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我叫江寧，從十歲到十八歲，整整八年時間都寄居在大姑家。

那些年，姑父幾乎每天早上都會給我煮牛肚粥，說是養(yǎng)肝護(hù)脾。

可我從小就不愛吃牛肚，那股子腥膻味讓我惡心反胃，每次看到碗里那些白糊糊的牛肚絲就想吐。

于是八年來，我都趁姑父不注意，偷偷把牛肚挑出來喂給院子里的大黃狗吃。

直到大學(xué)畢業(yè)后，公司組織體檢那天，醫(yī)生拿著我的肝功能報告，眼神復(fù)雜地盯著我看了好久才說："小伙子，你這肝臟指標(biāo)...太罕見了，這些年到底怎么生活的？"

我愣在原地，一時間說不出話。

而當(dāng)我回到大姑家，姑父把我叫到書房，說要告訴我一個埋藏了八年的真相時，我才發(fā)現(xiàn)——這八年的牛肚，這八年的沉默，還有那些我從未在意過的細(xì)節(jié)，全都不是巧合。

我十歲那年夏天，爸媽在一場車禍中雙雙離世。

那天晚上，大姑從外地連夜趕回來，她進(jìn)門就撲到靈堂前，哭得整個人都快虛脫了。我爸是她唯一的弟弟，兩人從小感情就特別好。

"小寧，小寧你過來。"大姑哭了好久，才抹著眼淚把我拉到身邊，"以后你就跟大姑過，大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姐，你別這么說。"姑父站在一旁，聲音低沉，"海濤是我兄弟，小寧就是我兒子，我會照顧好他的。"

"老江，小寧就交給你了。"大姑拉著姑父的手，"你一定要對他好。"

"放心。"姑父點點頭。

我當(dāng)時還小，根本不明白失去父母意味著什么，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靈堂上爸媽的遺像。

葬禮結(jié)束后的第二天，姑父開車來接我去他們家。

車上，姑父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時不時從后視鏡里看我一眼。我抱著爸媽的照片，眼淚一直往下掉。

"小寧。"姑父突然開口，"你爸臨走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說，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讓我好好照顧你。"姑父的聲音有些哽咽，"他說你是個好孩子，讓我把你當(dāng)親兒子養(yǎng)。"

"姑父..."

"我答應(yīng)他了。"姑父深吸一口氣，"所以你記住，從今天開始，我家就是你家，你就是我兒子。"

到了大姑家，那是個三層的小洋樓，院子里種滿了花草，還養(yǎng)著一條大黃狗。

"汪汪！"大黃看到陌生人，立刻跑過來狂吠。

"大黃，別叫！"姑父喝住它，"這是小寧，以后就是咱家人了，不許兇他。"

大黃好像聽懂了，停止吠叫，搖著尾巴圍著我轉(zhuǎn)。

"小寧，二樓靠東那間房間給你收拾好了。"大姑拉著我的手，"你先去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大姑再給你換。"

我走進(jìn)房間，里面擺著嶄新的書桌、衣柜，墻上還貼著動畫片的海報。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照片里是我和爸媽的合影。

看到那張照片，我再也忍不住，坐在床上大哭起來。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姑父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他背著手，"你爸是個好人，老天爺不長眼，讓他走得這么早。"

"姑父，我想爸爸媽媽..."

"我知道。"姑父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但人死不能復(fù)生，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著，別讓你爸媽在天上擔(dān)心。"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半夜的時候，我聽到樓下傳來說話的聲音。

"老江，你說小寧能適應(yīng)嗎？"是大姑的聲音。

"會的，孩子適應(yīng)能力強(qiáng)。"姑父說。

"你明天就要去醫(yī)院了吧？"大姑問。

"嗯，明天一早就去。"姑父頓了頓，"海濤的事我一定要辦好。"

"他到底跟你說了什么？為什么要你去醫(yī)院？"

"等我去了就知道了。"姑父說，"你別多想，照顧好小寧就行。"

我聽得云里霧里，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住進(jìn)大姑家的第三天早上，我被一股奇怪的味道熏醒了。

那股子腥膻味從樓下飄上來，鉆進(jìn)鼻子里，讓我一陣惡心。

我穿上衣服下樓，看到姑父正在廚房里忙活，煤氣灶上燉著一鍋白乎乎的東西，整個廚房都彌漫著那股難聞的氣味。

"醒了？去洗把臉，準(zhǔn)備吃飯。"姑父頭也不抬。

我走到洗手間，洗完臉回到餐桌前，看到碗里盛著白粥，上面飄著一層切得細(xì)細(xì)的白色條狀物，看起來黏糊糊的。

"這...這是什么？"我皺著眉頭問。

"牛肚粥。"姑父把碗推到我面前，"以后每天早上都吃這個，對身體好。"

我端起碗聞了聞，那股子腥膻味立刻沖進(jìn)鼻腔，胃里一陣翻涌。

"姑父，我...我不想吃這個。"我放下碗，"我受不了這個味道。"

"不想吃也得吃。"姑父語氣強(qiáng)硬，"你現(xiàn)在正長身體，不能挑食。"

"可是..."

