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保溫飯盒“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魚片粥灑了一地。

我渾身冰涼，死死扒住ICU病房的門縫。

那個為了護(hù)住我、失血昏迷了三天的未婚夫江辰，剛剛醒來。

我哭著跑來，卻聽見他對床邊那個蒼白的女人低語。

女人的聲音在哭：“阿辰，為了救她，你差點死了……”

江辰虛弱但溫柔地打斷她：“別哭，以柔。我必須護(hù)住她，她不能有事。”

我感動得眼淚再次涌出。

可他下一句話，卻將我打入地獄——

“幸好護(hù)住了她，你……你有腎換了?！?/strong>

01.

“蘇晴，這個皮沙發(fā)是不是太貴了？一萬二，夠咱們辦多少桌酒席了?！?/p>

一周前，我和江辰正為我們即將交房的新房購置家具。

我今年29歲，在一家會計師事務(wù)所做小主管，月入一萬五。江辰，我的未婚夫，30歲，在一家醫(yī)藥公司做銷售經(jīng)理，收入比我高，但不穩(wěn)定。

我們談了五年，感情不好不壞，勝在穩(wěn)定。雙方父母都見過，彩禮談妥了十八萬八，婚期定在下個月。

房子是兩家湊的首付，寫的我倆的名字，貸款自然也是我倆一起還。

這就是最“接地氣”的生活，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可這個顏色真的很大氣，而且耐臟?！蔽颐强钌罨疑纳嘲l(fā)，有些愛不釋手，“我們不是還有年終獎嗎？擠一擠就出來了?！?/p>

江辰皺了皺眉。他是個長相很周正的男人，濃眉大眼，平時總是笑瞇瞇的，脾氣很好。但一提到錢，他就變得格外謹(jǐn)慎。

“擠一擠？房貸一個月九千，車貸三千，還有婚禮的各種開銷。蘇晴，我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這么任性?！?/p>

我心里有點不舒服。

我任性嗎？這五年來，我陪著他從一無所有到在A市扎根。我舍不得買兩百塊以上的護(hù)膚品，包包都是前年的舊款。如今不過是想買個好點的沙發(fā)，怎么就成了“任性”？

“江辰，”我壓著火氣，“這是我們結(jié)婚的‘新房’，不是‘出租屋’。我不想將來朋友來了，家里顯得太寒酸?！?/p>

“面子重要還是里子重要？”他拉著我往外走，“再說了，我媽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們花一萬二買個沙發(fā)，回頭又得念叨你‘不會過日子’?！?/p>

提到他媽劉桂花，我瞬間泄了氣。

劉桂花，一個典型的A市老太太，精明、刻薄、優(yōu)越感十足。她一直覺得我這個外地小鎮(zhèn)來的兒媳婦，配不上她“本地戶口”的兒子。

如果不是江辰堅持，她當(dāng)初是想讓他娶一個本地拆遷戶的女兒。

“行行行，不買不買。”我甩開他的手，“那你說買哪個？五千塊的布藝沙發(fā)？用兩年就塌了，到時候再換？”

“先不買，把舊的搬過來用不行嗎？”

“江辰！”我火了，“你那出租屋的舊沙發(fā)，彈簧都快戳出來了！你還想搬到新房去？你到底想不想結(jié)婚了？”

我們倆在家具城吵了起來。這在以前是很少見的。

最近這幾個月，江辰變得越來越焦慮，尤其是在“錢”上。

他不停地接私活，加班，出差。我問他是不是公司壓力大，他總說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我當(dāng)然想結(jié)婚！”他也提高了聲音，“我不想結(jié)婚，我費(fèi)這么大勁干嘛？我天天陪客戶喝到半夜，是為了誰？蘇晴，你體諒我一下行不行？”

他露出了那種我無法抵抗的、疲憊不堪的表情。

我心軟了。

“……行吧。那聽你的，我們再看看別的?！?/p>

他松了口氣，過來摟住我的肩膀：“晴晴，委屈你了。等我們把婚禮辦完，緩過這口氣，我保證，你想要的，我都給你買?！?/p>

我靠在他懷里，點了點頭。

這就是成年人的愛情，充滿了妥協(xié)和“以后再說”。

那天晚上，我們回家。劉桂花又來了，拎著一鍋號稱“大補(bǔ)”的甲魚湯。

“阿辰，快喝！這個湯我托人買的，老甲魚，給你補(bǔ)補(bǔ)身體！你看你最近累得，臉都白了?！彼笄诘匕褱f給江辰，完全無視了我。

“媽，你怎么又來了？晴晴也累一天了，你給她也盛一碗?！苯竭€算有良心。

“她？”劉桂花翻了個白眼，“她一個坐辦公室的，累什么？阿辰你不一樣，你是家里的頂梁柱，你得跑業(yè)務(wù)，你倒了，這個家怎么辦？”

