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吳仲廉:被譽為"當代女包公"的新中國首位省高院女院長》、《歷史的回顧》《臨澤縣志》、《中國共產(chǎn)黨歷史大事記(1921年7月—2011年6月)》等相關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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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寒冬臘月,河西走廊被皚皚白雪覆蓋,南面是海拔四五千米的祁連山,北面為巴丹吉林沙漠和騰格里沙漠南緣,地處黃河之西、地域狹長形似走廊,自古以來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必經(jīng)孔道。
在這片古老而蒼涼的土地上,一個瘦弱的身影抱著襁褓中的孩子,艱難地穿行在風雪之中。
當她最終倒在甘肅臨澤縣一戶人家門前時,一段改變?nèi)齻€家庭命運的歷史即將拉開序幕。
這個倒在雪地中的女人名叫吳仲廉。
她懷中的孩子將在這個陌生的家庭中度過人生最初的十幾年時光,而這戶人家的主人王學文即將面臨人生中最重要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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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井岡山上的革命伉儷
吳仲廉,1908年12月6日生于湖南宜章,久經(jīng)考驗的共產(chǎn)主義戰(zhàn)士。
在衡陽省立第三女子師范學校讀書時,即從事進步學生運動。
1927年4月,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
"馬日事變"后,回到宜章縣,任中共碕石特支組織委員。翌年1月,參加湘南起義。
后跟隨朱德、陳毅起義部隊上井岡山。
曾日三,又名曾日山,1904年生于湖南宜章城關鎮(zhèn)曾家灣一個讀書人家庭。
1919年考入省立第三師范學校,畢業(yè)后到宜章第一區(qū)高小任教,后任國民黨宜章縣署督學。
1928年1月,朱德、陳毅領導發(fā)動宜章暴動,將宜章縣反動上層人物一網(wǎng)打盡。
暴動勝利后,曾日三作為正直青年被吸收到縣蘇維埃政府參加革命工作。
同年2月,他參加中國工農(nóng)革命軍,4月,隨湘南起義部隊到井岡山,同年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
這兩個來自同一個縣城的年輕人,在井岡山的革命熔爐中相遇了。他們都是知識分子出身,都有著強烈的革命理想和堅定的信念。
1929年起,曾日三任紅4軍軍部秘書、紅一方面軍政治部秘書長,參加了保衛(wèi)井岡山、開辟贛南閩西蘇區(qū)的斗爭。
其間,與吳仲廉結為伉儷,朱德為他們擔任主婚人。
在那個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這對革命夫妻在槍林彈雨中相伴,共同為著理想而奮斗。
以后又隨部向贛南、閩西進軍。參加中央蘇區(qū)歷次反"圍剿"和長征。
在此期間,先后任紅四軍前委組織干事,紅軍總司令部直轄女子義勇隊指導員(康克清任隊長),紅三軍政治部秘書、總支書記,紅軍學校和醫(yī)院政治委員,福建軍區(qū)政治部副科長,紅九軍政治部敵工部副部長等職。
1931年起任紅3軍政治部主任、紅3軍團政治部副主任、福建軍區(qū)政治委員,參加了中央蘇區(qū)歷次反"圍剿"斗爭,屢建功勛。
