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年夜飯不曬佛跳墻，改曬98元五菜，我是不是out了？”——刷到江西小伙張建輝那條視頻時，我正把酒店訂金頁面關掉，心里咯噔一下：原來不用花千把塊也能讓評論區(qū)喊“羨慕”。
視頻里沒濾鏡，廚房燈泡還閃。張建輝，91年，兩個娃的爸，臘月二十九下午拎著塑料袋去菜市場，雞35，魚18，菠蘿罐頭8塊，菜苔10塊，玉米火腿腸加起來不到20。五道菜端上桌，老婆把鏡頭對準孩子，一句“爸爸做的”比任何紅包都響。播放量一夜飆到800萬，點贊破百萬，熱一評論寫著：看哭了，想起我爸當年也是這么把年撐起來的。
我盯著那盤白菜條炒肉，忽然懂了——所謂“年味”不是朋友圈九宮格，是冬天限定、出了省就買不到的小菜苔，是有人記得你小時候愛酸口，是吃光不剩的盤子。張建輝說得更直白：菜夠吃就行，做給家里人，不是做給網友。一句話把“儀式感”打回原型：先有人味，才有年味。
更扎心的是后續(xù)。江西人社廳悄悄補了一刀：去年回流老家的年輕人多了17%。他們帶回的不是北上廣的擺盤技巧，而是“別演了”三個字。返鄉(xiāng)群里每天有人問：誰家孩子想吃酸甜肉，誰家缺一把菜苔，拼車去鎮(zhèn)上買，比搶演唱會門票還積極。年味就這樣從大酒店包間撤退，回到村口菜攤、自家灶臺、爸媽的眼皮下。
我關掉視頻，把酒店定金徹底退掉。給爸媽發(fā)消息：今年我掌勺，五道菜，預算一百，菜名你們點。我媽回得飛快：別買多了，吃新鮮。我盯著屏幕笑出聲——原來“人間清醒”這四個字，是張建輝用一把白菜苔炒出來的。
年味的盡頭不是賬單，是有人問你愛吃什么，然后真的去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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