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陳先生，您的貸款申請已經(jīng)初步通過了?！便y行的工作人員臉上掛著職業(yè)的微笑。

我剛松了口氣，她看著電腦屏幕，眉頭卻微微皺起，“奇怪……系統(tǒng)顯示，您名下有一個十八年前開立的定期賬戶，里面的金額……您可以不用貸款了?！?我愣住了：“我沒有定期賬戶啊。” “有的，”她再次確認，“開戶人是林秀芬女士，您的母親？這里還有一封她當年留下的信，囑咐我們務(wù)必在今天交給您。”

01

二零零六年的夏天，蟬鳴聲吵得人心煩意亂，就像我當時的生活，一團亂麻。

父親被確診為肝癌晚期，短短三個月，就把家里所有的積蓄掏空了，最后還欠下了一屁股還不清的債。他走的那天，天是灰色的，我的世界也是。

我叫陳宇，那年我十七歲，正在讀高二。我以為天塌下來，最多也就是這樣了?？晌覜]想到，真正的暴風(fēng)雨，在葬禮之后才剛剛開始。

父親下葬后的第三天，母親把我叫進了她的房間。那間曾經(jīng)充滿了父親生活氣息的屋子，如今空蕩蕩的，只剩下我和她。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臉色蒼白，但她的語氣，卻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小宇，媽媽要跟你說一件事。”她沒有看我，而是盯著床頭柜上她和父親的結(jié)婚照。 “什么事？”我心里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媽媽……要改嫁了?！?這五個字，像五把尖刀，齊齊插進我的心臟。我整個人都懵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澳阏f什么？爸爸才去世幾天！你怎么能……” “對方叫張建軍，是你爸以前廠里的同事?！蹦赣H終于把目光轉(zhuǎn)向我，但很快又避開了，仿佛我的眼神會灼傷她，“他……他愿意幫我們家還清所有的債務(wù)。” 我冷笑一聲：“所以你就為了錢，要嫁給他？” “不是的！”她急切地辯解，然后聲音又低了下去，“但他有個條件……就是……你不能跟著我一起過去?！?/p>

空氣瞬間凝固了。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變冷了。 “你……什么意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他自己有兩個孩子，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都跟你差不多大。他說……他不想再養(yǎng)別人的孩子?！蹦赣H的聲音也開始顫抖，她不敢看我，只是低著頭，絞著自己的手指，“小宇，你已經(jīng)十七歲了，很快就成年了，是個大孩子了。媽媽……媽媽實在是沒辦法了……” “所以你就要拋棄我？為了一個男人，為了還債，你就要不要我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沖著她大吼。 “不是拋棄！媽媽不是拋棄你！”她哭了起來，想上前來拉我的手，被我狠狠地一把甩開。她的身體踉蹌了一下，靠在了墻上。 “媽媽會給你留一筆錢的，夠你讀完高中的生活費……” “我不需要你的臭錢！”我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通紅著眼睛瞪著她，然后轉(zhuǎn)身沖出了房間，重重地摔上了門。

那一周，我沒有再跟她說過一句話。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叫張建軍的男人，開著一輛半舊的桑塔納，把母親和她的行李一件件搬走。

她走的時候，沒有辦酒席，一切都悄無聲息。

她最后一次敲我的房門，我沒有開。她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后，我聽到她壓抑的哭聲和遠去的腳步聲。

等我打開門，門口的地板上，放著一個信封，里面裝著兩萬塊錢現(xiàn)金。 從那天起，我成了一個事實上的孤兒。

十八年來，我再也沒有見過她。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封信，更沒有一分錢的撫養(yǎng)費。

后來，當我的同學(xué)、同事、朋友問起我的母親時，我總是面無表情地回答：“她死了?！?在我的心里，從她坐上那個男人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jīng)死了。

02

母親離開后，那個曾經(jīng)充滿歡聲笑語的家，變得空曠而冰冷。

房東很快就來收房了，因為我們已經(jīng)欠了三個月的房租。我拿著那兩萬塊錢，和一些簡單的行李，搬進了學(xué)校最便宜的六人間宿舍。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最艱難的一段時光。高三，是所有學(xué)子奮力沖刺的一年。

同學(xué)們都在為了自己的夢想而拼命刷題、上補習(xí)班，而我，卻要在繁重的學(xué)業(yè)之外，思考下一頓飯在哪里解決，下個月的生活費夠不夠。 為了省錢，我一天只吃兩頓飯，早餐一個饅頭，晚餐去食堂打最便宜的素菜。為了賺錢，我?guī)缀鯂L試了所有我能做的兼職。