我習(xí)慣了。在這位準(zhǔn)婆婆眼里，我大概就是個會喘氣的擺設(shè)。

“媽，晴晴下個月就跟我領(lǐng)證了，你對她客氣點。”

“我怎么不客氣了？我又沒罵她?！眲⒐鸹ㄆ财沧?，轉(zhuǎn)向我，“蘇晴，我可告訴你。阿辰是為了這個家才這么拼。你以后要是敢在外面亂花錢，拖他后腿，我第一個不饒你?！?/p>

“媽，沙發(fā)的事我們不買了?！蔽业椭^說。

“什么沙發(fā)？”劉桂花立刻警覺起來。

江辰趕緊打圓場：“沒什么，媽，就是看家具呢。您放心，晴晴很懂事的。來，喝湯喝湯?！?/p>

就在這時，江辰的手機(jī)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立刻拿著手機(jī)走到了陽臺上。

“喂？……你怎么打這個電話？”

“……我不是說了嗎，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別急！”

“……我知道時間不多了，你再給我一周，一定！一定！”

他壓低了聲音，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個字眼。

我走過去：“誰啊？這么晚了還談工作？”

江辰“啪”地掛了電話，轉(zhuǎn)身時嚇了一跳：“你……你怎么過來了？嚇我一跳。”

“我問你誰??？”

“客戶。催款的，煩死了?！彼行┎蛔匀坏匕咽謾C(jī)揣進(jìn)兜里，“沒事?？烊ハ丛璋桑垡惶炝??！?/p>

我看著他閃爍的眼神，心里那點不舒服，又冒了出來。

02.

生活中的疑慮，就像潮濕墻角的霉斑，你以為擦掉了，過幾天它又會冒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江辰變得更加“努力”。

他開始頻繁地出入各種飯局，有時候甚至夜不歸宿，只說是“陪客戶在外地”。

但他身上的酒味，卻淡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消毒水味。

“江辰，你是不是去醫(yī)院了？”有一次他回來，我聞到了。

“胡說什么?！彼趽Q鞋，“陪客戶打高爾夫，會所里大概是用消毒水拖地吧。”

這個解釋很合理，但我心里總是不踏實。

而我們的準(zhǔn)婆婆劉桂花，對我的態(tài)度也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

她不再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反而開始主動給我煲湯。

“蘇晴啊，來，喝點烏雞湯。你太瘦了，女人太瘦，將來不好生養(yǎng)?！?/p>

“蘇晴啊，這是我托人買的阿膠，你每天吃兩片，補(bǔ)氣血?！?/p>

“蘇晴啊，你那個工作，天天對著電腦，輻射多大。要不辭了算了？阿辰養(yǎng)得起你。你在家好好備孕?！?/p>

我受寵若驚，但更多的是毛骨悚然。

“媽，我……我還年輕，不著急要孩子。而且我的工作挺好的，辭了太可惜了?！?/p>

“有什么可惜的？一個月萬把塊錢，還不夠阿辰一個單子的提成。”劉桂花不以為然，“你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wù)，就是把自己養(yǎng)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其他的，不用你操心?！?/p>

她那種“關(guān)心”，不像是關(guān)心兒媳，更像是在……“催肥”某種珍貴的牲口。

我把這種詭異的感覺告訴了江辰。

江辰聽完大笑：“你想什么呢？我媽那是想通了！她終于知道你好了，想抱孫子了！這是好事??！晴晴，你看，一切都在變好?！?/p>

他抱住我，在我額頭親了一下：“再堅持堅持，等下個月婚禮辦完，我們就去馬爾代夫度假，好好放松一下?！?/p>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他說的話也合情合理。

也許，真是我太敏感了。

婚禮的籌備有條不紊?；榧喺张牧耍频暧喠?，請柬也發(fā)出去了。

我沉浸在一種即將成為新娘的、忙碌的幸福中。

直到車禍發(fā)生的那一天。

03.

