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引言
"奶奶你別進來了,你身上一股油煙味,我這新房剛裝修完。"
孫子周澤宇站在門口,伸手擋住了我。
我手里提著親手做的紅燒肉和排骨湯,在臘月的寒風里愣住了。
二十二年,我把這孩子從襒褒里抱大,如今他嫌我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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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周秀芬,今年六十八歲。
老伴走得早,我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又一手帶大了孫子。
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看著周家后繼有人。
孫子澤宇去年大學畢業(yè),在市里找了份不錯的工作。
今年春節(jié)前,他買了套新房,我替他高興得好幾天睡不著覺。
為了這套房子的首付,我拿出了三十萬存款。
每個月的房貸七千多,也是我在幫他還。
我想著年輕人剛工作不容易,能幫就幫一把。
這不,他搬新家第三天,我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排骨和五花肉。
在廚房忙活了整整一上午,做了孫子最愛吃的紅燒肉和排骨湯。
我想著給他送去,讓他嘗嘗奶奶的手藝,順便看看新房子。
坐了四十分鐘公交車,又走了十幾分鐘路。
我提著保溫桶,站在那扇嶄新的防盜門前,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孫子的半張臉。
"奶奶?你怎么來了?"
他的語氣里沒有驚喜,反而有些不耐煩。
我笑著舉起手里的保溫桶:"奶奶給你送飯來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澤宇卻沒有開門讓我進去的意思。
他往外瞅了瞅,壓低聲音說:"奶奶,我這有朋友在呢。"
"有朋友怕什么?奶奶做的菜多,夠你們吃。"我說著就要往里走。
澤宇卻伸手攔住了我。
"奶奶你別進來了,你身上一股油煙味,我這新房剛裝修完。"
我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再說了,你這身衣服......"他上下打量著我,皺了皺眉頭。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棉襖是穿了好幾年的舊棉襖,袖口確實有些磨損了。
但這是我最暖和的衣服,今天出門特意穿的。
"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去看你。"澤宇說著,伸手接過我的保溫桶。
"等等,保溫桶我拿走,奶奶洗干凈了給你裝別的。"我說。
"不用了,舊保溫桶我用不著。"他說完,門就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聽見里面?zhèn)鱽硇β暋?/p>
一個女孩的聲音問:"誰?。?
"我奶奶,農村來的,沒見過世面,我讓她回去了。"
那一刻,我覺得臘月的風比刀子還冷。
02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公交站的。
只記得坐在公交車上,眼淚一直往下掉。
農村來的?沒見過世面?
我在城里教了四十年書,帶過的學生數(shù)都數(shù)不清。
那個被我一口奶一口飯喂大的孩子,竟然在外人面前這樣說我。
回到家,我把紅燒肉倒進了垃圾桶。
沒有胃口,什么都吃不下。
晚上,兒子周啟明打來電話。
"媽,澤宇說你今天去他那兒了?"
"是啊,給他送飯去。"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媽,澤宇剛搬新家,有朋友在呢,你去了不太方便。"
我沉默了一會兒:"他不讓我進門。"
"那個......媽,澤宇年輕人嘛,愛面子。你下次去之前先打個電話。"
愛面子?
我含辛茹苦把他養(yǎng)大,他嫌我讓他丟面子?
"知道了。"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那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這些年的付出——
澤宇出生時只有五斤三兩,醫(yī)生說要精細養(yǎng)。
我辭了返聘的工作,專心在家照顧他。
每天夜里起來好幾次,給他換尿布、喂奶粉。
兒子兒媳都要上班,孫子就是我一手帶大的。
從爬到走,從走到跑,從幼兒園到小學。
他第一聲"奶奶"喊得那么甜,我高興得掉眼淚。
后來他上初中、高中,我每天早起給他做早飯。
大冬天的凌晨五點,廚房里就有我忙碌的身影。
高考那年,我陪著他熬過了無數(shù)個夜晚。
他考上大學那天,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日子。
這些年,我省吃儉用,把退休金都貼補給了他們。
我自己的棉襖穿了七八年,舍不得買新的。
我以為這就是做奶奶的本分,以為付出總會有回報。
可今天,我明白了。
在孫子眼里,我只是一個"農村來的、沒見過世面"的老太婆。
03
第二天一早,鄰居張大姐來串門。
她是我多年的老鄰居,退休前是醫(yī)院的護士長。
"秀芬,聽說你昨天去澤宇那兒了?"
這棟樓里沒有秘密,我也不想隱瞞。
"去了,人家不讓我進門。"我苦笑著說。
張大姐嘆了口氣,在沙發(fā)上坐下。
"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你對那孩子太好了。"
"他是我孫子,我不對他好對誰好?"
