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蔣介石為了借他的名聲撐門面，連發(fā)5道金牌，逼著張難先去當(dāng)浙江省主席。三年后，這位封疆大吏卸任回鄉(xiāng)，在半道上被土匪攔了。

土匪以為撈到了大魚，刀架在脖子上逼他開箱。箱子一開，土匪傻了，張難先笑了。那一刻，跪下的不是土匪，是那個早已爛透了的民國官場。

那里有個出了名的“硬骨頭”叫張難先。此人與嚴(yán)立三、石瑛并稱“湖北三怪”。怪在哪？怪就怪在這群人拿做官當(dāng)做人，而在國民黨里，做官通常意味著做鬼。

蔣介石急需這張“清廉牌”來鎮(zhèn)壓浙江的爛攤子。任命書像催命符一樣發(fā)往湖北，張難先看都沒看，回絕了。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五次。蔣介石甚至放了狠話：“你不去，就是不給我面子�！�

張難先沒辦法，去了。但他去的方式，給了老蔣一個響亮的耳光。

上任那天，杭州火車站鋪著紅地毯，士紳名流排成長隊，等著給新主席磕頭。結(jié)果等到天黑也沒見人影。此時的張難先，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布大褂，提著個舊布包，擠在三等車廂里，早就悄悄進(jìn)了省政府。

這就是他的態(tài)度：我是來干事的，不是來當(dāng)大爺?shù)摹?/p>

這一干，就把浙江官場捅了個底朝天。他發(fā)現(xiàn)前任主席留下的賬目全是爛賬，貪污公款的、吃空餉的、甚至連修橋鋪路的錢都被層層盤剝。張難先不管你后臺是誰，不管你是黃埔系還是CC系，只要賬對不上，烏紗帽就別想戴。

有人跑去南京告狀，說張難先是“酷吏”。蔣介石聽了，心里反倒踏實：他得罪的人越多，說明這塊招牌擦得越亮。但老蔣沒算到，這把火最后燒到了自己老婆頭上。

在浙江當(dāng)官，最難伺候的不是百姓，是過路的“神仙”。

當(dāng)時南京的高官顯貴，沒事就愛往杭州跑，吃喝玩樂全算在省政府賬上。這在國民黨內(nèi)部是“潛規(guī)則”，大家心照不宣。可張難先偏偏要做那個“不懂事”的人。

有一天，宋美齡帶著老母親來杭州游玩。按規(guī)矩，省主席得親自接駕，還得安排最好的公館。結(jié)果張難先理都不理，借口“下鄉(xiāng)視察”，直接躲了。宋美齡玩了一圈，臨走時把一大疊賬單扔給后勤處，讓省里報銷。

后勤處長拿著賬單手都在抖，去找張難先簽字。張難先拿過筆，在賬單上畫了一個大紅叉，扔下一句話：“誰請客誰出錢，省庫的錢是老百姓的血汗，不是給權(quán)貴游山玩水的。”

這事傳到南京，蔣介石臉上掛不住了，親自跑來杭州“視察”。說是視察，其實是想找茬。他在大會上陰陽怪氣地說：“現(xiàn)在國難當(dāng)頭，大家要節(jié)約，像今天這種歡迎儀式就太隆重了。”

誰知張難先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當(dāng)場從懷里掏出那疊宋美齡的賬單，當(dāng)著幾百號官員的面，雙手遞給蔣介石：“委員長說得對！這里有幾筆夫人的開銷，正好請委員長帶回去處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蔣介石的臉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青，最后只能尷尬地收下，還要硬擠出一絲笑容表揚張難先“大公無私”。

這就是張難先。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官，他是太知道怎么做人了。在那個濁浪滔天的時代，他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死死頂在浙江，硬是給老百姓省下了一口活命糧。

他不僅不貪，還要把別人貪進(jìn)去的吐出來。當(dāng)時的浙江鹽務(wù)是最大的肥缺，也是最大的黑洞。張難先直接派人突擊查賬，把幾個依靠孔宋家族背景的鹽梟抓了大獄。有人拿著南京的條子來撈人，張難先指著大門吼道：“只要我在一天，這里的法就是國法，不是家法！”

1933年，張難先終于不想干了。

他看透了，在這個體制里，清廉不是美德，是一種罪過。你越干凈，越顯得周圍人臟；你越認(rèn)真，越擋著別人發(fā)財。蔣介石需要的不是一個真正的清官，而是一個聽話的裝點。

辭職那天，全杭州城的百姓自發(fā)來送行。沒有儀仗隊，沒有歡送會，只有街道兩旁那一雙雙含淚的眼睛。

張難先雇了一條小船，帶著老伴回湖北老家。船行至半途，突然竄出一伙土匪。這伙人早就聽說有個“大官”卸任回鄉(xiāng)，心想這回肯定能撈一筆橫財：三年清知府，還得十萬雪花銀呢，何況是浙江這種富庶之地的封疆大吏？

土匪頭子把刀架在張難先脖子上，惡狠狠地吼道：“把金條交出來！”

張難先面不改色，指了指船艙角落里的兩口舊皮箱：“都在那，自己拿吧�！�

土匪們興奮地?fù)溥^去，撬開鎖扣。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箱子里沒有金條，沒有銀元，甚至連一件像樣的絲綢衣服都沒有。只有幾摞翻得破破爛爛的古書，和幾件打了補丁的舊長衫。唯一的“值錢貨”，是一塊用了多年的舊硯臺。

土匪頭子不信邪，把箱子底都翻穿了，還是一無所獲。他轉(zhuǎn)過身，死死盯著這位穿著布衣的老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連土匪都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吸血鬼。他們搶的是貪官，但眼前這個，是把命都給了百姓的“張青天”。

這一跪，跪掉的是國民黨最后一點遮羞布。

張難先回到武漢后，徹底與蔣介石決裂。解放前夕，他拒絕了去臺灣的機票，留在了大陸，迎接那個真正屬于人民的新中國。

1949年，當(dāng)解放軍進(jìn)城時，這位75歲的老人站在街頭，熱淚盈眶。他終于等到了一個不用“怪”也能做好人的時代。

歷史是公平的。蔣介石帶走了成噸的黃金，卻丟掉了整個大陸；張難先帶走了兩箱破書，卻贏得了萬世的清名。

參考資料：

政治作主，人民說了算.長江日報.2024-5-16

張難先與教育的不解之緣.辛亥網(wǎng).2017-05-16

黃埔軍校同學(xué)會會長林上元回憶外公張難先.黃埔軍校同學(xué)會.2013-1-31

張難先為凈化國民黨政治生態(tài)所做的工作.辛亥網(wǎng).2017-5-12

緬懷祖父張難先.中國人民政治協(xié)商會議湖北省委員會.2014-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