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妻子江晴晴剖腹產(chǎn)第四天，岳父陳國棟從老家親自開車送來了十五斤包裝精美的土雞蛋。

我滿心歡喜地打開保鮮箱，正準(zhǔn)備挑幾個煮給妻子補身子，卻在箱子最底層摸到了一張折疊嚴(yán)實的紙條。

展開一看，上面是岳父蒼勁有力的毛筆字:務(wù)必五日后方可食用，切記切記。

雖然心里疑惑重重，但我還是嚴(yán)格遵守了岳父的叮囑，將箱子原封不動地放進(jìn)了冰箱。

可我萬萬沒想到，母親秦玉蘭會趁我去單位加班的空擋，偷偷潛入我家，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了其中十斤，全部帶給了我妹妹林悅。

就在那天深夜，妹妹家打來了救命電話……

而當(dāng)我手足無措地抓起外套準(zhǔn)備往醫(yī)院趕時，岳父的微信消息恰好彈了出來。

那是一段語音，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當(dāng)我點開那張照片的瞬間，我的雙腿瞬間發(fā)軟，整個人差點癱倒在地。

“天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瞪大眼睛盯著手機屏幕，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jié)了。

我叫林浩然，今年三十四歲，在杭州一家名叫“博瑞科技”的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擔(dān)任技術(shù)總監(jiān)。

我的妻子江晴晴，今年三十一歲，是一名小學(xué)語文老師，溫柔賢惠，待人真誠。

我們的相識，源于四年前的一次同學(xué)聚會。那天，江晴晴作為我大學(xué)室友的表妹被帶到了飯局上。

她穿著一件淡藍(lán)色的雪紡衫，扎著簡單的馬尾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你好，我叫江晴晴?！彼鲃酉蛭疑斐鍪?，聲音清脆悅耳。

“林浩然。”我握住她柔軟的手掌，心跳莫名加速。

那次聚會后，我們交換了微信，很快就頻繁地聊起天來。

我們常常約在西湖邊散步，在蘇堤上看夕陽，在茶館里品龍井。

江晴晴喜歡看書，我就陪她泡在圖書館里待一整天。

她愛吃甜食，我就學(xué)著做各種蛋糕和甜點。

交往九個月后的那個圣誕夜，我在音樂噴泉旁單膝跪地，向她求婚。

“晴晴，愿意嫁給我嗎？”我緊張得聲音都在發(fā)抖，舉著那枚精心挑選的鉆戒。

江晴晴眼眶濕潤，用力點了點頭:“我愿意，浩然?！?/p>

圍觀的人群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第二年初夏，我們在一家臨湖的酒店舉辦了婚禮。

那天天氣晴朗，陽光灑在江晴晴的婚紗上，她美得像個天使。

“老公，我會好好愛你，好好經(jīng)營我們的家?！彼谖叶呡p聲承諾。

“老婆，我發(fā)誓會保護(hù)你一輩子?！蔽亦嵵氐鼗貞?yīng)。

然而，婚姻的現(xiàn)實遠(yuǎn)比我想象的要復(fù)雜得多。

而這復(fù)雜的根源，就來自我的原生家庭。

我的母親秦玉蘭，今年五十九歲，是個控制欲極強、脾氣火爆的女人。

父親在我十五歲那年因病去世，從那以后，母親就一個人獨自拉扯我和妹妹林悅長大。

妹妹比我小六歲，從小就被診斷出有先天性心臟病，身體一直不太好。

也許是出于對妹妹健康的擔(dān)憂，又或許是覺得虧欠她，母親對林悅的寵溺幾乎到了沒有原則的地步。

“浩然，你是哥哥，要處處讓著妹妹，知道嗎？”這句話，母親從我記事起就一直在說。

小時候，家里但凡有點好東西，永遠(yuǎn)都是妹妹優(yōu)先。

我最喜歡的奧特曼玩具，只要妹妹一句“我也想要”，就會被母親毫不猶豫地拿走給她。

“媽，那是我攢了三個月零花錢才買的。”我曾試圖反抗。

“你一個男孩子，怎么這么小氣？妹妹身體不好，讓她開心點不行嗎？”母親瞪著我，語氣嚴(yán)厲。

久而久之，我學(xué)會了忍讓，學(xué)會了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jìn)肚子里。

