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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繼母給我爸生了兒子,不想讓我繼續(xù)讀書,我跑去小姨家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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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千塊錢我可以全拿給你,但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小姨父將一沓破舊的鈔票拍在桌子上,死死盯著我。

門外,雷雨交加,我渾身泥水地跪在地上,凍得瑟瑟發(fā)抖。

我看著那筆能救命的學費,又看著小姨父手里那張寫滿字據(jù)的紙,顫抖著伸出了手。

那是1998年的夏天,我親手“殺”死了我的前半生。

01

1998年的夏天,南方那個悶熱的小縣城里,連吹來的風都帶著一股子讓人煩躁的燥熱。

我家院子里卻是一派烈火烹油的喜氣洋洋。

地上鋪滿了紅通通的鞭炮碎屑,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劣質(zhì)煙酒的混合氣味。

繼母王翠花在四十二歲的年紀,終于給我爸生了個大胖小子。

我爸林大志高興得快要瘋了。

他連著擺了三天流水席,把能請的親戚朋友全請了,逢人就遞煙,嘴咧得能掛到耳朵根。

“老林家終于有后了?。 ?/p>

這是我這三天里聽過最多的一句話。

每一次聽到這句話,我都會一個人默默地縮回那個只有幾平米大、悶熱得像蒸籠一樣的閣樓里。

閣樓的墻上,貼滿了我的獎狀,還有一張泛黃的、我親媽的照片。

我叫林夏,今年高三。

我的成績在全縣最好高中的重點班里,一直穩(wěn)居前三。

班主任說,只要我保持這個狀態(tài),明年夏天,我絕對能考上省城的重點大學。

可是,我看著桌子上那張高考報名表的繳費單,還有下學期高昂的學費通知書,心里只有深不見底的絕望。

一百二十塊錢的報名費,外加下學期住宿費和學費,總共要將近三千塊錢。

在那個大多數(shù)人工資只有幾百塊的年代,這是一筆巨款。

流水席終于散了,院子里一片狼藉。

我捏著那張被汗水浸透的繳費單,深吸了一口氣,走下了樓。

堂屋里,繼母正靠在藤椅上,一邊吃著紅糖水煮雞蛋,一邊逗著襁褓里那個滿臉通紅的弟弟。

我爸坐在一旁,滿臉慈愛地看著他們,手里還拿著撥浪鼓輕輕搖著。

這畫面溫馨得刺眼,仿佛我是一個誤入別人家庭的陌生人。

“爸,王姨……”

我干澀地開了口,聲音小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后天就是學校交高三學費和報名費的最后期限了?!?/p>

我把那張揉皺的單子遞了過去,手一直在抖。

繼母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xù)慢條斯理地喝著紅糖水。

我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干咳了兩聲,把單子接了過去。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數(shù)字,眉頭立刻皺成了個“川”字。

“怎么又要這么多錢?上個學期不是剛交過嗎?”

“高三要買很多復習資料,還有高考報名費也在里面……”我急忙解釋。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我的話。

是繼母把手里的青花瓷碗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

“大志,你當咱們家是開印鈔廠的啊?”

繼母翻了個白眼,冷冷地看著我。

“天賜剛出生,奶粉錢、尿布錢,哪樣不要錢?”

“我這坐月子還得補身子,這三天流水席把家底都快掏空了,去哪弄這三千塊錢?”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我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

“王姨,這筆錢算我借的,等我考上大學,我一定勤工儉學還給家里。”

“考大學?考大學有什么用!”

繼母猛地拔高了音量,指著我的鼻子罵了起來。



“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讀成個書呆子,最后還不是要嫁到別人家去伺候公婆?”

“白白浪費老林家的錢,給別人家養(yǎng)媳婦,我可不干這種賠本買賣!”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把目光轉向了我爸。

“爸,我答應過我媽,我一定要考上大學的,你求求你,把學費給我吧?!?/p>

我爸避開了我的眼神,不敢看我。

他搓了搓手,又低頭看了看熟睡的弟弟,臉上的表情從心虛慢慢變成了理所當然。

“夏夏啊,你王姨說得也有道理。”

我爸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看著我。

“你看你表姐,初中畢業(yè)就去東莞電子廠打工了,現(xiàn)在一個月能往家里寄八百塊錢呢?!?/p>

“你都十八了,是個大姑娘了,也該懂點事,替家里分擔分擔了?!?/p>

我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生我養(yǎng)我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讓我輟學去打工?”

