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種疫苗，能在手術后打一針，就能讓乳腺癌十年二十年不復發(fā)，那該多好？”

這不僅是患者的夢想，也正在成為科學家們攻堅的現實。就在最近，國際頂級《Nature》雜志上發(fā)表的一項研究給三陰性乳腺癌患者帶來了重磅好消息：一款個體化mRNA疫苗，讓參與臨床試驗的14名患者中，有11人在長達6年的隨訪期內未出現復發(fā)！

圖源Nature雜志官網

這則新聞像一束光，照亮了乳腺癌免疫治療的新賽道。除了mRNA疫苗，全球的科學家們還在研發(fā)針對不同亞型（如HER2陽性、激素受體陽性）的各種“神奇武器”，從教導我們自身免疫細胞去攻擊癌細胞的“樹突狀細胞疫苗”，到試圖從源頭上預防癌癥發(fā)生的“預防性疫苗”，再到改造我們身體里更強的“超級士兵”來吞噬腫瘤。

今天，我們就來深度盤點一下，目前國內外公布過的有據可查、較為前沿的乳腺癌疫苗和細胞療法。看看我們距離“打一針治愈乳腺癌”的時代，到底還有多遠？

治療性疫苗：訓練免疫系統(tǒng)，追殺殘存癌細胞

這類疫苗主要針對已經確診的患者，目的是清除手術后體內殘存的微小病灶，防止復發(fā)。

個性化mRNA疫苗：為你的腫瘤“量身定衣”

提到mRNA疫苗，大家首先想到的可能是新冠疫苗。其實，這項技術最早是為癌癥準備的。mRNA乳腺癌疫苗的工作原理是：科學家先對患者的腫瘤進行基因測序，找到癌細胞特有的突變（即新抗原），然后把這些信息編碼到mRNA上注入體內。進入人體后，這些mRNA會像“通緝令”一樣，教導患者的免疫細胞精準識別并攻擊帶有這些突變的目標。

正如發(fā)表在 《Nature》雜志上的這項研究，針對的是最難纏的三陰性乳腺癌。研究入組了14例接受過手術、新輔助/輔助化療及放療的高?；颊摺Ｔ诮臃N個體化疫苗后，有11例患者在長達6年的時間內未出現復發(fā)。

這組數據極為震撼，因為它首次在人體中證實，針對乳腺癌的個體化疫苗能夠誘導出強效且持久的抗腫瘤免疫記憶。這種記憶就像體內駐扎了一支“常備軍”，時刻監(jiān)視并準備消滅企圖卷土重來的癌細胞。

樹突狀細胞疫苗：給免疫系統(tǒng)的“特種兵”下發(fā)通緝令

樹突狀細胞（DC細胞）是我們免疫系統(tǒng)中最強大的“偵察兵”和“教官”。它的職責是捕獲癌細胞，然后把癌特征教給T細胞，讓T細胞去前線殺敵。樹突狀細胞疫苗，就是把患者的樹突狀細胞在體外用特定的癌細胞抗原（如HER2蛋白）進行“武裝訓練”，然后再輸回患者體內，讓它們去調動浩浩蕩蕩的T細胞大軍。

近期，莫菲特癌癥中心的研究人員發(fā)現了一種有望治療特定類型乳腺癌的新型疫苗策略。該創(chuàng)新方法針對人類表皮生長因子受體2陽性、雌激素受體陰性（HER2陽性、ER陰性）乳腺癌，并在最近的一項先導研究中顯示出令人鼓舞的結果。該研究發(fā)表在《NPJ Breast Cancer》雜志上，將靶向HER2的樹突狀細胞疫苗與標準化療相結合，證明了其安全性和陽性反應率。

截取自《NPJ Breast Cancer》雜志

這是一項在美國莫菲特癌癥中心開展的研究，共招募了從2018年6月到2023年2月期間，一共31名HER2陽性、ER陰性的2期和3期乳腺癌患者接受治療，這些患者在手術前接受化療以達到縮小腫瘤。研究人員在化療前注射了HER2靶向樹突狀細胞疫苗，以確定其對免疫反應和治療結果的影響。

入組的患者共分為3組，截止到2023年11月中位隨訪時間為32.8個月。2名患者腦部出現進展而去世，無病生存率為 93.3%，總生存率為 93.3%。接種疫苗的患者具有顯著的免疫活性，在相當一部分病例中觀察到腫瘤完全消失。同樣，大多數患者（27/30，90%）能夠完成一年的HER2靶向輔助治療。