這種忍讓的習(xí)慣，一直延續(xù)到了成年。

結(jié)婚之前，我就隱約擔(dān)心母親會不會不喜歡江晴晴。

果然，第一次帶江晴晴回家見母親時，氣氛就異常尷尬。

“這就是江晴晴？”母親上下打量著她，眉頭微微皺起，“看著挺瘦弱的，以后能照顧好浩然嗎？”

“阿姨您好，我會盡力的?！苯缜缍Y貌地微笑，但我能感覺到她的不自在。

“嗯，坐吧?！蹦赣H淡淡地說了一句，就轉(zhuǎn)身去了廚房，把我們晾在了客廳。

江晴晴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說:“你媽好像不太喜歡我。”

“不會的，她就是這個性格，比較慢熱?！蔽疫`心地安慰她。

可事實上，我心里很清楚，母親確實對江晴晴有偏見。

在籌備婚禮的過程中，母親的挑剔更是無處不在。

“在錢塘江邊的五星級酒店辦婚宴？一桌要一萬五，這是搶錢嗎？”

“這婚紗顏色太淡了，一點都不喜慶，跟去醫(yī)院似的?！?/p>

“二十萬的彩禮？你們江家這是把女兒當(dāng)搖錢樹嗎？”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在江晴晴的心上。

而我，作為她的丈夫，卻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無語，連為她辯解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浩然，你就不能幫我說句話嗎？”江晴晴曾在深夜里哭著問我。

“我……我跟我媽說過了，但她就是那個脾氣……”我支支吾吾，說不出什么有力的話。

“所以你就看著她這樣羞辱我和我的家人？”江晴晴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對不起……”我能說的，只有這三個字。

婚后的第一年，我們一直在努力備孕，但江晴晴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母親的電話便開始頻繁打來，字里行間都透著懷疑和不滿。

“晴晴是不是身體有什么問題？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你妹妹林悅結(jié)婚才八個月就懷上了，人家多爭氣?！?/p>

“我這把年紀(jì)了，就盼著抱孫子，你們倒好，一點動靜都沒有?！?/p>

每次接到這樣的電話，我都感到無比的煩躁和無奈。

我知道江晴晴承受的壓力比我更大。

有一次，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發(fā)現(xiàn)她一個人蜷縮在浴室的角落里，抱著膝蓋無聲地哭泣。

“晴晴……”我心疼地走過去，想抱住她。

“別過來?！彼痤^，眼睛紅腫，“我是不是很沒用？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p>

“別這么說，是我們還沒準(zhǔn)備好?！蔽以噲D安慰她。

“你媽不是這么想的?！苯缜缈嘈?，“在她眼里，我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p>

我無言以對，因為我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終于，在結(jié)婚一年零九個月后，江晴晴懷孕了。

那天早上，她拿著驗孕棒從衛(wèi)生間里沖出來，臉上掛著久違的笑容。

“浩然！兩條杠！我們有寶寶了！”她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我一把抱住她，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太好了，老婆，太好了！”

我立刻給母親打了電話，興奮地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哦，懷上了啊?！蹦赣H的反應(yīng)出奇地平淡，“那挺好的?！?/p>

“媽，您不高興嗎？”我的熱情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高興是高興，不過你妹妹都快生了，你們這邊才剛懷上，確實慢了點?！蹦赣H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即便是在這樣值得慶祝的時刻，母親依然要把我和妹妹拿來比較。