"沒有可是。"姑父打斷我，"你爸以前就愛吃這個，你也得吃。"

我看著碗里的牛肚粥，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這時候大姑從樓上下來了，看到這一幕趕緊走過來："老江，你干嘛呢？小寧剛來，讓他慢慢適應(yīng)嘛。"

"這事你別管。"姑父站起來，"海濤臨走前交代我的，我必須做到。"

"他能交代什么？不就是讓你照顧好小寧嗎？"大姑有些生氣，"孩子不愛吃就算了，你非逼著他干什么？"

"我說了，這事你別管！"姑父提高了聲音。

大姑愣住了，她跟姑父結(jié)婚這么多年，很少見他發(fā)這么大脾氣。

"小寧，你先嘗嘗，不好吃咱就不吃了。"大姑拉著我的手，"大姑給你做別的。"

我硬著頭皮喝了一口粥，那牛肚的味道讓我差點吐出來。

"姑父，我真的吃不下..."我眼淚都掉下來了。

姑父看著我，臉色緩和了一些："那就先喝粥，牛肚留著，但是不許倒掉。"

"老江！"大姑急了。

"讓他留著。"姑父說完，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

我看著碗里的牛肚，哭得更厲害了。

大姑抱著我："小寧別哭，大姑去跟你姑父說說，以后不讓你吃了。"

但接下來的日子里，姑父還是每天早上五點多起來燉牛肚粥，雷打不動。

大姑勸過好幾次，姑父都不聽。

"老江，你到底為什么非要讓小寧吃牛肚？"有一天晚上，大姑忍不住問。

"我答應(yīng)了海濤。"姑父只說這一句。

"海濤到底跟你說了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姑父說完，上樓去了。

我實在受不了那個味道，就想了個辦法。

每天早上，我趁姑父不注意，把牛肚挑出來藏在口袋里的紙巾里，然后借口去上廁所，偷偷跑到院子里喂給大黃。

大黃特別愛吃，每次看到我都搖著尾巴跑過來。

"大黃，幫我個忙。"我蹲在狗窩前，把牛肚扔給它，"把這些都吃了，別讓姑父發(fā)現(xiàn)。"

大黃"汪"了一聲，立刻低頭吃起來。

就這樣，這個秘密我守了下來。

開學(xué)后，我轉(zhuǎn)到了鎮(zhèn)上的小學(xué)。

班里的同學(xué)很快就知道我是孤兒，寄居在大姑家。

有些同學(xué)對我很友好，但也有些同學(xué)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有個叫李明的男生，他爸是做生意的，家里有錢，特別愛欺負(fù)人。

那天課間休息，李明走到我座位前，故意把我的文具盒掃到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李明假裝道歉，但臉上全是壞笑。

我彎腰去撿文具盒，他又故意踩在我的鉛筆盒上。

"李明，你干嘛？"同桌女生劉詩雨看不下去了。

"我又沒干嘛，是他自己掉的。"李明嬉皮笑臉。

我攥緊拳頭，什么都沒說，把鉛筆盒撿起來。

李明看我不吭聲，更來勁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又跑到我旁邊："江寧，聽說你住你姑家??？"

我沒理他，繼續(xù)吃飯。

"寄人籬下什么感覺?。?李明大聲嚷嚷，周圍的同學(xué)都看過來，"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是不是得天天舔著臉討好人家？"

周圍的同學(xué)有的在笑，有的在竊竊私語。

我的臉漲得通紅，筷子都握不住了。

"你說什么呢你！"劉詩雨站起來，"江寧怎么你了？你憑什么這么說人家？"

"我說錯了嗎？"李明嗤笑一聲，"他爸媽都死了，不是孤兒是什么？住他姑家不是寄人籬下是什么？"

"你閉嘴！"我"騰"地站起來。

"怎么？我說的不對嗎？"李明還在笑，"孤兒就是孤兒，沒爸媽的..."

我一拳砸在他臉上。

李明慘叫一聲，捂著鼻子倒在地上，鼻血流了一地。

食堂里瞬間亂成一團(tuán)。

老師趕緊跑過來，把我們倆分開。

"江寧，你瘋了嗎？"老師吼道，"你怎么能打人？"

"他活該！"我紅著眼睛。

最后，班主任把我們都叫到辦公室，讓家長來學(xué)校。

大姑當(dāng)時在外地出差，來的是姑父。

"江老師是吧？"李明的爸爸氣勢洶洶地走進(jìn)辦公室，穿著一身名牌，"你們家江寧把我兒子打成這樣，這事你說怎么辦？"

姑父看了我一眼，然后轉(zhuǎn)頭看著李明爸爸："怎么辦你說。"

"我兒子鼻梁都打歪了！"李明爸爸指著姑父，"醫(yī)藥費你們得出，還得道歉！"

"可以。"姑父點點頭，"醫(yī)藥費我出，但是道歉不行。"

"你說什么？"李明爸爸愣了一下。

"我說，醫(yī)藥費我出，但是道歉不行。"姑父語氣很平靜，"你兒子說了什么，你最好問清楚。"

班主任趕緊打圓場："都消消氣，我們先了解一下情況..."

