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小林,又充電呢?你這電車就是方便!”
老張頭笑呵呵地拔下我的充電槍,熟練地插到他那輛漆都掉了的紅色電動三輪上。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手機屏幕上中斷的充電進度。
他以為我好欺負,我只是不想計較。
直到那天,我用一把冰冷的鏈條鎖,鎖住了充電樁,然后飛去了三亞。
我以為眼不見心不煩,卻沒想到,二十天后,物業(yè)一個電話,竟讓我連夜飛了回來……
我叫林濤,三十五歲,一個典型的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程序員。
在這個日新月異的城市里,我像一顆擰得最緊的螺絲釘,每天過著公司和家兩點一線的生活。
我和妻子王靜結(jié)婚五年,終于攢夠了錢,買下了這個小區(qū)的房子,還有我的第一輛車,一輛白色的新能源汽車。
為了方便,我花了一萬多塊,在自己的產(chǎn)權(quán)車位上,安裝了一個專屬的充電樁。
安裝師傅調(diào)試完畢,看著充電樁上亮起的綠色指示燈,我心里充滿了對未來智能生活的向往。
我以為,我的生活會像這輛電車一樣,安靜、平順、高效。
我沒想到,這個充電樁,會成為我接下來一年里所有煩惱的根源。
麻煩,來自我的對門鄰居,老張頭。
老張頭五十八歲,退休前是附近一家國營廠的工人,有個兒子,已經(jīng)成家,但沒跟他們住在一起。
他為人很精明,尤其愛占點小便宜,但臉上總是掛著一副樂呵呵的笑容,嘴巴像抹了蜜一樣甜,見人就喊“哥”、“姐”,讓人想生氣都生不起來。
他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一輛用來接孫子放學(xué)、順便去菜市場買菜的紅色電動三輪車。
我裝好充電樁的第一個星期,他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新大陸”。
那天我剛下班,把車停進車位,還沒等我熄火,老張頭就提著個小馬扎,樂呵呵地從旁邊的柱子后面湊了過來。
“哎呀,小林回來啦!”
他的笑容,熱情得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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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高科技玩意兒就是好啊,在家就能充電,太方便了!”
他一邊說,一邊繞著我的充電樁,嘖嘖稱奇。
我客氣地笑了笑:“是啊張叔,是挺方便的?!?/p>
“那個……小林啊,”他搓著手,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你看,叔這三輪車,天天去接孫子,跑不遠就沒電了,外頭充電站又遠又不安全。”
他指了指我的充電槍。
“你這個……能不能讓叔也蹭點電?就一會兒,我接完孫子回來,肯定就給你拔下來,絕對不耽誤你用!”
我愣住了。
我從沒想過,私人的充電樁,還能“共享”。
看著他那張堆滿笑容的臉,還有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拒絕的話,我怎么也說不出口。
我想著,畢竟是鄰里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為這點小事鬧得不愉快,不值得。
再說了,一輛三輪車,也用不了幾度電。
“行……行啊張叔?!蔽疫t疑著點了點頭,“您用吧,用完放好就行?!?/p>
“哎喲!太謝謝你了小林!”
老張頭高興得一拍大腿。
“你真是個好孩子!比我那兒子強多了!以后有什么事,盡管跟叔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從我的車上拔下充電槍,插到了他那輛破舊的三輪車上。
充電樁的指示燈,由綠變藍,開始工作。
看著這一幕,我的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別扭。
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的專屬飯碗,被別人拿去用了一樣。
雖然只是一件小事,但那種私有財產(chǎn)被侵犯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我安慰自己,算了,就當(dāng)是積攢鄰里人情了。
我沒想到,這個人情,會變成一個無底洞。
起初的一個月,老張頭還算守規(guī)矩。
他每天算準我下班回家的時間,笑嘻嘻地等在車庫,用我的充電樁給他的三輪車補電。
通常一兩個小時,他就主動拔下來,再滿臉感激地跟我道謝。
我也就漸漸習(xí)慣了這種“共享”模式。
可好景不長,老張頭的行為,開始慢慢地變本加厲。
從一開始的“蹭一會兒”,發(fā)展到了“充一晚上”。
好幾次,我早上趕著去公司上班,卻發(fā)現(xiàn)我的車,經(jīng)過一夜,電量才充到百分之七十。
下車庫一看,充電槍果然又插在了他那輛三輪車上。
我質(zhì)問他,他總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
“哎呀,小林,真對不?。∽蛲砜磳O子寫作業(yè),給看睡著了,忘下來拔了!”
“你看你這車電也夠用嘛,年輕人,別那么計較,???”
