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那日，張無忌撫摸著趙敏身下那張冰冷的床榻。

十年相守的余溫，似乎一夜之間便散得干干凈凈。

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沿，指尖忽然觸及一個微小的凸起。

“咔噠?！?/p>

一聲輕響，床底彈出一個塵封的檀木小盒。

他的心猛地一沉。

這是敏敏的東西，可他從未見過。

顫抖的手打開盒蓋，一對閃著幽藍(lán)寒光的峨眉刺，狠狠刺入他的眼簾。

張無忌的呼吸驟然停止，這兵器……他永世難忘！他幾乎是搶一般地抓起刺下的那張字條。

趙敏秀麗而決絕的筆跡，如同一道索命的符咒：

“若我亡，九陰之怨，盡歸于她?！?/p>

“盡歸于她……”張無忌喃喃自語，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愛人冰冷的遺體，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幾近崩潰的質(zhì)問：

“敏敏！你告訴我！這個‘她’，是不是周芷若？！是不是她！”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而這寂靜，便是最殘忍的默認(rèn)。張無忌眼中最后一絲溫情被寒冰所取代。

他緊緊攥住那對峨眉刺，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發(fā)白。

“好……好一個周芷若……”

他站起身，滿腔的悲慟，在這一刻，盡數(shù)化為了焚盡天地的仇恨...

蒙古草原的深秋，張無忌放下手中的醫(yī)書，熟練地走到梳妝臺前，拿起一支螺子黛，輕輕為趙敏描眉。

鏡中的女子容顏依舊明艷，只是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如今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臉色也透著一種不正常的緋紅。

“無忌哥哥，十年了，你的畫眉手藝還是這么好?！?/p>

趙敏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有些中氣不足。

張無忌手腕一頓，柔聲道：“只要敏敏喜歡，我便為你畫一輩子。”

趙敏從鏡中看著他，眼神忽然變得悠遠(yuǎn)起來：

“一輩子……一輩子太長了。我有時候會想，要是我當(dāng)初沒有逼你做那三件事，沒有把你從芷若妹妹身邊搶過來，你會不會更開心一些？”

張無忌心中一緊，放下眉筆，從身后環(huán)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傻敏敏，又在胡思亂想。能與你在此歸隱，是我一生最大的福氣。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p>

“過不去，”趙敏輕輕搖頭，轉(zhuǎn)過身，捧著他的臉，認(rèn)真地看著他。

“無忌哥哥，我最懂你。你心里，始終是覺得對不起芷若妹妹的。你是個心軟的人，對小昭，對蛛兒，對她，你都心懷愧疚。我有時候會怕，怕這份愧疚，總有一天會……”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咳嗽了幾聲，用手帕捂住了嘴。

張無忌連忙扶住她，一股精純的九陽真氣緩緩渡入她的體內(nèi)。

這幾年來，趙敏的身體每況愈下，他遍查醫(yī)書，用盡了畢生所學(xué)的醫(yī)術(shù)，卻始終找不到病根。

他只能靠著自己至陽至剛的內(nèi)力，為她勉強維持著生命。

然而，他能感覺到，這就像用篩子去堵洪水，效果越來越微弱。

趙敏推開他的手，喘息稍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仿佛又變回了那個運籌帷幄的紹敏郡主。

“無忌哥哥，我問你一件事，你必須老老實實地回答我。”

“你說?！?/p>

“當(dāng)年在靈蛇島，芷若妹妹劃傷我，偷走倚天劍和屠龍刀，嫁禍給我。如果……如果當(dāng)時沒有謝三哥作證，你是不是就真的信了她，認(rèn)定我是個毒婦？”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扎在張無忌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艱難道：“敏敏，當(dāng)時我……我確實糊涂，是我不好?！?/p>

