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的徐州，一場瓢潑大雨把腦袋帶傷的老地下黨穆世觀，澆進了大同街的羅漢酒肆躲雨。誰能想到，就是這臨時躲雨的功夫，愣是揪出了一樁轟動一時的殺人案，直到案子落判，當年老情報員那點穆世觀是資歷老的地下情報員，1947年在南京執(zhí)行任務腦袋中了彈，戰(zhàn)友拼死把他救出來，昏迷了一年多才醒過來。命撿回來了，卻留下了后遺癥，經(jīng)常忘事斷片，可刻在腦子里的東西，忘不掉。

懷疑，都沒個準說法。這事說起來玄乎，全憑老人腦子里那點模糊的印象，就翻出了藏在酒碗醬菜后面的血案。那天他喝著燒酒就著花生米，眼睛一直瞟柜臺跑堂的老板，怎么看都覺得眼熟，想來想去也沒對上號。一瓶燒酒喝完雨停了，他晃悠著回家躺到床上，還在琢磨這件事。

第二天凌晨，他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從床上彈起來。天剛蒙蒙亮，他就直奔徐州市公安局，找到局長張洪范開口第一句就是，羅漢酒肆的老板，有問題。

張洪范一點不敢怠慢，眼前這人就算腦子不好使，那也是把命掛在腰上闖過來的老地下，他說有問題，那肯定得當真。穆世觀回憶，當年執(zhí)行鋤奸任務的時候，見過目標四個保鏢的照片，這酒肆老板，就是照片里的其中一個。

張洪范聽完立刻組了專案組，十來天就把羅霜至的老底摸得一清二楚。羅霜至是徐州本地人，這家羅漢酒肆是養(yǎng)父開了四十年的老店，他是過繼來的，從小練少林功夫，1935年還去南京參加國術比賽，拿了前三十二名。

比完武他認識了個叫郭永遂的人，這人是軍統(tǒng)早期的特工，從那之后羅霜至就去南京工作了，干什么連養(yǎng)父都不清楚，一去就是快十年，偶爾回來也是匆匆走個過場。

1945年抗戰(zhàn)勝利，他突然回了徐州，還帶回來個二十出頭的漂亮媳婦，養(yǎng)父年紀大了就把店交給了他，小兩口一個跑堂一個掌勺，安安穩(wěn)穩(wěn)開了好幾年店，一點出格的事都沒做。

專案組查來查去，除了南京那十年的經(jīng)歷說不清，羅霜至本人真沒毛病?？稍绞沁@樣越不對勁，天天守著店不跟外人來往，這不就是最標準的潛伏姿態(tài)嗎？

1951年4月4日午夜，專案組定了，第二天一早就派便衣去酒肆附近盯著。第二天六點便衣出發(fā)，七點剛在附近站好崗，就看見老板娘單慧珺從外面回來，剛進后宅就撕心裂肺地沖了出來。

她喊著殺人了，自己家掌柜的被人殺了。便衣趕緊沖進去，就看見羅霜至死在床上，胸口一道整齊的傷口，殺人的兇器是一把長柄手術刀。

前腳剛懷疑人是潛伏特務，后腳人就沒了，怎么看都像殺人滅口，案子一下子就復雜了起來。專案組把之前的調(diào)查整合到一起，重新捋線索。

詢問單慧珺的時候，她主動給了個線索，說會不會是我小姑夫井關中干的？原來羅霜至親爹那邊還有個親妹妹羅小雨，年輕時候非要嫁微山湖的土匪井關中，親爹臨終的時候把財產(chǎn)都分給了兩個兒子，沒給羅小雨留一分。

羅小雨不服氣，覺得一個過繼來的都能分家產(chǎn)，憑什么自己親閨女沒有，小兩口好幾次過來鬧，都被羅霜至打出去。專案組趕緊去井關中家找人，人沒在家，但是取到了鞋樣，比對下來，井關中那天晚上確實去過現(xiàn)場。

沒幾天井關中就落網(wǎng)了，他一上來就承認偷東西，說自己欠了一屁股賭債，拿老婆給的鑰匙開了門偷了點財物，賭咒發(fā)誓說自己沒殺人，真想要羅霜至的命，早就動手了，犯不著等現(xiàn)在。

專案組查來查去，發(fā)現(xiàn)井關中說的是實話，他只有偷東西的動機，真沒殺人的道理，線索一下子又斷了。

張洪范聽完匯報，開口說，羅霜至查不出問題，那就查他媳婦。專案組轉(zhuǎn)頭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單慧珺身上，這一查，直接查出大問題。

單慧珺早年命苦，當過童養(yǎng)媳，后來被拐進妓院，1944年經(jīng)人介紹認識了羅霜至，同居半年就結(jié)了婚。一個見過風浪的女人，怎么會甘心嫁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中年男人，這里面肯定有貓膩。

順著介紹人往下查，發(fā)現(xiàn)單慧珺和隔壁住的李光琛走得特別近。李光琛對外說自己有肝病肺結(jié)核，天天病懨懨的，誰知道這些病全是裝的。

他早年讀過圣約翰大學的醫(yī)學系，抗戰(zhàn)的時候還當過國民黨軍醫(yī)，開刀做手術是專業(yè)的?？吹竭@里，誰都能聯(lián)想到那把殺人的手術刀。

專案組立刻去李光琛家搜查，搜出一整套德制手術刀，缺的那一把型號，正好和殺死羅霜至的兇器對得上。1951年10月，李光琛和單慧珺雙雙落網(wǎng)，一審問，兩個人全招了。

原來單慧珺從嫁過來就不滿意這樁婚事，可羅霜至會功夫，她敢怒不敢言，生怕被報復。遇上李光琛之后兩個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想要名正言順在一起，只能除掉羅霜至。

案發(fā)那天晚上，井關中進來偷東西，偷完離開之后，李光琛就潛進去，用手術刀殺了羅霜至。單慧珺故意整晚在外面，第二天早上才回來，假裝剛發(fā)現(xiàn)尸體，演了這么一出。

1951年10月30日，兩個人被判處死刑，立即執(zhí)行。直到最后，穆世觀說羅霜至有問題這事，也沒證實羅霜至到底是不是特務。

穆世觀確實沒認錯，照片上確實有這么一張臉，可這張臉背后的秘密，跟著那把手術刀，永遠埋進土里了。

過了好幾年，有人問起穆世觀這件事，他撓撓頭想半天，說哪個案子？記不清了。腦袋里那顆子彈留下的后遺癥，帶走了他好多記憶，可他一直記著那張照片。

就是一場躲雨，一張記了幾十年的臉，一個不起眼的小酒館，愣是牽出了一條人命，說起來誰能不感嘆，這冥冥之中的事，真的太巧了。

參考資料：《塵封檔案》 建國初刑事案件系列記載，網(wǎng)易歷史 1951年徐州刑案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