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了五年皇后，替小皇帝穩(wěn)固江山。
他長大了，從塞北帶回來一個野性難馴的姑娘，還吵著要為她遣散六宮。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可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答應了。
小皇帝滿臉愧疚地說我是他恩人，不會虧待我。
他根本不知道，我心里也藏著一個死在塞北的白月光。
直到那天，貴妃的師父進宮，一劍挑落了射向我的冷箭。
我看著那張臉，手里的簪子掉在了地上。
那不是我戰(zhàn)死的白月光嗎？
我當上皇后的那年，蕭璟才十三歲。他年紀小，總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轉。我們做了五年夫妻，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直到他出征回來，帶了個塞北的姑娘，還說要為了她遣散六宮，我也同意了。
他滿臉驚喜，又覺得不可思議：“皇后，你不生氣？”
有什么好氣的。誰心里還沒個惦記的人呢。我在他這個年紀，也曾為了一個人連命都不要。
蕭璟還在那兒喋喋不休，平時挺穩(wěn)重的一張臉，這會兒紅撲撲的。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姑娘，熱情火辣，跟宮里這些女人完全不一樣�！�
“只是她脾氣倔，不肯跟別人分享丈夫，我只能把后宮散了——”
我靜靜聽他說完，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那我呢？”
“也跟著一起走？”
他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好像這才想起來我也是他的妃嬪之一，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是我的恩人，跟別人不一樣�！�
我笑了笑，垂下眼皮擋住眼里的情緒：“我開玩笑的，皇上怎么說，我就怎么做。”
年輕的皇帝一下子高興起來，整個人神采飛揚，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我理了理袖子，說是。
正好太監(jiān)送來奏折，蕭璟拉著我又聊了些朝堂上的事，直到外面有人催，我才起身準備離開。
剛掀開簾子，背后突然傳來他低沉的聲音：“皇后，你——生氣了嗎？”
我停下腳步。
他猶豫了一會兒，語氣里透著點心虛：“你對我一片真心，寧愿自己吃虧也要成全我。你放心，你是我的結發(fā)妻子，不管我和月兒怎么樣，我都絕對不會辜負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其實真沒必要。他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巴不得自己也被趕出宮去。
遣散后宮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理了一份名單，除了生過孩子和懷著孕的，剩下的全送走。
翠微在旁邊一直嘟囔，替我覺得委屈�！盀榱怂粋�人遣散六宮，娘娘您就不擔心嗎？您為皇上付出了這么多，皇上怎么能這樣——”
我搖搖頭，沒搭茬。
無所謂的事�；噬蠍垡粋�人，或者愛一堆人，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再說了，皇上長大了，有喜歡的人很正常。
　

　我剛進宮那會兒，蕭璟才十三歲，拉著我的手，怯生生地叫我“皇后姐姐”。
那時候小皇帝剛登基，太后沒權沒勢，周圍一群老狐貍盯著。
我拉著蕭璟的手，在朝堂上跟那幫大臣吵架，又賜死了想造反的孫太妃，算是給太后立了威。
我被家族送進宮，就是為了借用我娘家的勢力，幫蕭璟坐穩(wěn)這把龍椅。
后來蕭璟翅膀硬了，我也就慢慢不管朝堂上的事了。
名單寫完后，太監(jiān)跑來找我，說太后要見我。
我嘆了口氣。該來的躲不掉。
壽康宮里，蘇太后坐在榻上，滿臉怒氣，早就沒了以前那副慈祥的模樣：“皇后，你瘋了嗎？這種荒唐事你怎么能答應皇上？”
我低著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這不就是母后的意思嗎？”
她愣住了，臉漲得通紅：“我……我沒這么說�！�
沒錯。她沒直接答應蕭璟，只是含糊其辭地暗示：“我不懂這些，你還是去問問皇后。她要是答應了，我肯定沒意見。不過女人嘛，心思窄，只怕……”
她出身不高，但就是會做人。既想拿到好處，又不想當惡人。現(xiàn)在都當上太后了，還要拿我當擋箭牌，生怕他們母子生分，落個埋怨。
要是以前，我再怎么不耐煩，也會耐著性子解釋兩句�？涩F(xiàn)在，我真的累了。
“母后要是覺得不合適，我這就去跟皇上說。”
她被我噎住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過了好半天，她板著臉，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皇后，你還在怪我，你恨我殺了蘇清珩對不對？”
我猛地抬起頭，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宮門外，紅墻綠瓦，天藍得刺眼。
我想，我應該是恨的。我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有人能為了兒子的皇位，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弟弟。
我和蘇清珩之間，其實沒那么轟轟烈烈。不過就是年紀小的時候遇上了，脾氣相投。
我女扮男裝混進軍營那天，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但還是把我放了進去。他說不管是男是女，都有保家衛(wèi)國的資格。
就像他說的那樣，我們一塊兒上陣殺敵，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
打勝仗那天，他拎著酒壺跟我慶祝，笑著說我是他見過第二厲害的女人。
我問他第一是誰，他說是他親姐。
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他姐是誰。后來才知道，能從一個洗衣服的宮女爬到太后位置的女人，可不就是天下最厲害的女人嘛。
要是蘇清珩知道是誰要了他的命，不知道還會不會這么驕傲地提起她。
他死了，死在塞北的冰天雪地里。
殺他的人知道他厲害，故意把致命的冷箭對準我。他們算準了他會救我，這叫聲東擊西。
蘇清珩躺在雪地里，摸著我的臉嘆氣。他還沒見過我穿女裝的樣子，還不知道我到底是哪家的大小姐，還沒來得及……去我家提親。
我是被我爹的手下強行帶走的。他們弄了個假象，讓人以為我戰(zhàn)死了。
老皇帝快不行了，臨終前托孤。他想來想去，只有讓我這個嫡女進宮當皇后，才能幫蕭璟鎮(zhèn)住場子，對得起先帝。
那時候我心里已經(jīng)有人了，怎么可能答應。后來他們等不及了，直接動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