堂里回蕩。

那個七歲的孩子站了起來，他的答案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省城大禮堂的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舞臺。

今天是"少年智慧之星"選拔賽的決賽日。

三百多名從全省各地選拔出來的"優(yōu)秀學(xué)生"坐在臺下，每個人的胸前都別著號碼牌。

家長們把觀眾席擠得水泄不通。

林教授坐在評委席的正中央，身邊是他的得意門生蘇婉清。

五十八歲的林教授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這是他主持的第二十三屆選拔賽。

二十三年來，他從這里選出過無數(shù)"神童"。

那些孩子后來考上了名校，拿到了獎學(xué)金，成為了別人口中的"成功人士"。

這讓林教授感到驕傲。

他覺得自己掌握了選拔人才的標(biāo)準(zhǔn)。

"各位評委，各位家長，各位同學(xué)。"蘇婉清站起來，聲音清脆響亮，"今天的比賽馬上開始，請大家保持安靜。"

三十五歲的蘇婉清是市重點小學(xué)的副校長。

她野心勃勃，想要通過這次比賽證明自己的教育理念，從而進入省教育廳。

舞臺上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第一道題出現(xiàn)了："一加一等于幾？"

全場哄笑。

這道題太簡單了，簡直像是在開玩笑。

陳默軒第一個按下?lián)尨鹌鳌?/p>

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是市重點中學(xué)的尖子生，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二。"他的回答簡潔而自信。

"正確。"蘇婉清宣布。

就在這時，角落里有人舉起了手。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穿著洗得發(fā)白的T恤，褲腿上還沾著泥點。

和周圍那些穿著名牌服裝的孩子相比，他顯得格格不入。

"77號，你有什么問題嗎？"蘇婉清皺起眉頭。

"我覺得一加一也可以等于王。"王小樹站起來，聲音有點小。

全場瞬間安靜了。

緊接著爆發(fā)出更大的笑聲。

"什么王？"有個考生大聲問。

"就是王字啊。"王小樹在空中比劃，"一橫，加一橫，再加一豎，不就是王嗎？"

笑聲更響了。

陳默軒轉(zhuǎn)過頭看了王小樹一眼，嘴角露出輕蔑的笑容。

蘇婉清的臉色沉了下來。

"77號考生，這是嚴肅的比賽，不是讓你來胡鬧的。"她的聲音冷冰冰的，"扣除五分，作為警告。"

王小樹愣住了。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錯了。

一加一確實可以等于王啊。

他坐回座位，小聲嘀咕："可是真的可以啊..."

林教授看著被扣分后依然一臉困惑的王小樹，眉頭緊緊皺起。

他突然想起了三十年前的一個下午。

那時候他還是個學(xué)生，在課堂上回答問題時說了一個"奇怪的答案"。

老師當(dāng)著全班的面羞辱他："你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

從那以后，他學(xué)會了只說標(biāo)準(zhǔn)答案。

林教授搖了搖頭，把這段回憶甩出腦海。

比賽繼續(xù)進行。

觀眾席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看著王小樹，若有所思地笑了。

那是張醫(yī)生，王小樹的鄰居。

他來這里純粹是湊熱鬧，沒想到真的碰到了小樹。

陳默軒的媽媽坐在前排，緊張地盯著兒子的背影。

她為了今天，給兒子報了三年的培訓(xùn)班。

花了十幾萬。

她必須看到兒子拿第一名。

必須。

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

大屏幕上的題目一道比一道難。

古詩詞、數(shù)學(xué)、物理、化學(xué)，各個學(xué)科的知識點輪番出現(xiàn)。

陳默軒幾乎每次都能第一個搶答。

他的答案完美無缺，每一個字都符合標(biāo)準(zhǔn)答案。

分數(shù)遙遙領(lǐng)先。

觀眾席上不時傳來驚嘆聲。

"這孩子真厲害。"

"肯定能拿第一名。"

"人家的培養(yǎng)方式就是不一樣。"