"可你想過沒有,他對你好嗎?"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每個月給他七千塊還房貸,我也知道你拿了三十萬給他付首付。"張大姐看著我。
"可你自己呢?你那套老房子的暖氣片都銹了,冬天凍得跟冰窖似的。你舍不得換。"
"我老了,對付對付就行了。"
"對付?"張大姐提高了聲音。
"秀芬,你今年六十八了。你教了一輩子書,退休金八千多,存款也不少。你圖什么?"
我說不出話來。
"你圖他們給你養(yǎng)老?還是圖他們感激你?"
"我......我就是想看著他們好。"
張大姐握住我的手:"秀芬,你醒醒吧。你那兒媳婦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嗎?"
我當然清楚。
兒媳錢敏華從嫁進門那天起,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她嫌我住的房子舊,嫌我穿的衣服土,嫌我做的飯不好吃。
每次來我家,待不到半小時就要走。
"媽,您這屋子味道太大了,我不習慣。"
這是她的原話。
"你兒子呢?他說過什么?"張大姐問。
我搖搖頭。
啟明從來不幫我說話。
他只會說:"媽,你別跟敏華一般見識。"
"你知道嗎?上個月我在超市碰見你兒媳婦了。"
張大姐的眼神有些猶豫。
"她跟她那些姐妹說什么呢,你想知道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她說'我婆婆那點退休金和存款,早晚都是我們的。老太太愛補貼就讓她補貼唄,反正也活不了幾年了'。"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秀芬,你還要這樣過下去嗎?"
04
張大姐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發(fā)呆。
窗外的陽光很好,可我的心里一片灰暗。
活不了幾年了?
這就是我拿三十萬首付、每月七千補貼換來的?
我拿出手機,翻看著相冊里的照片。
澤宇小時候騎在我脖子上的照片,他笑得那么開心。
第一天上學我送他去校門口,他回頭沖我揮手的照片。
高考完那天,他抱著我說"奶奶辛苦了"的照片。
這些年,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有福氣的老太太。
兒孫滿堂,后繼有人。
可現(xiàn)在呢?
孫子嫌我臟,兒子不幫我說話,兒媳盼著我死。
我這是何苦?
下午,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打電話給銀行,查了一下我的賬戶余額。
存款還有一百二十萬,每個月退休金八千三。
這些錢,夠我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了。
為什么要省給他們?
晚上,我上網(wǎng)查了查養(yǎng)老院的信息。
無意中看到一家三亞的五星級養(yǎng)老院——碧海藍天康養(yǎng)中心。
海景房、游泳池、專業(yè)醫(yī)護團隊、營養(yǎng)配餐。
每個月費用一萬五,對于我來說完全負擔得起。
我盯著屏幕上那些陽光明媚的照片,突然覺得心動了。
為什么不呢?
我辛苦了一輩子,難道不值得對自己好一點嗎?
第二天一早,我又接到了孫子的電話。
"奶奶,這個月的錢怎么還沒打?我房貸眼看要逾期了。"
他的語氣里沒有關心,只有催促。
我深吸一口氣:"澤宇,奶奶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么事?你快說,我忙著呢。"
"從這個月開始,奶奶不打錢給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奶奶你說什么?開什么玩笑?"
"奶奶沒開玩笑。七千塊的補貼,從今天開始取消。"
"你瘋了吧?"澤宇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
"那是你答應好的,我買房的時候你說幫我還貸的!"
"是的,我說過??赡鞘窃谀惆盐耶斈棠痰臅r候。"
"什么意思?"
"前天我去你家,你說我身上有油煙味太臟,不讓我進門。你跟你朋友說我是農村來的、沒見過世面。"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奶奶,我那是......我那不是跟他們開玩笑嘛。"
"開玩笑?"我苦笑了一下。
"澤宇,奶奶老了,經(jīng)不起你們開這種玩笑了。"
"奶奶,你別這樣,我給你道歉行了吧?"他的語氣軟了下來。
"道歉就不用了。奶奶這輩子補貼你們夠多了,剩下的錢,我要留給自己用。"
"你要干什么?"
"奶奶訂了個三亞的養(yǎng)老院,過完年就過去住。"
"什么?養(yǎng)老院?"澤宇的聲音又尖了起來。
"你有病吧?好好的去什么養(yǎng)老院?"
"因為奶奶想過幾天舒心日子。"
"那你的錢呢?你的存款呢?"
我笑了:"我的錢,我自己花。"
"周秀芬!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孫子突然直呼我的名字,我心里又是一陣刺痛。
"澤宇,你冷靜一下。"
"我怎么冷靜?你這是要害死我!"
"奶奶害你?"我的眼淚涌了上來。
"從你出生到現(xiàn)在,奶奶哪一天不是在為你操心?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奶奶貼補的?"
"那你現(xiàn)在說不管就不管了?"
"我管了你二十二年,夠了。"
"周秀芬,你等著!我這就讓我爸去找你!"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可這一次,我沒有后悔。
05
不出所料,下午兒子周啟明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