那天，是江辰的生日。

劉桂花提前一天就下了指示，要我去A市最有名的私房菜館“陶然居”訂個包間，晚上全家一起吃飯，算是“婚前最后一次生日”。

“陶然居”是出了名的難訂。我托了客戶才拿到一個位置。

下班時，江辰開車來接我。

“晴晴，上車?！彼雌饋硇那椴诲e，還給我買了杯奶茶。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醫(yī)藥代表也知道買奶茶了？”我笑著調(diào)侃他。

“那必須的?！彼l(fā)動車子，“今天我生日，我最大。晚上我媽肯定又要嘮叨你，你多擔(dān)待點，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就行?！?/p>

“知道啦，管家公?！?/p>

傍晚的A市，堵得水泄不通。

我們走走停停，聊著蜜月的行程。

“對了，江辰，你上周體檢報告出來了嗎？公司催我交家屬體檢單，一起錄入檔案?！蔽液鋈幌肫鹆诉@件事。

上周他們公司組織了年度體檢，他一直沒把報告給我。

江辰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出來了。沒什么事，都挺好的?！?/p>

“那回頭拿給我啊，我好存檔?！?/p>

“……好。”

他的聲音有點發(fā)緊。我剛想追問，他的手機(jī)又響了。

還是那個他走到陽臺去接的號碼。

他看了一眼，沒有接，而是直接按了靜音。

“怎么不接？又是客戶？”

“不重要。騷擾電話?！彼笱艿馈?/p>

可那電話鍥而不舍，一遍一遍地打進(jìn)來。

江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猛地一打方向盤，拐進(jìn)了旁邊的輔路。

“你干嘛？這條路更堵！”我驚道。

“煩死了！”他低吼一聲，拿起手機(jī)，似乎想關(guān)機(jī)。

就在他低頭看手機(jī)的那一秒——

“江辰！看路?。　?/p>

一輛超速的渣土車，違章闖紅燈，從我們的側(cè)面，像一堵墻一樣，直直地撞了過來！

我只記得刺耳的剎車聲，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我嚇得閉上了眼睛。

但預(yù)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在撞擊的瞬間，我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從副駕駛座上狠狠地拽了過去，壓在了他的身下。

江辰，那個在沙發(fā)錢上都要跟我計較的男人，那個我以為有些自私的男人。

在最后關(guān)頭，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用他的后背和左側(cè)身體，把我死死地護(hù)在了他的懷里。

“砰——”

巨大的撞擊。

車身被撞得旋轉(zhuǎn)了180度，整個左側(cè)車門完全凹陷了進(jìn)去。

世界安靜了。

幾秒鐘后，我才找回呼吸。

“江辰？江辰！”

我推了推壓在我身上的人，沒有反應(yīng)。

我顫抖著摸向他的后背，摸到了一片溫?zé)岬?、粘稠的……血?/p>

“啊——?。　?/p>

我的尖叫劃破了黃昏。

“來人??！救命啊！江辰！你醒醒！”

我拼命地?fù)u晃他。

他用最后的力氣，睜開了一條眼縫，嘴里涌著血沫，卻還在對我笑：

“晴……晴，別怕……你……你沒事……就好……”

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04.

江辰被推進(jìn)了搶救室。

我癱在手術(shù)室門口，身上只受了點擦傷，但白色的連衣裙上，沾滿了他鮮紅的血。

劉桂花和江辰他爸江衛(wèi)國趕到時，我正被護(hù)士拉著做檢查。

“我兒子呢？！我兒子江辰呢？！”劉桂花沖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lǐng)。

“媽……江辰他……他在搶救……”

“搶救？！”劉桂花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手術(shù)室的紅燈，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到我安然無恙，只是有些擦傷，而她兒子卻在里面生死未卜。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蘇晴！你這個掃把星！喪門星！”劉桂花瘋了一樣撕打我，“為什么出事的是我兒子？！為什么你一點事都沒有？！是不是你害的他？是不是！”

“媽！你冷靜點！”我被打得耳朵嗡嗡響，臉頰火辣辣地疼，“是渣土車闖紅燈……”

“我不管什么紅燈綠燈！”劉桂花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捶胸頓足，“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跟你拼命！你這個‘克夫’的女人！我就不該同意你們結(jié)婚！我就知道你進(jìn)門沒好事！”