"了解什么情況？我兒子鼻子都流血了！"李明爸爸根本不聽。

"你兒子說我侄子爸媽死了，是孤兒，寄人籬下。"姑父打斷他，"當(dāng)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說的。"

李明爸爸臉色一僵："這...這不是事實嗎？"

"事實也不能這么說。"姑父走到李明爸爸面前，"我侄子爸媽是出車禍走的，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你兒子這么說，就是故意羞辱人。小寧打他，是他活該。"

"你..."李明爸爸沒想到姑父這么硬氣。

"醫(yī)藥費我會出。"姑父掏出錢包，拿出一疊錢放在桌上，"但是我侄子不會道歉。如果你兒子再敢說這種話，小寧盡管打，醫(yī)藥費我全包。"

說完，姑父拉著我轉(zhuǎn)身就走。

走出辦公室，我能聽到李明爸爸在后面罵罵咧咧。

"姑父，對不起。"我低著頭，"我給你惹麻煩了。"

"抬起頭。"姑父停下腳步。

我慢慢抬起頭。

"打架不對，但是有些話必須還回去。"姑父看著我，"你爸媽不在了，不代表你就低人一等。記住了，在這個家里，你就是我兒子。以后誰要是敢欺負(fù)你，你就打回去，姑父給你撐腰。"

我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走，回家。"姑父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天晚上，姑父照常給我燉了牛肚粥。

"姑父，其實我..."我想說我不愛吃牛肚的事。

"吃吧。"姑父把碗推到我面前，"你爸以前也愛吃這個，他說這東西養(yǎng)人。"

我看著碗里的牛肚粥，心里五味雜陳。

但我還是做不到吃下去，趁姑父轉(zhuǎn)身的時候，又偷偷喂給了大黃。

大黃吃得特別香，尾巴搖個不停。

"大黃，姑父對我這么好，我卻一直騙他。"我摸著它的頭，"我是不是很壞？"

大黃"汪"了一聲，又繼續(xù)埋頭吃。

上初中后，我的成績一直不太好，特別是數(shù)學(xué)，幾乎每次考試都在及格線邊緣徘徊。

大姑為這事操碎了心，給我報了好幾個補(bǔ)習(xí)班。

"小寧啊，你這數(shù)學(xué)成績怎么就上不去呢？"大姑拿著我的成績單，眉頭皺得緊緊的，"補(bǔ)習(xí)班也上了，題也做了，怎么還是這樣？"

"大姑，我也不知道。"我低著頭，"那些公式我怎么背都記不住。"

"那可怎么辦?。?大姑嘆了口氣，"再這樣下去，中考怎么辦？"

姑父這時候從外面回來，聽到我們的對話，放下手里的東西："讓我來教他。"

"你？"大姑愣了一下，"你不是說自己數(shù)學(xué)也不好嗎？"

"我數(shù)學(xué)是不好，但我可以學(xué)。"姑父說得很堅定，"我去找人請教，然后回來教小寧。"

"這..."大姑有些猶豫。

"就這么定了。"姑父說完，上樓去了。

從那天起，姑父開始了他的"學(xué)習(xí)計劃"。

每天晚上，他都會拿著我的數(shù)學(xué)書和習(xí)題冊，跑到隔壁鄰居家請教。隔壁家有個正在讀大學(xué)的哥哥，數(shù)學(xué)特別好。

"小王，這道題你再給我講一遍。"姑父拿著題目，認(rèn)真地記筆記，"我得學(xué)會了才能教小寧。"

"江叔，您這是何苦呢？"小王哥哥笑著說，"讓小寧直接來我這兒學(xué)不就行了？"

"不一樣。"姑父搖搖頭，"我是他姑父，我得親自教他。"

學(xué)完后，姑父回家就開始教我。

"小寧，你看這道題。"姑父拿著草稿紙，一筆一劃地寫給我看，"先設(shè)一個未知數(shù)x，然后根據(jù)題目條件列方程..."

他寫得很慢，很仔細(xì)，生怕我看不懂。

"明白了嗎？"姑父抬起頭問我。

"嗯，好像明白了。"我點點頭。

"那你自己做一遍給我看。"

我拿起筆，照著姑父的方法開始解題。

但沒做幾步，我就卡住了。

"姑父，這里我不會..."

"沒事，我再給你講一遍。"姑父沒有絲毫不耐煩，又重新給我講了一遍。

有時候一道題他要教我三四遍，我還是不會。

"姑父，要不算了吧。"我有些泄氣，"反正我也考不上好高中，學(xué)這些也沒用。"

"說什么呢？"姑父放下筆，看著我，"你爸當(dāng)年可是咱們鎮(zhèn)上的高考狀元，你身上流著他的血，怎么可能笨？"

"可是我就是學(xué)不會..."

