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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人：陳先生 撰稿人：天涯明月

我今年32歲，做按摩師前，在一家汽修廠當學徒。那時候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蹲在地上拆零件、擰螺絲，滿身油污不說，腰還因為長期彎腰落下了毛病。有次幫客戶換輪胎時，腰突然疼得直不起來，師傅送我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 “腰椎間盤突出，以后不能再干重活了”。那時候我才27歲，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手，心里又慌又迷茫 —— 沒學歷沒技術，以后靠什么吃飯？后來還是遠房表哥幫我指了條路，說 “你手巧，不如去學推拿，咱們老家有個推拿學校很正規(guī)，學好了能考證書，以后找工作也不難”。

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去了推拿學校，每天對著人體模型記穴位，跟著老師練手法，手指練得又酸又腫，晚上睡覺都得用熱水泡很久。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半年后我順利考了按摩師證，經(jīng)學校推薦，來了現(xiàn)在這家社區(qū)推拿館。館主王哥是個實誠人，跟我說 “小陳，咱們做這行，手藝是根本，但人心更重要，多替顧客想想，準沒錯”。一開始我沒太懂這話的意思，覺得把顧客的肩頸腰背按舒服了，就是對他們最好的 “負責”，可接觸的顧客多了才發(fā)現(xiàn)，尤其是女顧客，她們走進推拿館的門，往往帶著比身體疼痛更重的 “心事”。

第一個讓我真正明白這點的，是常客張姐。張姐今年 42 歲，是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運營總監(jiān)，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個周三下午，館里沒什么人。她推開玻璃門時，我正低頭整理按摩床的床單，抬頭就看見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可那雙眼睛里的疲憊，卻像蒙了一層灰，藏都藏不住。她走到前臺，聲音有點�。骸罢垎柺顷悗煾祮幔课壹s了三點的肩頸推拿�！�

我趕緊點頭，引她到里間的按摩室：“張姐，您先換鞋，我去準備精油�！� 等我拿了精油回來，她已經(jīng)躺在按摩床上了，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眼睛閉著，卻能看出她沒放松。我調(diào)暗了室內(nèi)的燈光，放了首輕柔的輕音樂，輕聲問 “張姐，力度您看合適嗎？不合適您隨時說”。她 “嗯” 了一聲，我開始幫她按肩頸，剛碰到她的斜方肌，就明顯摸到一塊硬邦邦的結節(jié)，手指稍微用力，她就忍不住 “嘶” 了一聲。

“您平時是不是經(jīng)常久坐或者低頭看手機？” 我一邊用指腹慢慢揉開結節(jié)，一邊輕聲問。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最近項目趕進度，連續(xù)加班半個月了，每天在電腦前坐十幾個小時，有時候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昨天開項目評審會，我差點在會議室睡著了。” 說到這兒，她輕輕嘆了口氣，“你不知道，我們公司競爭多激烈，我這個運營總監(jiān)的位置，后面好幾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盯著，他們學歷高、精力好，我稍微松懈一點，就可能被取代�！�

我手上的動作沒停，順著她的話往下接：“那您確實挺辛苦的，這么大的壓力，身邊人應該也挺心疼您吧？” 沒想到這句話像打開了她的話匣子，她的聲音突然有點哽咽：“心疼？我老公覺得我‘一個女人家，坐在辦公室里能有多累’，每次我跟他說加班辛苦，他都敷衍我‘別太拼了，差不多就行’；我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不敢跟她說這些，怕她擔心得睡不著覺；跟同事說更不敢，大家都是競爭對手，你說自己累，說不定人家心里還偷著樂�！�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哭腔：“上周我兒子五歲生日，我提前一周就跟他說‘媽媽生日那天陪你去游樂園’，結果生日當天早上，老板突然打電話說項目出了緊急問題，讓我立刻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