“你不用自責(zé)，”趙敏的笑容有些凄然，“我只想知道，如果再有一次，又有人像那樣陷害我，甚至……甚至害死了我，而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一個你萬萬不愿相信的人，你會怎么辦？你會為我報仇嗎？”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張無忌的內(nèi)心。張無忌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涌起無盡的憐惜與愛意，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斬釘截鐵地說道：“會！我張無忌對天發(fā)誓，無論誰害了你，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讓他血債血償，絕不姑息！”

得到這個承諾，趙敏仿佛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靠在他的懷里，喃喃道：“好……我信你……無忌哥哥，我累了……”

那一晚，風(fēng)雪特別大，刮得窗戶嗚嗚作響，像是女鬼的悲啼。

張無忌抱著趙敏，一夜未眠，九陽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入，卻如同泥牛入海。

天亮?xí)r，風(fēng)雪停了，懷中人的呼吸，也停了。

她走得那樣安詳，臉上還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仿佛只是做了一個甜美的夢。

張無忌呆坐著，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一動不動。

從日出到日落，再到月上中天。他沒有哭，只是心口處仿佛破開一個大洞，草原的風(fēng)，夾著刺骨的寒意，不停地往里灌。

敏敏，我的敏敏……終究還是離開我了。

三天三夜，張無忌不吃不喝，就這么守著趙敏的遺體。他的雙眼布滿血絲，頭發(fā)也變得花白，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二十歲。楊不悔和殷梨亭聞訊趕來，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痛不已，卻又不知如何勸慰。

直到第四天，張無忌才緩緩站起身，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不悔妹妹，六叔，我想……為敏敏整理一下遺物。”

他開始一件一件地收拾趙敏生前用過的東西。她的衣服，她的首飾，她讀過的書，她寫過的字……每一件物品，都承載著他們十年相守的甜蜜回憶。每拿起一件，張無s c忌的心就被凌遲一次。

當(dāng)他整理到床鋪時，手指無意間碰到了床沿內(nèi)側(cè)的一個小小的凸起。他下意識地按了一下，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床板下竟彈開了一塊暗格。一個巴掌大小的檀木小盒，靜靜地躺在里面，上面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張無忌的心猛地一跳。他與趙敏同床共枕十年，竟從未發(fā)現(xiàn)這里還有一個暗格。敏敏有什么秘密，要這樣藏著掖著，連他都不能知道？

他取出盒子，發(fā)現(xiàn)上面上了一把精巧的銅鎖。他沒有鑰匙，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讓他等不及去找工具，直接并指如鋼，用內(nèi)力輕輕一震，“啪”的一聲，鎖簧應(yīng)聲而斷。

他顫抖著手，打開了盒蓋。

那一瞬間，張無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盒子的紅色絲綢內(nèi)襯上，靜靜地躺著兩樣?xùn)|西。

一樣，是一對閃著幽幽寒光的短刺。那造型，那尺寸，那刺身上獨特的血槽……張無忌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峨眉刺！是當(dāng)年在靈蛇島上，周芷若用過的那對兵器！他絕不會認(rèn)錯！

另一樣，是一張折疊整齊的素白紙條。

張無忌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張紙。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將其展開。紙上是趙敏那熟悉而秀麗的筆跡，只是這一次，字跡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決絕與怨憤，仿佛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寫下的。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 若我亡，九陰之怨，盡歸于她?！?/p>

轟??！

張無忌的腦子里像是有個驚雷炸開，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zhuǎn)。他踉蹌著后退兩步，撞在桌角上，巨大的痛楚卻絲毫無法讓他清醒。

峨眉刺……是物證。

“九陰之怨”……芷若練過九陰真經(jīng)，這世上，還有誰比她更懂九陰之毒？

“盡歸于她”……這個“她”，除了周芷若，還能是誰？

還有敏敏臨死前那番奇怪的追問……“如果再有一次，又有人像那樣陷害我，甚至害死了我，而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一個你萬萬不愿相信的人，你會怎么辦？”

原來，那不是胡思亂想，而是最后的提醒，最后的控訴！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lián)了起來，指向一個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的答案。