"那是因為方法不對。"姑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咱們換個思路，再來一遍。"

那段時間，姑父每天晚上陪我學(xué)到十一二點，第二天早上五點又準(zhǔn)時起來給我燉牛肚粥。

我看著他眼睛里布滿的血絲，臉上新添的皺紋，心里既感動又愧疚。

感動的是他對我這么好，愧疚的是我一直在偷偷把牛肚喂給大黃，辜負(fù)了他的心意。

有一天晚上，姑父教我題目教到一半，突然咳嗽起來。

"姑父，你沒事吧？"我趕緊給他倒水。

"沒事，就是有點累。"姑父喝了口水，"咱們繼續(xù)。"

"姑父，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我看他臉色不太好，"你早點休息。"

"不行。"姑父搖搖頭，"今天這幾道題必須教完，明天你們要考試。"

大姑在門外看到這一幕，眼眶都紅了。

晚上睡覺前，我聽到大姑和姑父在房間里說話。

"老江，你這是何苦呢？"大姑的聲音有些哽咽，"你身體本來就不好，還這么拼命..."

"我答應(yīng)了海濤，要把小寧當(dāng)親兒子養(yǎng)。"姑父說，"他學(xué)習(xí)不好，我就教他，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可是你..."

"沒什么可是的。"姑父打斷她，"小寧是個好孩子，他值得我這么做。"

我躺在床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二天早上，姑父照常給我燉了牛肚粥。

我看著碗里的牛肚，第一次產(chǎn)生了想要吃下去的念頭。

但最終，我還是沒能克服那個味道，又偷偷喂給了大黃。

"大黃，你說我是不是很沒良心？"我蹲在狗窩前，"姑父對我這么好，我卻連他燉的牛肚都不吃..."

大黃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繼續(xù)埋頭吃。

經(jīng)過幾個月的努力，我的數(shù)學(xué)成績終于有了起色。

期中考試，我考了72分，雖然不算高,但已經(jīng)是我的最好成績了。

"小寧，你進(jìn)步了！"姑父看著成績單，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繼續(xù)加油，爭取期末考到80分。"

"姑父，謝謝你。"我紅著眼睛說。

"謝什么？"姑父摸了摸我的頭，"你是我侄子，教你是應(yīng)該的。"

中考前一個月，姑父的教學(xué)變得更加密集。

他每天晚上都要陪我做題到深夜，周末也不休息。

"姑父，你休息一下吧。"我看他眼睛都熬紅了，"我自己做就行。"

"不行，這些重點題你必須掌握。"姑父揉了揉眼睛，"來，我再給你講一遍。"

大姑看不下去了："老江，你這樣會把身體拖垮的！"

"沒事，等小寧考完試我就休息。"姑父說。

中考那天，姑父親自送我去考場。

"小寧，別緊張，正常發(fā)揮就行。"姑父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爸在天上看著你呢。"

"嗯，我知道。"我點點頭。

考完試，我走出考場，看到姑父一直站在門口等我。

"怎么樣？"姑父問。

"還行，數(shù)學(xué)應(yīng)該能考70多分。"我說。

"好！"姑父難得露出笑容。

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528分，被市里的重點高中錄取了。

大姑高興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小寧，你真爭氣！你姑父這幾個月沒白辛苦！"

姑父也很高興，但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好好讀書，別辜負(fù)你爸。"

那天晚上，大姑做了一大桌菜慶祝。

"來，小寧，姑父敬你一杯。"姑父端起杯子，"祝你前程似錦。"

"姑父，應(yīng)該是我敬你才對。"我趕緊站起來，"要不是你，我肯定考不上重點高中。"

"坐下喝。"姑父按住我的肩膀，"你能考上，是你自己努力的結(jié)果。"

喝完酒，姑父照常去廚房燉牛肚粥。

"老江，今天這么高興，就別燉了吧？"大姑勸他。

"不行，這是每天必須做的。"姑父說得很堅決。

我看著姑父在廚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陣說不出的情緒。

第二天早上，我看著碗里的牛肚粥，再一次想要嘗試吃下去。

但那股腥膻味還是讓我無法下咽。

我又偷偷喂給了大黃。

"大黃，我真沒用。"我摸著它的頭，"姑父對我這么好，我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大黃搖著尾巴，好像在安慰我。

高中三年，因為學(xué)校離家遠(yuǎn)，我住校了，只有周末才回家。

每次回家，姑父都會提前準(zhǔn)備好牛肚粥。

"姑父，我在學(xué)校吃得挺好的。"我看著他一大早就在廚房忙活，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不用每次都做這個。"

"學(xué)校食堂能有什么營養(yǎng)？"姑父把碗推到我面前，"趁熱吃，對身體好。"

我端起碗，看著那些白花花的牛肚絲，還是咽不下去。

趁姑父轉(zhuǎn)身的時候，我又偷偷倒進(jìn)了準(zhǔn)備好的塑料袋里，藏在口袋里。

"吃完了？"姑父回過頭問。

"嗯，吃完了。"我撒謊道。

"那就好。"姑父點點頭，"多吃點，長身體。"