陳默軒的媽媽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

三年的投資沒有白費。

王小樹也答對了幾道題。

但他的答案總是"不合規(guī)范"。

比如問"太陽東升西落的原因"，標(biāo)準(zhǔn)答案是"地球自轉(zhuǎn)"。

王小樹回答："因為太陽要去照別的地方，不能總照著我們這里。"

蘇婉清直接判了零分。

比如問"水的沸點是多少"，標(biāo)準(zhǔn)答案是"一百攝氏度"。

王小樹回答："我媽煮開水的時候，鍋蓋會跳，那時候就開了。"

又是零分。

王小樹的分數(shù)始終墊底。

他有點沮喪，但也不是特別在意。

反正他本來就不懂這些題目。

來參加比賽也是老師硬推薦的，說是要"增加學(xué)生多樣性"。

一道新題目出現(xiàn)在屏幕上："為什么海水是咸的？"

陳默軒按下?lián)尨鹌鳌?/p>

"因為海水中含有大量的氯化鈉和其他礦物鹽類，這些鹽分主要來源于陸地巖石的風(fēng)化以及海底火山活動。"

他的回答流暢標(biāo)準(zhǔn)，像是在背課文。

"完全正確。"蘇婉清滿意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王小樹又舉起了手。

蘇婉清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77號，你又有什么問題？"她強忍著不耐煩。

"我覺得海水咸，是因為海里有很多魚，魚每天都在里面撒尿。"王小樹認真地說。

全場爆發(fā)出更大的笑聲。

有些家長笑得直不起腰。

"胡說八道！"蘇婉清的臉漲得通紅，"這是對科學(xué)的侮辱！你這樣的學(xué)生怎么能來參加選拔賽？"

她站起來，指著王小樹："我建議取消77號的參賽資格！"

觀眾席上響起了一些附和的聲音。

陳默軒回頭看著王小樹，眼神里滿是鄙夷。

王小樹被嚇到了，眼眶有點紅。

他不明白為什么大家要笑他。

他說的明明是真的啊。

"等一下。"林教授突然開口，制止了蘇婉清。

這是整場比賽他第一次說話。

全場安靜下來。

"小樹，你為什么這么想？"林教授的語氣很平靜。

王小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爸每天在菜市場殺魚，魚的尿和海水一樣咸。"

"魚那么多，每天都在海里撒尿，時間長了，海水當(dāng)然會咸啊。"

他越說聲音越小："我...我說錯了嗎？"

林教授沒有立刻回答。

他陷入了沉思。

從科學(xué)的角度來說，這個答案當(dāng)然是錯的。

但從邏輯的角度來說，這孩子的推理并非毫無道理。

至少，他是在觀察生活，在思考問題。

而不是單純地背誦課本。

觀眾席上，張醫(yī)生小聲說了一句："這孩子說的也不算全錯..."

坐在他旁邊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蘇婉清焦急地看著林教授："老師，這種答案如果不糾正，會誤導(dǎo)其他孩子的。"

林教授抬起頭，看著王小樹。

那雙眼睛清澈而真誠，沒有任何的狡黠或油滑。

"繼續(xù)比賽。"他說。

蘇婉清愣住了。

她不明白老師為什么要縱容這種"胡鬧"。

陳默軒轉(zhuǎn)回身，對坐在觀眾席的媽媽做了個手勢，意思是"放心"。

他的媽媽卻沒有回應(yīng)。

她盯著林教授的表情看，心里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比賽繼續(xù)進行。

但氣氛已經(jīng)和之前不一樣了。

林教授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坐著。

他開始仔細觀察每一個考生回答問題的表情。

尤其是王小樹。

這個孩子每次舉手的時候，眼睛里都閃著光。

那是真正在思考問題時才會有的光芒。

而其他孩子，包括陳默軒，他們的眼睛里只有對分數(shù)的渴望。

中場休息時間到了。

考生們紛紛離開座位，去找自己的父母。

家長們圍著孩子，有的鼓勵，有的批評，有的塞零食。

林教授站起身，走出了禮堂。

他需要抽根煙。

走廊上很安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林教授點燃香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林教授。"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林教授轉(zhuǎn)過身，看到了張醫(yī)生。