是她。

是周芷若。

那個在光明頂刺他一劍的芷若妹妹，那個在靈蛇島下毒手的周掌門，那個他曾許諾要娶為妻子的女人……她竟然，竟然用如此陰毒的手段，在十年之后，害死了他的敏敏！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從張無忌的喉嚨里迸發(fā)出來。他一掌拍出，身旁的桌子瞬間化為齏粉。無邊的悲痛、悔恨、憤怒，如山洪暴發(fā)，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對趙敏的愛，有多深，此刻的恨，就有多濃。

他曾答應(yīng)過敏敏，無論誰害了她，都要為她報仇。

周芷若！

這個名字，此刻在他心中，不再是昔日的白月光，而是淬了劇毒的利刃。

張無忌一把抓起檀木盒，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和堅定。

他大步走出房間，對驚愕的楊不悔和殷梨亭扔下一句：

“照顧好她。我回中原一趟，了結(jié)一樁血海深仇！”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jīng)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茫茫雪原的盡頭。

張無忌日夜兼程，身形快如鬼魅，不過數(shù)日，便已重返中原。他沒有回武當(dāng)，也沒有去昆侖山，而是直接潛入了濠州城，找到了隱于市井的范遙。

光明右使范遙，如今已是滿頭華發(fā)，但一雙眼睛依舊精光四射。見到突然出現(xiàn)的張無忌，他先是一驚，隨即看到張無忌那滿是血絲的眼睛和一身的悲愴之氣，心中便是一沉。

“教主，你……”

“范右使，敏敏……她去了?！睆垷o忌的聲音嘶啞，他將檀木盒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范遙打開盒子，看到里面的東西，饒是他一生見慣大風(fēng)大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峨眉刺？周芷若的兵器？還有這字條……”他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張無忌，“教主，你懷疑是……峨眉派的周掌門？”

“不是懷疑。”張無忌的眼神冷得像冰，“物證、人證俱在，還能有誰？”

他將趙敏臨終前的對話，以及身體的狀況，一一說給了范遙聽。

范遙聽完，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他沉思良久，緩緩道：“教主，此事……恐怕沒有這么簡單。”

“還有什么不簡單？”張無忌的情緒有些激動，“范右使，你難道也想為她開脫嗎？”

“屬下不敢?！狈哆b連忙道，“屬下只是覺得，此事疑點甚多。第一，周掌門如今在武林中聲望日隆，峨眉派在她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她為何要冒著身敗名裂的風(fēng)險，去害一個遠(yuǎn)在塞外的趙姑娘？這對她有何好處？第二，以周掌門的武功，若真要下殺手，何須用這種慢性毒藥，拖延數(shù)年之久？這不像是她的行事風(fēng)格。第三，這峨眉刺，當(dāng)年不是遺失了嗎？怎會突然出現(xiàn)在趙姑娘的床底？這未免也太……太刻意了?！?/p>

范遙的分析句句在理，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張無忌燃燒的怒火上。

是啊，為什么？周芷若為什么要這么做？

張無忌的理智告訴他，范遙說得對，這件事充滿了不合情理的蹊蹺。

但是，他的情感卻在瘋狂地吶喊。敏敏死了，死得那么痛苦，那么無助。她留下的證據(jù)，就擺在眼前。難道敏敏會騙他嗎？她會用自己的生命，來構(gòu)陷一個早已與她無關(guān)的人嗎？

不可能！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現(xiàn)出兩個截然不同的周芷若。一個是漢水之上，溫柔喂飯的芷若妹妹；另一個，是萬安寺中，用倚天劍逼迫師兄師姐的周掌門。一個是婚禮上，楚楚可憐的無助新娘；另一個，是靈蛇島上，眼神陰狠，下手無情的兇手。