我感覺自己像個罪人。

高二那年冬天，我在學(xué)校突然發(fā)高燒，燒到39度多，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室友趕緊扶我去校醫(yī)室，校醫(yī)一量體溫，臉色都變了："這么高的燒，必須去醫(yī)院！"

班主任給大姑打電話，大姑當(dāng)時在外地談生意，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

"小寧燒得厲害，必須馬上去醫(yī)院。"班主任在電話里說。

"我現(xiàn)在在外地，回不去..."大姑急得快哭了，"讓老江去接他！老江，老江你快去學(xué)校接小寧！"

不到半小時，姑父就開車趕到了學(xué)校。

"小寧，小寧你怎么樣？"姑父跑進(jìn)校醫(yī)室，看到我燒得滿臉通紅，趕緊把我扶起來，"快，去醫(yī)院。"

到了醫(yī)院，醫(yī)生說要掛水。

"家屬先去交費。"護(hù)士說。

姑父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去交費窗口。

掛水的時候，我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

"姑父，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我虛弱地說。

"少說話，好好休息。"姑父給我掖了掖被子，"我守著你。"

"可是你明天還要上班..."

"工作哪有你重要？"姑父打斷我，"閉上眼睛睡覺。"

那一夜，姑父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一夜沒合眼。

我半夜醒來好幾次，每次睜開眼都能看到姑父坐在那里，有時候在看手機(jī)，有時候就那么靜靜地坐著。

第二天早上，我退燒了。

睜開眼的時候，看到姑父趴在床邊睡著了，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全是疲憊，下巴上都冒出了胡茬。

"姑父..."我輕聲叫他。

姑父立刻醒了，抬起頭："醒了？還難受嗎？"

"不難受了，燒退了。"我說。

"那就好。"姑父揉了揉眼睛，"我去叫醫(yī)生過來看看。"

醫(yī)生檢查后說沒什么大礙，可以出院了。

回家的路上，姑父一直叮囑我："以后要注意身體，天冷了多穿點衣服，晚上別踢被子。"

"嗯，我知道了。"我點點頭。

"還有，學(xué)校食堂的飯菜營養(yǎng)不夠，周末回家我給你多做點好吃的帶回學(xué)校。"

"姑父，你對我真好。"我忍不住說。

"你是我侄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姑父看了我一眼，"你爸把你托付給我，我就要對你負(fù)責(zé)到底。"

那天晚上，姑父照常給我燉了牛肚粥。

"生病了更要吃點好的。"姑父把碗推到我面前，"這個最養(yǎng)人。"

我看著碗里的牛肚，心里五味雜陳。

姑父對我這么好，為了我可以一夜不睡，可以放下工作，可以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燉粥...

而我，連他燉的牛肚都不愿意吃。

我端起碗，試著喝了一口粥。

那股腥膻味還是讓我難以忍受。

我放下碗，等姑父轉(zhuǎn)身的時候，又把牛肚挑出來，藏在紙巾里。

出門的時候，我把紙巾里的牛肚喂給了大黃。

"大黃，我真沒用。"我蹲在狗窩前，眼淚掉下來，"姑父對我這么好，我卻連這點事都做不到。"

大黃舔了舔我的手，好像在安慰我。

高三那年，學(xué)習(xí)壓力特別大。

我每天晚上都要學(xué)到十一二點，周末也要上補(bǔ)習(xí)班。

姑父看我這么辛苦，心疼得不得了。

"小寧，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姑父看著我熬夜做題，"要不別學(xué)了，休息一下？"

"不行，姑父，馬上就要高考了。"我揉了揉眼睛，"我必須考個好大學(xué)，不能讓你和大姑失望。"

"我們從來沒指望你考多好的大學(xué)。"姑父說，"只要你健康快樂就行。"

"姑父，我知道你對我好。"我抬起頭看著他，"但我不想辜負(fù)你的期望，也不想辜負(fù)我爸。"

姑父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那你也要注意身體，身體是本錢。"

"我知道。"我點點頭。

從那以后，姑父每天晚上都會陪我學(xué)習(xí)到很晚，給我削水果，泡茶，生怕我餓著渴著。

"小寧，吃個蘋果，補(bǔ)充維生素。"姑父把削好的蘋果放在我桌上。

"謝謝姑父。"

"別客氣，好好學(xué)。"

有時候我學(xué)到深夜，抬起頭，會看到姑父坐在一旁打瞌睡，但只要我一有動靜，他立刻就會醒過來。

"怎么了？有不會的題嗎？"姑父揉著眼睛問。

"沒有，姑父你去睡吧。"我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心里很難受。

"我陪你，你不睡我就不睡。"姑父堅持道。

高考前一個月，姑父的頭發(fā)明顯白了很多。

大姑看著心疼："老江，你看你頭發(fā)都白了這么多，是不是太累了？"