“這怎么叫輟學呢!”我爸有些急了,似乎在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

“這叫早點進入社會鍛煉!你收拾收拾行李,下周跟村頭的李瘸子南下,他路子廣。”

“等你賺了錢,正好給你弟弟買那個進口的洋奶粉吃,以后你弟弟長大了,也會念你這個姐姐的好?!?/p>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

他不是沒有錢,流水席上的中華煙、好酒,還有弟弟那一堆高檔玩具,加起來都不止三千塊。

他只是不想把錢花在一個注定要“潑出去”的女兒身上。

憤怒和絕望瞬間淹沒了我。

“我不會去打工的!我一定要上學!”

我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轉身就往我爸的臥室跑去。

我知道我爸以前習慣把存折和現(xiàn)金放在衣柜最底下的那個破皮箱里。

我要拿回原本就屬于我那部分的生活費,哪怕是偷,我也要去交學費!

“死丫頭,你干什么!”

繼母尖叫著撲了上來,一把拽住了我的頭發(fā)。

我拼命掙扎,一把推開了她。

繼母順勢倒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哎喲喂!沒法活了!繼女打親娘啦!”

“林大志你個死人啊,你就看著她欺負我跟天賜??!”

弟弟被驚醒,也跟著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我爸猛地沖了過來,眼珠子通紅。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扇在了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里一陣嗡嗡作響,嘴角嘗到了一絲血腥味,整個人被扇得撞在了門框上。

02

“你個喪門星!你反了天了你!”

我爸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這個家老子說了算!你明天就給我滾去廣東!讀個屁的書!”

說完,他拽著我的衣領,一把將我推出了門外。

“哐當”一聲,大門在我面前死死地關上了。

還伴隨著落鎖的聲音。

夏天的夜雷陣雨說來就來,豆大的雨點砸在我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我摸了摸紅腫的臉頰,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不能認命,我絕對不能去那個見鬼的電子廠!

去了,我這輩子就成了給弟弟吸血的工具,永無出頭之日。

第二天一早,趁著我爸去菜市場買肉,我偷偷溜出了院子。

我徒步走了十里路,去了大伯家。

大伯正坐在院子里編竹筐,看到我紅腫著臉去借錢,嘆了口長氣。

“夏夏啊,不是大伯不幫你,你大媽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p>

“再說了,你爸現(xiàn)在有了兒子,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我要是借錢給你讀書,你爸還不拿刀來跟我拼命?”

“聽大伯一句勸,女娃子嘛,認命吧?!?/p>

大伯塞給我兩個窩窩頭,像打發(fā)叫花子一樣把我關在了門外。

我又滿懷希望地跑去了姑姑家。

姑姑倒是心疼我,抱著我哭了一場。

可當她轉身去拿錢的時候,姑父冷著臉咳嗽了一聲,姑姑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最后,姑姑只敢偷偷塞給我十塊錢,讓我去買點創(chuàng)可貼。

“夏夏,姑姑也沒辦法,家里兩個表哥還要討媳婦,實在幫不了你……”

我捏著那十塊錢,走在烈日當頭的街道上,感覺渾身發(fā)冷。

這就是親戚,這就是血緣。

在現(xiàn)實的利益和重男輕女的世俗面前,這層血緣薄得像一層紙,一戳就破。

傍晚,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那個所謂的家。

剛進院子,我就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梳著大背頭的男人正坐在堂屋里跟我爸抽煙。

是村里的招工蛇頭,李瘸子。

看到我回來,李瘸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案板上的一塊肉,讓人作嘔。

“大志啊,你這閨女長得水靈,去了東莞那邊,我保準給她安排個好廠子?!?/p>

李瘸子吐了個煙圈,笑著說道。

我爸連連點頭:“那就麻煩李哥了,這丫頭性子野,到了那邊你多管教管教?!?/p>

繼母從房間里走出來,直接把一張硬紙片拍在了桌子上。

“身份證我托人給你辦好了,年齡改大了兩歲,正好夠招工標準?!?/p>

“后天早上八點的大巴車,直接去東莞。”

繼母冷冷地看著我,像是在下達最后的判決。

“這兩天你就在屋里待著,哪也不許去?!?/p>

我看著那張假身份證,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們連招呼都不打,就已經(jīng)把我的余生明碼標價地賣掉了。

