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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落魄書生迎娶絕色佳人,全村道喜,老乞丐:死到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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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lián)網(wǎng),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請知悉。

“你這老瘋子,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敢來觸霉頭?”李子安穿著一身大紅喜服,胸前掛著大紅花,臉氣得通紅。他抬起腳,一腳踹向門口那個渾身惡臭、衣衫襤褸的老頭。

老頭被踹得在地上打了個滾,卻也不躲,只是死死盯著花堂里那個蓋著紅蓋頭的新娘。他那一雙渾濁的眼睛里突然流下兩行眼淚,聲音嘶啞,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李子安:“傻小子,你那是娶媳婦嗎?你那是把命往閻王爺嘴里送??!你看她……你仔細看看,她腳后跟沾地了嗎?”

周圍的賓客哄堂大笑,沒人把瘋子的話當真。

“這老瘋子又發(fā)癲了!”“我看他是想討杯喜酒喝不到,故意搗亂!”

李子安更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沖著旁邊的家丁吼道:“都愣著干什么?把這晦氣東西給我打出去!”

誰也沒想到,這竟是李子安最后一次聽見活人的忠告。



青河縣有個李家村,村西頭住著個窮書生叫李子安。

李子安這人,命苦。祖上也曾是那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富戶,可惜到了他爹這一輩,抽大煙敗光了家產(chǎn)。等到傳到李子安手里,就只剩下一間四處漏風的破草房,和一肚子考不中功名的酸墨水。

這一年秋天,雨水特別多,連著下了半個月都沒停。

這一日傍晚,天黑得像鍋底一樣。李子安去鎮(zhèn)上幫人寫家書,換了一小袋糙米,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趕。走到半路的亂葬崗附近,天空中突然炸起一個響雷,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李子安沒帶傘,懷里還揣著那是救命的口糧,不敢淋濕,只能抱著米袋子,貓著腰往路邊一座荒廢的山神廟里跑。

那廟荒了好多年,連門板都爛了一半,神像更是早就沒了腦袋,只剩個身子孤零零地立在供臺上,看著怪滲人的。

李子安剛沖進去,身子還沒站穩(wěn),抖了抖身上的水,正準備找個干草堆坐下。

突然,外面的雨簾子里冒出來幾個黑影。

他嚇了一跳,趕緊縮到神像后面的陰影里,大氣都不敢出。

仔細一看,那是四個穿著黑衣黑褲的轎夫,抬著一頂大紅色的花轎。那轎子紅得扎眼,紅得不正常,就像是用新鮮的豬血染過一樣。在這灰蒙蒙、陰森森的雨夜里,顯得格外詭異。

四個轎夫一聲不吭,腳程極快,眨眼間就把轎子抬進了廟里。

“咚?!?/p>

轎子落地,發(fā)出一聲悶響。

四個轎夫放下轎子后,就木頭樁子似地站在旁邊,垂著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喘一口,甚至連身上的雨水順著衣角往下滴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子安是個讀書人,平時雖然不信鬼神,但這荒山野嶺的,大晚上抬花轎,任誰見了心里都得犯嘀咕。

他心里暗想:“這哪家的大戶人家?這種鬼天氣還辦喜事?也不怕觸霉頭?!?/p>

這時候,廟外一陣陰風吹進來,卷著雨絲,正好把那轎簾掀開了一角。

李子安忍不住好奇,探出半個腦袋,偷偷瞄了一眼。

這一眼,就把他的魂給勾走了。

轎子里坐著個年輕女人。

她穿著一身鳳冠霞帔,手里拿著一把繡著鴛鴦的團扇,遮著半張臉。露在外面的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含情脈脈,眼角下方還帶著一顆紅痣,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那女人似乎察覺到了李子安的目光。團扇微微往下移了一點,露出了挺翹的鼻子和櫻桃般的小嘴,對著躲在神像后的李子安輕輕笑了一下。

李子安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臉瞬間燙了起來,心跳得快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沒見過這么好看的女人,比鎮(zhèn)上萬花樓的頭牌還要美上十倍,不,是一百倍!