"沒事，等小寧考完試就好了。"姑父說。

高考那三天，姑父每天都送我去考場，在門口等我考完再接我回家。

"小寧，別緊張，正常發(fā)揮就行。"每次進(jìn)考場前，姑父都這樣叮囑我，"你爸在天上看著你呢，會保佑你的。"

考完最后一科，我走出考場，看到姑父站在烈日下，汗水浸透了衣服。

"姑父，考完了。"我走到他面前。

"感覺怎么樣？"姑父問。

"還行，應(yīng)該能考個不錯的分?jǐn)?shù)。"我說。

"那就好。"姑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回家。"

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582分，超過一本線40多分，被省城的一所不錯的大學(xué)錄取了，專業(yè)是計算機(jī)。

大姑高興得不得了："小寧，你真爭氣！你姑父這些年沒白疼你！"

姑父也很高興，但他還是那句話："好好讀書，別辜負(fù)你爸。"

那天晚上，大姑做了一大桌菜慶祝。

"來，老江，今天咱們得好好喝一杯。"大姑給姑父倒酒，"小寧考上大學(xué)了，你這幾年的辛苦總算沒白費。"

"應(yīng)該的。"姑父端起杯子，"小寧，到了大學(xué)好好學(xué)，將來找個好工作，別讓你爸失望。"

"姑父，我一定會好好學(xué)的。"我端起杯子，"這些年謝謝你對我的照顧。"

"說什么謝不謝的？"姑父喝了口酒，"你是我侄子，照顧你是我應(yīng)該做的。"

那天晚上，姑父照常給我燉了牛肚粥。

"明天就要去學(xué)校報到了。"姑父把碗推到我面前，"以后不在家，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我會的。"我點點頭。

"學(xué)校食堂如果有牛肚，你就買點吃，對身體好。"姑父叮囑道。

我看著碗里的牛肚粥，心里涌起千言萬語，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還是那股腥膻味，還是吃不下去。

我又把牛肚偷偷喂給了大黃。

"大黃，我要去上大學(xué)了。"我蹲在狗窩前，摸著它的頭，"以后可能很久才能回來一次，你要好好的。"

大黃"汪"了一聲，好像聽懂了我的話。

"等我畢業(yè)了，我一定要告訴姑父真相。"我對大黃說，"到時候他肯定會罵我一頓，但我必須說，不能一直瞞著他。"

大黃舔了舔我的手。

大學(xué)四年，我只有寒暑假才回家。

每次回家，姑父都會提前準(zhǔn)備好牛肚粥。

"姑父，我在學(xué)校吃得挺好的，真的不用每次都做這個。"我看著他一大早就在廚房忙活，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在外面吃的都是垃圾食品，哪有營養(yǎng)？"姑父把碗推到我面前，"趁熱吃。"

我還是吃不下，還是偷偷喂給大黃。

大黃陪了我八年，早就成了我最忠實的"同伙"。

但我發(fā)現(xiàn)，大黃這些年越來越壯了，毛色也越來越亮，跑起來特別有勁。

"大黃，你是不是吃我的牛肚吃得太好了？"我摸著它油光水滑的毛，"看你這身體，比我還健康。"

大黃搖著尾巴，"汪汪"叫了兩聲。

大三那年寒假，我回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姑父瘦了很多。

"姑父，你怎么瘦了這么多？"我看著他消瘦的臉，有些擔(dān)心。

"沒事，工作忙，減肥了。"姑父笑著說，但笑容有些勉強(qiáng)。

"老江最近身體不太好。"大姑私下跟我說，"他自己不愿意去醫(yī)院檢查，我也沒辦法。"

"大姑，姑父到底怎么了？"我急了。

"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說有點累，不想動。"大姑嘆了口氣，"你勸勸他，讓他去醫(yī)院看看。"

那天晚上，我敲開了姑父的房門。

"姑父，你身體不舒服為什么不去醫(yī)院？"我直接問。

"沒什么大事，就是有點累。"姑父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

"那也得去檢查一下啊。"我坐在床邊，"萬一是什么大病呢？"

"不會的，我心里有數(shù)。"姑父說。

"姑父，你別這樣。"我急了，"你去醫(yī)院檢查一下，我才放心。"

姑父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好，等你放假回來，我就去檢查。"

"不行，現(xiàn)在就去。"我堅持道。

"現(xiàn)在都晚上了，醫(yī)院都下班了。"姑父說，"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我陪著姑父去了醫(yī)院。

醫(yī)生給他做了一系列檢查，驗血、B超、CT...

