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要拆嗎?”我死死盯著他手里那個密封的牛皮紙信封,聲音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他沒有看我,側(cè)臉平靜得讓人心底發(fā)寒,語氣毫無波瀾:“不是你親口說,孩子可能不是我的嗎?”
伴隨著“嘶啦”一聲輕響,信封被撕開。
三秒鐘后,這個結(jié)婚五年流血不流淚的男人,突然蹲在地上失聲痛哭,而當我看清紙上的結(jié)論時,眼淚也瞬間決堤了。
01
那天下班后,我像往常一樣去幼兒園接了三歲的兒子童童,順路去商場負一樓的超市買菜。
童童在前面跑,我提著兩大袋子生鮮在后面追,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連人帶菜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我,順勢接過了我手里勒人的塑料袋。
我抬頭一看,居然是高中同學(xué)周浩。
世界就是這么小,他剛好來這座城市出差,我們站在超市門口簡單寒暄了幾句。
周浩看著旁邊探頭探腦的童童,笑著夸了一句這孩子長得真虎頭虎腦,然后順手從旁邊的盲盒機里掃碼買了個小奧特曼遞給童童。
出于成年人之間的客氣,我推脫了一下,但童童已經(jīng)高興地接了過去,我只好笑著道了聲謝。
周浩幫我把兩袋菜提到了商場門口的馬路邊,等我打上車后,他便揮手道別了。
這原本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偶遇,尋常到我甚至沒有把它當成一件需要回家匯報的事情。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這一幕,好巧不巧地落在了馬路對面剛下班的陳宇眼里。
陳宇是我的丈夫,我們結(jié)婚五年了。
在外人眼里,陳宇是個情緒穩(wěn)定、顧家賺錢的好男人,我們是標準的模范夫妻。
但只有我知道,這大半年來,陳宇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開始變得極其敏感、多疑,甚至可以說是神經(jīng)質(zhì)。
我晚上加個班,他要查我的打車記錄。
我周末跟閨蜜喝個下午茶,他會時不時發(fā)個視頻通話過來,美其名曰看看環(huán)境,實則眼神總在背景里的男人身上掃來掃去。
我們因為這些事吵過很多次,每次他都以“我只是太在乎你”為借口糊弄過去。
長久的窒息感已經(jīng)把我逼到了爆發(fā)的邊緣,但我萬萬沒想到,火藥桶會在今天被徹底點燃。
晚上九點,童童已經(jīng)在次臥睡熟了。
我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陳宇就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黑暗中連燈都沒開,只有他指尖一點猩紅的煙頭在閃爍。
我皺了皺眉,走過去把燈打開,抱怨了一句怎么又在家里抽煙,孩子還在睡覺。
陳宇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他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打磨過一樣:“今天下午超市門口那個男的是誰?”
我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后心里頓時升起一股無名火。
我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冷冷地回答,就是一個普通的高中同學(xué),剛好碰見了而已。
“普通同學(xué)?”陳宇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語氣里滿是嘲諷:“普通同學(xué)會幫你提菜?普通同學(xué)會給咱們兒子買玩具?林夏,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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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
我大聲反駁他,難道我跟異性連一句話都不能說了嗎,你到底在疑神疑鬼什么!
陳宇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突然一把抓起茶幾上那個奧特曼玩具,狠狠地砸在地上。
塑料玩具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陳宇指著次臥的方向,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我疑神疑鬼?你看那小子單眼皮的樣子,跟我有一點相像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后腦勺上,讓我瞬間耳鳴了。
他不僅在侮辱我,他甚至在懷疑自己的親生兒子!
那一刻,長久以來積壓的委屈、憤怒、疲憊和被肆意踐踏的自尊心,在我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我的理智徹底被燒毀了,只想用這世上最惡毒的語言去刺痛眼前這個瘋子。
我紅著眼睛,扯著嗓子沖他怒吼:“對!你天天懷疑這懷疑那,既然你覺得我出軌,那孩子可能根本就不是你的!”