莫菲特乳腺腫瘤科醫(yī)學腫瘤學家、該研究的主要作者Hatem Soliman醫(yī)學博士感慨：“這種方法可能為增強乳腺癌治療和患者預后提供一種新方法?！?/p>

乳腺癌GP2疫苗實現5年無復發(fā)，迎來治愈新曙光

在2020年圣東安尼奧乳腺癌專題討論會（SABCS）上展示了一張5年隨訪乳腺癌患者的結果圖，頓時火遍整個癌友圈。這款被稱為GP2的腫瘤疫苗，以一騎絕塵之勢引起極大的轟動，5年隨訪，乳腺癌復發(fā)率為0%，讓我們看到了腫瘤臨床治愈的曙光！

圖中非常直觀地能夠看到，在5年隨訪后，46例HER2+患者接受GP2+GM-CSF（粒細胞-巨噬細胞集落刺激因子，FDA批準的免疫佐劑）治療后，5年無病生存率（DFS）為100%，無一例復發(fā)！而單純接受GM-CSF治療的50例安慰劑患者的5年DFS發(fā)生率為89.4%。

GP2疫苗在無嚴重不良事件的情況下表現出良好的耐受性，并通過局部皮膚試驗和免疫試驗獲得了強有力的免疫應答。

這款新型腫瘤疫苗的抗癌原理：

GP2含有9個氨基酸的跨膜肽，來源于HER2/neu蛋白。HER2/neu是一種細胞表面受體蛋白，在75%的乳腺癌和其他各種常見癌癥中都有表達。而GP2可以訓練患者的T細胞識別并摧毀表達HER2/neu的癌癥細胞，避免復發(fā)。

腫瘤疫苗大出圈！80%的乳腺癌患者生存期超10年！

約有30%的乳腺癌患者為HER2陽性。乳腺癌的HER2就是乳腺癌的表皮生長因子受體受體2。HER2是一個乳腺癌的免疫組化的指標，它是在病理確診乳腺癌后，從分子水平甚至是基因水平，對乳腺癌進行分析而達到精準治療的目的。HER2陽性的乳腺癌通常侵襲性更高，更容易產生耐藥，接受治療后易復發(fā)。但HER2的過度表達也會引發(fā)有益的免疫反應。

不過，對于HER2陽性乳腺癌，其實腫瘤患者們有更多選擇，越來越多的醫(yī)學研究者將目光投放在腫瘤疫苗的研發(fā)上。

2022年11月3日，美國華盛頓醫(yī)學院的研究學者們發(fā)現，有一款靶向HER2的質粒DNA疫苗，通過質粒攜帶編碼HER2細胞內片段的轉基因。注射到人體內后，這些質粒能夠在細胞中表達HER2蛋白片段，激發(fā)人體的細胞毒性免疫反應。其治療目的旨在產生細胞毒性免疫反應，能夠使患者在接受治療后不易復發(fā)，從而使總生存期延長。

據悉，接受疫苗注射的HER2陽性乳腺癌患者中，80%的生存期超10年，仍舊存活！

該項I期試驗納入2001~2010年在學術醫(yī)療中心接受治療的66例晚期ERBB2陽性乳腺癌患者，并進行了10年的疫苗毒性評估。這些患者均經過標準治療，要么獲得完全緩解，要么腫瘤殘留在骨骼中，生長緩慢。

研究者將其分為3組，每組接受3次注射，一組接受3次低劑量（10μg）疫苗注射，一組接受3次中等劑量100μg注射，一組接受3次高劑量500μg注射。此外他們還接受了免疫刺激藥物粒細胞-巨噬細胞集落刺激因子 (GM-CSF)治療，以便促進細胞毒性免疫。

試驗結果證實，這款疫苗非常安全，其常見副作用為注射部位發(fā)紅腫脹，或伴有類似流感的癥狀。但此疫苗成功刺激了所需的細胞毒性免疫反應，在接受中等劑量的患者中出現了最強的免疫反應。

通常，預計會有一半的患者在接受治療后5年內死亡，而這款疫苗的受試者中80%的患者在接受治療10年后仍然活著！

雖然此次臨床試驗沒有設置對照組，但研究人員表示這一積極結果意味著這款疫苗將在更大型的隨機臨床試驗中進行檢測，日后若能繼續(xù)得到驗證，其將有可能成為一款有效治療乳腺癌的腫瘤疫苗！