放學(xué)后去學(xué)校附近的快餐店送外賣，風(fēng)雨無阻；周末給小學(xué)生當家教，講我早已滾瓜爛熟的數(shù)學(xué)題；寒暑假，我去建筑工地搬過磚，在餐廳的后廚洗過盤子，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

那時的我，像一棵在石縫里掙扎求生的野草，沉默、堅韌，也充滿了對命運不公的怨恨。

我恨那個帶走我父親的病魔，更恨那個為了自己而拋棄我的母親。

這份恨，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我的心里，也成了我咬牙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我要向她證明，沒有她，我一樣能活得很好！

幸運的是，我的班主任王老師，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

他知道我的家庭情況后，不僅免除了我所有的補習(xí)費用，還經(jīng)常以各種理由塞錢給我，有時候是“優(yōu)秀學(xué)生獎勵”，有時候是“勞動補助”。

他從不戳破我的窘境，只是用最溫柔的方式，維護著一個少年敏感而脆弱的自尊。 “陳宇，別想太多，好好讀書。”王老師拍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記住，只有知識，才能真正改變你的命運?！?/p>

我把這句話，刻在了心里。

高考那年，我拼盡了全力，最終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上了省城的師范大學(xué)。因為學(xué)費相對便宜，而且畢業(yè)后有穩(wěn)定的工作。

憑借出色的高考成績，我申請到了全額獎學(xué)金。大學(xué)四年，我延續(xù)了高中的“拼命三郎”模式，靠著獎學(xué)金、國家助學(xué)金和各種兼職，不僅沒有再向任何人伸過手，甚至還在畢業(yè)時，攢下了一筆小小的積蓄。

畢業(yè)后，我放棄了留在省城的機會，選擇回到了我長大的這座小城，在家鄉(xiāng)的一所重點中學(xué)當了一名數(shù)學(xué)老師。

工資不高，但工作穩(wěn)定，受人尊敬。我喜歡站在三尺講臺上，看著臺下一張張求知若渴的年輕臉龐，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二十七歲那年，我通過同事介紹，認識了我的妻子，小雨。

她是一名小學(xué)語文老師，善良、溫柔，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不嫌棄我無父無母，是個窮小子。

她知道我的過去后，從來不過問關(guān)于我家里的任何事，只是用她的愛，一點點撫平我內(nèi)心的傷痕。

三十歲，我們可愛的女兒出生了，我給她取名陳悅，希望她這一生都能無憂無慮，快樂成長。

為了給妻女一個穩(wěn)定的家，我們省吃儉用，終于在女兒兩歲那年，湊夠了十萬塊錢的首付，貸款買下了一套八十平米的小兩居。 雖然每個月要還房貸，生活依舊清苦，但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滿足。

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愛我的妻子，有了可愛的女兒。我用自己的雙手，給了自己一個曾經(jīng)夢寐以求的、完整的家。

唯一的遺憾，就是心里那個關(guān)于母親的結(jié)，十八年來，從未解開。

我時常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她為什么能那么狠心？十八年了，她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我嗎？哪怕是一個電話，一句問候，都沒有。

03

時間過得飛快，轉(zhuǎn)眼就到了二零二四年三月十五日。這一天，是我三十五歲的生日。我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買車。

這不是為了炫耀或者攀比。女兒已經(jīng)五歲了，上了幼兒園，幼兒園離我們家有五公里遠，每天都是妻子小雨騎著一輛小小的電動車接送。

夏天還好，一到刮風(fēng)下雨的冬天，看著她們母女倆被凍得通紅的臉，我心里就針扎一樣難受。我作為男人，作為丈夫和父親，不能再讓她們跟著我受苦了。

“小宇，要不再等等吧？”小雨有些擔(dān)心，“我們每個月要還三千多的房貸，再加個車貸，壓力太大了。我騎電動車挺好的，真的?！薄皼]事，我可以晚上再多帶幾個家教。”我握住她的手，態(tài)度堅決，“不能總讓你和悅悅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這事就這么定了。”

我看中的是一輛十萬出頭的國產(chǎn)轎車，交了兩萬的定金，剩下的八萬塊，我打算全部辦理貸款，分五年還清。生日這天下午，我請了半天假，獨自一人來到了市里最大的工商銀行。大堂經(jīng)理很熱情，問清楚我的來意后，便把我引到了一個貸款業(yè)務(wù)專窗。提交了我的身份證、收入證明和各種資料后，工作人員便開始在電腦上操作起來。我有些緊張地坐在對面，心里盤算著每個月的還款額度。