一周后，檢查報告出來了。

醫(yī)生看著報告，眉頭皺得緊緊的。

"江先生，你這個..."醫(yī)生抬起頭看著姑父，"肝功能有些問題，需要進(jìn)一步檢查。"

"什么問題？"我急忙問。

"具體的要等進(jìn)一步檢查結(jié)果出來才能確定。"醫(yī)生說，"不過從目前的指標(biāo)來看，可能是慢性肝病。"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姑父倒是很平靜："醫(yī)生，嚴(yán)重嗎？"

"這個要看進(jìn)一步檢查結(jié)果。"醫(yī)生說，"你最近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癥狀？"

"就是容易累，不想吃東西。"姑父說。

"那你要注意休息，飲食要清淡，不能喝酒。"醫(yī)生叮囑道，"等檢查結(jié)果出來了再說。"

走出醫(yī)院，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姑父，你..."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沒事，可能就是太累了。"姑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別擔(dān)心。"

但我怎么可能不擔(dān)心？

那天晚上，我聽到大姑在房間里哭。

"老江，你怎么會得肝病呢？"大姑哭著說，"你平時又不喝酒..."

"可能是遺傳吧。"姑父嘆了口氣。

"遺傳？你家里有人得過肝病嗎？"

"我也不清楚。"姑父說，"等檢查結(jié)果出來再說吧，別瞎想。"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姑父對我這么好，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

我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早上，姑父照常起來給我燉牛肚粥。

"姑父，醫(yī)生不是說你要注意休息嗎？"我看著他在廚房忙活，"你別燉了，我自己吃點別的就行。"

"這個習(xí)慣不能斷。"姑父說得很堅決，"你要去上學(xué)了，必須吃好了再走。"

我看著碗里的牛肚粥，心里難受得要命。

但我還是吃不下去。

我又把牛肚喂給了大黃。

"大黃，姑父可能病了。"我蹲在狗窩前，眼淚掉下來，"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我該怎么辦？"

大黃舔了舔我的手，好像在安慰我。

大四那年，我在省城找了份實習(xí)工作，很少回家。

每次給家里打電話，大姑都說姑父的身體好多了，讓我不要擔(dān)心。

"姑父現(xiàn)在怎么樣？"我每次都會問。

"好多了，醫(yī)生說只要注意休息，飲食清淡，就沒什么大問題。"大姑說。

我稍微放心了一些。

畢業(yè)那年，公司組織了一次全面體檢。

"所有員工都要參加。"人事部的通知說，"這是公司的福利，大家一定要重視。"

我跟著同事們一起去了醫(yī)院。

體檢項目很多，抽血、驗?zāi)颉⑴钠?、B超...

一套流程下來花了半天時間。

"江寧，你身體挺好的啊。"同事小李拿著體檢報告，"各項指標(biāo)都正常。"

"是嗎？我還沒看呢。"我說。

一周后，人事部通知我去醫(yī)院拿體檢報告。

"江寧，你的報告有點問題，醫(yī)生讓你親自去一趟。"人事部的小王說。

我心里咯噔一下，該不會是查出什么病吧？

到了醫(yī)院，醫(yī)生拿著我的報告，眼神復(fù)雜地看了我好久。

"江寧是吧？"醫(yī)生推了推眼鏡。

"是的，醫(yī)生。"我緊張地說，"我的報告有什么問題嗎？"

醫(yī)生翻開報告，指著上面的數(shù)據(jù)："你的肝臟指標(biāo)...很特別。"

"特別？"我愣了一下，"是不是有什么??？"

"不是病。"醫(yī)生搖搖頭，"恰恰相反，你的肝功能指標(biāo)好得出奇，比正常人的標(biāo)準(zhǔn)值還要好很多。"

我完全沒聽懂他在說什么。

"醫(yī)生，你是說...我的肝沒問題？"

"何止沒問題。"醫(yī)生看著報告，"你這肝臟狀態(tài)，簡直就像被精心養(yǎng)護(hù)過一樣。一般來說，只有長期堅持特殊的飲食習(xí)慣，才會有這種效果。"

"我...我沒做什么特別的啊。"我還是不明白。

"你平時吃什么？有沒有吃什么保健品？或者經(jīng)常吃某種食物？"醫(yī)生問。

我搖搖頭："沒有啊，就是正常吃飯。"

"這就奇怪了。"醫(yī)生又仔細(xì)看了看報告，"你確定沒吃什么特別的東西？比如...動物內(nèi)臟之類的？"

動物內(nèi)臟...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那碗白乎乎的牛肚粥。

"有...有牛肚。"我喃喃地說，"我姑父從我十歲開始，每天早上都給我燉牛肚粥..."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停住了。

因為我想起來，這八年來，我根本就沒吃過牛肚，全都喂給大黃了。

"牛肚？"醫(yī)生點點頭，"那就對了。牛肚確實是養(yǎng)肝的好東西，如果長期食用，確實能把肝養(yǎng)得很好。你姑父對你真好啊。"

我站在那里，整個人都僵住了。

八年。

整整八年的牛肚粥。

而我，一口都沒吃過。

全都喂給大黃了。

可是，為什么我的肝功能這么好？

我走出醫(yī)院，拿著體檢報告，手都在發(fā)抖。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沒吃牛肚，為什么醫(yī)生說我的肝被養(yǎng)護(hù)得這么好？

我立刻給大姑打了個電話。

"大姑，我想回家一趟。"我的聲音都在抖。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大姑聽出我聲音不對。