肽類疫苗：瞄準HER2等特定靶點

相比復雜的細胞工程，肽類疫苗更簡單直接。它由一小段癌細胞表面的特定蛋白（如HER2蛋白的片段）和免疫刺激劑組成。注射后，直接刺激T細胞去攻擊所有帶有HER2蛋白的癌細胞。

根據2024年發(fā)布的一項針對乳腺癌疫苗領域的系統(tǒng)分析，HER2是最熱門的疫苗靶點，出現在50項研究中。 盡管目前尚無肽類疫苗獲批上市，但多項II期研究顯示，針對HER2的肽類疫苗（如nelipepimut-S）在特定人群中能夠誘導強烈的免疫反應。2025年的一篇系統(tǒng)綜述也指出，在晚期乳腺癌的疫苗試驗中，雖然療效各異，但免疫反應率在44%至100%之間，證明這類疫苗確實能喚醒免疫系統(tǒng)，只是還需要進一步優(yōu)化，看看如何把這種免疫激活轉化為更長的生存期。

想尋求mRNA癌癥疫苗、WT1疫苗、個性化樹突狀細胞疫苗治療或者其他國內外先進治療新技術幫助的患者，在經濟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先將病理報告、治療經歷及出院小結等資料提交至無癌家園醫(yī)學部（400-626-9916）進行初步評估。

預防性疫苗：在癌癥發(fā)生前，把它扼殺在搖籃里

如果說治療性疫苗是“亡羊補牢”，那么預防性疫苗就是“未雨綢繆”。這一領域的突破，可能徹底改變高危人群的未來。

三陰性乳腺癌“守護者”疫苗

由克利夫蘭診所研發(fā)的這款疫苗，針對的是最兇險的三陰性乳腺癌。它選擇了一個非常巧妙的靶點：α-乳白蛋白。這是一種在哺乳期女性乳房中大量表達的蛋白質，但在正常的、非哺乳期的成年女性乳腺組織中基本不存在。然而，在三陰性乳腺癌細胞表面，這種蛋白卻異常出現。

在2025年12月的圣安東尼奧乳腺癌研討會上，該疫苗的I期臨床試驗最終結果公布。研究納入了三類人群，包括已治愈的早期三陰性乳腺癌患者、攜帶BRCA突變等高危因素的健康人（已選擇預防性切除）、以及新輔助治療后仍有殘存病灶的患者。

截圖源自Cleveland Clinic官網

疫苗安全且耐受性良好，主要副作用僅為輕微的注射部位皮膚炎癥。在所有參與者中，高達74%的人成功產生了針對α-乳白蛋白的免疫應答。這意味著疫苗成功教會了健康人或高危患者的免疫系統(tǒng)，去監(jiān)視和攻擊任何試圖表達α-乳白蛋白的異常細胞。

基于這一令人鼓舞的結果，II期臨床試驗預計將在2026年底啟動，以進一步驗證其預防效果。如果成功，這將是全球首款真正的實體瘤預防性疫苗。

實用細胞療法與臨床新藥研究：已獲批或即將改變臨床實踐的“武器”

這部分我們聚焦于那些已經上市或進入后期臨床試驗、真正能惠及患者的療法。

抗體藥物偶聯物（ADC）：乳腺癌的“生物導彈”

如果說疫苗是訓練免疫系統(tǒng)，那么ADC藥物就是直接給化療藥裝上“GPS導航”。它能精準識別癌細胞，然后把高效化療藥直接輸送到腫瘤內部，實現“精準爆破”，而對正常細胞損傷較小。

針對最難治的三陰性乳腺癌，ADC藥物已經取得了突破性進展。戈沙妥珠單抗是一款靶向Trop-2的ADC藥物。根據2026年初發(fā)表在《Frontiers in Immunology》上的一篇系統(tǒng)綜述，該藥在多項臨床試驗中顯示出卓越療效。

在2025年歐洲腫瘤內科學會（ESMO）大會上公布的ASCENT-03這項關鍵III期研究中，對于既往未經治療且不適合接受PD-1/PD-L1抑制劑治療的轉移性三陰性乳腺癌患者，與化療相比，戈沙妥珠單抗顯著延長了無進展生存期（9.7個月 vs 6.9個月），將疾病進展或死亡風險降低了38%（HR=0.62）。總生存期（OS）數據尚未成熟，仍在進一步隨訪中。