"您好。"他禮貌地點點頭。

"我是王小樹的鄰居，張衛(wèi)國。"張醫(yī)生走過來，"在社區(qū)醫(yī)院工作。"

林教授有些意外："那孩子的鄰居？"

"對。"張醫(yī)生笑了笑，"我看您對小樹挺感興趣的。"

"只是覺得這孩子...很特別。"林教授說。

"何止特別。"張醫(yī)生靠在窗臺上，"這孩子聰明著呢，只是不會考試。"

林教授來了興趣："怎么說？"

"小樹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幫他爸媽賣菜了。"張醫(yī)生點燃了自己的煙，"菜市場那么多種菜，他全認識。"

"什么季節(jié)什么菜最便宜,他都知道。"

"更厲害的是算賬。"

張醫(yī)生彈了彈煙灰："客人買兩斤茄子三塊五一斤，三斤西紅柿兩塊八一斤，再加一把青菜一塊五，他心算比計算器還快。"

"從來不算錯。"

"因為算錯了客人會罵，會少賺錢。"

林教授聽得很認真。

這些"技能"在選拔賽中毫無用處。

但在真實的生活中，它們確實是智慧。

"還有一次，菜市場失火了。"張醫(yī)生繼續(xù)說，"大人們都慌了，有人喊著要報警，有人想去搶東西。"

"小樹那時候才六歲，他第一個想到用賣魚的冰塊降溫。"

"還指揮大家用濕布捂住口鼻，從側(cè)門撤離。"

"火不大，很快就控制住了，沒有人受傷。"

林教授的手微微顫抖。

煙灰掉在了地上。

"這些在學(xué)校里是學(xué)不到的。"張醫(yī)生說，"可是在你們的比賽里，這些都不算數(shù)。"

林教授沉默了。

他想反駁，想說選拔賽選的是學(xué)術(shù)人才，不是生活技能。

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什么是智慧？

是背誦一千道題的答案？

還是在關(guān)鍵時刻能夠想出解決辦法？

"林教授，您做了這么多年教育。"張醫(yī)生把煙頭掐滅，"您覺得什么樣的孩子才算聰明？"

林教授沒有回答。

他突然想起了三十年前那個說錯答案的自己。

如果當(dāng)年老師沒有羞辱他，如果他保持了那種"奇怪"的思考方式。

他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子？

會不會更快樂一些？

"我該回去了。"張醫(yī)生說，"下午還要上班。"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小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選來參賽，是他們學(xué)校的校長硬推薦的。"

"說是要增加學(xué)生多樣性,其實就是湊數(shù)的。"

"他爸媽本來不想讓他來，怕耽誤賣菜。"

"是我勸的，我說讓孩子見見世面也好。"

張醫(yī)生笑了笑："現(xiàn)在看來，見到的世面也不怎么樣。"

他轉(zhuǎn)身離開了。

林教授一個人站在走廊上。

陽光還是那樣照著，但他覺得有點刺眼。

他把煙頭掐滅，深吸了一口氣。

回到評委席上，林教授的表情和之前不同了。

蘇婉清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老師，您沒事吧？"她小聲問。

"我很好。"林教授說，"下半場的題目，我想做一點調(diào)整。"

蘇婉清心里一驚："調(diào)整？什么調(diào)整？"

"最后一道題，我要出一道不在題庫里的題。"林教授說。

"這不符合規(guī)定。"蘇婉清立刻反對，"所有題目都應(yīng)該提前審核的。"

"我是主考官。"林教授看著她，"我有權(quán)力做出調(diào)整。"

蘇婉清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什么。

但她的心里升起了強烈的不安。

老師想干什么？

為什么要破壞規(guī)則？

下半場比賽開始了。

考生們重新回到座位上。

陳默軒繼續(xù)保持著領(lǐng)先優(yōu)勢。

他的答案依然完美，依然標(biāo)準(zhǔn)。

每一次回答完，他都會環(huán)顧四周，享受著眾人的目光。

王小樹還是那樣，偶爾答對幾道題，更多時候答不出來。

他的分數(shù)牢牢地在最后幾名徘徊。

但他的父母沒有來。

菜市場的生意不能耽誤。

題目一道一道過去。

終于，大屏幕上出現(xiàn)了最后一道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道題往往是最難的。

