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九年深秋,咸陽宮的天牢深處,寒風(fēng)裹挾著血腥氣鉆透石壁,刮得人骨頭發(fā)疼。趙姬一身素衣,發(fā)髻散亂,被兩名侍衛(wèi)架著踉蹌前行。她不顧體面地哭喊著,聲音嘶啞得幾乎斷裂:“放我過去!我要見嫪毐!你們告訴大王,我要見他!”
牢卒們皆低頭不語,這深宮之中,誰都清楚,這位曾經(jīng)權(quán)傾后宮的王太后,如今已是自身難保,而她拼死要見的嫪毐,再過三個時辰,就要被處以車裂之刑。沒人能料到,這場生死相見,最終會以嫪毐一句冰冷的七字話語收尾,讓趙姬徹底崩潰,更讓嬴政怒不可遏,親自下令用六馬行刑——那是遠(yuǎn)超常規(guī)車裂的極刑。
“太后,此地乃天牢重犯之所,您不可久留!眱(nèi)侍總管低聲勸阻,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忍,卻更多是畏懼。趙姬猛地甩開侍衛(wèi)的手,踉蹌著撲到關(guān)押嫪毐的牢門前,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欄,指節(jié)泛白。牢內(nèi)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披頭散發(fā)的身影蜷縮在角落,身上的鐐銬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寒光。
“嫪毐!嫪毐!是我,我來看你了!”趙姬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混著臉上的灰塵滑落,“你放心,我已經(jīng)求過大王了,我會救你的,我一定能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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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身影動了動,緩緩抬起頭。嫪毐的臉上滿是傷痕,眼神渾濁,曾經(jīng)的意氣風(fēng)發(fā)早已蕩然無存。他看著牢門外的趙姬,沒有絲毫欣喜,也沒有半分感動,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嘲諷!熬任遥俊彼穆曇羯硢「蓾,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憑什么救我?”
趙姬一怔,隨即哭得更兇了:“我是太后!我是大王的生母!只要我跪下求他,他一定會看在母子情分上放過你的!
然而,嫪毐只是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隨后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錐,狠狠扎進(jìn)趙姬的心里:“你我.......。”
僅僅七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瞬間擊垮了趙姬。她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從鐵欄上滑落,整個人癱倒在地。隨后她喃喃自語,淚水模糊了視線,“那我們這些年的情意,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難道都是假的?你說過會永遠(yuǎn)保護(hù)我,會永遠(yuǎn)對我好,這些都是騙我的嗎?”
嫪毐沒有回答,只是轉(zhuǎn)過身,重新走回角落,蜷縮起來,再也不肯看她一眼。趙姬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那哭聲穿透了天牢的石壁,傳到了不遠(yuǎn)處的偏殿,也傳到了嬴政的耳朵里。
嬴政端坐在案前,手中緊握著一枚玉佩,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玉佩是當(dāng)年他年幼時,母親趙姬親手為他雕刻的,上面刻著“母子同心”四個字?扇缃,這四個字在他眼中,卻充滿了諷刺。
此時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多年前,那時,他的父親秦莊襄王嬴異人還在趙國為質(zhì),母親趙姬本是大商人呂不韋的姬妾,后來被呂不韋送給了嬴異人。不久后,趙姬生下了他,也就是嬴政。在趙國的那些年,他們母子二人受盡了屈辱與磨難,是母親一次次護(hù)著他,才讓他得以平安長大。那時候,母親在他心中,是世界上最偉大、最溫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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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嬴異人被呂不韋接回秦國,登基為王,他們母子也終于得以返回秦國。嬴異人去世后,年僅十三歲的嬴政繼承王位,由于年紀(jì)尚小,朝政大權(quán)便落在了丞相呂不韋和太后趙姬手中。那時候,嬴政還很依賴母親,凡事都會與她商量。可他漸漸發(fā)現(xiàn),母親變了。
父親去世后,趙姬與呂不韋舊情復(fù)燃。呂不韋擔(dān)心事情敗露會影響自己的權(quán)勢,便找到了嫪毐。嫪毐本是市井無賴,身材魁梧,能說會道。呂不韋將他偽裝成宦官,送進(jìn)了后宮,獻(xiàn)給了趙姬。
趙姬見到嫪毐后,很快就被他的熱情與體貼所吸引。與呂不韋的深沉算計不同,嫪毐總能恰到好處地迎合她的心意,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與快樂。漸漸地,趙姬對嫪毐越來越依賴,將他視為自己的精神支柱。為了能與嫪毐自由相處,趙姬以身體不適為由,搬到了雍城的行宮居住。
在雍城的日子里,趙姬與嫪毐形同夫妻,毫不避諱。不久后,趙姬便懷上了嫪毐的孩子。為了掩人耳目,她謊稱自己占卜到需要遷居避禍,將行宮打理得如同世外桃源,不許外人隨意進(jìn)出。在那里,她先后生下了兩個兒子,與嫪毐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嫪毐憑借著趙姬的寵愛,地位越來越高。趙姬不斷地給他賞賜,不僅封他為長信侯,還把太原郡封給了他作為封地。在趙姬的縱容下,嫪毐的勢力越來越大,他招攬了數(shù)千門客,在朝中結(jié)黨營私,與呂不韋分庭抗禮。甚至,他還常常以秦王的“假父”自居,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嬴政漸漸長大,開始親政。他早已察覺到母親與嫪毐的私情,也知道嫪毐的囂張行徑。但礙于母親的情面,也因為時機(jī)尚未成熟,他一直隱而不發(fā)。他以為,只要自己不去觸碰,母親就能收斂一些,嫪毐也能安分一些?伤麤]想到,嫪毐的野心,遠(yuǎn)比他想象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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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九年,嬴政前往雍城舉行冠禮。嫪毐認(rèn)為時機(jī)已到,便盜取了趙姬的太后璽和秦王的御璽,調(diào)動兵馬,在咸陽發(fā)動了叛亂。他想趁機(jī)殺死嬴政,立自己與趙姬的兒子為秦王。消息傳到雍城,嬴政怒不可遏。他沒想到,自己一直隱忍,換來的卻是這樣的背叛。
嬴政當(dāng)機(jī)立斷,命令呂不韋、昌平君、昌文君率領(lǐng)大軍前往平叛。嫪毐的叛軍本就是烏合之眾,根本不堪一擊。很快,叛亂就被平定,嫪毐被活捉,他的黨羽也被一網(wǎng)打盡。
趙姬得知嫪毐叛亂失敗被活捉后,徹底慌了。她知道,嬴政絕不會放過嫪毐,也絕不會放過她和他們的孩子。她不顧一切地趕回咸陽,跪在嬴政的面前,苦苦哀求!罢䞍,娘知道錯了,娘求你,放過嫪毐,放過我們的孩子吧!”她不停地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