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王錢镠畫像

熱播劇《太平年》里，吳越國有不少人都戴著一對兩端上翹、類似兔耳朵的帽子，和我們熟悉的宋代官帽平直舒展的雙翅完全不同，那么吳越國戴的帽子是有什么特別的寓意嗎？

其實，劇中白宇等人戴的叫朝天幞(fú）頭，這種幞頭的特征是兩根帽翅朝上，五代時期多為帝王和官員佩戴，到了宋代則是儀衛(wèi)等官員、演藝人員佩戴，比如宣化遼墓散樂圖里的樂人，戴的就是花腳朝天幞頭。這種幞頭在五代時期較為流行，吳越王錢镠(liú）就有畫像佐證。宋畢仲詢《幕府燕閑錄》記載：“五代帝王多裹朝天幞頭，二腳上翹；四方僭位之主，各創(chuàng)新樣；或翹上而反折于下；或如團扇、蕉葉之狀，合抱于前?！?/p>

幞頭的最初形態(tài)可追溯至北朝，源自軍中常用的“折上巾”，即以巾帕包裹頭發(fā)。這種頭巾用皂羅巾制成，長約三尺，會伸出四角方便人們固定，在使用的時候古人先用幞頭裹住頭發(fā)，再把四個角交叉系起來，就能夠把幞頭固定在頭部了。

到了唐代，人們覺得頭前的結不夠美觀，便改良了幞頭的形制，使其前面變得平整，只有后面才打一個結，這個結伸出的兩個小角也就是宋代官帽兩翅的前身了。隨著唐代經(jīng)濟文化的發(fā)展，百姓的審美水平也在不斷提高，幞頭發(fā)展為以黑色紗羅軟裹、內襯“巾子”定型的“軟裹幞頭”，其雙翅（或稱“腳”）為柔軟系帶，或垂肩側，或縛腦后，形態(tài)飄逸。

這一軟腳形態(tài)的轉折點出現(xiàn)在中晚唐至五代，為求儀容整肅與威嚴，人們開始用絲葛、薄木片甚至銅鐵襯入巾腳，使其逐漸變得硬挺上翹，由此開啟了硬腳幞頭的時代。朝天幞頭正是五代十國這一劇烈變革期最具代表性的硬腳樣式之一。它與同時期開始出現(xiàn)的平伸硬腳（即宋代“展腳幞頭”的前身）并行發(fā)展，但造型更為夸張奪目。這種極具張力的造型，并非禮儀朝會的正式選擇，而更多流行于當時的帝王、貴族近侍乃至宮廷儀衛(wèi)之間，成為彰顯權勢與威儀的一種時尚。前蜀王建墓出土的玉大帶上所刻的宮廷樂舞人物，其舞者所戴即為朝天幞頭；此外，諸多五代時期墓葬壁畫中的儀衛(wèi)形象，也常見此類飾物。

關于宋代的“展腳幞頭”，其來歷還有一則“典故”：趙匡胤黃袍加身以后，見官員上朝時交頭接耳，心生一計，下旨開發(fā)出一種特別的帽子，兩邊加兩根長長的翅子，專供官員上朝使用，以防他們說悄悄話，私下議論。

其實，這是一則以訛傳訛的歷史謠言。實際上，在趙匡胤建立宋朝之前，晚唐至五代十國時期，各種夸張的幞頭腳造型已然盛行。幞頭樣式的大發(fā)展是在政治混亂、經(jīng)濟幾乎崩潰的五代時期發(fā)生，和唐代中晚期之后的政治失序有著密切的關系。

我們知道，古代的服飾一直都是秩序的重要標志物，作為頭頂之物的幞頭更是如此。在武則天稱帝的時候，就下令將幞頭的高度加高，并命名為“武家諸王樣”，意在顯示武氏的地位要比唐朝皇室更高，而李氏復唐后便立即將幞頭改回初唐樣式。

五代的君主們?yōu)榱苏蔑@自己的身份，也對幞頭的樣式進行了修改，比如盤踞湖南的馬希范就把兩腳的長度加長到尺余，并將其命名為“龍角”，這也體現(xiàn)了他逐鹿天下的野心。南漢政權則將幞頭的兩腳改為平翅樣式，這也成為宋代官帽的雛形。

事實上在五代時期平民們也是可以佩戴與官員形制類似的幞頭的。但到了宋代政治局勢趨于穩(wěn)定，社會秩序的重建就成為重要的工作。最終趙匡胤將平翅幞頭定為官員的首服，而小吏則可以佩戴兩翅交叉于帽前的交腳幞頭，百姓則只能使用普通的幞頭，這也讓幞頭成為身份的標志物。

文/本報記者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