在江晴晴整個孕期，母親只來看過她三次，而且每次都是來去匆匆。

“林悅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得趕緊回去給她做飯。”這是母親每次離開的理由。

“那晴晴呢？她也需要人照顧啊?！蔽胰滩蛔≌f。

“晴晴不是有你嗎？再說了，她媽不是也經(jīng)常過來幫忙嗎？”母親理所當(dāng)然地回答。

是的，江晴晴的母親陳秀芬確實經(jīng)常來幫忙，做飯、打掃、陪產(chǎn)檢，幾乎包攬了一切。

而我的母親，卻始終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妹妹身上。

“我今天不行，林悅說想吃我做的紅燒肉，我得去給她做?！蹦赣H一口拒絕。

“媽，晴晴現(xiàn)在真的很難受……”我的聲音里帶著懇求。

“那你就多照顧照顧她，我又不是醫(yī)生，我去了也沒用?！蹦赣H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看著臉色蒼白、虛弱不堪的江晴晴，心里充滿了愧疚和自責(zé)。

“沒關(guān)系，我自己能撐過來?！苯缜缑銖娦α诵?，眼里卻閃著淚光。

預(yù)產(chǎn)期提前到了。

那天凌晨一點，江晴晴突然羊水破了，肚子疼得直冒冷汗。

“浩然，我好像要生了……”她緊緊抓住我的手，臉上滿是痛苦。

我慌忙給她穿上外套，拿起早就準(zhǔn)備好的待產(chǎn)包，扶著她往樓下走。

到達(dá)浙江省人民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

江晴晴被推進(jìn)了產(chǎn)房，醫(yī)生說因為胎位不正，需要進(jìn)行剖腹產(chǎn)手術(shù)。

我一個人坐在手術(shù)室外的長椅上，聽著里面?zhèn)鱽淼母鞣N聲音，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我給母親打了電話，希望她能過來陪我，或者給江晴晴一些精神上的支持。

“媽，晴晴在生孩子，情況有點緊急，您能過來一趟嗎？”

“我現(xiàn)在在林悅家呢，她剛坐完月子，身體還很虛弱，離不開人。”母親的語氣很平靜。

“可是晴晴現(xiàn)在正在手術(shù)臺上啊！”我的聲音有些激動。

“浩然，你也是當(dāng)爸爸的人了，要學(xué)會獨立。再說了，女人生孩子不都得經(jīng)歷這個過程嗎？有醫(yī)生在，不會有事的?！蹦赣H輕描淡寫地說。

“我……”我還想再說什么，但電話已經(jīng)被掛斷了。

我無力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襲來。

四個小時后，手術(shù)室的門終于打開了。

“恭喜您，母子平安，是個男孩，六斤八兩?！弊o(hù)士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走出來，臉上帶著微笑。

我接過兒子，看著他皺巴巴的小臉，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謝謝，謝謝你們?！蔽疫煅手f。

隨后，江晴晴被推了出來，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毫無血色。

“老公……寶寶還好嗎？”她虛弱地問。

“很好，母子都很好。”我握住她冰涼的手，“老婆，你辛苦了?！?/p>

“你媽……來了嗎？”她輕聲問道，眼里帶著期待。

我搖了搖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江晴晴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兩個小時后，江晴晴的父母趕到了醫(yī)院。

“晴晴，我的寶貝女兒，你還好嗎？”陳秀芬一見到女兒，眼淚就掉了下來。

“媽，我沒事?！苯缜绲穆曇艉苋酢?/p>

陳國棟走到嬰兒床邊，看著熟睡的外孫，眼中滿是慈愛。

“這孩子長得真好，眉眼像晴晴?！彼牢康卣f。

“浩然，你媽沒來？”陳秀芬轉(zhuǎn)頭問我，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滿。

我尷尬地?fù)u了搖頭:“她……她在照顧我妹妹?！?/p>

陳秀芬的臉色明顯沉了下來，但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么。

在醫(yī)院觀察了五天后，江晴晴終于可以出院了。

我提前把家里打掃得干干凈凈，還特意買了一束鮮花放在臥室。

“老婆，歡迎回家。”我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進(jìn)門。

江晴晴看著熟悉的家，眼眶微微濕潤:“謝謝你，老公?！?/p>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浩然，我今天就不過去了啊。”電話一接通，母親就直接說道。