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張無忌的心被這兩股力量反復(fù)撕扯，痛苦不堪。他性格中的優(yōu)柔寡斷，在此刻暴露無遺。他既無法完全相信眼前的“鐵證”，也無法說服自己去懷疑摯愛的遺言。

“教主，依屬下之見，此事必須從長計議。我們需暗中查訪，找出毒藥的來源，查清這對峨眉刺的下落，或許能發(fā)現(xiàn)真正的蛛絲馬跡。您切不可沖動行事，萬一……萬一是有人栽贓嫁禍，那便正中敵人下懷，不僅會讓趙姑娘死不瞑目，更會挑起我教與峨眉派的爭端，讓整個武林再起波瀾?。　狈哆b苦口婆心地勸道。

張無忌沉默了。他知道范遙是為了他好，為了大局著想。

可是，他等不了。

每多等一天，趙敏在九泉之下就多一天不得安寧。每多等一天，他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就多一分。

他需要一個答案，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要親自去問她。

“范右使，你的話我記下了。但這件事，我必須親自去了結(jié)。”張無忌站起身，拿起檀木盒，眼神中只剩下一種決然，“我要上峨眉，我要她當(dāng)著我的面，給我一個交代?！?/p>

看著張無忌離去的背影，范遙重重地嘆了口氣，眼中充滿了憂慮。他知道，一場席卷武林的暴風(fēng)雨，已經(jīng)無可避免了。

峨眉金頂，云海翻騰。

此時的峨眉派，早已不是當(dāng)年元氣大傷的模樣。在周芷若的苦心經(jīng)營下，門派氣象一新，弟子眾多，莊嚴(yán)肅穆之中，隱隱透著一股江湖大派的風(fēng)范。周芷若本人，也因其武功高強，處事公允，被武林同道尊為一代宗師。

當(dāng)張無忌孤身一人，踏上金頂之時，守山弟子見他形容枯槁，眼神冰冷，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不由得心生警惕，拔劍相向：

“來者何人，擅闖峨眉禁地！”

張無忌沒有理會她們，只是用他那沙啞的聲音，對著大殿深處喊道：

“周掌門，張無忌前來拜山，還請現(xiàn)身一見?！?/p>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深厚的內(nèi)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頂。

片刻之后，大殿的門緩緩打開，一個身穿淡青色道袍的身影走了出來。她身姿窈窕，面容依舊清麗絕俗，只是眉宇間多了一份歲月沉淀下的威儀與清冷。正是峨眉派掌門，周芷若。

當(dāng)她的目光觸及到張無忌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絲漣漪。他怎么來了？而且……為何是這副模樣？像是在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張教主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干？”周芷若很快恢復(fù)了平靜，語氣疏離而客氣，仿佛在面對一個許久未見的普通故人。

張無忌一步步向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他走到她面前三尺處，停下腳步，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從懷中掏出那個檀木盒，“啪”地一聲打開，舉到她面前。

“你看看，這是什么。”

周芷若的目光落到盒中，當(dāng)她看清那對熟悉的峨眉刺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的身體微微一晃，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這是……”

“你認(rèn)得，是嗎？”張無忌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這是你的峨眉刺。那么，這張字條，你也該認(rèn)得上面的字跡吧？”

他將那張寫著“若我亡，九陰之怨，盡歸于她”的字條，遞到她的眼前。

周芷若的目光從峨眉刺移到字條上，當(dāng)她讀完那行字時，最后一絲血色也從她的臉上褪去。她猛地抬起頭，看著張無忌，眼神里交織著震驚、屈辱、憤怒，以及一絲藏得極深的悲哀。

“趙敏……她……她死了？”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是。”張無忌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她死了。死在一種慢性奇毒之下，耗盡了心血，受盡了折磨。臨死前，她留下了這個盒子。周芷"若，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我……”周芷若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該說什么？說這不是她做的？他會信嗎？在如此“鐵證”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屬于一派宗師的孤高與傲氣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直視著張無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張無忌，你我之間，相識數(shù)十年，到頭來，只剩下猜忌和懷疑了嗎？”