紅軍連續(xù)粉碎了國民黨軍隊的三次大規(guī)模軍事"圍剿",國民黨第二十六路軍在內(nèi)戰(zhàn)前線舉行寧都起義,編為紅五軍團。
為了加強這支新組建部隊的戰(zhàn)斗力,紅軍總部將原紅一軍團第三軍調(diào)入。
此時,曾日三到紅三軍,接替李濤的政治部主任職務。
1933年2月,陳誠指揮蔣介石的嫡系部隊12個師,企圖消滅紅軍主力。
周恩來、朱德率紅三、五軍團打伏擊,在黃陂殲敵第五十二、五十九師,俘敵師長李明、陳時驥二人。
紅三軍在此役中擔負右翼出擊任務,曾日三飲水臥雪,向潛伏的戰(zhàn)士們進行戰(zhàn)前動員。
戰(zhàn)斗結束后,他要求指戰(zhàn)員發(fā)揚連續(xù)作戰(zhàn)的作風,迅速運動到草臺岡,又殲敵第九師和第十師各一部。
1934年1月,曾日三出席了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第二次代表大會。
同年調(diào)任紅五軍團政治部主任。
1934年10月,曾日三參加長征,任紅5軍團政治部主任、代政治委員,率部擔任后衛(wèi)。
長征中,紅五軍團擔任全軍后衛(wèi),曾日三和軍團長董振堂、政委李卓然一起,指揮部隊邊打邊撤。
2、3月間,中央紅軍四渡赤水,甩開敵人。
接著又突破烏江天險,采取聲東擊西的戰(zhàn)術,兵臨貴陽逼昆明,調(diào)動敵人保守中心城市。
然后,紅軍以每天120里的急行軍,直趨金沙江畔。
擔任全軍后衛(wèi)的紅五軍團,在絞平度以南的石板河布防,掩護主力北渡。追敵到節(jié)節(jié)抵抗,每天只能移動七八里。
1934年10月,因第五次反圍剿的失敗,紅軍決定進行長征。
吳仲廉時為中央黨校教員,她跟隨紅一方面軍最終抵達陜北根據(jù)地。
在長征的艱苦歲月中,這對革命夫妻經(jīng)歷了生死考驗,他們的感情也在戰(zhàn)火中得到了升華。
【二】西渡黃河的悲壯征程
1936年10月,紅一、紅二、紅四方面軍在甘肅會寧會師后,紅四方面軍總部奉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命令率所屬第5軍、9軍、30軍及騎兵師、婦女獨立團等直屬部隊共21800余人,于10月下旬從甘肅靖遠縣西渡黃河,執(zhí)行"寧夏戰(zhàn)役計劃"。
后因局勢變化,渡河部隊根據(jù)中央和中革軍委指示組成西路軍。
1936年10月20日開始,蔣介石調(diào)集10多個師由南向北大舉進攻紅軍。
據(jù)此,中共中央軍委于25日提出,今后作戰(zhàn)第一步重點集注意力于擊破南線之國民黨軍,第二步重點集注意力于向北。
具體規(guī)定紅四方面軍的兩個軍先行渡河。其余部隊集中阻止南線來犯的國民黨軍。
24日晚,紅30軍(政委李先念、軍長程世才)在甘肅省靖遠縣之虎豹口(今河抱口)渡河成功;
26日至30日,紅9軍(軍長孫玉清、后為李聚奎)和紅四方面軍總指揮部及紅5軍(軍長董振堂)也相繼渡河。渡河總兵力達2.1萬余人。
吳仲廉于1936年10月隨西路軍西渡黃河,時任職務紅九軍政治部科長。
1936年10月,曾日三隨部西渡黃河,轉戰(zhàn)甘肅省河西走廊。參與指揮古浪、永昌等戰(zhàn)斗。后任西路軍政治部組織部部長、紅9軍代政治委員。
此后,西路軍在甘西北的古浪、永昌、山丹、高臺、倪家營子等地區(qū),同馬家軍(指馬步青、馬步芳部)的優(yōu)勢兵力進行了4個多月的英勇作戰(zhàn),共斃傷俘馬家軍約2萬人,但西路軍也遭到嚴重損失。
西路軍進入河西走廊后,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難。
青海甘肅屬于回民區(qū),是回族軍閥馬步芳、馬步青的地盤。
馬家絕不容忍有其他勢力侵入他們的地盤。