江衛(wèi)國在一旁拉她：“桂花！你少說兩句！這是醫(yī)院！”

“我憑什么少說？！”劉桂花指著我的鼻子罵，“她把我兒子害成這樣！蘇晴，你給我聽著，從今天起，你別想再進(jìn)我江家的門！你給我滾！”

我渾身發(fā)冷，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心寒。

但我沒有走。

我心里充滿了對江辰的愧疚和感激。

是他救了我。

他用他的命，換了我的命。

劉桂花罵我，打我，是應(yīng)該的。如果躺在里面的是我，我媽也會瘋的。

我默默地退到一邊，從包里拿出手機(jī)，開始處理后續(xù)。

我給交警隊打電話，報案，陳述事實。

我給保險公司打電話，啟動理賠程序。

我跑到樓下繳費(fèi)處，把我卡里所有的錢，包括我們那筆十八萬八的彩禮錢，全部交了住院押金。

我不能讓他為我流血，還為我花錢。

我在手術(shù)室外站了六個小時。

凌晨三點，燈滅了。

醫(y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一臉疲憊：“誰是江辰的家屬？”

“我是！我是他媽！”劉桂花撲上去，“醫(y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

“命是保住了。”

我和劉桂花同時松了口氣。

“但是……”醫(yī)生看著手里的片子，“撞擊可能傷到了他的……腎臟。左腎有明顯挫傷和血腫。雖然暫時做了修補(bǔ)，但后續(xù)是否會引發(fā)急性腎衰竭，還不好說?！?/p>

“什么？！”劉桂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病人需要立刻轉(zhuǎn)入ICU，觀察72小時。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zhǔn)備。”

醫(yī)生走了。

我扶著墻，才沒有倒下。

脾臟摘除……腎臟受損……

江辰，那個馬上要當(dāng)新郎的男人，那個生龍活虎的男人，為了救我，變成了一個“殘疾人”。

我欠他的。

我這輩子，都欠他的。

05.

江辰在ICU里昏迷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我成了江家的“出氣筒”和“提款機(jī)”。

“醫(yī)藥費(fèi)不夠了！那個進(jìn)口藥一天就要八千！蘇晴，你去交錢！”

“ICU的床位費(fèi)你結(jié)一下！”

“醫(yī)生說要用白蛋白，你去買！”

劉桂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身上，指揮我跑上跑下。我毫無怨言。

我把我們共同賬戶里的錢全取光了，又把我自己的積蓄墊了進(jìn)去。

三天，花了將近十五萬。

我瘦了整整十斤，眼窩深陷，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

江衛(wèi)國都看不過去了：“桂花，你讓蘇晴也歇會兒吧。她也嚇得不輕，這幾天都是她在忙前忙后?！?/p>

“忙？她忙不是應(yīng)該的嗎？”劉桂花坐在ICU門口的板凳上，刻著薄薄的嘴唇，“阿辰是為她躺進(jìn)去的！她就是伺候阿辰一輩子，也還不清！”

我低著頭，默認(rèn)了。

“媽，”我啞著嗓子說，“醫(yī)生說江辰今天情況穩(wěn)定很多，也許……快醒了。”

“醒了也輪不到你見！”劉桂花瞪我一眼，“你這個掃把星，離我兒子遠(yuǎn)點！”

我剛想反駁，就看到兩個身影急匆匆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年輕女人。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長得極美，但那種美是易碎的，蒼白的。她一手捂著心口，一手被一個中年女人扶著，走得顫顫巍巍。

“阿姨！”那個病號服女人一看到劉桂花，眼淚就下來了，“阿姨！阿辰……阿辰怎么樣了？我剛聽說……我……”

她話沒說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隨時要碎掉。

我愣住了。

劉桂花的反應(yīng)，讓我更加震驚。

她“噌”地一下站起來，完全忘了她兒子的死活，一把扶住了那個女人：“哎喲！以柔！你怎么來了？誰讓你下床的！你這個身體，怎么受得了！”

那股心疼和緊張，是她對我從來沒有過的。

“阿姨……我擔(dān)心阿辰……他……他流了那么多血……”溫以柔哭得梨花帶雨。

“沒事沒事，剛搶救過來。”劉桂花輕拍她的背，像哄稀世珍寶，“你別急，你一急，待會兒血壓又上去了！快，坐下！”

劉桂花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溫以柔，還拿出了隨身帶的保溫杯：“快，喝口熱水。你剛做完透析，不能著涼?！?/p>