“為什么？晴晴今天剛出院?！蔽矣行┎唤?。

“林悅說想吃我做的酸菜魚，我得去菜市場給她買新鮮的魚?！蹦赣H的理由聽起來那么理所當(dāng)然。

“可是晴晴剛剛經(jīng)歷了剖腹產(chǎn)，她也需要照顧?！蔽以噲D讓她改變主意。

“你不是請了半個月的陪產(chǎn)假嗎？好好照顧她不就行了。”母親不耐煩地說，“行了，不跟你多說了，我得去買菜了?！?/p>

電話被掛斷。

江晴晴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我，眼里滿是失望。

“你媽……還是不打算來看看我和孩子嗎？”她輕聲問。

“她……她臨時有事?！蔽胰隽藗€謊，不敢告訴她真相。

江晴晴苦笑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不再說話。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有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江晴晴出院的第四天下午，門鈴?fù)蝗豁懥似饋怼?/p>

我打開門，發(fā)現(xiàn)是岳父陳國棟，他的手里提著一個很大的泡沫保鮮箱。

“爸，您怎么來了？快進(jìn)來。”我連忙接過他手里的箱子。

箱子非常沉，我估計至少有二十多斤重。

“我給晴晴帶了點東西?！标悋鴹潛Q上拖鞋，徑直走向臥室。

“晴晴，感覺怎么樣？”他坐在床邊，溫柔地看著女兒。

“爸，我好多了?！苯缜缈吹礁赣H，眼眶立刻就紅了。

“別哭，坐月子哭對眼睛不好?！标悋鴹澬奶鄣貛退寥パ蹨I。

他在臥室里陪著女兒和外孫說了一會兒話，然后起身走到客廳，對我說:“浩然，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p>

我跟著岳父走到了陽臺上。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嚴(yán)肅，壓低聲音對我說:“我給你們帶了十五斤土雞蛋，是我親自養(yǎng)的老母雞下的?！?/p>

“謝謝爸?！蔽矣芍缘卣f。

“先別急著謝我?！标悋鴹潝[了擺手，“這些雞蛋不是普通的雞蛋，我用了二十多種珍貴的中藥材，按照古方進(jìn)行了特殊的浸泡和泡制?！?/p>

我愣了一下:“中藥材？”

“對?！标悋鴹濣c點頭，“這些藥材我托了很多關(guān)系才收集齊的，有黨參、黃芪、當(dāng)歸、紅棗、枸杞……還有一些比較罕見的藥材?！?/p>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但是，這些雞蛋有個特殊的要求。”

“什么要求？”我緊張地問。

“必須放置整整五天，讓藥性充分滲透到蛋黃和蛋白里，藥性之間相互中和、相互作用，這樣才能達(dá)到最好的滋補效果?！标悋鴹澋恼Z氣無比鄭重。

“五天？”我有些疑惑。

“對，一天都不能少?！标悋鴹潖目诖锾统鲆粡堈郫B整齊的紙條，遞給我，“我寫了個提醒，你放在箱子最上面，免得忘了?！?/p>

我展開紙條，只見上面用毛筆寫著八個大字:務(wù)必五日后方可食用。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切記切記，關(guān)乎性命。

看到“關(guān)乎性命”四個字，我的心猛地一緊。

“爸，這……這么嚴(yán)重？”

“是的。”陳國棟的表情很凝重，“藥材的配比和浸泡時間，我都是嚴(yán)格按照古方來的。如果沒有足夠的時間讓藥性相互中和，某些藥材的毒性就無法被化解，吃下去可能會出大問題。”

“什么問題？”我追問道。

“輕則上吐下瀉、腹痛難忍，重則……”陳國棟沒有說下去，但我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嚴(yán)重性。

“我明白了，爸，我一定會嚴(yán)格遵守。”我鄭重地點頭。

“浩然，我知道你們家的情況?！标悋鴹澩蝗辉掍h一轉(zhuǎn)，“晴晴嫁給你，受了不少委屈?！?/p>

我低下頭，羞愧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對晴晴好一點，多為她考慮考慮?！标悋鴹澟牧伺奈业募绨颍八俏业呐畠?，也是你的妻子，更是孩子的母親?！?/p>