距離交學費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一個晚上了。

夜晚,狂風大作,天空中電閃雷鳴,一場罕見的暴雨傾盆而下。

我被鎖在那個狹小的閣樓里,聽著樓下傳來的嬰兒啼哭聲和我爸哄孩子的聲音。

我知道,如果我今晚不走,明天一旦上了那輛大巴車,我就徹底墜入深淵了。

我環(huán)顧四周,目光落在了閣樓后窗那扇木柵欄上。

那是由于年久失修,木頭已經(jīng)有些發(fā)朽的欄桿。

我咬緊牙關,搬起屋里唯一的一張實木圓凳,朝著木柵欄狠狠地砸了過去。

“砰!”

雷聲掩蓋了木頭斷裂的聲音。

我瘋了一樣,一下又一下地砸著,雙手磨出了血泡,虎口震得發(fā)麻。

終于,木柵欄被我砸出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鉆出的缺口。

我把幾件換洗衣服和高三的復習資料塞進一個破帆布包里,用塑料袋裹得嚴嚴實實。

然后,我順著后墻的排水管,冒著暴雨,一點點滑到了滿是爛泥的后院。

落地的那一瞬間,我的腳踝扭了一下,鉆心的疼。

但我連哼都沒敢哼一聲,一瘸一拐地翻過院墻,沖進了漆黑的暴雨中。

我沒有方向,也沒有去處。

縣城里我已經(jīng)待不下去了,大伯和姑姑都不肯幫我。

我腦海里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遠在鄰鎮(zhèn)的小姨。

小姨是我親媽的親妹妹,自從我媽去世后,只有她逢年過節(jié)會來看看我。

鄰鎮(zhèn)距離縣城有整整二十多里路。

那是98年,沒有路燈,沒有柏油馬路,只有泥濘不堪的土路。

暴雨如注,閃電撕裂夜空,照亮了我前方泥濘的道路。

我的鞋底早就磨破了,泥水混著碎石子扎進腳心,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摔倒了無數(shù)次,渾身上下沾滿了泥漿,像個從地里爬出來的水鬼。

可我不敢停下,我滿腦子都是繼母那張尖酸刻薄的臉,還有李瘸子那令人作嘔的眼神。

跑!必須跑!

只要我不死在這個雨夜,我就要改寫我的命!

天蒙蒙亮的時候,雨終于停了。

我拖著已經(jīng)麻木的雙腿,終于走到了鄰鎮(zhèn)的一片破舊筒子樓前。

我敲響了小姨家那扇生銹的鐵門。

門開了。

小姨穿著發(fā)黃的睡衣,看到站在門外那個渾身泥水、頭發(fā)一綹一綹貼在臉上、腳上還在流血的“野人”時,嚇得尖叫了一聲。

“小姨……”

我只喊出了這兩個字,就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再醒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躺在小姨家那張有些塌陷的沙發(fā)上了。

身上換了干凈的衣服,腳上的傷口也被涂了紅藥水。

小姨正坐在旁邊,一邊抹眼淚,一邊熬著一鍋熱氣騰騰的姜湯。

看到我醒了,小姨一把抱住我,哭出了聲。

“作孽??!林大志那個畜生,怎么能這么狠心?。 ?/p>

“你可是他親閨女啊,他這是要逼死你?。 ?/p>

我喝著那碗滾燙的姜湯,眼淚終于決堤而下。

這是我這幾天來,感受到的唯一一絲溫暖。

這時候,門開了。

小姨夫趙建軍走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個大編織袋,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菜市場特有的鹵肉味和香料味。



小姨夫是個下崗工人,原先在拖拉機廠上班,廠子黃了之后,為了養(yǎng)家,他在鎮(zhèn)上的菜市場包了個攤位賣鹵味。

他長得五大三粗,平時沉默寡言,眉頭總是擰成一個疙瘩,看起來有些兇。

看到我,小姨夫愣了一下,把編織袋放在地上,沉默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幾毛錢的劣質(zhì)煙,點上了一根。

03

“怎么回事?”他吐了口煙,聲音沙啞地問小姨。

小姨一邊抹眼淚,一邊把我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氣得咬牙切齒。

“建軍,你看看這孩子被打的,這鞋底都磨穿了!”