“陳先生，您的教師職業(yè)很穩(wěn)定，收入流水也符合要求，貸款申請已經(jīng)初步通過了?！惫ぷ魅藛T臉上掛著職業(yè)的微笑，對我說道。我剛松了一口氣，準備說聲謝謝，卻看到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她盯著電腦屏幕，眉頭微微皺起，然后又對照著我的身份證信息看了一遍，嘴里還小聲嘀咕著：“沒道理啊……”“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生怕貸款出什么岔子。

“哦，是這樣的，陳先生?！惫ぷ魅藛T抬起頭，用一種探尋的目光看著我，“我們系統(tǒng)顯示，您名下有一個在十八年前開立的個人定期賬戶，您知道嗎？”“定期賬戶？”我愣住了，“不可能，我從來沒有在你們銀行存過定期?！薄澳_定嗎？”工作人員把電腦屏幕轉(zhuǎn)向我，“您看，賬戶戶主是您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絕對沒錯。”我湊過去一看，確實是我的名字。但那個開戶日期，卻讓我心里猛地一震——二零零六年三月二十日。這個日期，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那正是我母親林秀芬，改嫁離開后的第十天。

“這個賬戶……存了多少錢？”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有些發(fā)抖?！拔?guī)湍匆幌隆！惫ぷ魅藛T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當她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數(shù)字時，眼睛猛地瞪大了，連聲音都變了調(diào)，“先生，這個賬戶的本金是二十萬，存的是十八年的死期，按照當年的利率加上這么多年的復(fù)利……天哪，現(xiàn)在賬戶里的總金額是……二百八十萬零三千元?！?/p>

二百八十萬！我感覺自己的大腦“嗡”的一聲，像被一顆炸彈擊中，瞬間一片空白。

我肯定是我聽錯了。我一個每月工資加獎金才七千塊的中學(xué)老師，怎么可能會有二百八十萬的存款？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您看，”工作人員似乎看出了我的難以置信，指著屏幕上的數(shù)字給我看，“確實是二百八十多萬。所以，您完全可以用這筆錢全款買車，根本不需要貸款?！蔽宜浪赖囟⒅聊簧夏且婚L串的零，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這個賬戶……是誰開的？”我艱難地問道。工作人員又查了一下開戶記錄，然后抬起頭，用一種確認的語氣說：“開戶人是……林秀芬女士。請問，這是您的母親嗎？”

林秀芬。我的母親。當這三個字從銀行工作人員口中清晰地吐出時，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周圍嘈雜的人聲、叫號聲、打印機的聲音，全部消失不見。我的耳邊只剩下自己狂亂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重重地敲擊著我的耳膜。

04

十八年了。這個我刻意從生命中抹去的名字，這個我以為再也不會聽到的名字，竟然以這樣一種石破天驚的方式，再次闖入了我的生活。還帶著一筆二百八十萬的巨款。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個十八年前為了還債而拋棄兒子的女人，一個十八年來對我不管不問、杳無音信的母親，怎么可能，又怎么會，在離開我僅僅十天后，就為我存下了一筆二十萬的巨款？

“陳先生？陳先生您沒事吧？”工作人員的聲音將我從巨大的震驚中拉了回來。我搖了搖頭，感覺喉嚨發(fā)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皩α?，”工作人員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轉(zhuǎn)身從身后的文件柜里翻找了一會兒，然后拿出了一個已經(jīng)微微泛黃的牛皮紙信封，遞到我面前，“這個賬戶當初設(shè)立的時候，有一個非常特殊的條款?！薄笆裁礂l款？”我下意識地接過信封?！按婵钊水敃r約定，這個賬戶必須在您年滿三十五周歲，或者期間您個人遭遇到需要大筆資金的重大變故時，才能解凍。今天是您的三十五歲生日，所以這個賬戶在今天凌晨，已經(jīng)自動解凍了?！惫ぷ魅藛T解釋道，“還有就是這封信。存款人當年留下來的，她說，務(wù)必在賬戶解凍的這一天，親手交到您的手上?！?/p>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封。信封的封面上，用鋼筆寫著一行清秀的字跡，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母親的筆跡?！敖o我的兒子，陳宇。”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渾渾噩噩地辦完手續(xù)，又是怎么走出銀行大門的。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本該是溫暖的，我卻感覺渾身冰冷。

我沒有回家，而是像個游魂一樣，在銀行門口的公共長椅上坐了下來，一坐就是整整一個小時。我不敢打開那封信。我害怕。十八年來，我靠著對她的恨，才一個人咬著牙，從泥濘里掙扎著走了出來。這份恨，是我堅硬的鎧甲，是我力量的來源?？涩F(xiàn)在，這筆突如其來的巨款和這封神秘的信，卻像一把重錘，要把我這副鎧甲敲得粉碎。她到底想干什么？這是遲來的贖罪嗎？還是她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想用金錢來彌補她對我造成的傷害？可如果只是贖罪，為什么是二十萬？為什么是十八年前？

