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見第一面起，他就開始了轟轟烈烈的追求。
陽光，直球，眼里全是我。
那是我從未體驗過的熱烈。
恰好，我也沒試過這一款。
一晃在一起四年。
他畢業(yè)時，我通過發(fā)小，把他塞進了不錯的公司。
兩年同居生活，他知冷知熱，無微不至。
我是真的，動了和他定下來的念頭。
多可笑。
第二天上午，顧沉的消息彈出來，黏糊依舊：
寶寶，醒了嗎？好想你，今天見面嗎？我去接你。
我回了語音：不用。我去接你。有驚喜給你。
接到他時，他穿著我買的那件羊絨大衣，站在風里。
上了車湊過來就要親：寶寶！什么驚喜？是不是想我了？
我偏頭躲開他的唇，只讓他親在臉頰。
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駛?cè)胧兄行捻敿壒⒌牡貛臁?br/>電梯直上頂層。
當我用指紋打開那套四百平、俯瞰江景的大平層時。
顧沉臉上的驚訝和瞬間爆發(fā)的狂喜，毫不掩飾。
這......這是？
送你的。我平靜地走到落地窗前，年后過戶給你。喜歡嗎？
姐姐！他從背后猛地抱住我，滾燙的呼吸噴在我耳后。
我愛你！我太愛你了！你怎么對我這么好......我這輩子都要對你好，只對你好！
他把我轉(zhuǎn)過來，熾熱的吻落下來，手也開始不安分地游移，呼吸粗重：姐姐......給我，我現(xiàn)在就想要你......
我抵住他的胸膛，偏頭避開他索求的唇：別鬧......我這兩天得隨爸媽回老家祭祖，他們還等著我呢。
他動作頓住。
眼里滿是欲求不滿。
但很快被笑意掩蓋，只是抱著我蹭：
那好吧......等姐姐回來，加倍補償我。
臨走前，我站在玄關(guān)，不經(jīng)意地提起：
對了，年初三家里有聚會，親戚們都在。我想......那天正式帶你回家。
顧沉臉上的笑容，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他輕咳一聲，眼神有些掙扎，但還是拒絕了。
寶寶，我現(xiàn)在還沒做出什么像樣的成績，就這么上門，我怕你家里人覺得我配不上你。
再給我點時間，等我再拼一拼，風風光光地去拜見岳父岳母，好不好？
理由冠冕堂皇，情深意切。
我看著他閃爍的眼睛，在心里冷笑。
好啊。
我相信你用不了多久，就會見到他們了。
我沒離開。
將車停在地庫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
我知道顧沉重欲。
剛被挑起的欲念落了空，他絕不會委屈自己。
果然，不到半小時，一輛熟悉的紅色跑車滑入地庫，停在不遠處的車位上。
孟曦冉下車，徑直走向電梯間。
我打開手機，調(diào)出那套平層的安防監(jiān)控APP。
各個房間，包括客廳、主臥、甚至浴室，當初裝修時出于安全考慮安裝的、隱蔽在各個角落的微型攝像頭。
此刻都成了窺視鏡。
客廳畫面亮起。
孟曦冉看見只圍浴巾，頭發(fā)還在滴水的顧沉，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驚訝。
反而揚起俏皮又誘惑的笑容，隨手將包丟在地毯上。
等急了？
顧沉沒說話，直接伸手將她拽進懷里。
低頭狠狠吻住。
急切，熟練，沒有半分遲疑。
孟曦冉同樣熱烈地回應。
心底最后一絲僥幸熄滅。

看著屏幕上糾纏的身影，我清醒的意識到一個事實：
這套房子，是家里送我的三十歲生日禮物。
孟曦冉來過多次。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顧沉那個拿不出手、早該甩了的老阿姨女朋友，就是我。
所謂的推他一把。
不過是一場心照不宣的、針對我的掠奪和羞辱。
恍神間，監(jiān)控畫面的兩人已不知何時倒在了我親自挑選的真皮沙發(fā)上。
衣物凌亂散落一地。
孟曦冉跨坐在顧沉身上，長發(fā)晃動，仰著頭，發(fā)出毫不掩飾的、令人作嘔的聲音。
顧沉的手緊緊掐著她的腰，動作粗暴投入。
整個房間充斥著不堪入目的畫面和放浪的聲音。
胃里一陣翻攪。
我按下錄屏，將發(fā)燙的手機扔在一邊。
像扔掉最骯臟的東西。
年初三，顧沉拎著大包小盒進門時，我站在樓梯拐角，看著他手中那些眼熟的禮盒。
那是年前我親自挑選，讓他帶回家孝順父母的年貨。
如今，倒成了他登門的心意。
孟曦冉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爺爺奶奶，爸媽，這是我男朋友顧沉！
顧沉應對得體，禮貌周到，哄得長輩眉開眼笑。
直到我從樓梯上緩步走下。
他抬頭的瞬間，臉上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
小姑！孟曦冉笑著打招呼。
察覺到顧沉的異樣，疑惑道：顧沉？你怎么了？你認識我小姑？
顧沉喉結(jié)滾動，發(fā)不出聲音。
顧沉當然認識我。
我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平靜落在他慘白的臉上。
他大二的時候，在我那實習過一段時間。是吧，顧沉？
顧沉的背脊繃得筆直，聲音干澀：是......是啊，孟彤姐。好久不見。
我輕輕點頭，沒再多看他一眼，轉(zhuǎn)身走向客廳。
顧沉很快調(diào)整了狀態(tài)，陪著長輩聊天，言辭懇切，進退有度。
孟曦冉依偎在他身邊，時不時嬌聲說幾句，全家一副和樂融融的景象。
這畫面，像一根根細針，綿綿密密地扎在我心口。
我起身，走到花園透氣。
冷風剛吹醒幾分思緒，身后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姐姐！顧沉從后面猛地抱住我，聲音慌亂，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臂，轉(zhuǎn)身，冷冷地看著他。
他雙手抓住我的肩膀，語速飛快，眼神懇切：
我真的不知道曦冉是你侄女！她跟我說，家里逼她聯(lián)姻，她不愿意，求我假裝她男朋友幫她擋一擋！我就是幫個忙而已！我發(fā)誓！
他舉起手，急切地保證：如果我知道會是這樣，我死都不會答應的！姐姐，你信我！我心里只有你，我只愛你！
要是你現(xiàn)在不高興，我馬上進去，就跟大家坦白，說清楚一切都是誤會，我給所有人賠罪！
我錯了，老婆，你別生氣，......
顧沉——
孟曦冉的喊聲由遠及近。
我找你半天，你怎么躲這兒來了？
她快步走過來，目光在我和顧沉之間掃了個來回。
最后落在顧沉抓著我肩膀的手上。
顧沉猛地松手。
沒什么， 我率先開口，語氣平淡，敘敘舊?？爝M去吧，外面冷。
孟曦冉立刻上前，占有性地挽住顧沉的胳膊：
大家都在等你呢，走吧。
他被拖走前，倉惶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唇微動，看口型是：姐姐，我晚點再跟你解釋。
回到客廳，暖氣和人聲撲面而來。
父親笑著調(diào)侃我：
彤彤啊，下一輩都把人帶回來了，你當小姑的，什么時候也帶個人回來給爸爸看看？我和你媽可都等著呢。
家人都善意地笑起來。
我迎著眾人的目光，看向父親，莞爾一笑：
放心，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