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孩子出生那年，我媽說想來幫我坐月子，順便帶帶孩子。

丈夫各種推脫，說家里地方小，說兩邊老人住一起容易起矛盾，說月嫂比老人專業(yè)，他說了一堆，我強忍著眼眶里的熱，點了頭。

我媽在老家，隔著一千公里，沒能來。

一年后，婆婆說要來長住帶娃，丈夫當(dāng)天就答應(yīng)了，高高興興地打電話訂機票。

那天晚上，我打開手機，訂了一間酒店，把他拉黑，發(fā)了最后一條消息——

"她住或我住，你選一個。"

我叫靜怡，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外企做財務(wù)，月薪到手九千，工作穩(wěn)定，節(jié)奏快，壓力不小。

丈夫叫明遠(yuǎn)，三十四歲，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術(shù)主管，收入比我高，底薪加股票，一年能到二十五萬上下，是家里的主要經(jīng)濟來源。

我們結(jié)婚四年，孩子是去年生的，現(xiàn)在一歲三個月，是個女兒，叫小糯，胖乎乎的，很好帶，愛笑。

我娘家在外省，父母都是退休的工人，我爸身體不太好，有慢性病，我媽平時照顧我爸，但孩子出生以后，她說想來幫我，說坐月子要有人照看，說孩子小，需要人。

明遠(yuǎn)那邊，聽完我媽這個想法，沒有當(dāng)場拒絕，但話里話外，都是不太情愿。

說家里就三居室，我們住一間，孩子住一間，還有一間是他的工作室，放了一臺臺式機和一堆設(shè)備，他說在家工作需要安靜，說如果我媽來了，人多嘴雜，他沒辦法專心；說月嫂更專業(yè)，知道怎么照顧新生兒，說老人帶孩子有些老觀念，容易跟新媽媽起摩擦；說兩邊老人要是碰上，更難處理，不如各住各的，干凈。

他每說一條，我都在心里反駁，但我一條都沒有說出口。

最后他說了一句："你媽要來，當(dāng)然歡迎，過來住幾天探望一下很好，但長住帶孩子，我覺得不太合適，月嫂那邊我來聯(lián)系，你放心，會找好的。"

他說得那么誠懇，那么面面俱到，我坐在那里，把想說的話，一句一句，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給我媽打電話，說明遠(yuǎn)那邊工作忙，家里不太方便，說月嫂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說媽你放心，我能照顧好自己。

我媽在電話里說，哦，那行，那你好好的，有什么事給媽打電話。

她說得平靜，但平靜里頭，我聽出了那種說不出來的味道，我太了解我媽了，她就是那種把所有委屈都朝肚子里咽的人，不給人添麻煩，不讓人難做，就是那樣。

我掛完電話，坐在床上，哭了很久，把枕頭捂住臉，不讓明遠(yuǎn)聽見。

月子是月嫂來坐的，那個月嫂確實專業(yè)，我媽一次都沒來，她隔一段時間打一個電話，問孩子怎么樣，問我身體怎么樣，問有沒有什么需要，我每次都說好，都好，她每次都說那就好，那就放心了。

每次掛完電話，我要緩好一會兒，才能繼續(xù)跟明遠(yuǎn)說話。

我媽終究還是來過一次，是孩子滿月的時候，明遠(yuǎn)說歡迎來，你媽可以來，就是時間不要太長，來看看孩子，過幾天就好。

我媽來了，待了五天，五天里，她幫我洗碗，幫我整理屋子，抱孩子喂水，半夜孩子哭了，她比我先醒，摸黑去哄，她五十八歲，頭發(fā)都白了大半，跪在地板上給孩子換尿布，我站在門口看著，眼淚噼里啪啦地掉。

第五天，明遠(yuǎn)沒有說什么，但那兩天他在家里的話變少了，做事變輕了，我媽是個敏感的人，察覺到了，第五天傍晚，她主動跟我說，說回去了，說你爸那邊需要人，說孩子有月嫂照顧，我放心了。