口袋里的手機響了，是妻子小雨打來的。“喂，老公，怎么樣了？貸款辦好了嗎？順利嗎？”“嗯……還沒?！蔽遗ψ屪约旱穆曇袈犉饋碚Ｒ恍?，“銀行這邊還有點事，你先帶悅悅回家吃飯吧，不用等我?！薄昂?，那你也早點回來，別太累了?！睊鞌嚯娫?，我再次將目光投向手中那個沉甸甸的信封。

最終，我還是沒有勇氣撕開它，只是把它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外套的內(nèi)側(cè)口袋，緊緊地貼著我的胸口。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小雨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霸趺戳?？是不是貸款沒批下來？沒事的，大不了我們就不買了?！彼P(guān)切地迎上來?！芭??！蔽覕D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是……有點累。”那一夜，我徹底失眠了。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反復(fù)播放著母親離開那天的情景。她紅著眼睛，站在我的房門外，想要擁抱我，卻被我決絕地推開?！靶∮?，對不起……”她在我身后哭著說?！拔也恍枰愕膶Σ黄?！”我頭也不回地吼道，然后沖進了自己的房間。那是我和她說的最后一句話。現(xiàn)在，十八年過去了。這封信里，到底寫了些什么？她到底想要告訴我什么？我從外套里拿出那個信封，放在床頭柜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伸出手，又縮了回來。再伸出手，又再縮回來。如此反復(fù)了無數(shù)次，我最終，還是沒有打開它。我怕打開之后，會看到一些我無法接受，也不愿接受的真相。我怕我這十八年來所堅持的一切，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05

接下來幾天，我魂不守舍。上課寫錯公式，開會聽不進去。那封信像燒紅的烙鐵，揣在口袋里灼燒著我的神經(jīng)。

小雨很快發(fā)現(xiàn)了我的異常。晚飯后，她哄睡女兒，擔(dān)憂地問："小宇，你到底怎么了？"

我搖頭沉默。

"是房貸壓力大嗎？買車的事要不緩緩？"

看著她關(guān)切的眼神，我心里充滿愧疚。猶豫很久，我決定把銀行里發(fā)生的一切告訴她。

小雨震驚得說不出話："二百八十萬？你媽媽在你十七歲時就存了二十萬定期？"

我痛苦地點頭。

"那封信呢？你看了嗎？"

我搖頭。

"為什么不看？"

"我不知道該怎么看。"我煩躁地抓頭發(fā)，"十八年了，她對我不管不問?，F(xiàn)在突然冒出來，留下錢和信，有什么意義？是炫耀還是用錢彌補？"

小雨輕嘆一聲，坐到我身邊："小宇，你恨了她十八年，不累嗎？"

我語塞。累嗎？當然累。這份恨像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小雨提出我一直回避的問題，"你說過，十八年前你家剛經(jīng)歷父親去世，還欠一屁股債。你媽媽改嫁也是為了還債。那她又從哪里弄來二十萬？這不合常理。"

我愣住了。對啊！當年家里窮得叮當響，連辦喪事的錢都是東拼西湊借來的。母親走時只留下兩萬塊。那二十萬從何而來？

"還有，"小雨繼續(xù)分析，"為什么設(shè)定十八年期限？為什么偏偏在你三十五歲才能解凍？三十五歲正是男人成家立業(yè)、壓力最大的時候。這說明，她當初是深思熟慮的，是有計劃的。"

"那又怎樣？"我情緒激動，"不管什么計劃，她還是拋棄了我！"

"那你更應(yīng)該打開信，看看她怎么解釋。"小雨握住我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小宇，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至少現(xiàn)在看來，她留下這筆錢，說明她心里有你，一直在掛念你。作為你的妻子，我希望你放下心結(jié)。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你自己，為了我們這個家。"

小雨的話像鑰匙，打開了我心中那把生銹的鎖。是啊，無論真相如何，我都是三十五歲的成年人了，應(yīng)該有勇氣面對。

那晚，我獨自坐在書房。我再次拿出褶皺的牛皮紙信封，借著臺燈光，看著上面那行熟悉字跡："給我的兒子，陳宇。"

我仿佛看到十八年前，母親在昏暗燈光下寫這行字時流淌的淚水。

我的手不再顫抖。

深吸一口氣，我小心翼翼撕開封口。

信紙緩緩展開，開頭映入眼簾的五個字，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防線。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一滴一滴砸在泛黃的信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