“我知道，爸，我以后會的?！蔽疫煅手f。

陳國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離開了。

我送走岳父后，提著保鮮箱回到廚房，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蓋子。

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枚土雞蛋，每一枚都用軟布包裹著。

我拿起一枚，發(fā)現(xiàn)它比普通雞蛋要大一些，外殼呈現(xiàn)出一種淡淡的褐色，還泛著微微的光澤。

一股淡淡的藥香從箱子里飄出來，聞起來很舒服，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我將那張紙條放在最上層，然后把箱子放進(jìn)了冰箱的保鮮層。

“老公，我爸送什么來了？”江晴晴在臥室里問道。

“是土雞蛋，爸說是專門給你補身子的?！蔽易哌M(jìn)臥室，微笑著說。

“那你怎么不煮幾個給我吃？”江晴晴有些期待。

“爸說這些雞蛋比較特殊，要放五天才能吃?！蔽胰鐚嵏嬖V她。

“五天？”江晴晴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嗯，爸用了很多中藥材炮制過，需要時間讓藥性充分滲透。”我解釋道。

“我爸做事一向嚴(yán)謹(jǐn)，既然他這么說，肯定有他的道理?！苯缜琰c點頭，“那就等五天吧。”

我看著妻子信任的眼神，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嚴(yán)格遵守岳父的叮囑。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就到了第五天。

那天上午，我正在家里照顧江晴晴和孩子，公司的技術(shù)經(jīng)理突然打來電話。

“林總，不好了，昨天上線的新系統(tǒng)出現(xiàn)了嚴(yán)重的bug，客戶那邊已經(jīng)投訴了，老板讓您必須馬上回公司處理。”

“現(xiàn)在？”我看了一眼時間，才上午十點。

“對，越快越好，客戶說如果今天解決不了，就要終止合作?！苯?jīng)理的語氣很焦急。

我猶豫了一下，走進(jìn)臥室對江晴晴說:“老婆，公司那邊出了點緊急情況，我得回去一趟?！?/p>

“去吧，我和寶寶在家沒事的?！苯缜绾苌平馊艘狻?/p>

“你一個人行嗎？要不要我讓你媽過來陪你？”我有些擔(dān)心。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快去吧?！苯缜绱叽俚馈?/p>

臨出門前，我特意看了一眼冰箱里的保鮮箱。

今天是第五天，按照岳父的要求，今天傍晚就可以煮雞蛋給江晴晴吃了。

我心里有些小激動，期待著晚上回來給妻子做一頓營養(yǎng)豐富的晚餐。

到了公司，我和技術(shù)團(tuán)隊一起排查問題，一直忙到下午兩點多才基本解決。

我掏出手機，發(fā)現(xiàn)有七個未接來電，全都是江晴晴打來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回?fù)芰诉^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晴晴，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我急切地問。

“你媽……來過了?！苯缜绲穆曇舯浯坦?，還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一個極其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她……她來干什么？”我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你覺得呢？”江晴晴凄厲地笑了一聲，“當(dāng)然是來拿你那些'寶貝'雞蛋啊?！?/p>

“她拿走了多少？”

“你自己回來看看就知道了?！苯缜缈拗f，“林浩然，我真的看透你了，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媽寶男，永遠(yuǎn)都長不大的巨嬰！”

說完，她便掛斷了電話。

我像瘋了一樣沖出公司，開車往家里趕。

一路上，我的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我不斷地祈禱，希望事情不要像我想的那么糟糕。

我沖進(jìn)家門，直奔廚房。

打開冰箱，那個白色的保鮮箱還在。

我長舒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打開了蓋子。

然而，當(dāng)我看到箱子里的情景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本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南渥樱F(xiàn)在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五斤左右。

其余的十斤，全都不見了。

連那張寫著“務(wù)必五日后方可食用”的紙條，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不可能……”我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江晴晴抱著孩子站在臥室門口，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我。