“公……公子?!?/p>

那女人開口了。聲音細細的,軟綿綿的,像是羽毛在心尖上撓了一下,“這雨下得大,妾身有些冷,不知公子能否借個火折子?”

李子安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在懷里摸索:“有!有!姑娘稍等!”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折子,吹亮了,壯著膽子走過去。

走近了,那股子香味更濃了。不像是普通的花粉味,倒像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甜膩膩的異香,隱約夾雜著一絲……一絲剛翻開的泥土腥氣。

“姑娘,給?!崩钭影策f過去。

“多……多謝公子?!迸松斐鲆恢皇謥斫?。

那只手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指甲上涂著鮮紅的蔻丹。

指尖碰到李子安手背的那一瞬間,李子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涼。

太涼了。

就像是摸到了一塊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凍肉。

女人接過了火折子,點亮了轎子里的一盞小油燈?;椟S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更是顯得美艷不可方物。

“公子也是路過此地?”女人輕聲問道。

“是……是,小生李子安,回家途中遇雨,借寶地避一避?!崩钭影步Y(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眼睛都不敢亂看,卻又忍不住想看。

“李公子是個讀書人?”女人眼波流轉(zhuǎn)。

“讀過幾年圣賢書,只可惜……時運不濟,至今未有功名?!崩钭影矅@了口氣,有些自慚形穢。

女人掩嘴輕笑:“公子一表人才,將來定有飛黃騰達之日。妾身柳如煙,家住鎮(zhèn)上,今日回鄉(xiāng)祭祖,不想遇上這大雨?!?/p>

“原來是柳小姐?!崩钭影补傲斯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那四個轎夫自始至終沒動過一下,也沒發(fā)出一絲聲音,就像死人一樣。

雨下了一個多時辰才漸漸停了。

“雨停了,妾身該走了?!绷鐭熭p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不舍,“今日多謝公子贈火之情?!?/p>

那四個轎夫仿佛聽到了命令,整齊劃一地彎腰,抬起了轎子。

李子安癡癡地看著:“柳小姐,我們……還能再見嗎?”

柳如煙從轎窗里探出頭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手扔下一塊繡花手帕,正好落在李子安腳邊。

“有緣,自會相見?!?/p>

轎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速度快得驚人。

李子安撿起地上的手帕,放在鼻尖貪婪地聞了聞。那股異香還在,讓他有些意亂情迷。

那一晚,李子安回到那漏風的草屋,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雙帶著紅痣的眼睛,和那只冰涼如玉的手。

第二天一大早,李子安還沒睡醒,就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吵醒了。

“李相公!李相公!大喜事啊!快開門!”

李子安迷迷糊糊地披上衣服,打開門一看。

只見村里有名的王媒婆站在門口,臉上涂著厚厚的胭脂,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一塊了,手里還揮著一塊大紅手帕,那紅得跟昨晚那轎子一樣刺眼。

“王大娘,這一大早的,能有什么喜事?我這窮得連老鼠都不來,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崩钭影泊蛑罚瑳]精打采地說道。

王媒婆“哎喲”一聲,也不嫌棄屋里臟亂,側(cè)身擠了進來,一屁股坐在那條瘸腿的長凳上,神神秘秘地說:“你小子,祖墳冒青煙了!真的是天大的喜事砸你頭上了!”

李子安去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漱口:“什么喜事?難不成天上還能掉金子?”

“你說對了!”王媒婆一拍大腿,聲音尖利,“鎮(zhèn)上新搬來的柳員外家,看上你了!”

“柳員外?”李子安一愣,瓢里的水灑了一地,“我不認識什么柳員外啊。”

“人家認識你就行!”王媒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柳家的大小姐,那是國色天香,美得跟畫里走出來似的。人家說了,昨天在山神廟見過你一面,仰慕你的才華,回來就跟家里鬧,非你不嫁!”

