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錦州謝王府門口。
燼燼本來一路上挺活潑，一到家門口突然就慫了，死死拽著我的袖子，下車還往我身后躲。
“怕什么？”我挺納悶。
話剛說完，一個膀大腰圓的老婆子就沖了過來。
“小世子，你膽子肥了，居然偷跑出去這么久！王爺發(fā)了火，說要打你二十個手板子。趕緊跟我進去挨罰。”
她說著就伸手去抓燼燼的領(lǐng)子，動作粗魯?shù)煤?。這哪里是世子，簡直就是個受氣包。
我一巴掌拍開她的手。
老婆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直接雙手叉腰。
“你算哪根蔥？王府的家事也敢管？知道我是誰嗎？”
燼燼踮起腳湊到我耳邊：“這是柳姨娘的教養(yǎng)嬤嬤，現(xiàn)在府里都是柳姨娘管事，這嬤嬤權(quán)力大得很。”
“別怕。”我摸摸他的腦袋。
老婆子冷笑出聲。
“小世子長本事了，出去找了個不知道哪里來的野女人撐腰。王爺要是知道你在外面瞎混，非讓你跪祠堂不可?！?br/>我急著見以沫，懶得搭理她，讓她滾開，抬腿就往里走。
老婆子卻不依不饒，攔著門不讓進，嘴里還不干不凈。
“你娘那個賤人天天裝病，想爭寵。你跟著她都學(xué)壞了，等我這就去告訴側(cè)妃，讓王爺來收拾你們?！?br/>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我最煩別人罵傅以沫。
老婆子對上我的眼神，還挺橫：“看什么看，你敢……”
“燼燼，閉眼?！蔽掖驍嗨?br/>燼燼乖乖閉上眼睛。
我順手抽出袖子里的短刀，沒等那老貨反應(yīng)過來，直接扎進她的心窩。
血噴了一地，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胸口，滿臉不敢相信。
我拍拍衣角的灰，語氣輕松：“話多沒規(guī)矩，該死。”
收尾的活兒丟給暗衛(wèi)?？撮T的小廝嚇破了膽，趕緊讓路。
燼燼領(lǐng)著我直奔以沫的院子。
“剛才嚇著沒？”我低聲問他。
燼燼搖搖頭：“不怕。她天天欺負我和娘。沈清禾娘親說得對，她就是該死?！?br/>我揉揉他的頭發(fā)。
眼看快到門口了，我心里反而七上八下。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開門。
屋里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床上躺著個人，瘦得皮包骨頭，臉色灰敗，咳個不停。
我記憶里的傅以沫，永遠扎著高馬尾，笑得比太陽還亮。
現(xiàn)在看她這樣，我眼淚直接就下來了。
外面的光有些刺眼，她瞇著眼睛看了我半天，突然輕輕笑了。
“沈清禾，你可算來了。我吊著這口氣，就是為了等你?！?br/>我本想沖上去抱她，但她瘦得跟紙片一樣，我根本不敢用力，只能握住她的手。
“你個沒良心的，這么久才露面，不知道我找你找瘋了嗎？你別說話，我?guī)Я司┏亲詈玫拇蠓?。男人靠不住，你還有我。”
我讓大夫趕緊把脈，又把以沫身邊的丫鬟叫過來問話。
丫鬟哭著告訴我：“王妃五年前嫁進來的。本來跟王爺感情極好，還生了小世子。可自從王爺那個遠房表妹住進來，全變了?！?br/>

“那個姓柳的天天打扮得妖里妖氣，大冬天穿個薄紗在院子里跳舞，把王爺?shù)幕甓脊醋吡?。?br/>“王妃不同意王爺納妾，兩人吵了一架。結(jié)果姓柳的自己給自己下毒，非說是王妃干的。王爺心疼壞了，罰了王妃，第二天就把那女人抬成側(cè)妃?！?br/>“她當了側(cè)妃后，天天挑撥離間?，F(xiàn)在王妃病重，她非說王妃是裝病爭寵，王爺信了她的邪，死活不給請大夫。”
我轉(zhuǎn)頭看著傅以沫。
真沒想到，這種狗血劇情能落到她頭上。爛男人真能要人半條命。
大夫還在把脈，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女聲。
“傅以沫，你長本事了！敢讓你兒子殺我的嬤嬤！給我滾出來！”
我一聽這動靜，直接擼起袖子。
行啊，送人頭的來了。
我抬眼看去，一個打扮得花紅柳綠的女人扭著腰走過來。
柳緋月腳步一頓，上下打量我一圈，冷笑一聲：“傅以沫腦子開竅了，還知道找?guī)褪帧！?br/>“怎么？以為隨便弄個女人來就能分走王爺?shù)膶檺?？你當王爺不挑食啊?！?br/>傅以沫本來連喘氣都費勁，聽見這話氣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嘴巴放干凈點！我閨蜜長這么美，也是你能編排的？”
我一把捂住以沫的嘴。
“病號就給我好好躺著。我在后宮混了這么多年，這種小場面交給我?！?br/>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柳緋月面前。
柳緋月下巴抬得老高：“放肆，見到本側(cè)妃還不知道下跪行禮？”
“行禮？”我挑了挑眉，好久沒聽過這詞了，“是你該給本宮跪下?！?br/>說完，我抬起一腳，狠狠踹在她的膝蓋窩上。
她疼得慘叫一聲，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賤人，你敢打我！”她掙扎著想起來。
我一只手死死壓住她的肩膀，把她釘在地上。
她急了，沖著后面的下人破口大罵：“都死了嗎？還不把她給我拿下！”
暗衛(wèi)動作極快，三兩下就把那些下人全按在地上摩擦。
我捏住柳緋月的下巴，鞋底直接踩在她的手指上用力碾。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宮是當朝皇后?！?br/>柳緋月愣了一下，隨即狠狠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