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又是一年除夕。
窗外,是漫天的煙火,和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窗內,我們家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客廳照得亮如白晝。
長長的紅木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年夜飯,香氣四溢。
一大家子人,齊聚一堂,表面上,看起來其樂融融。
可我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的寧靜。
我叫林靜,今年三十二歲。
是這個家里,最不受待見,卻又承擔了最多的,二女兒。
我從我那輛白色的奧迪后備箱里,拎出了大包小包的年貨。
給媽買的,是她念叨了很久的,周大福最新款的金手鐲。
給爸買的,是能緩解他腰間盤突出的,進口按摩椅。
給我那寶貝弟弟林偉和弟媳王倩買的,是人手一部的,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我把這些禮物,一樣一樣地,分發(fā)到他們手里。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我爸林建國,接過按摩椅,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歡喜,卻又小心翼翼地,瞥了我媽一眼,不敢多說什么。
我弟弟林偉,拿到新手機,連句謝謝都沒說,就立刻拆開包裝,興致勃勃地,開始倒騰起來。
弟媳王倩,則是一邊把玩著手機,一邊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審視的目光,看著我媽手腕上的那個金手鐲,似乎是在估量它的價值。
而我的媽媽,趙秀蘭女士,則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足以抵得上她一年生活費的金手鐲,嘴上什么都沒說,但那微微撇下的嘴角,和那挑剔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嫌,買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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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我默默地,走進廚房,開始幫著張羅晚飯。
年夜飯,終于開始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電視里,播放著熱鬧的春節(jié)聯歡晚會。
一開始,氣氛還算祥和。
直到,我的弟弟林偉,放下了筷子。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商量的,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開了口。
“那個……姐,我跟你商量個事?!?/p>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知道,今晚的“重頭戲”,來了。
“你說?!蔽見A了一筷子菜,頭也沒抬。
“你看啊,我現在開的那輛破大眾,也開了快兩年了,每次出去跟朋友吃飯,都感覺特沒面子?!?/p>
“我最近啊,看中了一輛四十多萬的,白色的路虎攬勝,那叫一個氣派!”
他說著,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向往。
然后,他話鋒一轉,目光,理所當然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姐,你看,你那邊,能不能先……幫我把首付給墊了?”
“不多,也就二十來萬?!?/p>
來了。
終于還是來了。
我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我這個,已經二十八歲,卻還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的弟弟。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
“小偉,你那輛車,才買了兩年,車況還好好的,還能開?!?/p>
“換車的事,不著急。不如,等你過完年,自己找份正經工作,攢夠了錢,再自己買,不是更有面子嗎?”
我以為,我這番話,已經說得夠委婉,夠顧及他的面子了。
可我沒想到。
我的拒絕,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火藥桶。
最先發(fā)難的,不是我媽,而是我的好弟媳,王倩。
她放下手里的手機,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哎喲,姐,你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啊?!?/p>
“誰不知道,你現在是上市公司的大總監(jiān),年薪都上百萬了。一輛車錢,對你來說,還不是九牛一毛?”
“都是一家人,小偉有困難,你這個當姐姐的,幫襯一下,不是應該的嗎?何必,說得這么生分呢?!?/p>
她的話,說得“情真意切”。
可那眼神里的算計和貪婪,卻怎么也藏不住。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
我的媽媽,趙秀蘭,就“啪”的一聲,重重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碗筷,都跟著,震了三震。
她指著我的鼻子,開始了她那段,我從小聽到大的,經典曲目。
“林靜!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弟弟找你幫忙,那是看得起你!你現在是翅膀硬了,當上總監(jiān)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是吧?!”
“我告訴你!沒有我們林家,哪有你的今天!你別忘了,你姓什么!”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只覺得,一陣陣地反胃。
我平靜地,回了一句。
“媽,我每個月,給家里的生活費,有少過一分嗎?”
“小偉結婚的房子,首付,是不是我付的?”
“他現在開的那輛車,貸款,是不是我還在替他還?”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們才能滿意?”
我的話,似乎,更加激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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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那尖銳的聲音,幾乎要掀翻整個屋頂。
“你還有臉說!我真是后悔!后悔當初生了你這么個女兒!”
“一點用都沒有!就知道往外拐!整個就是一頭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
“我早跟你說過,女兒家,讀那么多書干什么?有什么用?到頭來,還不是要嫁人!還不是別人家的人!”
“我就說,還是兒子好!兒子才是咱們自家人!才是能給咱們養(yǎng)老送終的!”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掰著她那粗壯的手指頭,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數落起來。
“我數數,從小到大,這話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
“你小時候,不肯把新衣服讓給你弟弟穿,我說過一次!”
“你上大學那年,非要報外地的學校,我說過一次!”
“你工作后,不肯把工資卡交給我保管,我又說過一次!”