“看到了？你那個好媽媽，趁你不在家，偷偷潛進(jìn)我們家，把我爸辛辛苦苦準(zhǔn)備的雞蛋拿走了十斤?！彼穆曇衾餄M是絕望。

“她……她怎么進(jìn)來的？”我艱難地問。

“她有鑰匙啊，你忘了嗎？你結(jié)婚的時候，特意給她配了一把。”江晴晴冷笑，“她說是為了方便過來幫我們打掃衛(wèi)生，結(jié)果呢？她一次都沒來打掃過，倒是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進(jìn)來拿東西?！?/p>

我的臉燒得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

“她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這些雞蛋的？”我問。

“她說她想看看冰箱里有沒有過期的食物，結(jié)果就看到了那個保鮮箱。”江晴晴哭著說，“她打開箱子，看到那么多雞蛋，就說要拿一些給林悅補身子?！?/p>

“我告訴她，那是我爸專門給我準(zhǔn)備的，而且要等五天才能吃，不能隨便拿走?！?/p>

“你知道她怎么說嗎？”

我搖了搖頭。

“她說，'不就是些雞蛋嗎？你爸能給你準(zhǔn)備，我就不能給我女兒拿點？你們年輕人真是矯情，雞蛋就是雞蛋，哪有那么多講究？'”江晴晴模仿著秦玉蘭刻薄的語氣。

“我想要阻止她，她就推開我，說，'這是我兒子的家，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你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管？'”

聽到這里，我的心徹底涼了。

“外人……”我喃喃自語。

原來，在母親的心里，江晴晴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外人。

一個永遠(yuǎn)也比不上妹妹林悅一根頭發(fā)重要的外人。

“我攔著她，不讓她拿走那個箱子，你知道她怎么做嗎？”江晴晴的眼淚不停地流。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我差點摔倒，幸好扶住了墻。”

“她邊往箱子里裝雞蛋，邊罵我，'就你這樣的兒媳婦，我兒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連幾個破雞蛋都舍不得給小姑子，以后還指望你孝順我？'”

“她拿走了十斤，只給我留下了五斤，還說這是看在孫子的面子上?！?/p>

江晴晴說到這里，已經(jīng)泣不成聲。

我走過去想抱住她，她卻用力推開了我。

“別碰我！”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有什么資格碰我？你這個廢物！你這個懦夫！”

“從結(jié)婚到現(xiàn)在，你媽處處針對我，羞辱我，你做了什么？什么都沒做！你只會站在一旁，像個木頭人一樣看著！”

“我懷孕的時候，她一次都沒來看過我，你說了什么？什么都沒說！”

“我生孩子的時候，她連醫(yī)院都不來，你又做了什么？還是什么都沒做！”

“現(xiàn)在，她光明正大地闖進(jìn)我們家，搶走我爸給我準(zhǔn)備的東西，你還是什么都做不了！”

“林浩然，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媽寶男，你永遠(yuǎn)都長不大，永遠(yuǎn)都活在你媽的陰影下！”

“我真后悔嫁給你，我瞎了眼才會愛上你這種男人！”

江晴晴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張開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我知道，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我就是一個懦夫。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勇氣反抗母親。

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即便我知道她錯了，我也不敢說出來。

我只會逃避，只會妥協(xié)，只會對妻子說“對不起”。

可“對不起”有什么用呢？

它挽回不了妻子受過的委屈，也換不回她對我的信任。

我頹然地跪在地上，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母親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浩然，你下班回家了嗎？”母親的語氣輕松愉快，仿佛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媽，您怎么能不問一聲就把雞蛋拿走？”我終于鼓起勇氣，質(zhì)問道。

“哎喲，不就是幾斤雞蛋嗎？用得著這么大驚小怪的？”母親的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你妹妹身體不好，我給她拿點補品，有什么問題嗎？”