李子安的心猛地一跳:“山神廟?昨天?”

他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那個紅衣女子的身影。

“難道……是柳如煙小姐?”他顫聲問道。

王媒婆一拍巴掌:“著啊!就是柳如煙小姐!看來你們這是天定的姻緣??!你小子艷福不淺吶!”

李子安激動得手都在抖,但他馬上又冷靜下來,苦笑一聲:“大娘,你別逗我了。你也看見了,我這家里窮得叮當響,拿什么娶人家千金小姐?別說聘禮了,就是像樣的衣服我都拿不出來?!?/p>

王媒婆白了他一眼,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啪”地一聲拍在破桌子上。

“人家柳小姐說了,知道你清高,不圖你的錢。柳家不要你一分錢聘禮,還倒貼一百兩黃金的嫁妝!另外,還要把村東頭那座空著的大宅子修好,給你們當婚房!”



說著,王媒婆解開布包。

金光一閃!

一枚金燦燦、沉甸甸的元寶露了出來。

李子安的眼睛瞬間直了。他這輩子,連銀錠子都沒摸過幾次,更別說這么大的金元寶了。

“這……這是給我的?”李子安咽了口唾沫,喉結(jié)上下滾動。

“這只是定金!”王媒婆把元寶往李子安手里一塞,“柳家說了,只要你點頭,三天后就成親!這三天,你什么都不用操心,等著當新郎官就行!”

李子安握著那冰涼沉重的金元寶,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硌牙。

是真的!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又像是活在云端里。這簡直就是話本里才有的才子佳人的故事??!

“我娶!我娶!”李子安狂喜地點頭,生怕晚一秒這金子就會飛走。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在李家村傳開了。

村民們都炸了鍋。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閑漢蹲在那兒,一邊抽旱煙一邊議論。

“聽說了嗎?李子安那個窮酸秀才要翻身了!”“怎么沒聽說?王媒婆那張嘴,早就嚷嚷得全村都知道了。說是娶個鎮(zhèn)上的富家小姐,還倒貼一百兩黃金!”“我看這事兒玄乎?!贝謇锏膭⒗蠞h磕了磕煙袋鍋子,皺著眉頭說,“那柳家圖他什么?圖他窮?圖他不洗澡?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薄皠⒗蠞h,你這就是嫉妒人家命好!”“命好?哼,村東頭那趙家老宅,荒了幾十年了,據(jù)說以前鬧過鬼,都沒人敢靠近。柳家居然選那里當婚房?”

李子安才不管別人怎么說。他現(xiàn)在覺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柳家的辦事效率高得嚇人。

當天下午,就來了一隊工匠,拉著一車車的材料,進了村東頭那座荒廢的趙家老宅。

李子安特意跑去看了看。那些工匠一個個長得干瘦,臉色慘白如紙,穿著灰撲撲的衣服,低著頭干活,也不說話,甚至連互相之間的招呼都沒有。

那宅子荒了幾十年,墻都倒了一半,院子里全是半人高的荒草。

可這幫工匠進去后,里面一點敲敲打打的聲音都沒有,安靜得不像話。

到了第二天早上,村民們起來一看,全都傻了眼。

那座破敗陰森的老宅,竟然煥然一新!

高大的紅墻,嶄新的綠瓦,門口掛著兩個碩大的大紅燈籠,氣派得不得了,比村里最有錢的保長家還要氣派十倍。

李子安站在大宅門口,看著這豪宅,嘴都合不攏。

“這……這一夜之間就修好了?”他心里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這么大的工程,就算是一百個人干,也得干上個把月吧?

正發(fā)愣呢,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走出來一個穿綠衣服的小丫鬟,長得倒是清秀,就是臉太白了點,腮幫子上涂著兩團紅胭脂,看著有點像……像紙扎鋪子里的紙人。

“姑爺,我家小姐吩咐,這幾日您別累著。這是給您送的飯食?!毖诀呤掷锾嶂粋€精致的紅漆食盒,聲音尖細。

李子安趕緊接過:“多謝姐姐?!?/p>

丫鬟也沒回話,轉(zhuǎn)身就進了門,大門又“砰”地關(guān)上了。

李子安提著食盒回到自己的破草屋。打開一看,好家伙!紅燒肘子、清蒸魚、還有一壺好酒。

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抓起肘子就啃。

“嗯?”