透析？

我抓住了這個詞。

這個叫“以柔”的女人，不僅生病了，而且是……尿毒癥？

“阿姨，都怪我?！睖匾匀峥吭趧⒐鸹☉牙?，“如果不是為了我……阿辰也不會這么拼命……”

“傻孩子，這怎么能怪你？”劉桂花拍著她，“阿辰他是心甘情愿的。你別多想，你現(xiàn)在唯一的任務(wù)，就是養(yǎng)好身體，等……等好消息?！?/p>

她們的對話，像打啞謎。

溫以柔終于注意到了我。她抬起那雙淚眼婆娑的眼睛，打量著我：“阿姨，這位是……”

“哦，”劉桂花這才想起我，語氣瞬間冷淡下來，“她就是蘇晴。阿辰的……同事?！?/p>

同事？

我這個掏空積蓄、跑前跑后、即將結(jié)婚的未婚妻，在她嘴里，成了“同事”？

“蘇小姐，你好?！睖匾匀釋ξ衣冻隽艘粋€極其虛弱的微笑，“這次車禍……真是太不幸了。辛苦你照顧阿辰了。”

她的語氣，像是在對一個護(hù)工說話。

不，她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物品。

一種帶著憐憫、又帶著審視的眼神。

“你就是溫以柔？”我開口了，聲音干澀。

我不是傻子。

一個需要做“透析”的女人，一個被我準(zhǔn)婆婆“捧在手心”的女人，一個讓我未婚夫“心甘情愿”為她拼命的女人。

她是江辰的“初戀”。

那個劉桂花曾經(jīng)掛在嘴邊，用來貶低我的“白月光”。

那個據(jù)說“體弱多病、遠(yuǎn)走他鄉(xiāng)”的女人。

她回來了。

06.

溫以柔的出現(xiàn)，像一根刺，扎進(jìn)了我緊繃的神經(jīng)。

劉桂花對她的態(tài)度，簡直是“疼愛”。

“以柔啊，你別擔(dān)心阿辰。他底子好，很快就沒事了?！?/p>

“以柔啊，你那個病房太冷了，阿姨明天給你帶個電熱毯來?！?/p>

“以柔啊，你想吃什么？阿姨回去給你燉?！?/p>

而我，這個正牌未婚妻，杵在一旁，像個多余的笑話。

“媽?！蔽医K于忍不住了，“溫小姐也是病人，她應(yīng)該回病房休息。這里是ICU，不適合探視?！?/p>

我的話，讓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溫以柔的臉色更白了，她怯怯地往劉桂花身后縮了縮，小聲說：“對不起，蘇小姐，我……我只是太擔(dān)心阿辰了。我這就走?！?/p>

“你走什么走！”劉桂花立刻炸毛了，她把我推到一邊，“蘇晴，你什么意思？你在這兒守著就行，以柔關(guān)心阿辰就不行？你安的什么心？”

“我……”

“你是不是看阿辰為救你受了重傷，你怕?lián)?zé)任？我告訴你蘇晴，阿辰要是有個好歹，你別想跑！”

“阿姨！您別這么說蘇小姐……”溫以柔假惺惺地勸著，“蘇小姐也是受害者……阿辰救了她，是阿辰的選擇……”

她這句話，看似在幫我，實則是在火上澆油！

“選擇？他有什么選擇？！”劉桂花更激動了，“他就是心太軟！以柔，你不知道，這個女人多有心機(jī)，把我兒子迷得五迷三道的，非要跟她結(jié)婚！”

“阿姨！”我受不了了，大吼一聲，“我是江辰的未婚妻！我們下個月就要結(jié)婚了！我在這里照顧他，天經(jīng)地義！你現(xiàn)在當(dāng)著我的面，跟他的‘初戀’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敢跟劉桂花這么吼。

劉桂花愣住了，溫以柔也愣住了。

“你……你敢吼我？”劉桂花氣得發(fā)抖。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紅著眼，“江辰是為了救我才躺進(jìn)去的！我比你們?nèi)魏我粋€人都希望他好！你們?nèi)绻媸菫樗?，就請保持安靜，不要在這里吵鬧！”

“你……你……”

“蘇小姐，你別生氣?！睖匾匀崂死业男渥樱鞍⒁桃彩翘绷?。阿辰有你這樣的未婚妻，是他的福氣。我……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了?！?/p>

