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視頻|言寺、阿金

采寫|阿金

攝像|復合型人才

若是提到上海，你會想到什么電影呢？

是《愛情神話》里的小資情懷，又或是《菜肉餛飩》里的市井煙火。如果再多一種選擇呢？

即將于本周六（3月14日）上映的電影《拼桌》，或許能給出一個新的答案。

故事起因很特別，兩個講究“好好吃飯”的年輕人，因一次偶然的拼桌而結(jié)識，從美食搭子開始，慢慢成為好友，兩人的關(guān)系也由此開啟了一段奇妙的羈絆。

創(chuàng)作初期，吳靖最初是以身邊好友為原型，構(gòu)思一個奇幻愛情故事。但當她搬到上海進行長時間采風后，一個新想法逐漸萌生，如果讓故事更落地，又會是怎樣的模樣？

在上海生活的那段日子，她發(fā)現(xiàn)這座城市獨特的餐飲文化所催生的社交方式，似乎藏著許多不一樣的可能。

“我在上海的時候經(jīng)常和人拼桌，但在北京，這樣的場景似乎很少見?！弊隹?905電影網(wǎng)《對話》欄目時，導演吳靖娓娓道來這段創(chuàng)作背后的故事。

導演吳靖身邊有一位好友，這個女孩每天都會和網(wǎng)友連麥好幾個小時。兩人不一定聊天，只是各自做著自己的事，通過耳麥聽著彼此生活里的聲響。

這種陪伴，就足以讓他們感到治愈。即便兩人實際相距不過三公里，卻始終沒能邁出見面的那一步。

這種依靠聽覺維系的陪伴，在吳靖眼中十分奇妙，也成為了她最初構(gòu)思奇幻愛情電影的靈感原型。

然而，在上海采風期間的生活體驗，讓她對這個故事有了新的想法。

與吳靖曾長期生活的北京不同，上海有許多只有幾平米的小餐館。店內(nèi)布局簡單，僅三四張桌子，卻因菜品地道而成為街區(qū)的金字招牌，吸引著絡(luò)繹不絕的食客，“有時候太火爆了，大家不得不拼桌。”

這些拼桌的經(jīng)歷，讓吳靖開始思考，“如果兩個人因為拼桌而相識，他們會發(fā)展出一段怎樣的關(guān)系呢？”

在“搭子文化”尚未流行之時，這樣一種因美食而起的陪伴關(guān)系，便催生了吳靖筆下的陸拾谷（王傳君 飾）和張嘉怡（江疏影 飾）。

兩人在一次偶然的拼桌后，漸漸成為彼此午餐時間的搭子。第二次見面時，一向?qū)Τ灶H有講究的陸拾谷忍不住向張嘉怡介紹起如何吃得更地道。

這份略顯冒昧的主動，反而悄悄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而那段以聽覺維系情感的人物關(guān)系，則延續(xù)到了電影中的三三（李雪琴 飾）和熊（白舉綱 飾）的身上。

在吳靖看來，“這都是在講當下年輕人某種‘愛無能’的狀態(tài)——不想太快進入親密關(guān)系，卻又孤獨，渴望有人陪。”

創(chuàng)作過程中，除了三三和熊的故事融入了身邊人的影子，吳靖也在其他角色中注入了對生活的觀察。

她坦言，張嘉怡身上有自己的投射，“我在情感關(guān)系上也不是很果決，容易猶豫、內(nèi)耗?！?/strong>

而陸拾谷的形象，則來自她從事互聯(lián)網(wǎng)工作的先生。

為了更貼近角色背景，吳靖還在AI公司做了幾周的調(diào)研，把許多程序員的特點揉進角色里，于是有了“陸拾谷”這個懂得分寸、進退有度的男孩。

陸拾谷和張嘉怡之間有愛情嗎？

“他們兩人在過程中，更多的是一種心動?！?/strong>在吳靖看來，兩人的關(guān)系并未因拼桌而迅速升溫，反而更像是吃食上的“靈魂伴侶”。

“因為彼此心動，加上各自的生活際遇，他們慢慢成長，成為了更真實的自己。這時候，我覺得他們才真正擁有了愛他人的能力。”

在創(chuàng)作中，吳靖通過方言的使用，對兩人的關(guān)系距離進行了很細膩的處理。

初遇時，彼此不知對方是否為上海本地人，便一直用普通話交流。隨著關(guān)系拉近，滬語對話漸漸浮現(xiàn)，暗示著距離的消融。而當張嘉怡意識到對方可能對自己有情感時，她又切換回了普通話，那是一種相敬如賓的距離感。

有趣的是，吳靖11歲的女兒看完預告片后反問她，“他們在談戀愛嗎？”

至少電影里的答案并非如此。但每個觀眾會怎么看，吳靖也很好奇，她期待當下的年輕人看過之后，會如何理解這段關(guān)系。

在人物的情感處理上，兩個角色都做了一定程度的留白和刪減。

比如張嘉怡為何能一直忍受那個粗心、不太替她著想的葉凡（鄭云龍 飾）？事實上，兩人有過一段異國戀的前史，直到真正在一個城市生活之后，才發(fā)現(xiàn)彼此并不合適。

對張嘉怡而言，對方那句“我是為你好”或許真心，但很長一段時間里，她自己也并不清楚究竟需要怎樣的感情。

而陸拾谷與父親的那條支線，則更像一場自我和解。

小時候，他親眼目睹了父親出軌對象是，常帶他去的那家飯店的老板娘。父母離異之后，他一直抗拒成為父親那樣的人。“雖然他很恨父親，但其實他繼承了父親對吃的講究，以及對廚房的熱愛。”

故事最后陸拾谷去吃那一碗肉丸子湯，是他跟父親的和解，也是跟自己的和解。

食物是電影《拼桌》里勾連人物關(guān)系的關(guān)鍵。

在創(chuàng)作時，吳靖刻意避開了社交媒體上常見的那種上海“漂亮飯”，轉(zhuǎn)而選擇了日常的、與普通人生活息息相關(guān)的菜肴。

蔥油拌面、醬爆豬肝、響油鱔絲……這些都是上海小館里最考驗廚師功底的菜；而剁辣椒、刀豆，則是極見手藝的湖南家常菜。

這種選擇也與吳靖自身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

在做導演之前，她曾當過記者，從事過美食評論相關(guān)的工作，因此對食物有著更敏銳的感知。在兩地的食物連接中，一碗熱氣騰騰的丸子湯反而成了特別的慰藉。“各地各家做法不同，放的東西也不一樣，但每個人心底里都有屬于自己的配方，那是情感和記憶的味道?！?/strong>

這也恰恰回到了她拍攝上海的初衷，帶著煙火氣的市井上海。

就像電影里那家“青姨粉店”，取景地位于建國西路的一個居民樓下，是那種門面不大的社區(qū)餐廳。

吳靖有天去看景，恰逢雨季，一位老伯伯吃完從店里出來，沖著馬路對面的他們喊，“一定要來吃，這個面特別好吃！”

“就是這種人情的溫度，這種小館子帶來的治愈感。那是我覺得上海特有，在其他電影里可能不常看到的東西。”這或許也正是電影《拼桌》獨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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