“我不想猜忌，我只要一個答案！”張無忌幾乎是吼了出來。

“我的答案就是，我沒有做過！”周芷若的聲音也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冤枉到極致的憤懣，“我周芷若縱然曾經(jīng)行差踏錯，但早已一心向道，悔過自新！我若真要殺她，當(dāng)年在濠州，在你我大婚之日，她來搶親之時，我便有無數(shù)機會！何需等到十年之后，用這種留下無窮后患的陰毒手段？張無忌，你用你的心想一想，這合乎情理嗎！”

她的質(zhì)問，句句誅心，也恰好與范遙的分析不謀而合。

張無忌的心，又一次動搖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態(tài)度剛烈的女子，實在無法將她和那個躲在暗處，用數(shù)年時間慢慢毒殺敏敏的陰狠兇手聯(lián)系在一起。

難道……真的另有隱情？

可是，敏敏的遺言，敏敏的血淚控訴，又該如何解釋？

就在張無忌陷入天人交戰(zhàn)之際，一個噩耗如野火燎原般，迅速傳遍了整個武林——前明教教主張無忌的夫人，蒙古郡主趙敏，在塞外暴斃，遺物中竟發(fā)現(xiàn)了峨眉派掌門周芷若的兵器和指證其為兇手的字條！張無忌已為此事，親上峨眉問罪！

這消息一出，整個江湖瞬間炸開了鍋。明教上下群情激憤，當(dāng)年趙敏雖是“妖女”，但下嫁張無忌后，便被視為明教的“師娘”，如今師娘慘死，矛頭直指峨眉，這口氣如何能忍？以楊逍、殷天正為首的眾人，立刻召集人馬，誓要峨眉給個說法。

而武當(dāng)、少林等名門正派，則態(tài)度曖昧。他們本就對趙敏的蒙古身份和周芷若修習(xí)過《九陰真經(jīng)》心存芥蒂，如今二人之間爆出如此駭人聽聞的命案，更是讓他們覺得“妖女”和“魔女”之間狗咬狗，一嘴毛。但此事畢竟關(guān)系到兩大派的聲譽和整個武林的安寧，不能不聞不問。

一時間，風(fēng)聲鶴唳，各大門派紛紛派人前往嵩山，請求少林方丈出面，主持公道，召開一場武林公審大會，讓張無忌和周芷若當(dāng)著天下英雄的面，對質(zhì)清楚。

原本只是兩個人的恩怨，瞬間被推到了整個武林的對立面上。張無忌和周芷若，都被這股巨大的輿論洪流，無可奈何地卷向了漩渦的中心——嵩山，封禪臺。

嵩山之巔，封禪臺上，旌旗林立，人頭攢動。

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頭面人物，幾乎悉數(shù)到場。少林方丈空聞大師端坐中央，神情肅穆。左側(cè)，是武當(dāng)派的宋遠(yuǎn)橋、殷梨亭等人，他們看著站在場中的張無忌，滿眼都是擔(dān)憂。右側(cè)，則是昆侖、崆峒等派的掌門，他們神色各異，或幸災(zāi)樂禍，或作壁上觀。

場地的兩邊，更是壁壘分明。一邊是以楊逍、韋一笑、殷天正等人為首的明教高層，他們身后站著數(shù)百名明教弟子，個個義憤填膺，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對面。

另一邊，則是以靜玄師太為首的峨眉派眾人。她們護在周芷若的身前，組成劍陣，神情緊張，如臨大敵。

張無忌和周芷若，就站在這劍拔弩張的對峙中心。

一個白發(fā)蒼蒼，形容枯槁，眼中是化不開的悲痛與仇恨。

一個青衣孑然，面若冰霜，眼神里是旁人讀不懂的孤高與決絕。

曾經(jīng)金童玉女，如今，卻成了不共戴天的原告與被告。

“阿彌陀佛?！笨章劥髱熞宦暦鹛?，壓下了全場的嘈雜，“今日邀各位武林同道齊聚于此，只為了一樁公案。張教主，趙施主之死，令人扼腕。你既有憑證，指證周掌門為兇手，便請當(dāng)著天下英雄的面，呈上來吧?！?/p>