“林林總總,加上今天這次,這得是,第九次了吧!”
“我真是后悔?。∥以趺淳蜕四氵@么個討債鬼??!早知道你今天會這么忤逆不孝,當年你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直接,把你給掐死!”
“掐死”,這兩個字,她說得,是那么的,輕描淡寫。
卻像兩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扎進了我的心臟。
整個客廳,一片死寂。
所有親戚,都低著頭,假裝在看電視,或者在玩手機。
我的父親林建國,在一旁,坐立不安,幾次想起身勸阻,卻又在我母親那殺人般的眼神下,縮了回去。
我的弟弟林偉,則從始至終,都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研究著他的新手機,仿佛這場因為他而起的爭吵,與他,毫無關系。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個人。
獨自,承受著這最親的人,給予的,最惡毒的,語言的凌遲。
我看著我母親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
看著她那張,還在不停開合,咒罵著我的嘴。
我突然覺得,很累。
三十二年了。
我累了。
這一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默默地忍受。
也沒有,像從前那樣,委屈地流淚。
我只是,平靜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看著我的母親,一句話,也沒有說。
然后,我轉過身,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默默地,走進了我的房間。
我聽到,身后,傳來了我母親,更加囂張的叫罵聲。
“怎么?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
“還敢跟我甩臉子?你給我回來!”
弟媳王倩,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
“哎喲,媽,您就別生氣了。姐她現在是大總監(jiān)了,脾氣大,也是正常的。咱們啊,惹不起,躲得起?!?/p>
他們大概都以為,我只是像往常一樣,回房間,“冷靜一下”,或者,是去“反省”自己的“錯誤”。
可他們不知道。
這一次,不一樣了。
幾分鐘后,我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我的手里,拖著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小小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沒有多少東西。
只有幾件換洗的衣物,和那些,對我來說,最重要的,證件。
客廳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我,看著我手里的行李箱,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還是我媽,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就炸了毛。
她從沙發(fā)上,一躍而起,指著我,破口大罵。
“林靜!你這是要干什么?!”
“大過年的,你拖個箱子,你是想離家出走嗎?!”
“你反了你了!你這個不孝女!”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罵。
我只是,拖著箱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門口。
在我的手,即將要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我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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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過頭,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三十二年,卻從未讓我感到過一絲溫暖的家。
看了一眼那個,生我養(yǎng)我,卻又一次次將我推入深淵的,我的母親。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又,無比的清晰。
“媽,如你所愿。”
“從今天起,你就當我死了吧?!?/p>
說完,我拉開門,沒有再回頭。
身后,先是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傳來了我母親,那充滿了不屑和得意的,冰冷的,笑聲。
她對著客廳里,所有的親戚,大聲地,宣布道:
“走了好!走了清凈!”
“我們家,也正好,少個累贅!省心了!”
我的弟弟林偉和弟媳王倩,也在一旁,幸災樂禍地附和著。
“就是,媽,您就別生氣了。有些人啊,就是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走了,也就走了?!?/p>
我沒有再聽下去。
我拖著我的行李箱,毅然決然地,走進了那漫天飛舞的煙火,和那刺骨的,除夕夜的寒風中。
再見了。
我的家人。
再見了。
我這可悲的,三十二年。
大年初一,一大早。
我媽趙秀蘭,是被窗外的鞭炮聲,和自己的笑聲,給“吵”醒的。
她這一覺,睡得,是前所未有的,香甜和安穩(wěn)。
那個總是跟她作對,讓她看著就心煩的“討債鬼”女兒,終于,滾蛋了。
這個家,從此,就徹底清凈了。
也徹底,是她和她的寶貝兒子,說的算了。
她心情大好地,從床上爬起來。
看到餐桌上,我昨天回來時,買的那一大堆,還沒來得及吃的,進口水果和高級點心。
她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哼,假惺惺。以為買這點東西,就能收買我了?沒門!”
她一邊念叨著,一邊,卻又毫不客氣地,剝開一個最大的車厘子,塞進了嘴里。
真甜。
吃過早飯,弟媳王倩,就湊了過來。
她親熱地,挽著我媽的胳膊,嘴上,像抹了蜜一樣。
“媽,您看,今天天氣這么好,咱們下午,去市中心的恒隆廣場,逛逛唄?”
“我聽說,那里新開了一家香奈兒的專柜,里面的包包,可好看了!”
我媽一聽,立刻,就來了精神。
她早就想,去那些高檔的商場,體驗一把,一擲千金的快感了。
以前,林靜那個死丫頭在的時候,總是管著她,這也不讓買,那也不讓買,說是要替她存錢養(yǎng)老。
存什么錢?
她林靜的錢,不就是她趙秀蘭的錢嗎?
現在好了,那個礙事的家伙,終于走了。
她終于,可以,揚眉吐氣,好好地,瀟灑一把了!