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拔下槍,遞給我。
我看著他,一肚子的火,硬是發(fā)不出來。
他是個長輩,又是笑著跟你說軟話,我能怎么辦?跟他吵一架嗎?
為了幾度電,跟一個快六十歲的老頭在車庫里吵架,想想都覺得丟人。
妻子王靜知道后,氣得直跺腳。
“林濤!你就是個軟柿子!憑什么讓他這么占便宜?這充電樁是我們花錢裝的,電費是我們自己交的!他憑什么想用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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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這個月的電費單,比上個月足足多了兩百多塊!都能在外面充好幾次電了!”
“你必須去跟他說清楚!讓他不許再用了!”
我嘴上答應(yīng)著:“好好好,我明天就去說?!?/p>
可第二天,我一開門,就看到老張頭提著一袋剛從菜市場買來的新鮮蔬菜,等在我家門口。
“小林啊,看你和媳婦上班辛苦,叔早上特意去市場挑了點新鮮的,給你們嘗嘗。”
他不由分說地把菜塞到我手里。
“對了,昨晚又忘了給你拔槍了,你看我這記性,真是老了不中用了?!?/p>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臉的自責(zé)。
我準備了一晚上的說辭,瞬間被堵了回去。
我還能說什么?
只能提著那袋菜,尷尬地笑笑:“沒事沒事,張叔,您太客氣了?!?/p>
這種事情,發(fā)生的次數(shù)多了,我漸漸發(fā)現(xiàn),事情遠比我想象的更過分。
有一天,我因為項目上線,加班到半夜才回家。
車庫里空蕩蕩的,我把車停好,插上充電槍,準備回家睡覺。
剛走到電梯口,我忽然想起一份文件忘在了車里,又折返回去。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讓我目瞪口呆的一幕。
老張頭,竟然拿著一把鑰匙,自己打開了我們這個單元通往車庫的消防門,鬼鬼祟祟地走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我的車位前,熟練地拔下我剛插上的充電槍,然后插到他那輛三輪車上。
做完這一切,他又探頭探腦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后,才哼著小曲,慢悠悠地原路返回。
我的血,瞬間沖上了頭頂。
他竟然自己配了我們單元的門禁鑰匙!
這意味著,他可以隨時隨地,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使用我的充電樁!
更讓我無法忍受的是,我后來發(fā)現(xiàn),來我這里充電的,遠不止他那輛三輪車。
有時候是電量更大的載貨電瓶車,有時候是嶄新的兩輪電動車。
一打聽才知道,那是他兒子和他女婿的車。
我的充電樁,儼然成了他們老張家一大家子的“免費加油站”!
他們一家人,心照不宣地,享受著這份從我這里壓榨來的便利。
而我,這個充電樁真正的主人,卻要每天為電量焦慮,為多出來的電費買單。
這口氣,我實在是咽不下去了。
我決定要反擊。
但作為一個不善言辭的程序員,我最怕的就是和人發(fā)生正面沖突。
跟老張頭吵架?
我?guī)缀跄芟胂蟮侥莻€畫面。
他肯定會倚老賣老,在車庫里大聲嚷嚷,把所有鄰居都吸引過來。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到,我,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為了幾度電,跟一個快六十的老頭吵得面紅耳赤。
別人不會說他貪小便宜,只會說我斤斤計較,不懂得尊敬老人。
這種啞巴虧,我吃不起。
所以,我選擇了一種更“程序員”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我從網(wǎng)上買了一把很粗的鏈條鎖,和一把碩大的掛鎖。
我想好了,惹不起,我躲得起。
正好,公司那段時間有個福利,獎勵我們這些核心員工,去三亞度假二十天,所有費用公司全包。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我計劃,就在我們出發(fā)去三亞的前一天晚上,把充電樁鎖起來。
到時候,我人已經(jīng)在幾千公里之外,他就算再有意見,也找不到我人。
等我二十天后回來,這件事的熱度也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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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他自然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計劃,堪稱完美。
出發(fā)的前一天晚上,我特意沒有加班,準時回了家。
我把我的白色電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車位上,然后插上了充電槍。
我計劃把電充滿到百分之百,這樣回來的時候,就不用擔(dān)心電量問題。
我通過手機上的應(yīng)用,設(shè)定好了充電時間,然后就上樓吃飯洗漱了。
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凌晨三點。
我睡得正香,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嗡嗡嗡”地震動了起來。
我被吵醒,煩躁地拿過手機一看。
是汽車充電應(yīng)用的提醒。
上面顯示著一行刺眼的紅字:“充電已中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又是他!