張無忌面無表情，一步踏出，將那個檀木盒放到了空聞大師面前的桌案上。

他親自打開盒子，將里面的峨眉刺和字條一一取出，展示給眾人看。

“諸位請看！這對峨眉刺，乃周掌門昔日貼身兵器，在場不少前輩都曾見過。這張字條，乃我妻子趙敏親筆所書，‘若我亡，九陰之怨，盡歸于她’！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

“果然是周芷若的兵器！”

“九陰之怨……她練過九陰白骨爪，用九陰真經(jīng)上的毒功害人，也不是不可能！”

“這……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p>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向周芷若。她站在那里，臉色蒼白，緊緊地咬著嘴唇，卻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個字。因為她知道，在這樣的情境下，任何辯解都只會引來更多的嘲諷和不信。

楊逍冷哼一聲，站了出來：“周掌門，我?guī)熌锞烤古c你有何深仇大恨，竟讓你在十年之后，還下此毒手？你若今日不給個交代，我明教上下，絕不與你峨眉善罷甘休！”

“阿彌陀佛，”空聞大師轉(zhuǎn)向周芷若，“周掌門，物證在此，你可有話說？”

周芷若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張無忌的臉上。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只問張教主一句話。你，也認(rèn)定是我做的嗎？”

張無忌看著她那雙寫滿失望的眼睛，心如刀割。理智與情感的斗爭，再次在他腦中掀起狂瀾。他張了張嘴，那句“我不信”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晚輩有證據(jù)，可以證明周掌門確有嫌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名少林武僧，帶上來一個穿著西域商人服飾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走到場中，對著眾人一拱手，朗聲道：“小人乃是往來于西域和中原的藥商。約在半年前，小人在甘涼一帶，曾遇到一位道姑，向我購買一種名為‘牽機繞’的西域奇毒?！?/p>

“牽機繞？”宋遠(yuǎn)橋驚道，“我聽師父提過，此毒無色無味，中毒者不會立刻斃命，而是會元氣日漸衰敗，身體機能慢慢枯竭，外表看來，與身染惡疾無異，最終在數(shù)月乃至數(shù)年后，油盡燈枯而亡。醫(yī)術(shù)再高明，也查不出是中毒所致。手段之陰毒，世所罕見！”

宋遠(yuǎn)橋的話，讓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這毒的癥狀，與張無忌所描述的趙敏的死狀，完全吻合！

張無忌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那藥商繼續(xù)說道：“那位道姑斗篷蒙面，看不清全臉，但身形樣貌，與這位周掌門，至少有八九分相似！當(dāng)時她出手闊綽，小人便多留了個心眼，如今想來，真是后怕不已！”

“一派胡言！”靜玄師太大怒，“僅憑一個來路不明的商人的片面之詞，和什么‘八九分相似’，就想污蔑我派掌門？”

“哦？是嗎？”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竟從峨眉派的陣營中響起。

眾人驚愕地望去，只見一個名叫丁敏君的長老弟子站了出來。此人向來嫉妒周芷若，只是迫于其威望，不敢表露。此刻，她臉上帶著一絲快意的神色，對著眾人說道：

“這位商人所言，或許并非虛假。因為……因為弟子曾在數(shù)月前的一個深夜，無意中聽到掌門在靜室練功時，喃喃自語……她說……她說……‘九陰之怨，此生必報’！”

丁敏君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已波濤洶涌的湖面，激起了千層巨浪！

如果說藥商的指認(rèn)只是旁證，那這來自峨眉內(nèi)部的“證詞”，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你胡說！”靜玄又驚又怒，指著丁敏君喝道，“丁敏君，你敢誣陷掌門！”