“那是晴晴她爸專門給晴晴準(zhǔn)備的！”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給晴晴的又怎么樣？她一個人能吃得完十五斤雞蛋？分一點給你妹妹不行嗎？”母親的聲音開始變得尖銳，“你們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什么五天七天的，雞蛋就是雞蛋，能有什么不一樣？”母親嗤之以鼻，“我看就是你們年輕人瞎講究，我活了大半輩子，什么雞蛋沒吃過？”

“我已經(jīng)讓你妹妹煮了，她正吃著呢，可香了?！?/p>

我的心猛地一沉。

“媽！那些雞蛋現(xiàn)在不能吃！”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摹?/p>

“你吼什么吼？”母親也火了，“我是你媽！我從我兒子家拿點東西，還需要經(jīng)過你老婆的同意不成？”

“林浩然，你給我搞清楚，我是你媽，林悅是你親妹妹！她從小身體就不好，我疼她，照顧她，這有錯嗎？”

“你那個老婆，有她自己的爹媽疼著，還需要我這個婆婆操心？”

“再說了，你妹妹都已經(jīng)吃了好幾個了，不也好好的，什么事都沒有？”

聽到這里，我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再跟母親爭論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在她的世界里，妹妹永遠(yuǎn)是第一位的。

而我的妻子，永遠(yuǎn)都只是一個外人。

“媽，我求您了，讓妹妹別再吃那些雞蛋了?！蔽易詈笞鲋?。

“行了行了，你煩不煩啊?！蹦赣H不耐煩地說，“我還要照顧你妹妹呢，不跟你說了。”

說完，她便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癱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江晴晴抱著孩子，將自己反鎖在了臥室里。

無論我怎么敲門，她都不肯開。

“晴晴，開開門，我們好好談?wù)??！蔽以陂T外懇求道。

“沒什么好談的?！苯缜绫涞穆曇魪拈T縫里傳出來，“林浩然，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我不想再繼續(xù)這樣的生活了?！?/p>

“等我出了月子，我們……離婚吧。”

聽到“離婚”兩個字，我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晴晴，你別這樣，我知道錯了，我以后一定會改的?！蔽遗闹T，聲音里滿是懇求。

“你改不了的。”江晴晴的聲音里滿是絕望，“你從小就活在你媽的控制下，你永遠(yuǎn)都不可能為了我去反抗她?！?/p>

“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長大?！?/p>

“我不想讓他，也變成像你一樣的人?！?/p>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我。

我靠在門上，緩緩地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想起了父親去世前對我說的話。

“浩然，你要記住，男人最重要的，是要有擔(dān)當(dāng)，要保護(hù)好自己的妻子和孩子?！?/p>

可我做到了嗎？

沒有。

我連最基本的保護(hù)都做不到。

我眼睜睜地看著母親一次次地傷害江晴晴，卻什么都做不了。

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我給妹妹林悅打了電話，想勸她別再吃那些雞蛋。

“哥，怎么了？”林悅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悅悅，那些雞蛋你千萬別再吃了?！蔽壹鼻械卣f。

“為什么？這雞蛋挺好吃的啊，媽說是你特意讓她給我拿的?！绷謵傆行┎唤?。

“不是我讓她拿的，那是晴晴她爸給晴晴準(zhǔn)備的，而且那些雞蛋還沒到能吃的時候?！蔽医忉尩?。

“哥，你不會是舍不得吧？”林悅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滿，“我身體這么虛，吃點補品怎么了？”

“這不是舍不得的問題，悅悅，那些雞蛋是用中藥泡制的，如果沒放夠時間就吃，可能會出問題?！蔽夷托牡卣f。

“什么出問題？我都吃了七八個了，不也好好的？”林悅不以為然，“哥，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氣了？嫂子把你洗腦了？”

“悅悅，你聽我說……”我還想再勸。

“行了哥，我不想聽?！绷謵偞驍嗔宋遥拔覄偭鳟a(chǎn)，身體本來就不好，媽難得給我弄點好吃的，你就別來掃興了?！?/p>

說完，她便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為什么？

為什么我的家人，全都如此不可理喻？

為什么她們就不能稍微體諒一下別人的感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傍晚六點，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整個人失魂落魄。