我披上衣服,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生怕吵醒已經(jīng)睡著的妻子。
我乘電梯,直下負二層車庫。
凌晨的車庫,安靜得可怕,只有慘白的燈光和偶爾傳來的通風(fēng)管道的轟鳴聲。
我快步走到我的車位前。
眼前的一幕,讓我瞬間攥緊了拳頭。
我的充電槍,果然又被拔了下來。
這一次,它沒有插在老張頭那輛破舊的三輪車上。
而是插在了一輛嶄新的,看起來價格不菲的黑色兩輪電動車上。
車子很新,連牌照都還沒上。
不用問,這肯定是他兒子或者女婿新買的。
我看了看我的汽車儀表盤,電量顯示:百分之五十。
我只充了一半的電!
我明天一早就要出遠門,車子回來還要用,現(xiàn)在卻只有一半的電!
所有的忍耐,所有的退讓,在這一刻,被徹底沖垮了。
我感覺我的胸腔里,有一頭憤怒的野獸,在瘋狂地咆哮。
我沒有去敲老張頭的門。
我也沒有去質(zhì)問他。
我只是默默地,一言不發(fā)地,從那輛嶄新的電動車上,拔下了我的充電槍。
然后,我把它狠狠地插回到我自己的車上。
接著,我打開后備箱,拿出了我早就準備好的那把,閃著冰冷光澤的鏈條鎖。
我用鏈條,把整個充電樁的箱體,連帶著槍頭部分,一圈一圈地,死死纏繞起來。
最后,“咔噠”一聲,用那把碩大的掛鎖,將它徹底鎖死。
做完這一切,我還不解氣。
我又從車里找出一張便簽紙和一支筆,在上面用力地寫下八個大字:
“設(shè)備故障,暫停使用”。
然后,我把這張紙條,狠狠地貼在了充電樁最顯眼的位置。
整個過程,我沒有發(fā)出一絲多余的聲音。
車庫里,只有鏈條碰撞發(fā)出的冰冷的金屬聲,和我的粗重的呼吸聲。
做完這一切,我轉(zhuǎn)身就走,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和我的對門鄰居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和平假象,被我親手撕碎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妻子拖著行李箱,踏上了去往三亞的旅程。
飛機在云層中穿行,看著窗外棉花糖一樣的云朵,我的心情卻絲毫沒有度假的輕松。
昨晚在車庫的那一幕,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里反復(fù)播放。
“干得漂亮,老公!”
妻子王靜靠在我的肩膀上,興奮地說。
“就該這樣!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看他以后還怎么占便宜!”
我勉強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的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就結(jié)束。
老張頭那種性格的人,在碰壁之后,會做出什么反應(yīng),我完全無法預(yù)料。
在三亞的日子,陽光、沙灘、海浪,確實讓人心情舒暢。
我努力讓自己忘掉小區(qū)的煩心事,盡情享受這難得的假期。
我們白天去潛水,去沖浪,晚上就去海邊的夜市,吃海鮮,喝啤酒。
可那種不安的感覺,卻像一個幽靈,始終縈繞在我的心頭。
假期的第五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我們本地的。
我接了起來,喊了一聲“喂”。
電話那頭卻沒有任何聲音,一片寂靜。
幾秒鐘后,對方就掛斷了。
我以為是打錯了,或者是什么騷擾電話,就沒放在心上。
接下來的幾天,我又陸續(xù)接到了幾個類似的電話。
都是本地的陌生號碼,一接通,就掛斷。
我開始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除了這些奇怪的電話,我還發(fā)現(xiàn)了一件更不尋常的事。
我們小區(qū)的業(yè)主微信群,這幾天異常的安靜。
以前,這個群里每天都熱鬧非凡。
而最活躍的人,就是老張頭。
他幾乎每天都會在群里,分享各種“養(yǎng)生知識”、“免費領(lǐng)雞蛋”的鏈接,或者是一些他拍的小區(qū)里的花花草草。
可自從我們來到三亞,這二十天里,我翻遍了聊天記錄。
老張頭,一條消息都沒有發(fā)過。
他在群里,徹底“失蹤”了。
這很不正常。
以他的性格,發(fā)現(xiàn)充電樁被鎖了,就算不來找我理論,也肯定會在業(yè)主群里,旁敲側(cè)擊地抱怨幾句,賣賣慘,博取一下同情。
可現(xiàn)在,他卻如此安靜。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的心,又一次懸了起來。
我對妻子說了我的擔(dān)憂。
妻子卻不以為然。
“你想多了吧,林濤。”
“他還能怎么樣?估計是知道自己理虧,沒臉在群里說話唄?!?/p>
“正好,讓他長個教訓(xùn)!”