她又是一陣猛咳，扶著墻，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你看看你！把以柔氣走了！”劉桂花指著我，“她身體那么差，萬一出了事，阿辰醒了饒不了你！”

我懶得再跟她吵。

就在這時，ICU的門開了。

護(hù)士走了出來：“江辰醒了。生命體征平穩(wěn)，可以轉(zhuǎn)普通病房了。家屬去辦一下手續(xù)?！?/p>

我懸了三天的心，終于落了地。

“醒了！我兒子醒了！”劉桂花也顧不上罵我，激動地扒著門往里看。

我立刻沖向繳費(fèi)處，辦理轉(zhuǎn)院手續(xù)，又聯(lián)系了護(hù)工，把病房升級成了單人病房。

等我忙完這一切，已經(jīng)是晚上了。

江辰被轉(zhuǎn)到了VIP病房。

我提著剛買回來的清粥和小菜，走到病房門口。

劉桂花和江衛(wèi)國都在。

“媽，爸，我買了晚飯。”

江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精神還好。他看到我，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

“晴晴……你來了。”

“江辰！”我眼淚差點掉下來，沖過去握住他的手，“你嚇?biāo)牢伊?！你感覺怎么樣？”

“我……沒事?！彼麆恿藙?，牽扯到傷口，倒吸一口涼氣。

“你別動！”我趕緊按住他，“醫(yī)生說你脾臟都……都摘了。江辰，你為什么這么傻……你為什么……”

“別哭?！彼脹]打點滴的手，擦了擦我的眼淚，“我……我怎么能看你有事?！?/p>

我哭得更兇了。

“好了好了，剛醒，別說這些了。”劉桂花不耐煩地打斷我們，“阿辰，你餓不餓？媽給你帶了湯?！?/p>

“我……不餓?！?/p>

“蘇晴，”劉桂花又開始使喚我，“你去把醫(yī)生叫來，問問阿辰什么時候能吃東西。還有，把地上的水漬拖一下?！?/p>

“……好?！?/p>

我放下東西，轉(zhuǎn)身出了病房。

我剛走到護(hù)士站，問完了醫(yī)囑，準(zhǔn)備回去。

走到病房門口，門虛掩著。

我剛想推門，卻聽到了里面?zhèn)鱽砹藟阂值目蘼暋?/p>

不是劉桂花的。

是……溫以柔？她什么時候又來了？

我停住了腳步。

只聽見溫以柔泣不成聲：“阿辰……你嚇?biāo)牢伊恕乙詾槲以僖惨姴坏侥懔恕?/p>

“別哭，以柔。我這不是醒了嗎?！笔墙降穆曇?，虛弱，但充滿了安撫。

“可是醫(yī)生說，你的腎也……也傷了……”

“沒事。”

“怎么會沒事！阿辰！”溫以柔的聲音崩潰了，“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我……如果不是為了給我找腎源……你根本不會對蘇晴那么好！你也不會非要娶她！現(xiàn)在……現(xiàn)在你為了救她，自己也傷了腎……我怎么辦啊……我的腎源……嗚嗚嗚……”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我渾身發(fā)抖，扶住了墻壁。

我聽到了劉桂花的聲音：“以柔，你別哭了，阿辰剛醒。你放心，阿辰他……”

“媽！”江辰打斷了她。

我扒在門縫上，看到江辰握住了溫以柔的手。

他看著那個哭泣的女人，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化不開的深情和愧疚。

“別哭，以柔。”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必須護(hù)住她，她不能有事。”

我感動得眼淚再次涌出。

可他下一句話，卻將我打入地獄——

“幸好護(hù)住了她，你……你有腎換了?！?/p>

“哐當(dāng)——！”

我手里的保溫飯盒，掉在地上，滾燙的魚片粥灑了一地。

07.

保溫飯盒掉在地上，滾燙的魚片粥和瓷器碎片濺了滿地。

“哐當(dāng)”一聲巨響。

病房內(nèi)的三個人，江辰、劉桂花、溫以柔，同時僵住，猛地回頭！

我站在門口，渾身冰涼，臉色慘白，手里還保持著提著飯盒蓋子的姿勢。

“晴……晴晴？”江辰的臉色瞬間變了，那份面對溫以柔的“深情”和“愧疚”還未褪去，就被“驚恐”和“慌亂”所取代。

“你……你什么時候來的？你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