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殯儀館干了十八年,經(jīng)手過上萬具遺體。有的人走得安詳,壽終正寢;有的人走得慘烈,讓我整夜睡不著覺。
但有一具遺體,讓我足足做了三年噩夢。
那是一個二十六歲的小伙子,渾身上下有三十七處刀傷。最致命的一刀,從左胸直入心臟。
他的臉被劃得面目全非,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更讓我脊背發(fā)涼的是,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指甲里嵌著別人的皮肉。他臨死前,也在拼命反抗。
他的父母來認領遺體的時候,母親當場暈了過去。父親扶著墻,渾身發(fā)抖,頭發(fā)一夜之間全白了。
事后我才知道,這個小伙子的死,僅僅是因為一個停車位。
他占了別人的車位,對方讓他挪車,他不肯。雙方吵了起來,他罵了一句"你算老幾"。
就這一句話,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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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守仁,今年五十二歲。
說起來可能很多人不信,我讀過大學,學的是中文系。畢業(yè)那年分配工作,陰差陽錯進了殯儀館。
剛來的時候我也怕,晚上不敢一個人去停尸房,做夢全是死人的臉。師傅看我這樣,笑著說:"小陳,你怕什么?死人才是最干凈的?;钊说男?比停尸房冷多了。"
我那時候不懂他的話。
后來我懂了。
十八年,我見過太多太多。
有夫妻吵架,丈夫一時沖動把妻子推下樓的。
有同事之間因為升職,一方把另一方從工地腳手架上推下去的。
有喝酒起了爭執(zhí),拿酒瓶把人腦袋砸碎的。
有路怒癥發(fā)作,直接開車把罵他的人撞死的。
這些死者躺在我的工作臺上,冰冷僵硬,再也沒有機會說一句話。
而那些行兇者,有的被判了死刑,有的在監(jiān)獄里度過余生,也有的至今逍遙法外。
每次處理完這樣的遺體,我都會想:如果當時有一方退一步,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答案幾乎都是:會。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我說說那個停車位命案的完整經(jīng)過吧。
死者叫小張,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剛工作三年,攢錢付了首付,買了人生第一輛車。
出事那天是周六,他約了朋友去商場吃飯。商場的停車位很緊張,他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空位,最后看見一個車位,里面放著個塑料樁子,好像是有人占著的。
小張下車把樁子挪開,把車停了進去。
沒過多久,一個中年男人氣沖沖地找過來。那是個體型魁梧的男人,脖子上有紋身,一看就不是善茬。
"這是我的車位,你給我挪走。"
小張剛停好車,心情正好,被這么一吼,火氣也上來了。
"你的?這是公共車位,你憑什么占?"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少廢話,趕緊挪。"
換作一般人,可能就忍了。不就是個停車位嘛,退一步海闊天空。
可小張年輕氣盛,最受不了別人這種態(tài)度。他把車鑰匙往兜里一揣,冷笑一聲:"我就不挪,你能怎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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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小張翻了個白眼:"你誰啊?你算老幾?"
就是這句話。
后來警察調(diào)查,那個中年男人是附近一個建材市場的老板,平時在那片地盤上橫行慣了,從來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
他當時愣了幾秒鐘,然后轉身走了。
小張以為自己贏了,得意洋洋地去商場找朋友。
兩個小時后,他吃完飯,回到停車場取車。
車還在,但車身上被劃了好幾道深深的印子。
小張氣炸了,到處找人理論。商場的保安說不知道誰干的,監(jiān)控壞了。
他只能自認倒霉,罵罵咧咧地上車準備走。
就在這時,一輛面包車堵在了他車頭前面。
車門打開,下來四個人。為首的就是那個中年男人,手里拎著一把砍刀。
"小子,你不是挺能耐的嗎?再說一遍,我算老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