在內(nèi)陸地區(qū)還可以就地籌糧籌衣,就地補充兵員,那在這個西北邊陲什么也補充不了。
甘肅西部的河西走廊,南面是海拔四五千米的祁連山,北面為巴丹吉林沙漠和騰格里沙漠南緣之龍首山、合黎山、馬鬃山,因地處黃河之西、地域狹長形似走廊而得名,自古以來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必經(jīng)孔道。
在經(jīng)歷了漢唐的輝煌、明清的衰落之后,近代以來長期處于馬步芳、馬步青封建反動軍閥的殘暴統(tǒng)治下。
他們視地盤如生命,面對紅軍的到來,迅速糾集各路回漢軍隊和地方民團,進行圍攻堵截。
古浪是涼州的門戶,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被西路軍攻占后,馬步芳嚴令要"不惜一切代價"予以奪回。
11月16日拂曉,馬家軍集中優(yōu)勢兵力,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向駐防的紅九軍發(fā)起猛攻。
次日,馬家軍突入城內(nèi),與紅軍展開激烈巷戰(zhàn)。
由于彈藥供給不及,加之氣候寒冷,部隊減員日增,紅九軍經(jīng)兩天苦戰(zhàn),終因傷亡過重,不得不撤出古浪。
此役雖殲馬家軍2000余人,紅九軍也損失嚴重,排以上干部傷亡尤重。
西路軍犧牲一個人少一個人,打完一顆子彈少一顆子彈,只有消耗,沒有補充。
馬家軍都是騎兵,來去如風,打也打不過,追也追不上。
加上馬家軍也防備紅軍從他們身上補充彈藥,每次出擊帶彈藥不多,打完了就騎馬回去取。
此時河西走廊正值冬天,晚上溫度達到零下二十度,穿著單衣的紅軍將士所遭受的苦難可想而知。
紅九軍遭受重創(chuàng)后,紅三十軍改為西路軍作戰(zhàn)的主力部隊。
18日,越過涼州的紅三十軍攻克永昌,并占領山丹。隨后,由紅五軍駐兵山丹,紅三十軍主力集中在永昌至涼州西四十里堡一線。
12月30日10時許,5軍預先抵達臨澤縣城。
1937年1月1日,5軍一舉攻克高臺。1月6日,紅30軍及西路軍總指揮部進駐臨澤倪家營子。
1937年1月3日,中華蘇維埃臨澤縣政府成立大會在蓼泉鎮(zhèn)東關完全小學舉行,宣告臨澤縣第一個紅色政權建立。
隨后又相繼成立了蘇維埃平川村政府、蘇維埃沙河村政府、蘇維埃倪家營村政府。
在這種復雜的政治軍事環(huán)境下,吳仲廉在井岡山時期與曾日三結婚,生有一子。
帶著剛出生的嬰兒在這樣惡劣的環(huán)境中行軍作戰(zhàn),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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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高臺血戰(zhàn)與生離死別
然而好景不長,1937年1月9日,敵馬步芳、馬步青部5個騎兵旅、2個步兵旅、炮兵團民團共2萬余人在馬元海率領下,蜂擁而來,將西路軍分割包圍,敵人集中兵力進攻高臺城。
12日,敵人以4個旅另3個團和民團一部,配以飛機、大炮,圍攻高臺。
最為慘烈的是1937年1月發(fā)生的高臺之戰(zhàn)。
紅五軍將士以簡陋的武器與十倍于己的"馬家軍"對戰(zhàn),堅守孤城半月之久。
子彈用光了,他們就用大刀、梭鏢、鐵棒、土磚、冰塊,一次次將敵人擊退,高臺城墻上血跡斑斑、彈痕累累。
城破后,戰(zhàn)士們與敵人在街巷展開激烈的白刃戰(zhàn)。
這場血戰(zhàn)中,紅五軍近3000人幾乎全軍覆沒。
軍長董振堂在敵軍攻上城樓后,高喊:"共產(chǎn)黨員們,干部們,敵人上來了,為了民族和人民的解放,我們要血戰(zhàn)到底!革命一定成功,自由幸福的日子一定會到來!"