“弟子不敢！”丁敏君一臉“惶恐”地跪下，對著空聞大師和張無忌叩首道，“弟子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假，愿遭天打雷劈！掌門她……她對趙敏的心結(jié)，一直都在，我們這些做弟子的，都看在眼里??！”

這一下，所有人都信了。

物證、人證、動機……所有的一切，都形成了一個完美而惡毒的閉環(huán)，死死地套在了周芷若的脖子上。

她百口莫辯。

她甚至懶得去辯解。

她只是看著丁敏君那張看似恭敬，實則得意的臉，心中一片冰冷。她悉心栽培的門派，她盡力維護的同門，到頭來，竟是在背后捅她最狠一刀的人。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周芷若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張無忌的臉上。她想從他的眼中，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信任。

然而，她只看到了無盡的痛苦，和那痛苦之下，越來越深的懷疑與冰冷。

他，終究還是信了。

在堆積如山的“證據(jù)”面前，在天下英雄的眾目睽睽之下，他選擇了相信別人，而不是相信她。

他們之間那點殘存的情分，在這一刻，終于被徹底碾碎，灰飛煙滅。

周芷若的心，死了。

她忽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壓抑的笑，然后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凄厲，最后變成了響徹云霄的仰天長笑。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憤、屈辱、失望與決絕，聽得在場每一個人都毛骨悚然。

“好……好一個‘九陰之怨’！好一個‘此生必報’！”她笑著，眼角卻流下了兩行清淚，“你們既然都認(rèn)定我周芷若是心如蛇蝎的毒婦，那我又有何話可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笑聲中，周芷若眼中寒光一閃，那股被她常年用清心靜氣的玄門內(nèi)功壓制著的、源自《九陰真經(jīng)》的陰鷙內(nèi)力，在心神大亂之下，終于控制不住地散發(fā)出來。她的衣袂無風(fēng)自動，一股陰冷森寒的氣息以她為中心，向四周彌漫開來。

“看！她惱羞成怒，要行兇了！”

“魔女的本性暴露了！”

人群中發(fā)出一片驚呼，眾人紛紛后退，拔出兵器。

張無忌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眼前這個神情癲狂、散發(fā)著陰冷氣息的周芷若，與他記憶深處那個在靈蛇島上行兇的狠辣女子，徹底重合了。

趙敏臨終前那張蒼白而充滿愛意的臉，檀木盒中那對冰冷的峨眉刺，字條上那血淚般的控訴，藥商的指認(rèn)，丁敏君的背叛……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壓垮了他心中最后一根名叫“理智”的弦。

他的心，被撕裂了。一邊是死去的摯愛，一邊是讓他失望透頂?shù)呐f愛。

仇恨，最終戰(zhàn)勝了猶豫。

“錚——”

倚天劍發(fā)出一聲清越的龍吟，被他拔出鞘來。

張無忌雙目赤紅，一步一步走向周芷若，手中的劍鋒因為主人的巨大悲憤而微微顫抖。他每走一步，心中的痛楚就加深一分。

他停在周芷若面前，劍尖直指她的咽喉。

“芷若，”他的聲音沙啞、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我曾答應(yīng)過敏敏，無論誰害了她，我都會為她報仇雪恨……今日，你我之間數(shù)十年的恩恩怨怨，便在此，做個了斷吧！”

劍氣激蕩，殺意凜然。

全場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周芷若看著那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幻想能保護自己的劍鋒，如今卻冰冷地指向自己的喉嚨，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片死灰。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絕美而蒼白的臉上，是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她放棄了所有抵抗，引頸待戮。

張無忌眼中淚光閃動，手腕猛地一緊，就要刺出這了結(jié)一切的一劍。

正在此時，一聲“教主，劍下留人！”從遠(yuǎn)處傳來，聲音急切，蘊含著極強的內(nèi)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