我送她到樓下，看著她拉著行李箱，走向出租車，她回頭跟我揮了揮手，上車了。

我站在那里，等出租車開走，然后走回去，上了電梯，把門關(guān)上，坐在玄關(guān)，把鞋脫了，坐了很久，沒有動。

那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往后的日子，小糯越來越好帶，我請了育兒嫂，白天幫帶孩子，我去上班，明遠(yuǎn)去上班，晚上兩個人輪流哄孩子，日子忙亂，但也過得去。

明遠(yuǎn)的父母，住在本省，兩個小時的高鐵，婆婆退休了，公公還在發(fā)揮余熱，在社區(qū)做志愿者，兩個人日子過得挺好，每個月來看一次孫女，來了住兩三天，走了，不麻煩，我跟婆婆的關(guān)系，算不上親密，但也沒有什么矛盾，就是正常的婆媳。

這樣的狀態(tài)，維持了將近一年。

然后，事情變了。

公公那邊，社區(qū)志愿者的活動換了地點，離家遠(yuǎn)，不方便，他就退了，兩個老人都在家，婆婆說閑不住，說孫女這么小，應(yīng)該有家里人帶，說育兒嫂終究是外人，不貼心，說她來帶，又省錢又放心。

這件事，婆婆先跟明遠(yuǎn)說的，沒有跟我說。

明遠(yuǎn)回來那天，進(jìn)門就高高興興的，說了一句："靜怡，我媽說想來幫帶小糯，你覺得怎么樣？"

我當(dāng)時在廚房，聽見這句話，手里的鍋鏟頓了一下。

我問："長住？"

明遠(yuǎn)說："對，就長住，反正孩子需要人，我媽帶比育兒嫂靠譜，你也省心。"

我說："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我媽提的，"他說，"我覺得挺好的，我媽也閑著，帶孩子正好，你上班也方便，家里有人，多好。"

我把鍋鏟放在灶臺上，關(guān)了火，從廚房走出來，在餐桌旁邊坐下，看著明遠(yuǎn)，一句話沒說，就看著他。

明遠(yuǎn)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說："怎么了，你不愿意？"

我沒有回答，站起來，走進(jìn)臥室，拿起手機，打開了一個訂酒店的App。

我選了附近一家不遠(yuǎn)不近的酒店，標(biāo)準(zhǔn)間，訂了一周，付了款，然后打開微信，在跟明遠(yuǎn)的對話框里，把他拉黑了，發(fā)送了最后一條消息——

"她住或我住，你選一個。"

然后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床頭柜上，開始收拾過夜的東西。

明遠(yuǎn)站在臥室門口，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抬起頭，看著我在床上攤開行李，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意識到什么的那種發(fā)白。

"靜怡，你……你認(rèn)真的？"

我把換洗的衣服疊好，放進(jìn)包里，沒有回頭。

"靜怡。"他走進(jìn)來，站在我旁邊，"你先把東西放下，我們說話。"

"沒什么好說的，"我說，"你答應(yīng)你媽之前，有沒有問過我？"

明遠(yuǎn)沉默了一下，說："我這不是在問你嘛……"

"你問的方式，"我轉(zhuǎn)過身，看著他，聲音很平，"是'我媽說要來，我覺得挺好的'，不是'你覺得怎么樣，我們商量一下'，你覺得這是在問我嗎？"

明遠(yuǎn)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我把包拎起來，說："孩子我今晚帶著，育兒嫂明天還來，你自己安排。"

然后我走向小糯的房間，準(zhǔn)備把孩子帶走，明遠(yuǎn)跟在我后面，站在小糯房間的門口，看著我把孩子輕輕抱起來，小糯睡得很沉，皺了一下眉，沒有醒，我把她靠在肩膀上，拿起一旁的小毯子，裹住她。

明遠(yuǎn)低聲說："靜怡，孩子折騰什么，你不走，有什么事我們說清楚。"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什么，我自己也說不太清楚，是兩年里積下來的、一直沒說出口的那些話，在這一刻，全都在那個眼神里了。

"明遠(yuǎn)，我問你一件事，"我說，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小糯，"你媽來帶孩子，你高興，這我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年前，我媽想來帶孩子，你怎么說的？"

明遠(yuǎn)站在那里，沒有動，臉色慢慢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