李子安咬了一口,眉頭皺了皺。這肉雖然聞著香,可是吃到嘴里,卻是一點熱氣都沒有,冰涼冰涼的,而且口感有點柴,像是在嚼爛棉絮。

他又喝了一口酒。酒倒是挺烈,就是喝下去之后,肚子里不是火辣辣的,反而是升起一股子寒意,一直冷到骨頭縫里。

“大概是路上送來涼了吧?!崩钭影舶参孔约?。

這三天里,李子安過得像神仙一樣。每天有丫鬟送飯,還有裁縫上門給他量身定做喜服。

只是有一點,他覺得自己身體越來越虛。明明吃得好睡得好,可就是渾身沒勁,手腳發(fā)冷。照鏡子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眼圈發(fā)黑,臉色慘白,頭發(fā)還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他也沒多想,只當是自己太興奮,沒休息好。

到了成親的前一天,李子安要去村口的小賣部買點紅紙和花生,準備招待一下平時關(guān)系還不錯的幾個鄰居。

剛走到村口的大槐樹下,就看見平時在那討飯的瘋老道正躺在地上曬太陽。

這瘋老道來村里好幾年了,沒人知道他叫什么,也沒人知道他從哪來。整天瘋瘋癲癲的,穿得破破爛爛,身上掛著幾個破葫蘆,不是對著空氣罵娘,就是抱著大樹哭。村里的狗看見他都繞著走。

李子安今天心情好,看見瘋老道,也不像平時那樣躲著走,反而從懷里摸出幾個銅板,“當啷”一聲扔在老道面前。

“老瘋子,拿去買個燒餅吃。爺明天成親,賞你的,沾沾喜氣!”李子安笑著說。

銅板在地上打著轉(zhuǎn),停在了老道黑乎乎的腳邊。

瘋老道沒撿錢,而是一骨碌爬了起來。他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猛地湊到李子安面前,那張滿是污垢的臉幾乎貼到了李子安鼻子上。

“你……你要成親?”老道問,聲音像是兩塊生銹的破鐵片在摩擦,聽得人牙酸。

李子安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是啊,娶的還是鎮(zhèn)上的柳小姐。怎么,你這瘋子也知道羨慕?”

瘋老道突然臉色大變,一把抓住李子安的手腕。

李子安只覺得手腕像被一只鐵鉗子夾住了,疼得齜牙咧嘴:“你干什么!放手!”

老道死死盯著李子安的眉心,眼神里透著驚恐:“不能娶!不能娶??!傻小子,你印堂發(fā)黑,死氣罩頂,這是大兇之兆??!”

“你胡說什么!”李子安用力掙扎。

“那柳家……那柳家根本就不在鎮(zhèn)上!你被臟東西迷了眼了!”老道急得直跺腳,唾沫星子噴了李子安一臉,“你身上有尸氣!很重的尸氣!你是不是拿了人家的東西?是不是吃了人家的飯?”

李子安聽著心里發(fā)毛,但他想起了那金元寶,想起了那個絕色美人,心里的貪念瞬間壓過了恐懼。

“我看你是嫉妒我有肉吃,想訛我錢吧!”李子安猛地一推,把瘦弱的老道推了個趔趄。

“滾一邊去!別壞了我的興致!”李子安罵罵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轉(zhuǎn)身就走。

瘋老道跌坐在地上,也不爬起來,只是拍著大腿大哭:“作孽啊!作孽啊!那是鬼娶親,那是活人祭?。 ?/p>

李子安走出老遠,還能聽見老道凄厲的喊聲:“你會死的!你會后悔的!今晚別睡!千萬別睡!”