她拍了拍王倩的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去!當然要去!”
“別擔心錢的事!你姐那張工資卡,可還在我這呢!”
她從她的臥室里,那個被她鎖在最里面的首飾盒里,拿出了一張銀行卡。
那張卡,是我工作后不久,就在她的“強烈要求”下,“交”給她保管的。
我每個月的工資,都會準時,打到這張卡上。
這些年來,她時不時地,就會去銀行,查一查上面的余額。
看著那串,越來越長的數字,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樂趣和驕傲。
她對王倩,信誓旦旦地,許諾道:
“我告訴你啊,倩倩。你姐那張卡里,少說,也有好幾百萬!”
“這卡的密碼,就只有我知道!她林靜,就算是走了,也別想,動這里面的一分錢!她不敢!”
“走!咱們下午,就去!想買什么,就買什么!媽給你買單!”
王倩一聽,眼睛都亮了,嘴上,更是笑開了花。
“謝謝媽!媽您對我,可真好!”
下午,趙秀蘭和王倩,婆媳二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寶氣。
她們坐著我弟弟林偉開的車,意氣風發(fā)地,來到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yè)區(qū)。
她們沒有直接去商場。
而是,先來到了商場對面的一家銀行。
趙秀蘭決定,先從這張卡里,取一筆“巨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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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個十萬塊現金,拿在手里,等會兒逛街,多有面子!
她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了銀行的自動取款機前。
她身后,還排著長長的隊。
她從她那嶄新的古馳錢包里,拿出那張,她無比熟悉的銀行卡,熟練地,插進了卡槽。
然后,她挺直了腰板,在周圍人,羨慕的目光中,用一種極其優(yōu)雅的,緩慢的姿態(tài),輸入了那串,她早已爛熟于心的,六位數密碼。
輸完密碼,她沒有選擇取款。
而是,先點擊了,“查詢余額”。
她要,在取錢之前,再最后,欣賞一下,那串足以讓她,引以為傲的,長長的數字。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接受身后那些人,投來的,震驚和嫉妒的目光。
屏幕上,亮了起來。
可那串,她預想中,至少有七位數的,華麗的余額,并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小的,細得幾乎看不見的,仿佛在無情地嘲笑著她的,冰冷的數字。
【當前可用余額:236.54元】
“什……什么?!”
趙秀蘭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以為,是自己年紀大了,眼花了。
她不信邪地,從口袋里,掏出那副價值不菲的老花鏡,戴上,然后,把整張臉,都幾乎貼在了冰冷的屏幕上。
她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仔細地,辨認著。
個,十,百。
沒錯!
就是,二百三十六塊,五毛四!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趙秀蘭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貓,瞬間,就炸了毛!
她發(fā)出一聲,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尖銳的叫聲!
引得周圍所有排隊的人,都紛紛,向她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她慌亂地,拔出銀行卡,像是那張卡,是什么燙手的山芋。
然后,她又深吸一口氣,像是進行什么神圣的儀式一樣,再次,鄭重地,將卡,插入了卡槽。
輸入密碼。
查詢余額。
屏幕上,那個“236.54”的數字,依舊,頑固地,停留在那里。
像一個巨大而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那張,因為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錢呢?錢呢?!我卡里那幾百萬的錢呢?!哪去了?!”
趙秀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站在她身后的弟媳王倩,也傻眼了。
她一把,從趙秀蘭手里,搶過那張銀行卡,自己,又親自,操作了一遍。
結果,一模一樣。
二百三十六塊五毛四。
一分,不多。
一分,不少。
“媽!這……這是怎么回事?。?!” 王倩的聲音,也變了調,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失望和驚慌。
“是不是……是不是林靜那個死丫頭,把錢都轉走了?!”
“她敢!”
趙秀蘭聽到我的名字,像是被瞬間點燃的火藥桶,猛地,咆哮了起來!
“她所有的錢!她這輩子掙的所有錢!都在這張卡上!”
“這是我替她保管的工資卡!她哪來的膽子!她敢動這里面的一分錢?!”
她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找到了我的號碼,瘋了一樣地,撥打了過去。
電話,通了。
可回應她的,卻永遠是,那個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機械的女聲。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p>
“關機?她還敢給我關機?!”
趙秀蘭徹底慌了。
她手足無措地,看著那臺冰冷的TM機,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正用一種,極其失望和鄙夷的眼神,看著她的,好兒媳。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一把,抓住王倩的手,聲音,都因為激動和緊張,而變了調。
“報警!對!我們快去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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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就說林靜的卡,被盜了!一定是有人,盜了她的卡!把錢都轉走了!”
“警察!對!警察一定能幫我們,把錢追回來的!”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拉著王倩,就瘋了一樣地,朝著不遠處的警察局,沖了過去。
可她不知道,這場好戲,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