“林大志就不配當個人!為了那個小崽子,連自己親閨女都要賣去打工!”

小姨夫聽完,沒有說話,只是吧嗒吧嗒地抽著煙,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筒子樓里的生活是拮據(jù)的。

小姨夫每天凌晨三點就要起來去進貨、熬鹵水,小姨在家里糊火柴盒補貼家用。

他們還有一個正在上初中的表弟,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家里每個月連點葷腥都見不到幾次。

晚飯的時候,桌上只有一盤炒青菜和幾塊從攤位上剩下的碎鹵肉。

小姨把僅有的幾塊肉全夾到了我的碗里,小姨夫只是默默地扒著白飯。

我知道,這個家,并不比我家富裕多少。

晚上,我被安排在陽臺鋪的一張小板床上睡覺。

筒子樓的隔音很差,半夜里,我被臥室里傳來的壓抑的爭吵聲吵醒了。

“不行!這事兒絕對不行!”

是小姨夫刻意壓低,但依然充滿怒火的聲音。

“怎么就不行?夏夏就差這一年了,只要考上大學,她這輩子就翻身了!”小姨的聲音帶著哭腔。

“建軍,我姐走得早,我就這一個外甥女,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毀了啊!”

“咱們家那存折里,不是還有三千塊錢嗎?那是準備下個月交攤位租金和進貨的錢?。 毙∫谭蚣绷?。

“你把錢給她交了學費,咱們一家三口去喝西北風???我那鹵肉攤還干不干了?”

我在陽臺上聽著,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是的,那三千塊錢,是小姨一家的命根子。

我怎么能自私到用他們一家的生計,來換我的前途?

“我明天去借!去求人!反正這筆錢我出定了!”小姨執(zhí)拗地說。

聽到這里,小姨夫似乎煩躁到了極點,重重地拍了一下床板。

“林美娟,你長點腦子行不行!”

小姨夫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殘酷的現(xiàn)實和理智。

“你以為這是三千塊錢的事嗎?你以為供她上個大學就完事了?”

“你姐夫那個德行你不知道?那是吸血的螞蟥!那王翠花更是個不要臉的爛貨!”

“今天我們出了這筆錢,把她從深淵里拉出來,明天林大志就能帶著一幫村痞來我們家攤位上鬧事,說我們拐賣他閨女!”

“就算我們今天幫了她,以后呢?”

小姨夫的話像刀子一樣,句句見血。

“這丫頭是個孝順的軟性子,以后她考上大學了,分配工作了,賺錢了,林大志只要抱著那個小兒子去她單位門口一哭二鬧三上吊,她能不管?”

“到最后,她賺的每一分錢,還是會被她那個吸血鬼爹和后媽榨干,去填她那個弟弟的無底洞!”

“我們現(xiàn)在出的錢,等于打水漂!還會惹上一身騷!”

臥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小姨隱忍的啜泣聲。

小姨夫說得每一個字都對。

在這個人情大過天的社會里,“孝道”就像一座五指山,能把一個人的脊梁骨徹底壓斷。

我不能再躲在陽臺上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陽臺的門,光著腳走進了客廳。

我“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小姨和小姨夫的臥室門外。

“小姨,小姨夫,你們別吵了?!?/p>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姨慌忙推開門跑出來,想要拉我起來:“夏夏,你干什么,快起來,地上涼?!?/p>

我死死地跪在地上,倔強地看著從小跟在身后出來的小姨夫。

“小姨夫,我知道你們難?!?/p>

“這三千塊錢算我借的,我打欠條!按高利貸的利息算!”

“我以后白天在學校死命學,晚上我就去菜市場幫你洗下水、切鹵肉,我干什么都行!”

“等我以后工作了,我掙的錢先還你們,還不清,我拿命還!”

我像一個瀕死的賭徒,押上了自己僅有的一切。

小姨夫站在燈影里,手里還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他臉上的表情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就在這個時候,小姨夫猛地掐滅了手里的煙頭,一把將想要掏錢出來的小姨拽到了身后,臉色鐵青地擋在了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小姨夫盯著我的眼睛,眼神鋒利得像剔骨刀,語氣極其冷硬且不容置疑:

“你先別跪。你想繼續(xù)讀書,我不攔著;這三千塊錢學費和生活費,我也可以一分不少地全拿給你?!?/strong>

“但是,你今天必須當著我和你小姨的面,答應我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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