基于這些數據，戈沙妥珠單抗已經在美國和中國獲批上市，成為晚期三陰性乳腺癌二線治療的標準方案。該藥不僅能直接殺滅癌細胞，還能通過誘導“免疫原性細胞死亡”激活人體自身的抗腫瘤免疫，實現雙重打擊。

國研JSKN003成乳腺癌新選擇

JSKN003為靶向HER3與TROP2的雙特異性抗體偶聯藥物（ADC）。此藥通過二苯并環(huán)辛炔四肽連接子，與人源化雙特異性抗體聚糖上的拓撲異構酶I抑制劑(TOP1i)相偶聯。其能夠精準地識別并結合HER2高表達的癌細胞，高效地將細胞毒性藥物精準遞送至腫瘤細胞內部，從而發(fā)揮強大的抗腫瘤作用。值得一提的是，JSKN003較同類ADC藥物具有更好的血清穩(wěn)定性、更強的旁觀者殺傷效應，有效地擴大了治療窗。

JSKN003在澳大利亞Ⅰ期臨床研究和中國Ⅰ/Ⅱ期臨床研究中治療HER2陽性晚期乳腺癌的療效與安全性。

數據顯示：共納入88例HER2陽性乳腺癌患者，在75例療效可評估患者中，確認的客觀緩解率（ORR）為54.7%，疾病控制率（DCR）和臨床獲益率（CBR）分別為94.7%和66.7%。

按治療線數分析，既往接受一線治療組15例患者ORR為66.7%，既往接受二線治療組19例患者ORR為63.2%。

此外，還納入了8例既往接受過T-DXd治療的患者，其中7例具有可評估的療效，1例達到部分緩解，4例疾病穩(wěn)定，4例出現腫瘤縮小。

88例患者總人群的中位緩解持續(xù)時間（DoR）為18.4個月。截至數據截止日期，PFS尚未成熟，3個月和6個月PFS率分別為88.4%和75.4%。

納入標準：患者經病理確診為HER2陽性（IHC3+或IHC2+且FISH陽性） 乳腺癌，且處于不可切除的局部晚期或轉移階段，至少接受過一線標準治療（含曲妥珠單抗或伊尼妥單抗方案）后進展，有可測量的病灶，不妨把握這個嘗試前沿治療方案的機會。

晚期/腦轉乳腺癌：Bria-IMT已獲FDA快速通道資格

Bria-IMT是一種新型的細胞免疫療法，用于多線治療失敗的轉移性乳腺癌患者，已在II期試驗中取得積極結果。

針對晚期或腦轉移乳腺癌的Bria-IMT疫苗，在臨床試驗中顯示顯著抗腫瘤作用，一位患者經過8個月治療后，腦轉移完全消失。

目前，Bria-IMT已獲得美國FDA的“快速通道”資格，III期臨床的中期分析結果預計將在2026年上半年出爐，若數據積極，有望支持該療法獲得完全批準。

從《Nature》雜志上那振奮人心的6年無復發(fā)數據，到克利夫蘭診所讓74%的人產生免疫反應的預防性疫苗，再到已經上市的“生物導彈”ADC藥物，以及即將進入臨床的現貨型CAR-NKT療法——乳腺癌的治療正在從單一的“化療+靶向”模式，邁入一個多元化、精準化、個體化的新時代。

如果你是高危三陰性乳腺癌患者，個體化mRNA疫苗和預防性疫苗的進展，意味著未來你可能擁有一張阻擋復發(fā)的“金鐘罩”。

如果你是HER2陽性患者，樹突狀細胞疫苗聯合靶向治療，正在大幅提高手術前的治愈率。

如果你是晚期多線治療失敗的患者，ADC藥物戈沙妥珠單抗已經可以顯著延長生存，而更多新型療法，正在為你敲開臨床新藥試驗的大門。

當然，這些療法中，除了ADC藥物已獲批，其他大多還處于臨床試驗階段。但這些不斷刷新的數據，已經讓我們清晰地看到：乳腺癌不再是一個單一的疾病，而是一類可以被人體免疫系統(tǒng)控制的慢性病。未來，或許真的只需要打一針，就能讓癌細胞在我們體內無處遁形。

本文為無癌家園原創(chuà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