也是最能拉開分數(shù)的。

林教授站了起來。

這個舉動本身就很不尋常。

整場比賽，他都是坐著的。

"各位考生。"他的聲音在禮堂里回蕩，"最后一道題，由我來出。"

臺下一片騷動。

蘇婉清的手緊緊抓住了桌沿。

陳默軒的媽媽坐直了身體。

所有的家長都緊張起來。

林教授看著臺下的三百多張臉，緩緩說道："什么門永遠關(guān)不上？"

全場安靜了。

這個問題太出乎意料了。

什么門永遠關(guān)不上？

這是腦筋急轉(zhuǎn)彎嗎？

還是有什么深層含義？

陳默軒皺起了眉頭。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搜索著所有可能的答案。

門，永遠關(guān)不上的門。

壞了的門？

沒有門框的門？

還是某種比喻意義上的門？

觀眾席上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是什么題目？"

"從來沒聽過。"

"題庫里有這道題嗎？"

蘇婉清騰地站了起來。

她的臉色很難看："林教授，這道題不在題庫里。"

"我知道。"林教授平靜地說。

"那您不能出這道題。"蘇婉清的聲音有些顫抖，"所有題目都應(yīng)該經(jīng)過審核小組的批準(zhǔn)。"

"這是規(guī)定。"

"我是主考官，我可以臨時增加題目。"林教授說，"這也是規(guī)定。"

蘇婉清噎住了。

林教授說的確實沒錯。

但她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老師這是要做什么？

他想證明什么？

陳默軒按下了搶答器。

"破損的門。"他的回答依然自信，"如果一扇門壞了，門閂損壞或者門軸脫落，那么這扇門就永遠關(guān)不上了。"

全場響起了掌聲。

很多家長都覺得這個答案很有道理。

陳默軒的媽媽臉上露出了笑容。

就是這樣。

她的兒子是最聰明的。

"不對。"林教授搖了搖頭。

掌聲戛停了。

陳默軒愣住了。

不對？

怎么會不對？

他的答案明明很合理啊。

其他考生紛紛舉手。

"自動門！自動門一直開著，永遠關(guān)不上！"

"錯。"

"沒有安裝的門！"

"錯。"

"心門！人的心門永遠關(guān)不上！"

"錯。"

"虛掩的門！"

"錯。"

"旋轉(zhuǎn)門！"

"還是錯。"

三百多名考生，一個接一個地嘗試。

有人說"壞掉的電子鎖"。

有人說"地獄之門"。

還有人說"機遇之門""希望之門"。

全部被否定。

會場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家長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道題有答案嗎？"

"是不是在刁難孩子們？"

"我看就是故意的。"

陳默軒的臉漲得通紅。

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遇到過答不出來的題目。

現(xiàn)在，他絞盡腦汁，想不出任何答案。

這讓他感到羞辱。

觀眾席上的張醫(yī)生笑了。

他已經(jīng)猜到林教授想要做什么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沒有人能答出來。

蘇婉清再也坐不住了。

她站起來，聲音嚴厲："林教授，這道題沒有標(biāo)準(zhǔn)答案，不應(yīng)該計入總分。"

"我建議取消這道題。"

她環(huán)顧四周："三百多名考生，沒有一個人能答出來，這說明題目本身有問題。"

"我們不能因為一道有問題的題目，影響整個比賽的公正性。"

很多家長點頭表示贊同。

陳默軒的媽媽大聲說："對，這道題應(yīng)該取消！"

林教授沒有理會這些聲音。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越過那些舉著手的孩子，越過那些焦急的家長。

最后落在角落里的王小樹身上。

那個穿著舊衣服的小男孩沒有舉手。

他低著頭，好像在想什么。

"小樹。"林教授的聲音很輕，但在嘈雜的會場里格外清晰，"你來說說。"

全場的目光刷地轉(zhuǎn)向那個角落。

王小樹抬起頭，眼睛里滿是困惑。

他慢慢站起來，小手抓著衣角。

而他接下來的話讓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shù)一樣，呆呆地看著那個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