他揮舞大刀與敵搏斗時,不幸被敵射中胸膛壯烈犧牲,時年42歲。
1937年1月12日,馬家軍攻占高臺,紅五軍全軍覆沒。
16日,中央電報要求西路軍東進;23日,馬家軍組織七萬兵力開始圍剿東進的西路軍。
2月中旬,中央致電西路軍放棄東進計劃,而改為西進,并反對西路軍東出青海通。
1937年2月21日,西路軍從倪家營子突圍,掉頭向東走。
不過,有著巨大政治包袱的陳昌浩,覺得這樣做是違背中央指示,在打了一個勝仗后,又堅持讓西路軍回到了倪家營子。
這一下子就徹底把西路軍的生還希望葬送掉了。
回到倪家營子的西路軍,面對的是窮兇極惡的馬家軍的瘋狂進攻。
在這種極其嚴峻的形勢下,吳仲廉作為一個剛剛生產(chǎn)的母親,面臨著人生中最痛苦的選擇。
她深知,在目前的形勢下,帶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幾乎不可能成功突圍。
孩子的哭聲會暴露部隊的位置,而嚴寒的天氣和缺乏營養(yǎng)的環(huán)境也會危及孩子的生命。
為了保全孩子的生命,她必須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將孩子托付給可以信任的人。
經(jīng)過多方打聽,有同志向她推薦了臨澤縣的保長王學文。
據(jù)說這個人為人善良,在當?shù)赜辛己寐曌u,而且他的妻子剛剛生了孩子,可以為吳仲廉的兒子提供哺乳條件。
1937年3月西路軍失敗后,曾日三任西路軍第三支隊政委,率200余人突圍,艱苦轉戰(zhàn)祁連山區(qū)。
在異常困難的情況下,他要求共產(chǎn)黨員起模范帶頭作用,每一名指戰(zhàn)員都要做鋼鐵戰(zhàn)士。
【四】臨澤縣城的雪夜托孤
臨澤縣位于甘肅省河西走廊中部,地處東經(jīng)99°51'-100°30',北緯38°57'-39°42'之間。
東鄰張掖市甘州區(qū),西接高臺縣,南依祁連山與肅南裕固族自治縣接壤,北毗內(nèi)蒙古自治區(qū)阿拉善右旗,總面積2729平方公里。
臨澤縣地形特征是"兩山夾一川",是張掖盆地的重要組成部分,南屏祁連峻峰,北蔽合黎峰巒,中部是平坦的走廊平原。
地勢南北高、中間低,由東南向西北逐漸傾斜。
漢武帝置昭武縣。晉避景帝諱改為臨澤縣。
據(jù)《讀史方輿紀要》,古張掖河,流經(jīng)峽口,入居延海,居延海亦謂之居延澤,因以臨居延澤為名。
西漢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建河西四郡。
縣境設昭武縣,因境內(nèi)月氏駐牧時筑昭武城,漢縣因之,故名,隸于張掖郡。
晉武帝泰始元年(265年),避司馬昭諱改昭武縣為臨澤縣。
在這個歷史悠久的縣城中,王學文作為當?shù)氐谋iL,在復雜的政治環(huán)境中維持著地方秩序。
1937年寒冬的一個夜晚,大雪紛飛,寒風呼嘯。
吳仲廉懷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兒子,在風雪中艱難地尋找著王學文的家。
她穿著一身破舊的紅軍服裝,腳上是破爛的草鞋,每一步都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腳印。
產(chǎn)后虛弱的身體在嚴寒中顫抖著,每走一步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支撐。
她不時停下來,調(diào)整懷中孩子的姿勢,用自己微薄的體溫為他取暖。
懷中的孩子偶爾發(fā)出微弱的哭聲,她輕輕地哄著,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她知道,這可能是母子在一起的最后時光。
臨澤縣城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寂靜,偶爾有幾家還亮著燈。
吳仲廉根據(jù)同志們提供的信息,一家一家地尋找著。
她的體力在急劇下降,腳步也越來越沉重。終于,她在一處較為寬敞的院落前停下了腳步。
經(jīng)過長時間的跋涉,吳仲廉終于找到了王學文的家。
然而,當她走到門前時,體力已經(jīng)完全耗盡。
她勉強敲了兩下門,就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雪地里。她用最后的力氣緊緊抱著懷中的孩子,生怕他受到傷害。