"沒事，我就是...想回家看看。"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那行，我讓你姑父去車站接你。"大姑說。

掛了電話，我買了最快的一班車票，連行李都沒收拾，直接趕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多。

姑父正在院子里給花草澆水,看到我回來，有些意外："怎么突然回來了？不是說畢業(yè)后才回嗎？"

"姑父，我...我有事想跟你說。"我站在院子門口，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進(jìn)來再說。"姑父放下水壺，"吃飯了嗎？"

"吃了。"我走進(jìn)院子，大黃立刻跑過來蹭我的腿。

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心里滿是愧疚。

"姑父，這些年的牛肚粥..."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我其實一口都沒吃過。"

姑父正準(zhǔn)備進(jìn)屋，聽到這話，腳步停住了。

"我從小就不愛吃牛肚，受不了那個味道。"我低著頭，不敢看姑父的表情，"所以每次你給我燉的牛肚，我都偷偷挑出來，喂給大黃了。"

院子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姑父不會說話了。

"我知道。"姑父突然說。

我猛地抬起頭："什么？"

"我說，我知道。"姑父轉(zhuǎn)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從第一天開始，我就知道了。"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姑父走到我面前，"大黃每次吃完牛肚，嘴邊都是油，我能看不出來？而且這狗這些年越來越壯，毛色越來越好，我又不是瞎子。"

"那...那你為什么..."我的聲音都在抖。

"因為我答應(yīng)了你爸。"姑父打斷我，"你爸臨走前，讓我照顧好你，讓我每天給你燉牛肚粥。他說這對你很重要，能養(yǎng)肝。"

"可是我都沒吃啊！"我急了，"我八年都在浪費你的心意,你為什么不罵我？為什么還要繼續(xù)給我燉？"

姑父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因為我不想讓你有負(fù)擔(dān)。"

"什么？"

"你爸走得太突然了，你那時候才十歲，我怕你心里有壓力。"姑父看著我，"我就想著，只要每天給你燉牛肚粥，哪怕你不吃，至少我也算是完成了對你爸的承諾。至于你吃不吃，那是你的選擇，我不想逼你。"

我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姑父..."

"去洗把臉，休息吧。"姑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大黃搖著尾巴跑來跑去，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腦子里反復(fù)想著姑父說的那些話。

他知道我沒吃牛肚，卻還是堅持了八年。

僅僅是為了完成對我爸的承諾？

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我想不通。

我明明沒吃牛肚，為什么醫(yī)生說我的肝功能這么好？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

下樓的時候，姑父已經(jīng)在廚房里忙活了。

熟悉的腥膻味又飄了出來。

"姑父。"我走到廚房門口。

"醒了？"姑父頭也不抬，"等會兒就好。"

"姑父，我有件事想問你。"我鼓起勇氣，"爸爸到底為什么要你給我燉牛肚粥？"

姑父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還有。"我繼續(xù)說，"我公司體檢，醫(yī)生說我的肝功能特別好，像是被精心養(yǎng)護(hù)過一樣?？墒俏颐髅鳑]吃牛肚，這是怎么回事？"

姑父關(guān)了火，擦了擦手。

"你長大了，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姑父轉(zhuǎn)過身看著我，"跟我來。"

他帶我上了二樓，走進(jìn)了他的書房。

那是一間我很少進(jìn)去的房間，里面擺滿了書和文件。

"坐。"姑父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來，心跳得很快。

姑父打開書桌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這是你爸留給你的。"姑父把紙袋遞給我，"他走之前，讓我在你二十二歲生日那天給你。但現(xiàn)在看來，是時候了。"

我接過紙袋，手都在抖。

紙袋里裝著一疊文件和信件。

我先打開最上面的那封信，那是爸爸的字跡。

"小寧，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爸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在了..."

看到這句話，我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我繼續(xù)往下看。

信里寫著很多爸爸對我的叮囑和期望，還有對媽媽的思念。

最后一段，爸爸寫道："小寧,爸爸有件事一直瞞著你。你姑父這些年一直在幫我們家，你要記住他的好。還有，如果爸爸出了什么事，記得每天吃牛肚粥，這對你的身體很重要。姑父會照顧好你的。爸爸永遠(yuǎn)愛你。"

我放下信，看向姑父："爸爸為什么要說牛肚粥對我身體很重要？我明明沒吃，肝功能怎么會這么好？"

"姑父，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頭問。

姑父沒有回答，而是從書桌的另一個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先看完這個。"

他把文件遞給我。

那是一份醫(yī)院的化驗報告，紙張已經(jīng)發(fā)黃了，顯然有些年頭了。

我看了看日期：2010年6月。

那不是...那不是我剛來大姑家的那個月嗎？

我的手開始顫抖，慢慢展開那份報告。

當(dāng)我看到上面的名字時，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患者姓名：江海濤】

那是我爸爸的名字。

我繼續(xù)往下看，看到了診斷結(jié)果。

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停止了。

報告上寫著——