那一刻,李子安的背脊上竄過一陣涼意。但他摸了摸懷里的金元寶,又覺得底氣足了。

“瘋言瘋語,晦氣!”他吐了口唾沫,加快了腳步。

大婚這天,天陰沉沉的,烏云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一樣??諝鈵灍岬米屓送覆贿^氣,連一絲風都沒有。

村東頭的柳家大宅卻是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

幾十桌流水席擺滿了院子,一直擺到了大門口。村里的人幾乎都來了,畢竟這種不要錢的大餐,誰不想蹭一頓?

可是,這婚宴透著一股子怪勁兒。

那些端茶倒水的下人,一個個面無表情,動作僵硬。賓客們說話的聲音也似乎被什么東西壓住了,傳不遠。

而且,桌上的菜雖然豐盛,大魚大肉堆得像小山一樣,但吃起來總覺得味道不對。

“哎,他二嬸,這紅燒肉怎么一股子酸味???”鄰居張大娘悄悄捅了捅旁邊的人。

“是啊,我也覺得,嚼著跟嚼爛木頭似的?!倍鹌财沧?,“大概是廚子手藝不行吧。管他呢,有肉吃就不錯了?!?/p>

新娘的花轎是傍晚時分進村的。

沒有吹鼓手,沒有嗩吶聲,只有那四個黑衣轎夫,抬著那頂紅得滴血的轎子,悄無聲息地進了門。

李子安穿著喜服,站在大堂門口迎接。他今天覺得自己暈暈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腳底下踩著棉花。

新娘下了轎,由喜婆攙扶著。

李子安走過去,牽起那條大紅綢子的一頭。

“吉時已到——拜堂——”

司儀是個面生的老頭,聲音尖細,拖著長長的尾音。



李子安牽著新娘走進花堂?;ㄌ美稂c著兒臂粗的紅燭,光線卻并不明亮,反而有些昏暗搖曳。

“一拜天地——”

李子安轉(zhuǎn)身,對著門外的黑夜彎腰。

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吹過,把供桌上的兩根紅燭吹滅了一根。青煙裊裊升起,并沒有散去,而是盤旋在房梁上。

“二拜高堂——”

因為李子安父母雙亡,高堂上擺的是兩塊靈位。

李子安剛要跪下,突然聽見大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

“滾開!讓我進去!我要救人!”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大門被人撞開了。

瘋老道披頭散發(fā),手里揮舞著一根打狗棍,像是一頭發(fā)怒的獅子,沖進了院子。

那些正在吃席的村民都被嚇了一跳,筷子掉了一地。

“又是這個瘋子!”李子安一看,頓時火冒三丈。

幾個柳家的家丁——也就是那些臉色慘白的紙一樣的下人,動作整齊劃一地圍了上去,手里拿著棍棒。

瘋老道雖然年紀大了,身手卻異常靈活,左躲右閃,竟然沖破了家丁的包圍,直接沖到了花堂門口。

“停下!都給我停下!”瘋老道大吼一聲,震得房頂?shù)幕叶悸淞讼聛怼?/p>

李子安氣急敗壞:“老瘋子,你到底要干什么?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非要逼我動手嗎?”

瘋老道沒理他,而是轉(zhuǎn)頭看向那個站在花堂中央、一動不動的新娘。

接著,就發(fā)生了開頭那一幕。

老道指著新娘,又哭又笑,喊出了那句讓人心驚肉跳的話:“傻小子!死到臨頭都不知道!你看看你拜的是什么?”

李子安被他說得心里發(fā)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新娘的腳下。

新娘穿著長長的裙子,裙擺拖在地上,根本看不見腳。

“胡言亂語!把他打出去!”李子安為了掩飾心中的恐懼,大聲吼道。

家丁們的棍棒雨點般落在老道身上,發(fā)出“砰砰”的悶響,像是打在敗革上。

老道被打得吐了一口血,但他死死抓住門框不肯松手,那雙眼睛依然死死盯著李子安,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憐憫。

“接著!”

