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爸,到了美國你可千萬別亂說話,更別提你在村里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這兒是美國,講究的是體面!”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聽你的。”
“還有,那個破帆布包趕緊扔了,里面裝的那些地瓜干要是被海關(guān)查出來,我都得跟著丟人!”
“這……這是給孫子帶的,老家的味道……”
“得了吧!人家吃的是漢堡牛排,誰稀罕你那發(fā)霉的地瓜干!”
1995年,70歲的沈長林第一次出國,本以為是享天倫之樂,卻沒想到,這趟旅程從一開始就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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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五年的秋天,西北的風(fēng)還卷著黃沙,洛杉磯的陽光卻已經(jīng)有些刺眼了。
沈長林坐在波音747的經(jīng)濟艙里,兩只手緊緊抱著懷里的舊帆布包,關(guān)節(jié)都有些泛白。他身上穿著那件只有逢年過節(jié)才舍得拿出來的中山裝,扣子扣得嚴絲合縫,腳上是一雙擦得锃亮的黑布鞋。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坐飛機,也是第一次離家這么遠。
“喂,老頭,你那包能不能別總是蹭到我?”
鄰座的一個中年男人不耐煩地抖了抖手里的報紙,這人梳著油光锃亮的大背頭,手腕上戴著一塊金燦燦的手表,一口蹩腳的港普聽著就讓人不舒服,“真是晦氣,頭等艙沒票了,還得跟這種鄉(xiāng)巴佬擠在一起!
沈長林臉上一紅,趕緊賠笑:“對不住,對不住,這包里有點易碎的東西!
“易碎?我看是一包爛咸菜吧!”那男人嗤笑一聲,嫌棄地往過道那邊挪了挪身子。
沈長林沒再吱聲,只是默默把包往懷里又緊了緊。包里確實有咸菜,還有幾斤自家曬的地瓜干,但最下面壓著的那個生銹的鐵皮盒子,才是他的命根子。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沈長林愣是沒敢怎么喝水,生怕上廁所給人家添麻煩。好不容易熬到了飛機落地,隨著人流走出海關(guān),沈長林一眼就在接機的人群里看到了兒子沈衛(wèi)國。
“衛(wèi)國!衛(wèi)國!”沈長林激動地揮了揮手。
沈衛(wèi)國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看起來精神有些萎靡?吹礁赣H那身裝扮,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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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怎么穿成這樣就出來了?”沈衛(wèi)國快步走過來,沒有擁抱,只有劈頭蓋臉的埋怨,“還有這包,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別帶這些破爛!趕緊扔了!”
說著,沈衛(wèi)國伸手就要去搶那個帆布包,想把它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不行!這不能扔!”沈長林急了,死死護住包,“這里面有給孫子的見面禮,還有……”
“還有什么?都是垃圾!”沈衛(wèi)國氣急敗壞,“你知道我現(xiàn)在在美國混得有多不容易嗎?你這一身讓我的朋友看見了,我還怎么做人?”
“衛(wèi)國,做人不能忘本啊……”沈長林有些心寒,小聲嘟囔了一句。
“忘本?在美國有錢才是本!”沈衛(wèi)國不耐煩地吼道,“行了行了,趕緊走,車在停車場,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世!”
沈長林被兒子吼得不敢說話,只能低著頭,抱著那個被嫌棄的包,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跟在后面。
其實,沈衛(wèi)國這次接父親來,根本不是為了什么天倫之樂。他在拉斯維加斯輸紅了眼,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聽說老家拆遷,父親手里有一筆不小的補償款,這才想方設(shè)法把老頭子騙到美國來。
兩人剛走出機場大廳的自動玻璃門,原本喧鬧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見出口外的車道上,竟然沒有一輛出租車,取而代之的是幾十輛清一色的黑色加長林肯,像一條黑色的長龍,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在車隊前面,整整齊齊地站著幾百個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他們個個面容冷峻,雙手背在身后,散發(fā)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殺氣。
這陣仗,簡直比電影里的黑手黨還要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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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呀……”剛才在飛機上嘲諷沈長林的那個港商,此刻正推著行李車走在前面,一看這架勢,嚇得臉都白了,腿肚子直打哆嗦,“這……這是哪個幫派火拼。俊
沈衛(wèi)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欠的那幫高利貸雖然兇,但也搞不出這么大的排場?蛇@要是真沖著他來的,今天怕是要橫尸街頭了。
“爸……爸,快跑!”沈衛(wèi)國聲音都在發(fā)抖,拉著沈長林就要往回撤,“這幫人殺人不眨眼,肯定是來抓我的!”
沈長林雖然沒見過這陣仗,但畢竟是上過戰(zhàn)場的人,反而比兒子鎮(zhèn)定些:“衛(wèi)國,怕什么,光天化日的,他們還能吃了你不成?”
“你懂個屁!這是美國!”沈衛(wèi)國急得滿頭大汗,不管不顧地拽著父親就要往柱子后面躲。
就在這時,那幾百個黑衣人突然動了。
“嘩啦”一聲,原本密不透風(fēng)的人墻,竟然整齊劃一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盡頭,一個頭發(fā)花白、穿著一身考究唐裝的老者,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拄著一根龍頭拐杖,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這老者雖然上了年紀,但腰桿筆直,目光如炬,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人不敢直視。
沈衛(wèi)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肯定是債主背后的大老板,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周圍的旅客也都屏住了呼吸,那個港商更是嚇得連行李都不敢要了,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沈長林面前。
沈衛(wèi)國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然而,下一秒發(fā)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的下巴都驚掉了。
只見那個威震四方、一看就是頂級大佬的唐裝老者,竟然扔掉了手里的拐杖,“噗通”一聲,當(dāng)著幾百號人的面,重重地跪在了那個穿著中山裝、背著破帆布包的沈長林面前!