“別想那么多了,好好玩吧,明天我們就要回去了?!?/p>
妻子的話,似乎有些道理。
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甩了甩頭,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
在三亞的第二十天,也是我們假期的最后一天。
我們收拾好行李,在酒店辦理了退房,準備去機場。
就在我們等車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物業(yè)的張經(jīng)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種極其不祥的預(yù)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我按下了接聽鍵。
“喂,張經(jīng)理?!?/p>
電話那頭,傳來了張經(jīng)理前所未有的,焦急萬分的聲音。
他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林先生!你……你快回來吧!”
“出大事了!”
“你家對門的老張師傅……他……他出事了,就在你家車位旁邊!”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出事了?
在我的車位旁邊?
我的第一反應(yīng),也是唯一的反應(yīng)就是:
難道是老張頭想撬我的鎖,結(jié)果不小心觸電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擊中了我的大腦。
我的手腳,瞬間變得冰涼。
要是……要是真的出了人命……
那我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我不敢再往下想。
“林濤,怎么了?誰的電話?”妻子看我臉色不對,緊張地問。
我沒有回答她。
我只是用顫抖的聲音,對著電話說:
“我……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我立刻用手機,訂了最早一班返回的機票。
飛機的轟鳴聲,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我的心,隨著飛機的高度,一點點地,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飛機落地,已經(jīng)是深夜。
我沒有回家,直接打了一輛車,沖向了我們小區(qū)。
出租車在地下車庫的入口停下。
我付了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去。
遠遠地,我就看到了那片刺眼的燈光。
我的車位,那個我每天都要??康牡胤剑丝蹋稽S色的警戒線,一圈一圈地圍了起來。
警戒線內(nèi)外,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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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yè)的張經(jīng)理,還有幾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都在現(xiàn)場。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在警戒線旁邊,我看到了老張頭的家人。
他的妻子,那個平時總愛拉著我妻子聊家常的張大媽,此刻,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哭得幾乎斷了氣,整個人都在抽搐。
她的兒子,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和他那打扮時髦的媳-婦,站在一旁。
他兒子看到我,那雙因為哭泣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瞬間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就是你!都是你害的!”
他像一頭發(fā)瘋的公牛,嘶吼著,朝我沖了過來。
幾個保安眼疾手快,死死地把他攔腰抱住。
他還在不停地掙扎,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我。
我嚇得腿都軟了,呆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下全完了。
“林先生!林先生你別怕!”
物業(yè)的張經(jīng)理,趕緊跑過來,把我拉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他的臉色,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異常難看。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急切而又混亂的語氣對我說:
“林先生,你先冷靜,聽我說?!?/p>
“警察……警察剛剛來過,也走了?!?/p>
“監(jiān)控都調(diào)了,已經(jīng)……已經(jīng)定性了,這是個意外,不是你的責(zé)任。”
“但是……但是老張師傅他……唉……”
聽到“不是我的責(zé)任”這幾個字,我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下了一點。
可緊接著,更大的恐懼,又抓住了我。
我顫抖著嘴唇,幾乎是用氣聲問道:
“張經(jīng)理,到底……到底怎么回事?”
“老張他……人呢?”
張經(jīng)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里,充滿了無奈和惋惜。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車庫出口的方向。
我看到,一輛閃爍著藍光的救護車,剛剛駛上坡道,消失在夜色中。
“送醫(yī)院了。”
張經(jīng)理的聲音,低沉得像車庫里的回響。
“但是,醫(yī)生說……希望不大了?!?/p>
“是突發(fā)性的,大面積腦溢血?!?/p>
腦溢血?
我徹底愣住了,滿腦子的問號。
腦溢血,跟我鎖起來的充電樁,有什么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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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是因為撬不開鎖,活活氣到腦溢血的?
這……這也太離奇了。
就在我驚疑不定的時候。
一直癱坐在地上的張大-媽,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哀嚎。
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掙扎著,在兒媳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看到了我。
在那一瞬間,她那雙本已渾濁的眼睛里,迸發(fā)出了無盡的、幾乎要將我吞噬的怨毒和仇恨。
她像一頭發(fā)了瘋的母獅,掙脫了兒媳的攙扶,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了過來。
“嗬……嗬……”
她的喉嚨里,發(fā)出著意義不明的、野獸般的嘶吼。
她想說什么,想罵我,想詛咒我。
卻因為哭得太久,傷心過度,一個清晰的字眼,都發(fā)不出來。
她只是伸出一只枯瘦得像雞爪一樣、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的手。
死死地,指向我那個被冰冷的鏈條,鎖得嚴嚴實實的充電樁。
我被她的樣子嚇得連連后退。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疑惑地,朝著我的充電樁看了過去。
當(dāng)我看清充電樁上的景象時,整個人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