在被徹底拖走之前,老道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拼盡全力朝著李子安扔了過來。

李子安下意識地伸手一接。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銅鏡。背面全是紅色的銹跡,像是干涸的血塊,正面模糊不清。入手極沉,而且冰冷刺骨。

“入洞房后……別急著吹燈……用這鏡子……照照她……”

老道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大門外。

喧鬧聲漸漸平息。

李子安手里握著那面冰冷的銅鏡,手心全是冷汗。

“相公。”

新娘的聲音從蓋頭底下傳出來,依舊溫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吉時要過了,別讓外人壞了興致?!?/p>

李子安咽了口唾沫,看著手里那塊銅鏡,又看了看身邊的美人,強擠出一絲笑容:“好,好,我們繼續(xù)拜堂?!?/p>

只是這一次,他彎腰的時候,感覺后背涼颼颼的,像是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他。

酒席散了。

村民們一個個摸著肚子回去了。今天的酒席雖然怪,但好歹是吃飽了。

柳家大宅的后院,靜得嚇人。

前面院子里的喧鬧聲一停,這后院就變得死寂一片,連蟲鳴聲都沒有。

李子安推開洞房的門。

屋里布置得富麗堂皇,到處都是大紅色。龍鳳紅燭在桌上靜靜燃燒,但那燭光不知怎么的,泛著一股慘慘的綠色,照得屋里的東西都影影綽綽的。

新娘端坐在床邊,紅蓋頭還沒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勢端莊得有些僵硬。

李子安覺得屋里特別冷,像是個冰窖。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轉(zhuǎn)身把門關(guān)上。

“相公,為何還不過來揭蓋頭?”新娘催促道。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

李子安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他的手一直在抖,酒灑出來一半。

他想起了瘋老道的話。那面銅鏡此刻就揣在他的懷里,像是一塊烙鐵,燙得他胸口疼。



“娘子,不急,先喝杯合巹酒?!崩钭影捕酥票哌^去。

他拿起秤桿,顫顫巍巍地挑起了紅蓋頭。

蓋頭緩緩落下,露出了那張絕世容顏。

柳如煙真的很美。燈光下,她的皮膚白得像雪,甚至有些透明,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嘴唇紅得像血,嘴角掛著一絲僵硬的微笑。

“相公,你好俊啊?!绷鐭熖痤^,那雙帶著紅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子安。

李子安被看得心里發(fā)毛。他聞到了,那股濃烈的異香底下,掩蓋不住的一股……腐爛的臭味。

就像是死老鼠爛在墻角里的那種味道。

“娘……娘子,你真美。”李子安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著違心的話。

柳如煙伸出手,想要拉李子安:“相公,夜深了,我們歇息吧?!?/p>

李子安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避開了她的手。

“我……我想先去喝口水?!崩钭影舱伊藗€借口,轉(zhuǎn)身走到桌邊,背對著新娘。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咚咚咚,像是要炸開一樣。

照?

還是不照?

如果不照,萬一老道是騙人的,自己豈不是辜負了美人,還顯得自己疑神疑鬼?

可是,如果照了,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那些冰冷的飯菜,那些不說話的下人,那個瘋老道的哭喊,還有這屋里揮之不去的臭味……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一個恐怖的答案。

“相公,水喝完了嗎?妾身……等不及了?!?/p>

身后的床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是衣物摩擦的聲音。

柳如煙的聲音變得有些尖細,不再是之前的溫柔,反而帶著一絲急不可耐的貪婪。

李子安咬了咬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的手伸進懷里,摸到了那面生銹的銅鏡。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把銅鏡抽了出來。

李子安沒有回頭,而是借著桌上那慘綠的燭光,猛地將銅鏡舉起,從腋下往身后照去。

鏡面雖然模糊,還有點生銹,但此刻卻像是開了天眼一樣,原本昏暗的鏡面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這一看,李子安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頭皮都要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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