“恩公!!”
這一聲喊,帶著無盡的滄桑和激動,老者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終于把你盼來了!五十年了。‘(dāng)年在死人堆里,要是沒有你,我秦震天早就變成一堆白骨了!”
看到這一幕,原本準(zhǔn)備逃跑的沈衛(wèi)國,還有那個縮在角落里的港商,以及周圍所有看熱鬧的人,全都徹底震驚了,一個個嘴巴張得老大,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沈長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弄懵了,定睛一看,那張老淚縱橫的臉雖然布滿皺紋,但依稀還能看出當(dāng)年戰(zhàn)友的影子。
“你是……小秦?秦震天?”沈長林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扶起對方。
“是我!是我啊老班長!”秦震天緊緊握住沈長林的手,泣不成聲,“我找了你半個世紀,總算是找到了!”
原來,這秦震天就是如今美國華商總會的會長,唐人街真正的教父級人物,跺一跺腳整個洛杉磯都要抖三抖的頂級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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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解除,原本驚恐萬狀的沈衛(wèi)國瞬間像換了個人似的。他腰桿挺直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剛才還要扔掉父親的帆布包,現(xiàn)在卻搶著背在自己身上,一臉諂媚地湊上來:“秦叔叔好!我是衛(wèi)國啊,長林的兒子!”
秦震天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種眼神犀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看得沈衛(wèi)國心里直發(fā)毛。
“上車吧,回家說!鼻卣鹛鞊]了揮手。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離機場,沈長林被請上了那輛加長林肯的主座,沈衛(wèi)國和趕來匯合的媳婦趙玉蘭也厚著臉皮蹭了上去。
一路上,趙玉蘭看著車里奢華的內(nèi)飾,眼睛都在放光,不停地用胳膊肘捅沈衛(wèi)國,壓低聲音說:“老公,咱爸竟然認識這種大人物?這下咱們發(fā)財了!那高利貸算個屁啊!”
沈衛(wèi)國也是一臉貪婪,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車隊駛?cè)肓艘蛔挥诒雀ダ巾數(shù)那f園。這里簡直就是一座皇宮,噴泉、花園、游泳池一應(yīng)俱全,連傭人都穿著筆挺的制服。
晚宴上,山珍海味擺滿了桌子。秦震天頻頻給沈長林敬酒,回憶當(dāng)年的崢嶸歲月。酒過三巡,秦震天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張支票和一串鑰匙放在桌上。
“老班長,這是一千萬美金,還有這附近一套海景別墅的鑰匙!鼻卣鹛煺\懇地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給您養(yǎng)老!
一聽到“一千萬美金”,沈衛(wèi)國和趙玉蘭的呼吸都急促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張支票,恨不得直接撲上去搶過來。沈衛(wèi)國在桌子底下拼命踢父親的腳,示意他趕緊收下。
誰知,沈長林卻把東西推了回去。
“震天,我這次來,一是看看兒子,二是把當(dāng)年的東西還給你!
說著,沈長林從那個破舊的帆布包里,掏出了那個生銹的鐵盒子。打開盒子,里面靜靜地躺著半塊染血的袁大頭銀元。
“當(dāng)年你把這個給我,說要是你死了,讓我把這給你的家人。現(xiàn)在你活著,這東西也該物歸原主了。”沈長林的聲音平靜而堅定,“至于錢,我有手有腳,不要!
秦震天看著那半塊銀元,手都在發(fā)抖。他深吸了一口氣,收起了支票和鑰匙,眼神變得復(fù)雜起來。
晚宴結(jié)束后,秦震天安排沈長林住在主樓最豪華的客房。臨走前,他借著握手的機會,湊到沈長林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老哥,你這兒子,心術(shù)不正,你要小心。今晚兩點,你悄悄來我書房,我有東西必須讓你看!
沈長林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清冷,照在屋里那些昂貴的擺設(shè)上,顯得格外冷清。他腦子里全是秦震天剛才那句“心術(shù)不正”。
隔壁房間,隱約傳來兒子和兒媳的竊竊私語聲。
“你個死老頭子,裝什么清高!那一千萬美金要是拿著,咱們還用愁那個賭債?”趙玉蘭的聲音尖刻刺耳。
“小點聲!別急,反正他現(xiàn)在人在這兒,那老東西手里還有拆遷款呢。再說了,咱們那個計劃……”沈衛(wèi)國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陰狠。
“你是說那份……保險?”
“噓!別讓那老不死的聽見……”
沈長林聽得斷斷續(xù)續(xù),心里卻像被澆了一盆冰水,涼得透心。保險?計劃?這兩個詞像兩根刺,扎得他心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于熬到了凌晨兩點。
沈長林披上一件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幾盞壁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他按照秦震天的指示,來到了走廊盡頭的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里面空無一人。但在巨大的紅木書架后面,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門,此刻正微微敞開一道縫隙,透出一絲詭異的紅光。
沈長林站在暗門前,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輕輕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密室門。
本以為是老友重逢的溫情時刻,可深夜推開密室門,沈長林卻嚇得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