王學文聽到敲門聲后,心中一驚。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深夜有人敲門往往意味著不尋常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前,透過門縫向外張望??吹窖┑厣咸芍粋€人后,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開門查看。
當王學文打開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震驚不已:在雪地上躺著一名身穿紅軍服裝的年輕女人,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身上已經(jīng)落了一層薄雪。
女人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fā)紫,顯然已經(jīng)在嚴寒中度過了很長時間。
作為當?shù)氐谋iL,王學文深知收留紅軍意味著巨大風險。
在馬家軍統(tǒng)治的河西走廊,任何與紅軍有關聯(lián)的行為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但是,面對這個年輕的母親和襁褓中的孩子,他的良知讓他無法袖手旁觀。
經(jīng)過短暫的猶豫,王學文還是決定先救人。
他趕緊將吳仲廉抱進屋子,小心地放在溫暖的炕上。
妻子被丈夫的動靜驚醒,看到他抱進來一個陌生的女人,也吃了一驚,但看到對方的狀況后,立即起身幫忙照料。
夫妻倆迅速行動起來,王學文生火加熱炕頭,妻子燒熱水準備給這個凍僵的女人暖身。
在他們的悉心照料下,吳仲廉漸漸有了知覺。當她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后,立刻檢查懷中的孩子。
當吳仲廉確認孩子安然無恙后,她小心翼翼地解開懷中的衣襟,向王學文夫婦展示了孩子。
這一刻,讓在場的王學文夫婦目瞪口呆——一個嬰兒的哭聲從她懷中傳來。
王學文震驚地發(fā)現(xiàn),這個女紅軍竟然懷中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
這個孩子雖然被母親用身體保護著,但臉色依然蒼白,顯然已經(jīng)被凍得不輕,急需溫暖和照料。
吳仲廉含著眼淚,用顫抖的聲音向王學文夫婦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她簡要介紹了自己和丈夫的身份,以及目前西路軍面臨的困境。
在這種情況下,帶著孩子突圍幾乎是不可能的,而把孩子留下來,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她請求王學文夫婦能夠收養(yǎng)這個孩子,給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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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個絕望的母親和襁褓中的無辜嬰兒,王學文陷入了人生中最艱難的抉擇。
收養(yǎng)這個孩子不僅意味著要承擔撫養(yǎng)的重任,更重要的是要承擔巨大的政治風險。
在那個年代,收留紅軍子女可能會給整個家庭帶來滅頂之災。馬家軍在當?shù)氐慕y(tǒng)治十分嚴酷,對于任何與紅軍有關聯(lián)的人都不會手軟。
但是,看著眼前這個絕望的母親和襁褓中的孩子,王學文的內(nèi)心在激烈地斗爭著。
他想起自己也是一個父親,能夠理解一個母親為了孩子而做出的艱難選擇。
他看著這個瘦弱的女紅軍,看著她懷中那個無辜的嬰兒,善良的本性開始占據(jù)上風。
經(jīng)過內(nèi)心的激烈斗爭,王學文最終點頭答應了吳仲廉的請求。
他承諾會把這個孩子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來撫養(yǎng),直到有一天吳仲廉能夠回來接他。
為了掩人耳目,他想出了一個辦法——對外聲稱妻子生的是雙胞胎。
安頓好孩子后,吳仲廉帶著萬般不舍準備離開。
臨別前,她給孩子起了一個名字——王繼曾。
當她最后一次看著熟睡中的兒子,然后轉身走向門外的風雪時,誰也不會想到,幾個月后從祁連山傳來的噩耗會徹底改變著三個家庭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