臥室的門依然緊鎖著，江晴晴和孩子在里面，我在外面。

這道門，仿佛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將我們徹底隔開。

我的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

我想起了和江晴晴戀愛時的美好時光。

那時的她，笑容那么燦爛，眼睛那么明亮。

而現(xiàn)在，她的眼里只剩下失望和絕望。

我想起了婚禮上的誓言。

我說，我會保護(hù)她一輩子。

可我連最基本的保護(hù)都做不到。

我想起了孩子出生的那一刻。

我抱著他，發(fā)誓要做一個好父親，要給他一個溫暖的家。

可現(xiàn)在，這個家，已經(jīng)支離破碎。

我掏出手機，翻看著和江晴晴的聊天記錄。

那些甜蜜的話語，溫馨的表情包，現(xiàn)在看起來，都是那么刺眼。

我開始反思。

這一切，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質(zhì)的？

是結(jié)婚的時候？

是懷孕的時候？

還是更早之前？

不，是從我出生的那一刻開始。

從母親開始偏心妹妹的那一刻開始。

從我學(xué)會忍讓和妥協(xié)的那一刻開始。

我活了三十四年，卻從來沒有真正為自己活過。

我永遠(yuǎn)都在順從母親的意愿，滿足妹妹的要求。

而我自己的感受，我妻子的感受，似乎從來都不重要。

就在我陷入深深的自責(zé)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母親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浩然！快！快叫救護(hù)車！”母親的聲音充滿了恐慌和絕望。

我一個激靈，猛地站了起來。

“媽，怎么了？”

“你妹妹……你妹妹她出事了！”母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心猛地一沉。

“出什么事了？”

“她……她突然說肚子疼，疼得特別厲害，現(xiàn)在已經(jīng)疼得在地上打滾了！”母親的聲音里滿是哭腔。

“還不停地吐，吐出來的東西都是黑色的，還帶著血！”

“我……我嚇?biāo)懒?，我該怎么辦?。　?/p>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您先別慌！我馬上叫救護(hù)車！”

我掛斷電話，立刻撥打了120。

然后又給母親回了個電話。

“救護(hù)車已經(jīng)在路上了，您先讓妹妹平躺，別讓她亂動?！蔽冶M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zhèn)定。

“好……好……”母親哭著說，“浩然，你快過來，我一個人不行……”

“我馬上過去?！?/p>

我掛斷電話，抓起外套就往門外沖。

剛走到玄關(guān)，我又停住了腳步。

我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

我應(yīng)該告訴江晴晴嗎？

我猶豫了幾秒鐘，還是走到臥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晴晴，我妹妹出事了，我得去醫(yī)院?！?/p>

門內(nèi)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江晴晴冷冷的聲音傳了出來。

“去吧。”

就這兩個字，再沒有其他。

我的心像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我……我很快就回來?！蔽移D難地說。

“不用?！苯缜绲穆曇粢廊槐?，“你的心里，永遠(yuǎn)都只有你媽和你妹妹。”

“去吧，別讓你那寶貝妹妹等急了?！?/p>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我轉(zhuǎn)身走向了門口。

就在我的手剛剛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叮咚——”

手機的微信提示音響了起來。

我下意識地掏出手機。

是岳父陳國棟發(fā)來的消息。

首先是一條語音消息。

我點擊播放。

“浩然，你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那些雞蛋必須放足五天！一天都不能少！”

岳父的聲音無比凝重，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

“如果沒有放夠時間就食用，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藥材之間的毒性還沒有完全中和，會對人體造成極大的傷害！”

“記住，這關(guān)乎性命！”

聽完語音，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緊接著，岳父又發(fā)來了一張圖片。

我顫抖著手，點開了那張圖片。

當(dāng)圖片完全加載出來的那一刻——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干二凈，變得慘白如紙。

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幾乎站立不穩(wěn)。

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痛得讓我無法呼吸。

“這……這怎么可能……”

我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手機屏幕。

那張圖片上，清清楚楚地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