話音落下的那一秒,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等待著他如同火山爆發(fā)般的憤怒。
我以為他會沖過來打我,以為他會砸爛家里所有的東西,或者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但是,都沒有。
陳宇出乎意料地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他臉上的憤怒瞬間褪去了一樣,只是用一種極其復(fù)雜的、空洞的眼神,死死盯了我足足有十幾秒。
那種眼神里有一種讓我發(fā)毛的死寂,仿佛某種支撐他活下去的東西,在這一刻徹底碎掉了。
然后,他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過身,走進了書房,“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那一夜,我在主臥的床上睜著眼睛躺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的。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次臥門口,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了讓我渾身血液倒流的一幕。
陳宇正站在童童的床邊,手里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剪刀。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熟睡的兒子頭上,連帶著毛囊剪下了一小撮頭發(fā)。
他的動作極輕,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藝術(shù)品,又像是在進行某種冷酷的儀式。
接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透明的塑料密封袋,將那撮頭發(fā)裝了進去,仔細地封好了口。
我站在門外,只覺得渾身發(fā)冷,連指尖都在顫抖。
陳宇轉(zhuǎn)過身,正對上我震驚的目光。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像是一潭死水。
他穿好外套,走到我面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我請了半天假,去一趟鑒定中心?!?/p>
他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你所愿?!?/p>
說完,他換上鞋,推開門走了出去。
伴隨著防盜門沉悶的關(guān)門聲,我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慌了,徹徹底底地慌了。
我當然知道自己清清白白,我也知道那完全是一句被逼急了的氣話。
可是,當他真的拿著兒子的頭發(fā)去做了親子鑒定,這件事情的性質(zhì)就完全變了。
這不僅是對我人格的極致侮辱,更是宣告著我們之間那層薄薄的信任窗戶紙,被徹底撕碎了。
出于極度的自尊心和被長期不信任的憤怒,我死死咬著嘴唇,沒有沖出去解釋。
我在心里發(fā)誓,就算鑒定結(jié)果出來證明了我的清白,這段充滿猜忌的婚姻我也絕對不要了。
02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星期,我們家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冰窖。
我和陳宇開始了長達七天的冷戰(zhàn)。
我們分房睡,他睡書房,我睡主臥。
每天晚上同桌吃飯的時候,是家里最讓人窒息的時刻。
空氣里只有筷子碰到瓷碗的聲音,還有童童偶爾不明所以的稚嫩童音。
童童總是眨巴著大眼睛問,爸爸媽媽你們?yōu)槭裁床徽f話呀。
每次聽到這種話,我的心就像是被針扎一樣疼。
陳宇依然會回應(yīng)兒子,他下班后依然會把童童抱在懷里舉高高。
但我總能從他看向兒子的眼神里,捕捉到一種復(fù)雜的打量,以及一種極其克制的悲傷。
他是不是在想,這個他疼愛了三年的孩子,馬上就要變成別人的種了?
我每天晚上都在失眠,大把大把地掉頭發(fā)。
我在黑暗中反復(fù)推演著我們的結(jié)局。
我開始偷偷在網(wǎng)上查詢離婚的財產(chǎn)分割標準,查三歲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一般會判給誰。
生活的齒輪在這極其壓抑的氛圍中繼續(xù)機械地轉(zhuǎn)動著。
我依然會按時交水電費,依然會每天早上送童童去幼兒園,依然會在工作群里回復(fù)老板的消息。
但在這些看似正常的日?,嵤轮?,只有我知道,我們的婚姻正在經(jīng)歷一場慘烈的、無聲的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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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自己快要瘋了,我甚至隱隱期盼著那張報告單早點出來,哪怕是死刑,也給我個痛快。
第八天的下午,陳宇的手機在茶幾上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頭看向我,聲音毫無波瀾:“鑒定中心發(fā)短信了,結(jié)果出來了?!?/p>
我正在疊衣服的手猛地一頓,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我去拿?!标愑钫酒鹕恚闷鹆塑囪€匙。
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著我:“一起去吧?!?/p>
我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手里的衣服,冷冷地回了一個字:“好?!?/p>
我們把童童暫時托付給了對門的鄰居,然后一起下了樓。
我們坐在車里,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車廂里的冷氣開得很足,凍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車窗外的街道快速倒退,紅綠燈交替閃爍,我的大腦卻一片空白。
我在心里已經(jīng)把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起草到了最后一步,連房子怎么分我都想好了。
到了鑒定中心,大廳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里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有愁容滿面的男人,也有歇斯底里的女人,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陳宇走到前臺,聲音有些干澀地報了自己和童童的名字。
工作人員在電腦里查了一下,轉(zhuǎn)身從身后的文件柜里找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信封,從窗口遞了出來。
陳宇伸手去接的時候,我敏銳地注意到,他那雙一直穩(wěn)如泰山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顫抖。
他拿著信封,像手里端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地雷,轉(zhuǎn)身走到大廳角落的一張長椅上坐下。
我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廳里的嘈雜聲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陳宇手里那個牛皮紙信封。
陳宇深吸了一大口氣,雙手用力,猛地撕開了信封的封口。
他抽出那張薄薄的鑒定報告,根本沒有看前面密密麻麻的各項數(shù)據(jù),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頁看結(jié)論。
就在目光觸及結(jié)論的那一瞬間,陳宇整個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